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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口外四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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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口外四绝
  本司胡同的一条小巷。
  丁寿呆呆看着一截粉墙出神,又左右看了一下,自语道:「没记错,是这儿啊,怎么变样了。」
  涂大勇那边料理干净后,丁寿就忙着小皇帝托付的事情,本来想着那晚上倒霉孩子翻出那堵墙后面去寻就是,朱厚照麻烦在于不能明说,他可没这些顾忌,唯一可虑的是据说那女子还有丈夫,这都是小事,丁二爷打算给那位头顶草原的汉子一笔银子打发就是了,若是他不愿,连银子都省了,直接捏个罪名扔诏狱里去,皆大欢喜。
  可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现在有点变味,当时虽是夜里,可还记得这边只是一片矮墙,几时这般齐整了。
  丁寿正愁苦地摸不着头脑,巷子一端却来了几个人,当先一人远远唤道:「丁兄,别来无恙埃」
  听了声音便知来人是谁,丁寿无奈回身施礼:「焦兄安好。」
  焦黄中连连称好,「听闻丁兄回京,未及拜见,不想今日恰逢其会,也是有缘。」
  呸,你们几个家伙整日都快住在本司和勾阑两个胡同里了,哪辈子会有空去见我,丁寿心中吐槽,还是点头微笑:「劳诸位挂念了。」
  丁寿又疑惑道:「几位兄台这是……」宜春院正门在前面呢,这几个小子转到这里来干嘛。
  哈哈一笑,拉着丁寿走了几步,来到一处角门前,焦黄中举手拍门,对丁寿解释道:「丁兄有所不知,我们整日出入风月之所总是有碍风评,恰好顺卿为苏三姑娘修了这处花园,便在僻静处开了侧门,也方便来往。」
  「这园子是宜春院的?」
  丁寿还想再问,角门大开,闪出一个犹带稚气的俏丽小丫鬟,「几位公子爷到了,里面请。」
  焦黄中踏步而入,「坠儿,顺卿何在?」
  「三姐夫早在水榭备了酒宴,只等几位爷入席。」名唤坠儿的丫鬟脆生生答道。
  「来来,吾等不要让顺卿久等。」焦黄中呼朋唤友,几人鱼贯而入。
  
  月影西斜,花影婆娑。
  水榭之内,轻歌曼舞,玉堂春与雪里梅合演着前朝才子关汉卿的《拜月亭》。
  酒席之上,推杯换盏,焦黄中会和刘鹤年等人对着当中王朝儒频频劝酒。
  丁寿咬着拳头,满面苦色,不知人还要从何处找起。
  「丁兄可是有心事?」杨慎在一旁察言观色,出口问道。
  「啊?无事,用修多心了。」丁寿强笑道。
  「顺卿,美人与归,一床两好,这温柔乡的滋味销魂吧?」韩守愚将两手食指并在一起,向着王朝儒揶揄道。
  王朝儒干笑一声,没有作答,面上神情比之丁寿还要不自然。
  「诶呦喂,就说喜鹊今早吱吱叫个不停,原来是有贵客登门。」一秤金挂着一股香风,步入酒席。
  「我说丁大人,前番奴家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之处还请海涵埃」一秤金语声娇媚,将那一团丰满柔软依靠在丁寿肩头。
  丁寿只觉肩头一酥,扭头笑道:「怎么,苏妈妈还能因为丁某的官身免了酒钱不成。」
  「莫说免了酒钱,只要大人赏脸光顾,便是倒贴奴家也乐意得很呢。」一秤金眉梢眼角,皆是春意。
  丁寿看得心中一动,这娘们勾人得很,莫不是也会媚术,「倒不敢教苏妈妈破费,只是有些事要请教。」
  「丁大人见外了,有话您吩咐就是。」一秤金一扬纱裙,挨着丁寿坐下,抱着他的胳膊用一对饱满双峰不住挤压。
  虽觉这娘们今日殷勤得过了,丁寿还是问道:「前次来时,贵处并无如此广大,这处院子原本住的是何人?」
  「原来是问这个,据房主说此处原本赁给一对杨姓夫妇,前些日子退租搬走了,恰好三姐夫要为三姐起园子,就盘下了这块地。」一秤金手挥香帕,解释道。
  「既然两家毗邻而居,苏妈妈可知那对夫妇姓名?做何营生?」丁寿问道。
  一秤金拧眉思索:「男人姓杨,女子好像姓……该是姓刘,也是乐工伎户出身,平日里男子出去帮工唱曲,女人在家里偶尔接些皮肉生意。」随即不屑一笑:「京师地面上,只靠这些小把戏,活该他们混不下去。」
  皇上诶,你让我找的是什么人啊,丁寿挠头,不过心中也兴起了一丝希望,「这么说这二人在教坊司花籍有载?」
  一秤金摇了摇头,「不像,该是别处溢籍出来的。」
  丁寿扶额,刚兴起的希望又破灭了,随口问道:「可知他们是哪里人士?
  」
  果然不出预料,「哪谁晓得,」一秤金如是答道,「不过,京师中不隶三院的,大抵都是大同那帮坐坛子的婆娘。」
  正在饮酒的焦黄中耳朵突然竖了起来,「苏妈妈这里竟然还有那」口外四绝「的大同婆娘?!怎个从来未见?藏私了不成?」
  「焦兄,何谓」口外四绝「,还请指教一二。」几个浪荡子都来了兴致,央求焦黄中。
  焦黄中洋洋自得,卖弄道:「」四绝「尽在居庸关之北,这一么,便在丁兄仙乡,名曰」宣府校掣,其纵十里,横四十里,逢巡关御史三年大阅,宣府、大同、山西三镇将士齐至,也不满校场一角,可称宇内无双,丁兄,此言可是?」
  丁寿满是糟心事,无心搭理,陪笑一下,算是回应。
  「二么,」 焦黄中顿了顿,「几位贤弟可知统万城?」
  「可是五胡乱华时匈奴酋首赫连勃勃所建都城?」家在陕西的韩守愚率先说道。
  「听闻赫连勃勃令大将叱干阿利」蒸土为城「,又以力士持铁锥刺之,入之一寸,杀工匠,不入,杀力士,以其尸体筑城,如是往复,其城乃成。」杨慎接口道。
  一拍桌子,焦黄中道:「正是,四绝之二便是蔚州城墙,传为唐末李克用所筑,不但精坚,其瓦石光泽可以照面,便是统万城也有所不及。」
  随即又竖起第三根手指,焦黄中继续道:「这三么,便是」朔州营房「,传为唐将尉迟敬德所建,墙檐外向,行人可以避雨,足见其势。」
  「这四么——」焦黄中拖长声音,看着众人,嘿嘿笑道:「就是这大同婆娘了。」
  「大同婆娘有何异处?焦兄当知我蜀中也多出美女。」刘鹤年不以为然道。
  「不同,不同,大大不同。」焦黄中连连摆手,「大同为太祖十三子代简王封地,其娶中山王之女,与太宗皇帝份属僚婿,其时代藩实力强盛,与辽、燕二藩成鼎足之势,故所蓄乐户较他藩也多出数倍,而其驯养女妓之法也有独到之处……」
  看众人眼神中催促之色,焦黄中笑嘻嘻低声道:「女童自五六岁起便以小口坛子当凳子来坐,几年练下来,女子那妙处便肥大厚实,其中滋味,啧啧,妙不可言埃」
  众人恍然,刘鹤年不忿道:「果真如此?焦兄是否言过其实?」
  「维新若是不信,可以问问顺卿啊,他是太原人,必定晓得。」焦黄中瞬间为自己拉了个垫背。
  「那是自然,」王朝儒刚开口,便扫见一旁玉堂春神情中的一丝愁苦,马上改口道:「小弟在南都多年,北地之事自然不晓得。」
  焦黄中登时不满,直说王朝儒推脱,几人乱成一团。
  「各位仁兄,小弟还有事,便先告辞了。」丁寿起身告罪,离席而去,原以为在京城里顺手帮小皇帝一把也就是了,怎么一竿子还支到大同去了,还是溢籍流寓的,老子上哪儿找人去,倒霉催的还要和这些小兔崽子们扯淡,不知大同婆娘厉害,你找几个试试啊,几十年后带兵打到北京城下的俺答的哥哥怎么死的,不就是洗劫大同时掠走了几个女妓,昼夜淫乐,没两天就嗨死了么。
  「丁大人留步埃」丁寿还未走出园子,一秤金便风风火火地追了出来,轻按起伏不定的胸 脯,道:「大人何故匆匆而去,可是奴家服侍不周?」
  「在下有事待办,就不叨扰贵处了。」丁寿脚步不停。
  「温柔乡里温柔情,切莫无情负良辰。」一秤金莲步轻移,抢在丁寿身前,「奴家为大人安排几个美人服侍可好?」
  丁寿剑眉一挑,一秤金方才急切间所用步法不凡啊,不露声色的向远处水榭一指,「妈妈院中的花魁已有主了,还能安排何人啊?」
  吃吃一笑,一秤金依偎到丁寿身前,「宜春院内百花吐艳,还愁找不到一朵大人满意的鲜花么……」
  摇了摇头,丁寿叹气道:「丁某眼光很高,庸脂俗粉怕是入不了眼,除非……」
  「除非什么?」一秤金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快要滴出水来。
  折扇挑开纱衣,陷入深邃香峰,丁寿似笑非笑,道:「除非苏妈妈这样的美人肯屈身就教。」
  「哦?」一秤金面上闪过一丝讶色,咯咯笑道:「不想奴家还有此等福气,若是大人不嫌奴家年老貌丑,奴家暖席以待……」
  粉面微扬,鲜艳红唇微微翘起,丁寿抿唇一笑,捏住一秤金雪白尖尖的下巴,俯身欲吻,忽然眼角突现一丝寒光。
  折扇轻挥,丁寿身子腾空而起,半空中腰身一拧,如同大鸟般掠出了院墙。
  一秤金愤愤跺了跺绣鞋,「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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