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午夜诱惑之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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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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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不管将来会怎样,总好过现在的一无所有。
  赵怡忌日这天,杜安勇原本想去出事的地方烧些纸祭拜她。丁涵知道了固执地也要跟着一起去,自此那天晚上大吵之后,她和杜安勇说话就不再拐弯抹角,而且坚决不当‘隐形人’,说起理由振振有词——杜安勇本人的经历就是活生生教训。对于丁涵的黏糊杜安勇倒是并不介意,甚至心里还有些小喜欢。可烧纸祭拜和两人牵手走在马路上是两回事儿,他并不很想让丁涵跟着,然而就算他一再保证做这一切只是站在老乡的立场,没有其他特别含义,丁涵的反应只是摇头,抓着他的衣袖就差让自己挂到杜安勇身上。
  杜安勇没办法,只好载着她一起来到赵怡出事的地方。这天刚好是周末,他们又挑了个大清早,三四个提着兜子赶早市的妇女,叽叽喳喳聊着天从他们身边走过。
  “不知道这次韩医生得罪了谁?竟然寻仇寻到家门口了。”
  “可不是么,现在医生也是高危职业啊!”
  丁涵和杜安勇听到后不由自主相视片刻,然后目光一起向马路对面看去,只见一片住宅小区的院门深处,一群人围了里三圈外三圈,对着一副超级大的海报指指点点。他们俩看不见全景,只是隐约可见上面大大写着韩宗海的名字。丁涵正说要不要上前看看热闹,扭头看向杜安勇却吓了一大跳。她一直以为‘面无血色’这个词不是真的而只是一种修辞,但除此之外,她不知如何描述杜安勇脸庞刷白的模样。
  “阿勇?怎么回事?”丁涵惊慌地问道。
  片刻后,杜安勇低声开口,几乎像是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我不知道。”
  说完,他甩开丁涵的手,大步向马路对面奔去。杜安勇完全没想到会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再次看到赵怡的背影,可相同的情形已经发生第二次,他无论如何要赶上前看个究竟。杜安勇盯着赵怡向聚集的人群狂奔,就在快要接近时,一个门卫老头儿忽然挤进人堆儿,‘哗’扯下大海报,满脸厌烦对着看热闹的一圈人喊道:“都散了,一个个没事儿么?跟这儿挤着看热闹。韩医生救了他们多人,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积极谢人家。”
  门卫老头儿边说边推搡着,催促人群离开,看着杜安勇还往前冲,一时更加生气,跨步挡到他面前,使劲儿揪住他嚷嚷道:“我这么大嗓子你还听不见么,挤得这么凶想挑事儿怎么着,赶快走人。”
  杜安勇被门卫老头儿一打岔,再抬眼寻找赵怡时,已经完全看不见踪影。他焦急地四处张望,忽然发现丁涵喘着气从马路对面朝他跑过来,她是如此专注想要跟上他,根本没看到有一辆汽车正高速朝她行驶过来。杜安勇只觉得一股寒气直逼脑门,完全忘了找赵怡的事儿,用尽全力使劲儿向丁涵扑了过去。那一瞬间,杜安勇只有一个念头,他得把她拉回来,就算躲不过,他也要陪着丁涵。
  丁涵跑到马路中间才听到汽车鸣笛声,侧过头一看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她惊恐地睁大双眼,本能让她躲闪,却不由自主身体变得异常沉重。忽然,一阵巨大的力量将她牵引向马路旁边,她扑跌在一个带着暖意的怀中,接下来脑海全是空白。
  杜安勇用尽全身力量将丁涵拖到路边,惟一动作就是抱紧她。飞奔的汽车在他们旁边停下来,一男一女两个人从车里飞快冲了出来。他们也是脸色惨白,看样子被吓得不轻,一个劲儿抱歉不说,关切地询问有没有撞上、哪里受伤,坚持要带丁涵去医院检查。 .
  丁涵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摇头道:“没事儿。这也怪我,一时心急没看路。”
  这时候已经有三三两两的路人停下来看热闹,丁涵不习惯在大马路上被一圈人围在中心,她抬起脸再次向杜安勇保证一切安好,并且央求道:“带我离开这儿。”
  旁边两人马上应声问去哪儿,可以送他们。杜安勇狠狠瞪了一眼说话的男士,要不是怀里抱着丁涵,非朝他脸上挥一拳头不可。他撂下句脏话,揽着丁涵回到他的皮卡。杜安勇阴郁地问道:“要不要去医院,有没有头晕、恶心、呕吐、耳鸣?”
  “没有!”丁涵迅速说道:“没有,我——”
  “我还是要检查,”
  杜安勇无视她的抗议,测了她的脉搏、呼吸,检查她的关节,甚至拿着手机里的电筒照了照眼睛,看着她的瞳孔收放正常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打了一辈子的架,没想到所学的那点儿医护知识今天竟然用到丁涵身上。
  “阿勇,我——”
  “你刚才差点没命,争论就免了。”
  刚才从车上下来的女士早已快步跟上他们,在旁边观看杜安勇给丁涵做检查,临了递给他们一张名片,嘱咐万一有什么事儿一定要打电话联系。杜安勇火气再大也不好意思跟个女人发脾气,又看她确实心思诚恳,这才勉强收了下来。
  丁涵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了很多,低声抱怨杜安勇小题大做,碰都没碰上,怎么可能有事儿。可看他非常紧张的样子,到底还是由着他折腾。令丁涵意外的是,杜安勇没有带她回她的寓所,而是一路向郊外开去。
  “我们去哪儿?”丁涵疑惑地问道。
  “我家。”杜安勇面色严肃,连答话也简单许多。
  这还是丁涵第一次来杜安勇的家。和自己那狭小的公寓比,杜安勇的家要大很多,但整间屋子隐约透着无人照管的味道,家具陈旧古老,几乎没有任何装饰,杜安勇若非囊中羞涩,就是根本无心理会。她坐进一个超大沙发中,感觉杜安勇像这沙发一样,耐用、边缘略微磨损,但构造实在且坚固。
  丁涵刚想开口夸两句,杜安勇却忽然把她提了起来,激动而用力地把她抱在身上,力道强得让她担心骨头会散架。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嘴唇移动,仿佛想说话却又放弃,只是喃喃叫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然后呼唤变成亲吻,嘴唇划过她的肌肤、找到她的唇深入探索,速度快得让她头晕目眩。
  丁涵稍稍撤离吸口气,然后呵呵轻笑出声。“我没事儿,刚才是不是吓着你了?”
  杜安勇把她搂得更紧,说话也更加吃力,仿佛字字从喉咙中撕裂而出。“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丁涵有些诧异,掰过杜安勇的脑袋看向他,“你在说什么?明明是你救了我啊。”
  “那不是重点,”杜安勇一脸严肃,说道:“我,我不该抛下你。要是我刚才……”他停下来,又尝试开口,“若非我刚才……”
  杜安勇双眼澄澈,有懊恼、有悔恨,表情出乎丁涵意料。那一瞬间,丁涵明白了——他这幅模样并不是针对刚才的事故、司机或者她。
  他是怪他自己。
  “究竟怎么了?”
  杜安勇再次陷入沉默,注视着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开始飘雪,并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屋子里安静极了,他们甚至可以听到雪花漫天飞舞的声音。丁涵有点儿憋不住气,她碰碰杜安勇,小声叫他的名字。
  终于,杜安勇在沉默持续到天荒地老前开口:“我刚刚看见了赵怡——”
  丁涵霍然收起下颚,没折断脖子还真是奇迹。她坚决打断他,“什么?你疯了。”
  “我也觉得我是疯了,但我不可能看错,虽然只是背影。”
  杜安勇眼中闪烁着责难,不是对记忆中的赵怡,而是对他自己。丁涵看着他言之凿凿的样子,不知道他这么说是自嘲还是认真。然而无论是哪个,都让她无比沮丧和矛盾。她知道杜安勇喜欢她,对她的感情只真不假,但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往事依然萦绕着杜安勇,而丁涵就是没办法忍受他和过去如此纠结不清。
  “你知道吗?是我害死了赵怡。”杜安勇感觉到丁涵的目光,他没有变换姿势,只是张口说道。
  丁涵不喜欢他把这事儿往自己身上揽,她皱着眉头不满道:“别胡说了,她是自杀啊!”
  闻言杜安勇干笑两声,扭头看向丁涵,“赵怡才不会去自杀呢,她不是那种人。她只会用双手抓住生命,想尽一切办法把它拧成她要的样子。”
  “谁都有零界点,坐在民政局等未来老公是喜庆事儿,可等一天未果就是灾难了。”
  杜安勇没有接话,“我可以早早阻止,也该早早阻止。”
  “噢。”她勉强点头,对他奇怪的讲话方式更加不满,心里嘀咕着杜安勇怎么什么事儿都喜欢往自己身上揽,真阻止了还有她存在的份儿么。
  “赵怡对韩宗海着了魔,而且冥顽不化,就因为那男人是个医生,有钱有权,甚至不介意他是个老头子,连他儿子年龄都比她大。他们俩根本就是一出闹剧,但是赵怡不听——”杜安勇猝然住口,太阳穴抽动一下。
  丁涵做了个深呼吸,“你曾试着告诉她,但她不肯听你的劝告。”
  “赵怡一门心思钻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幻想里,而当她的想象力发作起来,哪怕现实像堵墙立在面前,她也什么都看不见。”杜安勇的嘴抿成一条线,“我和她争论到嗓子都哑了,她说我个种水果的,懂什么!”
  “但是你确实懂,不是吗?”
  杜安勇缓缓转回头,眼中全是悲悯。“那晚我发了火,她也大怒,那是我们争论最严重的一次。”
  “那天晚上?”强烈的同情心油然而生,丁涵问道:“你是说哪天?…嗯…
  她被车撞的那晚?”
  “我……她……”
  丁涵领悟到杜安勇所说的已经超出他的计划范围,并且触及危险地界,聪明的做法是立刻撤退,但是她最近才展现的冒险天性,驱策她勇敢向前。她希望杜安勇能将所发生的一切讲出来,说不定阴影会就此消失。她不否认这是自己真心所想,就算她不讲理,就算她对杜安勇要求过分,她还是希望杜安勇能够将赵怡彻底赶出他的生命之外,赵怡的鬼魂早该入土为安了。
  “出事的时候你在现场?”丁涵追问下去。
  杜安勇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那个漆黑阴冷的夜晚。风势越来越强,呼呼有声,树叶被吹得四处摇曳飞散。轰鸣的雷声,伴随着滂沱大雨打在树叶、马路和房屋上,发出惊心动魄的声响。杜安勇不断抹着脸上的雨水,焦急等待赵怡再次出现在视野中。终于,他等到了她。赵怡低垂着头塌着肩膀,头发凌乱得不成形状,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淋得透湿。杜安勇走上前叫住她,赵怡抬脸看到他有些惊讶、有些恼怒,随即拉着他走进路边的一处供附近居民玩耍的景观园林里,责问他为什么跟着她。
  杜安勇不说话,只是展开臂膀要抱住她。赵怡浑身僵硬,两手捏着拳头抵在他胸前,过了一会儿到底垮下来,倒进他的怀里啜泣,身体也随之虚弱的颤动。
  她似乎在瞬间崩溃,所有顽强和机警全被疲惫和痛楚所取代,以及伴随而来的巨大绝望和恐惧。杜安勇紧紧抱着赵怡,摸索她的头发,喃喃说着抚慰她的话。他想带她回家,但赵怡固执地一定要留下来等那个医生问个清楚。
  杜安勇耐心的劝说那男人跑不掉,就是有什么话,大可以换个更好的时间和地点,赵怡只是不允。两人开始争执,赵怡更是怒火冲天大声责骂。等到韩宗海的车出现在视野里,她不管不顾就要冲上去。杜安勇抓着她让她冷静,这么冒然冲出去小心韩宗海刹不住车。赵怡却用力抽出手使劲儿推开他,杜安勇脚下一滑失去平衡,趔趄后退摔倒在泥泞的斜坡,在重力作用下翻了几个身子滑到土坡的另一边,刚好身体撞到一块石头,痛得大叫一声。
  赵怡有些意外杜安勇受伤,可看着汽车渐渐接近,到底咬咬牙转身跑了出去。
  她情绪激动,一心一意要赶到韩宗海面前拦下他的车,想都没想自己忽然跑到马路上会有多危险。杜安勇不顾伤痛大声提醒她,但是没用,风声和雨声吞没了他的吼声,赵怡不可能听得见。他还没来得及从泥泞中爬起来,就听见尖锐的鸣笛和轮胎紧急刹车的刺耳摩擦声,世界仿佛静止下来,杜安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等他再次醒来时,警车、救护车已经来到,他忍着浑身伤痛走上前,却被维护人员拦在外围不让靠近。远远看着地上盖着的布子,他知道为时已晚。
  “噢,杜安勇。”丁涵完全明白过来,但却不知道该如何解劝,只能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她很同情他,但又得努力伪装不要让他感觉出来。如果他知道她在为他难过,他一定会生气。“你在想如果当时你拉住她,如果没有露面,如果不和她争执,赵怡都不会死。难怪你着了魔似的放不下这事儿,难怪你会看到赵怡。在你内心,觉得该为她的死负责。是不是?”
  杜安勇颓然垂下肩膀,无比懊恼说道:“我知道这实在是太傻,但是如果能够让我重来一次,我绝不会那样做。”
  丁涵毫不客气点头附和,“没错,我该叫你傻子,不,是天字号大傻子,这样比较适合你。你需要有人陪伴你、保护你。不幸的事,她偏偏不愿意陪伴你,而你却一个心眼去保护她,心甘情愿当个傻瓜。”
  有那么瞬间,杜安勇眼中闪烁愤怒。他咬着牙道:“你根本不了解。”
  “显而易见。”丁涵‘呼’地站起身,拿起皮包和大衣朝门口走去。
  杜安勇一跃而起,喊道:“等一下,你要走了么?”
  丁涵回应非常干脆:“我不想抛下你,相反的,我想成为你生活的一部分。
  但是,你不肯。”
  杜安勇一把拉住丁涵,“别走。”
  “那就不要把我当白痴。”
  “相信我,我有许多词儿形容你,但‘白痴’绝对不是其中之一。”杜安勇无可奈何地解释:“我并不是想再续前缘,只是…只是想知道她还需要些什么?”
  丁涵又注视他几秒,却也不愿意再听这些牵强答复。“也许你不想再续前缘,然而她死了这么长时间,你却还是能看到她,还是想追上她、还是想和她说话。
  这就是问题关键,你虚实不分,让自己纠结在过去那点儿可怜兮兮的回忆里,又将一些根本碰不着、摸不见、改变不了的‘如果’窝在心里,好像蚌壳一样,活生生把颗刺儿养成珍珠。我非常喜欢你,但我不会傻到在心里放根刺,在我这儿刺就是刺,无论一天两天,还是十年八年,包裹多长时间都会血流不止。你不值当,没人值当!你趁早甩了我,我们俩一了百了。”
  丁涵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儿,补充说道:“不对,应该是我现在就甩了你,大家桥归桥,路归路。”
  “我没有在选择!”见鬼!这是怎么发生的?杜安勇原本下定决心和丁涵白头到老,现在她却要和他一拍两散。
  “好吧,告诉我你的打算,我有权知道。”
  “我——”杜安勇欲言又止,又或者根本无话可说。
  丁涵皱起眉头,更加不满,替他接话道:“你不去做点什么,又能怎么改变?
  除非你对现状满意,你满意么?”
  杜安勇苦笑,“你答应听我说完,好么?”
  丁涵犹豫了一下,到底放下皮包和大衣,静静站在那里,不再说话。
  杜安勇深吸一口气,“你说的没错,我不满意、非常不满意,所以一直想做点什么去改变。选择退出拳场就是想了断,你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打拳。今天早上来到出事的地方,也是一个心思。然而,每次做点儿什么,赵怡总是会出现在我面前。我不知道有没有被她怨恨,不知道她是不是来索命。我知道的是我不能推卸责任,那天晚上如果没有我,赵怡无论如何不至于丢掉性命,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说她虚荣也好、肤浅也罢,她不过是努力想抓住一个让生活更好的机会,无可厚非。”
  杜安勇退后一步,抓紧丁涵的肩膀认真说道:“你知道那天我们困在电梯里,你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丁涵乍一听杜安勇没有上下文的问题有些脸红,“我……嗯……”
  能让丁涵哑口无言可真是不容易,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倒是缓和了一些。杜安勇暗自庆幸,同时又赶紧接口:“不是你想的,我的意思是,不光是你想的。”
  “哦。”丁涵感到更加窘迫,脸上的红晕越发明显。
  杜安勇抬手捧起她的双颊,继续说道:“你说过人这辈子就几十年,最重要的是满足自己,不是讨好别人。相信我,没有人比我更想放下过去,更想听到这句话,尤其之后有了你,让我更是觉得得了宝贝。即使你和我发脾气大吵大闹,也让我既生气又欢喜。今天看你差点儿出车祸,我死的心都有了,这些都是以前从来没有的感觉。带你来这里,就是想让你知道、让你看到,我没有很多,但我有的,一切都给你。将来是死是活、是福是祸,总之有你陪着我。赵怡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我不会离开你,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丁涵仍然默不做声,生平第一次不知该怎么回答,虽然心底深处,她感觉到自己已经投降。从电梯的偶遇开始,他们之间就存在一股陌生但真实的感情,她一直在努力找出那是什么,以及会带领他们到达什么地方。也许他们的开头并不顺利,但他救了她的命。他就那么毫不犹豫地直直撞向开过来的汽车,这样的男人还不值得她信任吗?丁涵缓缓挣脱他的双手试图思考,实在不确定该说些什么。
  这可能是极为重要的一刻,是她人生转折点,她不想搞砸。
  “你睡觉打呼噜打得好响。”丁涵终于说道:“这可能得花些时间来习惯,不过我愿意试试。”
  杜安勇明显松了一口气,同时眉毛微微扬起。“你往我的酒里再掺水,就干脆给我自来水吧。我肯定得花些时间来习惯,不过我愿意试试。”
  “哪有那么糟!”丁涵抗议,抬手环住杜安勇。
  杜安勇立刻圈住她的腰收紧,“是的,很糟。”
  丁涵忍不住微笑,“我的工作时间很不固定。”
  “我也是。”
  “我周末常要加班。”
  “我也一样。”
  丁涵微笑着踮起脚尖吻了吻他,转而一脸严肃地说道:“听着,今天是没可能了,你知道赵怡葬在哪儿么?我们清明的时候去看看她吧!”
  杜安勇非常意外,疑惑地说道:“你根本不信这些。”
  “我当然不信,但我更不想让你的自责站在我们之间。你要是想问她什么,或者对她说些什么,还有哪里比她安葬的地方更合适?你需要一个了断,就给自己一个方式去了断,真要再看见她,那就更好了。到时候我和她谁走谁留,咱们仨儿谁都别挡谁的道儿。”
  杜安勇没有说话,只是凝神盯着丁涵,那眼神如此强烈,好像可以把她连人带屋烧焦似的。他忽然上前,嘴唇癫狂而有力地压住她。以前哪怕在他最兴奋的时刻,杜安勇似乎也总能克制自己,小心掌控自己的激情。她从不担心他会对她不够温柔——直到现在。杜安勇看上去像个野人,还没等她来及反应,人已经躺到了床板上。杜安勇粗暴地脱掉她的衣服,他的衣服很快也加入到地板上,然后他爬到她身上将她固定住。
  丁涵浑身发烫,上下都在燃烧,猛烈来袭的男人味道和红果果的性张力让她束手无策、松软无力。她嘴唇微微开启,无声喘着气,心脏开始狂跳,脑子里一片空白。
  “答应我,别离开我。”杜安勇沙哑地说,手指颤抖地抚摸她的脸庞。
  丁涵试着想说他也不要离开她,但说不出来,因为杜安勇的嘴已经含住她的乳尖吸吮,接着往下品尝她的肚脐,新长出的胡须摩搓着她的肌肤,刺激着她、诱惑着她。一股暖流直达她的下腹,迅速缠绕并滋长。丁涵拱起身体靠向杜安勇,将自己送给他。
  杜安勇略微离开丁涵身体,将一双垂在床沿的白嫩双腿举起往两侧掰开,将她身体最隐秘动人的羞处显露出来。只见白皙柔嫩的阴唇好像两片肉果儿,好像咬一口就会有甜蜜的汁水流出,只看得杜安勇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他探出两手拇指滑到中间,将微微张开的肉果彻底撑开,粉红娇小的花蒂娇滴滴悬在中间惹人怜爱,好像在等待杜安勇的采摘。
  丁涵又羞又窘,白皙的皮肤上早已泛出深深的红晕,眼见杜安勇移动手指转着圈抚弄,酥麻的感觉让她小腹一阵紧缩,底下立刻温热一片,打湿了他的手指。
  丁涵低呼一声,闭上眼睛恨不得立刻从地球消失。她仰着脖子向后移动身体,想要离开杜安勇的掌控,可是肩膀刚触到床铺,杜安勇的舌头已经覆盖上来,慌得她双手啪地打到床板,几乎从床上跳起来。
  杜安勇用力将她固定在原地,极力不让疯狂扭动的丁涵逃开或弹起,同时一会儿张开嘴咬噬两片嫩肉,一会儿舌头又钻进去舔舐花蒂,将她品尝个仔细彻底。
  很快一股一股蜜水潺潺冒了出来,刺激地他更加使劲儿动作,或细细拨弄敏感的花蒂,或轻轻含住拉扯。杜安勇贪婪地吞噬着她,心想这铁定是他做过最过瘾的事,而且他要感谢老天爷,身为他的女人,从今而后他什么时候享受都可以。
  丁涵被折磨得浑身仿佛着了火,娇喘吁吁燥热不堪,身体里有某种东西紧紧蜷起,某个既急切又绝对邪恶的东西让她不由自主夹紧双腿,将杜安勇的嘴巴牢牢贴住自己。如果再不得到舒解,她就要爆炸成灰了。丁涵抱住杜安勇的脑袋,就要哭出来似的,断断续续乞求道:“…勇…别再折磨我了。”
  杜安勇听着也没有回答,温热濡湿舌头找到甬道入口,伴着汩汩冒出的蜜液戳刺进去。丁涵不由自主紧缩颤抖,试图抵挡陌生的入侵。舌头滑了出去,之后又迅速挺入进来。与此同时,杜安勇两臂伸出,从平坦的小腹抚摸到高耸柔软的胸前,张开双手揉捏玩耍,掌心在挺立的乳头按压,只不过反复几次,丁涵甬道内的肌肉就越收越紧。杜安勇见状,一双大手拢住丁涵的胸部,使劲儿挤捏一下后撤离开来。一只手来到阴蒂按压拨弄,另外一只手则向更低的位置探去,缓缓按摩中找到后庭压挤进去。
  丁涵顿觉五脏六腑翻腾搅扰,好像要从喉咙里吐出来一样。她顾不得羞怯,撑着自己抬起双腿搭到杜安勇肩膀,挺起腰身贴了过去,试图抓住那折磨人的恣意快感,体内的暖流在杜安勇的口手夹击下迅速汇集起来。丁涵挺起脖颈无助地张开嘴,感觉体内仿佛有个弹簧扭得越来越紧。她赶紧抓住枕头,手指的关节都变白了,若在这时扣着杜安勇,恐怕会把他折成两半。
  强烈的紧绷感让她无法忍受,直到那感觉突然迸裂,向外猛力扭转,快感瞬间爆发,窜过四肢、每根血管和每道肌肉,她‘啊’的一声,身体高高拱起,身下热流汩汩喷涌出来,两条胳膊因为强烈的冲击而虚软,整个身体也因此而剧烈颤抖。杜安勇赶紧起身一把抱住丁涵,护着她化成水似的瘫软下去。
  杜安勇顺势缓缓将她重新抱到大床中央,双手在丁涵光滑娇嫩的腰背上抚摸,嘴巴在脖颈肩胛又亲又啃,胯部抵在娇嫩的下身不住研磨。丁涵身体原本就非常敏感,在杜安勇的挑逗下不堪承受,竟然又有一股蜜液流了出来,那里原本就因为刚才的高潮泥泞不堪,一下将他的勃起和大腿浇水似的湿了一片。
  杜安勇忍不住喉间咕哝一声,“操!”
  “嗯?怎么还没开始么?”丁涵也学着咕哝。
  杜安勇咧咧嘴,手掌在她的股间滑动并以膝盖将她双腿分得更开。把自己安置好后,他的双手滑向她身下,稳稳抱着她,一个深深的猛烈冲刺滑进去,急不可待享受那紧窒湿润的喜悦感觉。丁涵喉咙深处发出震惊的叫喊,又立即咬住双唇,紧紧闭上双眼,呜咽着、扭动着,努力让自己容纳他。杜安勇亦发兴奋而粗鲁,冲刺得更加卖力。
  丁涵在他身下低吟,指甲掐入他背部的同时,髋部充满索求地抵压着他用力磨蹭。她挣扎着从嗓子里喊出两个字:“还要!”
  杜安勇把手指滑到她身下,抓住臀部让她往上倾斜。这个姿势的律动让她更加快速抵达临界点,丁涵的喉咙里嘶哑地发出一声喊叫,她拱起身体,整个人先是僵硬,然后开始发抖,体内肌肉随即紧紧箍住他一阵阵收缩。杜安勇坚持不下去了,嘶吼着往前冲,直至释放、清空自己。他喘息着紧紧抱着丁涵翻了个身,让软绵绵的丁涵躺在他胸膛。好长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像在回味刚才的愉悦刺激,亦或者只是单纯享受拥抱彼此的宁和安静。
  杜安勇从未感觉如此疲倦,但每一根神经又都浸透着欢愉。他的大手不由自主爬上丁涵的臀部,渐渐滑入她的腿间。
  “嘿,”丁涵好不容易可以开口说话,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还嫌不够吗?”
  “不够。”杜安勇只管坏坏地低笑,几乎无法相信那是自己的笑声。他再度吻她,好一会儿才抬起脸,“我想永远都不会觉得够。”
  “是么?”丁涵偎依在他胸前,弯起了嘴角。
  “不是么?”杜安勇将她抱得更紧。
  丁涵抬起头,俯视那张不是很英俊但却充满阳刚的脸孔。杜安勇的目光不再是以前的那种阴郁沉闷,而是一片温煦明亮,仿佛疑虑尽消,她心中有了答案。
  “是的。”丁涵清晰说道。
  杜安勇几乎无法呼吸,他想起那个夜晚,从来不会主动用电梯的他踏入那架电梯。丁涵曾经说他是她循规蹈矩生活里的一次大冒险,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
  内心深处,杜安勇仍然不确定有没有办法放下过去,和她每天一起上床睡觉,第二天早晨一起起床,但又忍不住尽情畅想和这个女人共度愉快时光。丁涵直率而简单,只要他敞开心扉、愿意敞开心扉,他相信丁涵一定能带给他莫大的惊奇。
  杜安勇暗下决心,不管将来会怎样,总好过现在的一无所有。
  太阳缓缓坠下地平线,大地幽暗下来。鹅毛飞雪仍在漫天飞舞,形成一条条白色斜线,将又低又黑的天幕映照得明亮起来。从落地长窗看出去,原本熟悉的景象一片莹白、一片洁净,皑皑白雪保护着大地、保护着他们,像在簌静的抚慰,又像一种崭新的希望,格外清晰、格外耀眼。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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