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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两个渣男
「王晁,你觉得男人与女人之间能够有纯洁的友谊吗?」
听到这个问题,坐在我对面正在大快朵颐的年轻男子缓了下来,若有所思地咀嚼了数秒。
他狐疑地观察了我一阵后,咽下满满的一口炸酱面道:「咳咳,铭子,这种话可不是会没来由地问别人的。你这是春心萌发了?嗯,其实不惊奇,春天到了,各种事物也该要发芽壮大了,生机勃勃,春意满园……」
我失笑道:「你这也描述得太猥琐了。至于你的推测嘛,嗯,我只是有点……
摸不准自己的想法。术业有专攻,所以想听听你这种人的想法嘛。」
此时与我用餐的自然是同为503四剑客之一的「大帝」王晁。王晁的样貌与他一片狼藉的名声恰好相反,细碎的墨黑短发被他用发蜡精心地雕塑出三七分的潮流发型,穿着朴素简约的纯棉白色长袖T恤与灰色牛仔裤,不算尤其修身的衣物却被他健硕的身材凸显得恰好到处,是个身材高大,眉目周正的俊男子。
很难相信这种相貌堂堂,浓眉大眼,气质也阳光爽朗的男生竟然是沿海大学臭名昭著的花花公子。他在前天收到我发的消息后,在周中特意约了个时间不容拒绝地叫我出来吃午饭,而我刚好也想与他会面叙旧,顺便听取一下他的专业意见,因此来到了过去四年经常就餐的小面馆。
「喂,『我这种人』是什么意思?而且你刚才的表情很嫌弃的样子诶。」王晁不满地用纸巾抹了抹嘴道。
「这不是好久没见,想端详一下大帝的尊容嘛。」我打了个哈哈混了过去,回到方才的问题,「我也不是在损你,只是在咱们圈子里,你是最有女人缘的男生,所以对你有好感的女性不会比你心动过的女性少,无论是哪方的人起意了,你应该两方面都有经验。你又是怎么处理的呢?」
王晁开口道:「认真说的话,这种情况确实发生过。但是你知道的,我有过一段来者不拒的黑历史,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处理不处理的,送上嘴的肉怎么可能不吃?」
「……所以说,重点说一下那段时间之外的行为和思量啦!」
王晁笑道:「思量么,只有一个,那就是漂亮不漂亮。漂亮的话,肯定得撩!
最好能发展点激情。身体相性之外来电的话,可以谈一阵子,但是不来电的话,一到两周最好,尽情享受新鲜感和刺激感。在那之后,要利用起第一缕升起的厌倦,干净利落地分离。不漂亮的嘛,要看我多久没约过。虽然我一般不会那么饥渴,人饿久了,总会有点饥不择食的。」
我啧声道:「虽然早有预料,但你也太直截了当了。」
「不然呢?」王晁撇了撇嘴反问道,「朋友是朋友,伴侣是伴侣,床上的人如果不是后者的话,最好也别是前者。我知道这种做法肯定不是你所赞同的,所以你好歹也得给我点背景故事,我才好回答你的问题吧?」
「好啦好啦……」我斟酌了片刻后,缓缓道,「这些是私房话,你可别往外说,尤其是东子。他要是知道我泄密了,估计要来一场大闹天宫。」
王晁饶有兴趣地倾身向前压低声音道:「明白明白,兄弟们之间的事我什么时候掉过链子?快快道来。」
「呃,前段时间东子给我介绍了个室友,说是江湖急救,其实是他的一个表姐……」我简明扼要地解释了几句林蔚烟与我的关系,然后描述了一下重点,「林蔚烟很漂亮,这是事实,但是一直到前天那一刻之前,我都能相当游刃有余地保持我们之间的,嗯,『安全』的距离感,就是不让自己刻意去在意她是个大美女这件事。但是那一刹那后,我突然失守了。」
「所以说,你其实想问的不是『男与女之间能否有纯洁的友谊』,而是『你』
与『这个』美丽的女生之间能否保持友谊的纯洁性,是吧?」王晁认真地思考了半晌后,如此问道。
我失笑道:「可以这么说吧。不过除了切身的经历之外,这也可以说是我正在思索的一个哲学性问题。心动这种东西,是否可控的?不可控的话,是否意味着与外表吸引你的人交际,总会有被其他的动机或者意图所污染的危机?」
「你说她对你的批语是『心思太重』?」王晁歪头看了我一眼,忍不住大笑道,「他妈的,她确实看得很准啊,你就是典型的机关算尽太聪明。心动这玩意,越去在意越去把玩,就越会在心里扎根。什么自我反省,什么哲学性思考,靠!
你这样纠结不放的,反而是作茧自缚。」
我怔了怔,皱眉道:「细说怎么作茧自缚的。」
王晁道:「你有没有想过,反复地咀嚼、品味,深究自己对一个异性的感受与想法这种行为,是只有热恋期的男女才会做的事?有时候情绪上来了,你要是让它就随着那一瞬间走了,估计等到下周时已经有足够的时间去消解了。但是你这别扭性子,非要试图把所有的冲动和情感都理智化,花这么多心思去剖解每一个念头,实际上也跟暗恋上头的男孩没差了。」
我仔细想了想,虽然王晁所述说的理论是我从未考虑过的角度,但不得不承认确实有几分道理。我扯了扯嘴角道:「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虽然她并不是我第一个这么仔细审视的女生,但是我似乎也知道为何偏偏是她能令我心神失守了……真是个肤浅又可恶的原因呢。」
王晁咧嘴笑道:「这就是美丽的人拥有的特权啊。如果林蔚烟是个丑逼的话,你花多十倍的时间去琢磨与她相关的事,可能都在自己心里擦不出什么火花来。」
我无力地捂脸呻吟道:「兜兜转转回来,我还是逃不了跟你一样的本能驱动啊。」
「可不是么?所以我跟你不一样,我很久之前便认清现实,抛弃了跟漂亮女生保持纯洁友谊的想法了。」王晁满不在意地评价道,「就算她能对我不起色心,我可肯定没法让自己当纯粹的朋友。」
按照修行界的道理,无论是我还是王晁估计都会被难倒在清心寡欲,对治欲念这一关上,难成大器……
扯远了。我回过神来,对王晁问道:「所以,你的建议是要么撤身脱离,要么更进一步?」
「对。起了这念头之后,你们之间的关系就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尴尬和暧昧了。
我看你不像是想要追逐这份心动的样子,那肯定不如当机立断,免得你我难堪,表面关系都维持不下去。如果是个随便什么关系的美女室友的话,那也罢了,但这毕竟是东子的亲戚。」王晁耸了耸肩道,「不过我倒是听东子提过这个表姐,说是性格与容貌一样优越的好女孩。你也不是会在美女面前自惭形秽的那一挂,既然心动了,怎么不想着去试试呢?」
因为我已心有所属,名草有主了……吧?
面对林蔚烟这个不久前还是陌生人的女子,我可以稍微透露一下自己的恋情状态,毕竟她对我的过往没什么深入的了解,这样也可以让她对我这个「新朋友」
想要拉近彼此关系的动机更放心——我既然已经有女朋友了,自然不会再对你有所企图。然而当对方是王晁、袁向东这种过去四年对我知根知底的朋友时,真正的原因就有点难以启齿了,这些人必然会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所以我只得含糊其辞地寻了些其他借口。
「我是房东,又是帮好朋友的亲戚江湖急救,要是在这种场合对一个弱女子下手的话,有点说不过去,是吧?」
「啧啧,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啊!对方是刚出社会没多久的年轻女子,孤零零的一个人,又遭遇了这种难堪的事情,一定是心里彷徨,很缺乏安全感的。你作为雪中送炭的善良好人,又朝夕相处,正是近水楼台的好处境,若是有我指导,短则一周,长则两月,肯定能将她拿下!」王晁恨铁不成钢地批评道。
我无语地答道:「这种利用女生悲惨处境和脆弱感来拉近关系的做法,是不是有点太缺德了?」
「所以你才没我成功率高啊。底线越高,越在意对方的想法,就越容易被牵着鼻子走。有时候,你就得不把对方当回事,她才会反过来求着你注意。」王晁掰着指头点评道,「咱们圈子里大把越献殷勤越没希望的兄弟。不只是兄弟,很多女人面对她们喜欢的人时其实也有同样的困境,只是很多时候我们没机会见识到而已。人啊,是个很贱的动物。」
「虽然我也经常发出人性本贱的感概,但从大帝嘴中说出来,比我多出十倍杀伐果断的冷酷感。相对之下,我觉得我简直算得上惜香怜玉。」
王晁耸肩道:「冷酷吗?也许吧。有些人觉得藕断丝连,当不了情人至少可以当朋友的那种关系更好,但是在我的经验里,男人总是在窥探着无缝切换回追求者的机会,而女人在知道了你的意图之后,也再无法不把你当成备胎。像我这样干净利落地断了念想,长痛不如短痛,反而过后对双方更好。至少,不会跟前者那样,骗不了别人,更骗不了自己。」
不得不说,王晁的理念确实有几分道理,令我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虽然你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把我刺得体无完肤,但是我可以理解,甚至有些赞同。我会认真考虑的,谢谢。」
王晁露出笑容道:「嘿嘿,纸上谈兵嘛,这不是咱们四剑客最擅长的?别看我说得漂亮,我要是真的有那么牛逼的话,就不会上了沿海大女生的共同黑名单了。不过,你是真的准备迎接毕业的季节却一点也不试着找个伴?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我跟你不一样,还是很看重除了皮囊之外那点难以捉摸的感觉的。而且我还是想为自己辩解一下,就算对方是美女,我也坚持这个立场,所以过去这一整年,也就这周突如其来地有了点不一样的情况。」
王晁盯着我,直到我露出了略微心虚的表情,然后才不屑地哼了哼。
妈的,按照我的前科来看,我与美丽的女孩之间的纯洁友谊总是似乎维持不了太久,以至于说出这种话时实在是底气不足。
「咳咳,你呢?我和东子都觉得脱离校园的环境之后,想要再找到适合的伴侣难度可不是同一个量级的。真就准备把这最宝贵的四年以纯粹的渣男身份度过?」
我干咳了一声后转移话题道。
王晁顿了顿,沉眉望向窗外,几秒后似乎是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难啊!今年之前我本来是没有这种想法的,但是去年东窗事发之后,我的大名响彻沿海大,不得不转移目标,在酒吧,健身房这些地方去试试运气。虽然也有所收获,但是……
嗯,没有本校的女生那么好。我知道这话说起来很欠揍,但是我其实很喜欢那种校园关系的青春感,一切都还很新鲜,很稚嫩,哪怕是直截了当的约炮,都有种青涩的兴奋。相对之下,我今年搭讪成功的那几个已出了社会的女生都太懂,太老练了,一下子分不清到底是谁上了谁。」
「一想到我毕业之后,就只能在这种世故和目的性十足的环境里去追逐伴侣,我就有点后悔去年犯的错。因小失大了啊!」王晁懊恼地低头捶了捶额头道。
「啧啧,拥有优越处境的时候能够随意对待女生的真心,失去了这个环境之后,才懂得去珍惜。人啊,果然是个很贱的动物。」我学着王晁方才的口气点评道。
他笑骂道:「靠,太损了你。我现在心里很脆弱,急需铭子你的同情与关怀好吧。」
我笑了一阵后,整理了一下思绪后开口道:「你会这么感慨我其实很欣慰。
不过你且告诉我,这是一时的软弱还是认真自省后的醒悟?」
王晁笑意敛去,正色答道:「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自省,不过这几个月确实很常在想这件事,在想我是不是过去三年有点太剑走偏锋了,是不是错失了什么重要的机会。」
「后悔吗?」
「……不,不后悔。」王晁摇了摇头,「大学四年除了去年那次社死之外,可谓是多姿多彩,我很多年之后回味的时候,都肯定会很满足的。只是现在的我来到收尾阶段的时候,在考虑是否有点太,嗯,维度单一了。」
我会意地说道:「明白了,你这是既爱浪荡花丛的潇洒与纵情,又怕自己错失了寻觅人生良配的绝佳时机,开始患得患失了哈。鱼与熊掌不能兼得,既要又要的后果就是啥都没捞成。还是说,你准备来一场浪子回头的经典剧情?」
王晁耸了耸肩道:「不能么?呵,其实就算我真的有痛改前非的意愿,这最后两三个月也没什么可挽回的东西了。这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思考吧。毕业之后,可能我也要试着脱了这身渣男的皮,去当一个好男人。嘛,你那是什么表情?」
「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想刻意质疑你的诚意,但是结合我从认识你到现在所了解到的一切,实在是需要点时间来消化这个如此剧烈的转变。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我咳了一声解释为何自己面对好友诚恳的陈述时,仍然难以控制地表现出质疑的表情。
「感性上我很理解你的处境。但是理性上——我这么描述你别往心里去哈——你的说辞总给我一种充值玩家意识到潜在对手除了菜逼之外还有同样的充值玩家后突然想回新手村刷低级怪的心虚感。嗯,还有了点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意思。」
「噗!他妈的,铭子的嘴,几个月没见还是那么毒。」王晁龇牙摇头晃脑了几秒,仿佛扯到某个看不见的伤口似的,然后突然笑了笑,「怪不了你这种反应,毕竟你是最熟悉我的那几个人之一。东子听了我这么说之后,反应也差不多,狠狠地在质疑。不过这也是我需要为自己的选择所面对的后果吧!要是连你们这样的兄弟也说服不了的话,又何从去让未来那个我想要认真交往的女生相信我呢?」
听了这话,我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这态度倒是很不错,如果准备读研的话,倒是有可能有无知的学妹让你哄骗到手。不过既然你跟我一样准备直接工作了,之后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吗?」
王晁撇了撇嘴道:「先看看找不找得着工作,做得舒不舒心吧。实在没意思的话,可以回来再读个研究生。嘿嘿,就如你所说的,那时候我王某人的糗事总没多少妹子知道了吧?啧,有时候我想起来还是挺恼火的,又不是脚踏数条船,也没有重合的时间段,怎么就对我赶尽杀绝了。」
「这就是目的性的不同了。如果目的一致,大家都有同样的想法的话,你哪怕是脚踏数条船都行得通——多边恋这玩意在国外可是有着不少拥趸。反之亦然,哪怕你流程上没有犯错,只是当了个表里不如一的一月情人,人家女生事先没有跟你达成共识,那只得落个凄惨的下场。现代社会,知情同意最重要啊!」我评价道。
王晁摇头说道:「铭子,后半段我赞同,前半段有待商榷。现代社会里一对一的关系是深入灵魂的观念,就算是国外,多人恋情也肯定是小众中的小众。所以就算有女人嘴上说了可以接受,也绝对无法履行的。这方面我倒是难以怪她们,毕竟我也一样,哪怕做尽了沿海大女生口中的渣男行径,也留了这么条底线。」
我认真地说道:「还是得看人。如果真的有意愿的话,我觉得是有可能的。」
王晁愕然问道:「你真的认为现代人可以一男多女,一女多男,开后宫?」
「如果当事人都对所有相关的情形有所了解,都有同样的想法和心态,为何不呢?」我想起了过去一年多里自己因此反复而思索的烦恼,叹了口气道,「如果真的有爱的话,那总值得去试试,不是吗?」
有时候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还有没有之前那么抵触这种观念,到底能不能接受这种相处方式。也许正是因为无法完全接受,也无法完全拒绝,我才如此煎熬吧。
王晁哑然无言,良久后说道:「铭子,都说我是四剑客里,不,是沿海大这一届首屈一指的渣男,但我看你说这番话的样子不像是在探讨理念,而是有点太感同身受了……希望我只是错觉而已。你要是真的想试这种多边恋的话,恐怕会死得比我还惨,可别刚劝完我,转头就走上跟我同一条路了。」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回应。
我想起了梁清漓与薛槿乔,那是经过许多困难与纠结后,终于修成正果的伴侣。然后我想起了艾莉克希丝与奥丽维娅。她们对我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
王晁啊,你对我的告诫,也许比你想象中还要深刻。
一时间,餐馆里的两个渣男面面相觑。
第二百五十五章:正式上岗
明玉俱乐部正式开张的日子终于到来了,而我也不可避免地重新换上了「海归高手杨凌云」的身份帮助颜君泠镇场子。
当然,说是镇场子,但以颜君泠的人脉和手段,早已将一切都打点完毕。就算是在大燕江湖上充满了刀光剑影的地方开武馆,只要事先做好完善的准备,也很少会遇上什么踢馆的行为,现代社会里开个健身俱乐部就更是如此了,因此我有点百无聊赖的意思。
开业庆典本身的流程也没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虽然俱乐部喜气洋洋的装饰相当精美,大堂,餐厅两处也摆出了长长的餐桌,铺遍了美味的冷盘小吃,但上流社会的做法总少了几分热辣的人气,一切都讲究点到为止,就像那小吃一样:
虽然味道上佳,却怎么也吃不饱,一点也不痛快。今天在场的人群倒是比我想象中大很多,除了各界前来送上祝福的精英,也有不在少数的同行过来凑热闹了。
我在人潮中看到了方氏姐弟,看到了朝阳俱乐部几位眼熟的管理人,甚至连新年交流会上与我推过太极推手的常俞,也见到了踪影,让我觉得挺惊讶的。
颜君泠带着徐蹈何、段斐、孙轻庭三位俱乐部的核心管理层欢迎了那些最需要去关注的贵客,但也没有落下其余的客人,雨露均沾,谈笑风生,让我自叹弗如。除了他们四人之外,还有俱乐部聘用的教练、工作人员在场,大多都有着带领宾客参观场所,介绍俱乐部的任务。她没有特意禁止我去交际,但嘱咐我注意维持一定的高手风范和神秘。可以理解,毕竟我是俱乐部的「双花红棍」,要是跟普通授课的教练那样去带人参观场所,总感觉有点跌价。
因此我仅仅是沉默地跟在俱乐部高层后面,观看着颜君泠自信且亲和力十足地发表了简洁有力的演讲,然后带领属下剪断了大门前挂好的艳红缎带。至此,开业典礼也差不多完成了,剩下的便是给予宾客们交际与尝鲜的时间。
今天所有来到现场的客人要是登记成会员的话,可以在未来六个月内选择任意一个月时间免费享受俱乐部的所有设施,可以说是相当大气的礼物了。要知道俱乐部的基本会员价一个月也得花个一千块钱,相当昂贵,不过也有不少组合可以让负担不起这种价位的客户挑着日子和机会来锻炼身体。而除去来祝贺的行内人,在场凑热闹的普通路人少说也得有两百多个,颜君泠大手一挥便是价值几十万的会员送了出去,确实够豪爽。
嗯,林蔚烟呢?方才在人群中瞅着她的脸,但是现在庆典结束后又找不着她了。待会儿给她发条短信……颜君泠他们人呢?好像也分开来各自去迎接重要的宾客了。
我漫无目的地在俱乐部豪华的数个区域里逛了一圈,最后来到最为熟悉的健身区。俱乐部的教练与工作人员一起带领着客人有条不紊地介绍着设施,竟然将这片宽敞的空间填了个七分满,让我这个见惯了最多不过十数个在此健身的人觉得相当陌生。
在颜君泠的预想中,还要将三楼的空间打造成私人教导与团课的场所,不过眼下还是预热期,单单是一二两层楼的场地已够用了,哪怕是高端会员的私人教导也可以在此进行。等再过几个月三楼的场地也装修完毕后,那时高端会员价与高级教练的私课价还得往上涨。
我叉臂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沉浸在这些思虑里,过了半晌后突然回过神来:有人靠近了。我抬头一望,却是意想不到的熟悉面孔:方氏姐弟。准确地来说,是笑容洋溢的方别与落在后面一步,表情有些无奈的方雅。两人均是穿着便服,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群众,若非我认识他们,是无法分辨出这是两位同行来着。
方别率先伸出手友善地问好道:「你好!方才颜老板说穿着黑色教练服的工作人员都是搏击教练,我便想来请教一下。请问你现在有空吗?」
颜老板?她对外的称呼好象是董事长兼总裁来着,老板……一想到冷艳动人的颜君泠被配上如此老气的称呼,我便险些破了冷酷高手的形象笑出声来。
「当然可以,两位是对明玉俱乐部的搏击课程有兴趣吗?」我站起身来与方别握了握手,进入了角色。俱乐部的搏击教练均是穿着黑色镶金纹的制服,而健身教练则是穿着红色配金纹的制服,在人群中相当显眼。
方别微笑道:「是的,其实我与我的表姐都是学太极拳的。我们曾在朝阳俱乐部观赏了一场明玉俱乐部参与的赌斗,精彩非凡,让我们十分敬佩。不知那位代表贵俱乐部的康师傅是否在此授课?」
我控制住了自己听到「康师傅」这三个字后下意识地想要抽搐的嘴角,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哦,康师傅啊,呵呵。那是我一个师弟,当时我还没从国外回来,特意请他来帮我接下了那场比斗。他人现在已经不在海州了,不过新年时确实多亏他出手,帮颜老板赢下了那个赌约。」
方雅这时已来到了方别身旁,听到这番话后,略带惊讶地上下审视了我一遭:
「那位师傅是你的师弟?请问你是?」
「我叫杨凌云,是明玉俱乐部的高级搏击教练。」我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两位若是对搏击有兴趣的话,我倒是可以帮着介绍一下。我刚好也是学太极出身的,对主流的格斗流派也有一定的了解。」
方别睁大了眼睛道:「康师傅是你的师弟?冒昧地问一句,贵师兄弟师承何处?他所对战的孙易三十不到,功夫醇厚,实战经验丰富,已是个不可多得的高手了,杨教练你看起来还要年轻一点,莫非康师傅也是个年轻人?能有这样两位徒弟,真是厉害的师父,厉害的武馆啊!」
我含糊地应道:「过奖了,咱们是在海外的武馆习武的。师弟他天赋异禀,又十分刻苦勤奋,若不是作风低调,志向不在此,我倒是想留他下来在俱乐部一起任职。」
方雅这时也表情复杂地说道:「我听说明玉俱乐部这次开张,颜老板对自己聘用的专业团队信心十足,各个方面都准备完善,格斗部门更是有昔日徐氏武馆的馆主徐蹈何加盟。从当年他的战绩来看,哪怕比孙易厉害,也不会有质地上的差距,这等实力,已经是海州武术界第一流的人物了,却败给你的师弟。而听杨教练你的话,似乎你不会比康师傅功夫差。」
「孙易确实厉害,二十八九便如此拳脚娴熟,心理素质过硬,而且最难得的是技术、实战上都没有明显短板,是个难得的高手。但是……他不如我师弟。」
「而我师弟,不如我。」
我再次笑了,此时的笑容却已从自信变成了桀骜,令方别方雅两姐弟都沉默了。
他妈的,里里外外夸的其实都是我,符合角色倒是符合角色,但是如此吹嘘,让我这么个厚脸皮的男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虽然表面上挂着个高傲的表情,我内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开始思考自己选择吕祖显灵身这身变化是否有点欠缺考虑了。
「这么说,杨教练便是明玉俱乐部镇场子的拳师了?」
一个陌生的男声突然在几步外响起,令我们三人都望了过去。见到来人的模样后,我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他,难怪我刚才察觉到有人在关注咱们这个角落的交谈。
方别讶然道:「你是……武当常俞?」
常俞还是与新年时见过的样子无差,留着马尾辫,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虽然相貌平平无奇,但皮肤白净,眼睛很亮。他走上前来点头示意道:「方别,方雅,有一阵子没见面了,一切可好?杨教练,我叫常俞,也是学太极的,师承武当松林观。」
我与常俞寒暄了几句后有意无意地问道:「常先生与方先生和方小姐是朋友?」
常俞认真地与我对视,抢在方氏姐弟前答道:「此前有过数面之缘。我倒是对杨教练与杨教练的师弟康师傅十分好奇。孙易与我师出同门,虽然并未拜在同一个师父下,却也以师兄弟相称相处。孙师兄他是我们这一派里的翘楚,数年前便出师。他在襄阳的武术界名声并不显赫,也不常出手,但内行人都认可他的实力。不是如此,渤海集团也不会重金请他出手。康师傅新年时如此完美地应对了那招松鹤涉水将师兄击败,让我甚是震惊。方雅小姐说得对,徐蹈合虽然名望更重,但硬实力不会有我师兄强。而杨教练若是比康师傅还厉害的话,那除非颜老板还另外请到了整个海州屈指可数的大拳师,您便必然是俱乐部的金牌教练了。」
这常俞……不会想要与我试试手吧?我看他认真得甚至称得上严肃的神色,不禁如此想道。
我笑了笑:「常先生太客气了。这话倒是不必在徐总面前说,大家都是为颜老板做事的,没必要分个上下高低。」
常俞抿了抿嘴唇,语气突然变得更为诚挚了些:「我这次来参与明玉俱乐部的开业庆典,除了想要凑份热闹献上点薄礼之外,也有着与康师傅打个招呼的意思。既然他不在,那么能否请您给他带句话,就说一位来自武当的拳师常俞观赏了他与孙易的比武,深受激励,希望日后能有认识、切磋的机会。」
「我会告诉师弟的。」我歪了歪头,见到常俞还是有几分踌躇的意思,试探性地问道,「常先生,听你话外之意,似乎也对与我交手有些兴趣?」
几个月前作为周铭要缠着我推太极推手,现在以杨凌云的身份活动,还要来找着切磋,不得不说我和常俞是有点缘分的……
「今天可是明玉俱乐部的开业庆典。若我是个普通学员倒也罢了,但是我作为半个同行人,可不能如此不知礼数,大剌剌地在如此喜庆的日子满心想着要打斗。」 常俞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我确实会在海州呆上一阵子,方才也办了俱乐部的会员卡,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一定会找杨教练指教的。」
我笑道:「非常欢迎。常先生一看便是练家子,但是交流便是进步,我相信我肯定能有帮助到你的地方。」
常俞客套了几句后,与方氏姐弟打了声招呼然后转身离去了,留下了陷入沉思的方雅和莫名兴奋的方别。方别握紧右拳对我道:「都市的武林啊!真是有种令人沉醉的魅力!杨教练现在也是咱们海州武术界的一员了,不知除了在俱乐部任职之外,还有没有参与格斗比赛的想法?」
我去,方别这小子又开始兜售他那套冠军赛的宣传了。
我干咳了一声道:「实不相瞒,我在国外也打过比赛,磨砺了实战方面的经验。这次回国是专门为颜老板做事,恐怕是没有办法再兼职个参赛选手的身份了。」
方雅秀眉微蹙,伸手握住方别的肩膀道:「不好意思,我这弟弟是个搏斗比赛爱好者,经常不分场合地向人推荐这些项目,杨教练你别在意。」
方别打了个哈哈道:「看见高手,总有这样那样的想法嘛,不过还是得抱歉一声,是我太激动了。」
「哈哈,不用道歉,其实俱乐部的搏击部肯定是要往这方面发展的,我就算不亲自上赛场,也不可避免地会需要训练一些有这份意向的学员。海州是个国际化的大市场,而搏击作为一门越办越火的运动,俱乐部肯定要分一杯羹的。」
「英雄所见略同,其实咱们也是如此!说起来,我倒是对杨教练您的海外比赛经验很感兴趣,不知可不可以给我介绍一下?」
方别这小子,若不是我事先做好了功课,把颜君泠准备的背景故事和海外搏击界的相关资料都背熟了,在这里肯定要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的。
「那么,回到本职工作的问题,杨教练不知擅长哪些拳路?」听完了我描述得有眉有眼的「比赛经历」,方别连连点头,大有畅谈一番的意思,令方雅不得不插嘴进来岔开了话题。
我暗地里松了口气,顺着她的话答道:「我所学甚杂,南拳北腿各有涉猎,不过要说学得最久的,那还是太极那一脉的拳法……」
大概地介绍了一阵我与颜君泠共同撰写的背景后,我话锋一转,问起方雅一些我挺好奇的问题来:「说起来,我倒是对方小姐的经历也有些兴趣。方先生是搏击爱好者,而方小姐听起来对这方面的兴趣不大,但我看方小姐气息悠长,神光外显,功夫底子不可小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练得一身如此厉害的太极拳?」
也怪不得我有点好奇。现代社会,尤其是法则压制这么强的地球位面,习武实际上只是强身健体的诸多途径中可以说是性价比有点低的一条路子而已。方别在武术世家长大,有天赋也有对武学的兴趣,更是有着对格斗的热情,因此坚持下来并不算特别奇怪。但是方别这种人,哪怕是最近十几年「格斗热」成了规模,壮大了市场后,在年轻人里也属于少数。
方雅身材高挑,容貌俊俏,虽然不如我所认识的那几位闭月羞花的美人,但也是个魅力十足的都市丽人,多年的习武经历更是衬托出三分光彩照人的英气。
从她的谈吐和作风看来,家境不会差,更何况她本人也是沿海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这么一个容颜,家境,学历都堪称优越的女子在当今的海州能有一身甚至还要胜过方别的醇厚内家拳功底,实在是难得。或者说,到底是什么才会让一个选择肯定众多的美女把这么多心思和精力花在太极拳上?
如果能够了解到普通人,乃至有选择余地的精英人群,会因何而对传统武术产生真正的兴趣,那也许会对我的这份工作与我能所帮助到颜君泠的地方更进一步。
眼见方别笑意盈盈地准备替自己开口,方雅连忙抢答道:「这也没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方别家从他爷爷时便师承了正宗的太极拳大师,我虽然不是他本家人,但在他家借住过几年,也一起学过武术。」
「姐,你这可不只是『学过武术』这么简单,若不是你志向不在此,恐怕在我爸心中可是比我还要适合继承家业啊!杨教练,我姐这拳脚功夫的天赋可比我强,脑子也比我好使,只是不想搞格斗方面的事业而已。」方别笑着说道。
「那时候性子还未定下,能有这么一门养身养神的功夫来帮着我磨练精神,是好事。后来练出心得和滋味,培养出兴趣了,便自然而然地持续了下去,可没有方别吹的这么厉害。」方雅不在意地撇了撇嘴,但我见她神情却像是有点心虚的样子,便将视线转向方别。
而方别也丝毫没有令我失望,大咧咧地将自家堂姐的底给泄露了:「哈哈哈,姐,何必遮遮掩掩的?咱们太极拳别的不说,塑形驻颜可不是盖的,当年她便是见到我妈四十多岁还保养得那么好才突然生出莫大热情来的……」
「小别啊,你还是得多学学慎言,少言的道理。」方雅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后,大方地承认道,「既然给方别说出来了,那也无妨直接告诉你吧。我确实是觉得婶婶她一个嫁入方家,二十来岁才开始学正经内家拳的人,竟然也能够日积月累地学出这等效果来,哪怕是婶婶天赋异禀,也肯定有三分拳法本身的神妙的。说出来有点肤浅,但女人都是爱美的,不是么?」
我含笑点头道:「确实肤浅,但人本身就是肤浅的动物,无论男女,爱美更是天性。不如此的话,我老板的生意恐怕难做得很。多谢方小姐与我分享,这对我未来如何帮助客户,如何引导那些还未下定主意的人们对于健身,对于武术的好奇与热爱,有不少启发。」
别的不说,林蔚烟真的是看在我对她长篇大论地探讨人生意义的份上同意与我一起去健身的吗?恐怕还是因为亲眼见过我因为勤于锻炼习武,把身材练得精悍,让精气神都与她最初认识之时有了莫大的变化,才真正起了相应的心思吧。
而就算是比方雅还要美丽的林蔚烟,也要担心过度健身后会不会削减自己,咳咳,也许有几分引以为豪的丰满胸脯的顾虑。我要是能够准确地把握住方雅、林蔚烟这等人的心态,那肯定可以用金牌教练这层身份帮助俱乐部拓展客源。
许是我这份诚恳的感谢让方雅也产生了几分认可,她表情舒缓下来颔首道:
「杨教练有不亚于海州第一流高手的实力,也有这份钻研市场与客户需求的心思,颜老板果然目光如炬,邀请了这么个人物来坐镇俱乐部。日后咱们一定会再来交流的。」
「哈哈,过奖过奖。我也与两位聊得十分开心,以后欢迎随时来俱乐部再交流。」
聊了得有快二十分钟后,不经意地把自家属于同行竞争这种背景也泄漏出来的方氏姐弟终于离开了。临行时,方别还特意为我打了个招呼:「我有个朋友,周铭,也在明玉俱乐部上班,不知杨教练认不认识他?周铭这人机灵得很,而且悟性忒高,是个难得的武学人才,杨教练有机会的话可以指导他一下,定会有所收获。」
「一定的,一定的。」我嘴上虽然敷衍,心里却还挺触动的。方别与我不是什么亲近的人,处于熟识和朋友之间的关系,却还特意交代了这么几句,是个实在人,值得一交。
第二百五十六章:幸福的小窝
当我终于能够从「杨凌云」的身份和职责脱身,并以新员工周铭的面目重回到俱乐部里时,林蔚烟正站在大堂的一角低头刷手机。
今天她因为要参与开业庆典,又要去袁向东与刘小梅家做客,精心打扮了一番:米色的开襟针织毛衣与白衬衫配合着灰色条纹西裤呈现出精致干练的都市丽人风范,修长的双腿与玲珑有致的身段更是为这相对严谨正式的着装添上了三分妩媚的女人味。林蔚烟全神贯注地看着手机,精心描好的茂密睫毛随着屏幕的光亮不住扑闪,脸蛋白皙得几可透光,静静地伫立在角落,仿佛是个与世隔绝的精灵。
路过的人,无论男女,都会忍不住将视线在她身上流连一刹。
「嗨!不好意思,没让你等久吧?」我快步走到她身前打了个招呼。
「没有,我也刚从餐厅那一块出来。颜姐今天没让你在外跟其他的员工一样带客户介绍设施么?」
「杀鸡焉用牛刀,我估计她觉得我这种优秀人才要是用在当导游这种地方,她都会嫌浪费。」这话千真万确,但当我用这种方式说出来的时候,恐怕没几个人会当真。
至少,我面前的室友便没有。林蔚烟挑眉看了我一眼,与我并肩走出俱乐部道:「哦,是么?其实颜姐方才见到我,特意与我聊了几分钟呢。我也与她问了你的事,你猜她怎么说?」
「不会是好话。」我下意识地答道。
林蔚烟转过头去忍俊不禁地笑了出声,然后说道:「她说你还没培训完,不适合现在目前这个阶段开始工作。她还说除了健身教练之外,你还要做俱乐部的一些办公室方工作,这么灵活的吗?」
「确实有这样的想法,毕竟是堂堂沿海大学的毕业生,我本行的学业和专业知识学得不错,她刚开始营业,也需要更多人手帮忙,那我也不在意多分担点责任。不过,颜老板肯定乐得充分压榨我的剩余价值就是了。」我嘀咕道。
表面上的借口说是给多我这个公司内部的白领工职位是为了让我能更方便地在周铭和杨凌云两个身份切换,不需要撑起两个人同时在俱乐部的在场证明。道理上我是赞同的,但实际上我怀疑颜君泠只是资本家习性发作,薅羊毛薅上瘾了而已。
「哈哈,那是好事啊,明玉集团这么好的公司,你跟颜姐又是好朋友,多的是锻炼机会,她又不会亏待你的。以后就算要跳槽,履历也够漂亮了。」林蔚烟露出浅浅的酒窝,不无羡慕地微笑道。
「嗯,明玉集团确实是个不错的去处,颜君泠也是个不错的大老板,能够招到我这样强强联手的员工也是慧眼如炬。」我瞟了林蔚烟一眼,见她笑意盈盈的样子,忍不住说道,「看你的样子好像不是很信服啊。」
「没有没有,我也要向你学习啊,这么充足的自信和态度,是我近几年来很缺乏的东西呢。」林蔚烟一本正经地答道。
我们来到离沿海大学以南要坐大概十五分钟地铁的一栋公寓。这里的十六楼便是袁向东与刘小梅过去近一年所居住的地方。我手里拎着半个小时前买的糕点,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开了:「周铭,表姐,欢迎欢迎!快进快进!」
袁向东满脸热情地招呼我们进门,麻利地接过糕点介绍道:「哎呀,你们真是有心了,待会儿吃完饭一起试试这点心。两位,这是我女朋友刘小梅,小梅,这是我表姐林蔚烟,这是我好兄弟周铭,是我大一的室友。」
刘小梅是个体型娇小的女生,看起来一米六不到的样子。她穿着浅蓝色的雪纺衫与深棕色卡其裤,风格简约且俏丽,配合以她又大又圆的双眸与长到快至腰际的黑发,颇有几分学生气的清纯可爱。而她落落大方地含笑站在袁向东身旁,确实给人以几分郎才女貌的感觉。
「我叫周铭,是袁向东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要跟这样的人一起过日子,劳烦你了,请看在我们的面上对他包容点。」我与刘小梅友好地握了握手。
「喂!这是你跟小梅第一次见面哦!说的第一句话哦!」袁向东在我身后像大猩猩一样暴躁地挥臂吼道。
「噗,没有啦,幸会幸会,我才是蒙受阿东他的照顾。」刘小梅扑哧地笑出声来。
林蔚烟绕到我身旁来,不动声色地用手肘戳了戳我的右肋,然后对刘小梅微笑道:「你好小梅,不介意我这么称呼你吧?我叫林蔚烟,是向东的表姐。他与我说过不少你的事呢,过去这几个月没有麻烦到你吧?」
「没有没有!阿东跟我说过不少你们俩人的事,我一直很想与你们认识呢!」
相对于与我握手时的礼貌克制,刘小梅与林蔚烟握手时双眼简直在冒星星,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让我不禁在心里感叹:美女的力量果然强大。
他们带着我与林蔚烟见识了一圈屋子的房间和布置:标准的一房一厅,厨房与客厅隔着一堵墙,墙中间开了个窗口。客厅的角落摆着一张桌子与电脑,是两人共享的办公空间。厨房里散发出浓郁的香味,看来是主人已早早地将晚饭准备好了。
除了收拾得很干净之外,这间小屋子给我最强烈的印象便是它被烙上了属于袁向东与刘小梅的鲜明印记。墙壁,架子,书桌上,均是挂着照片。其中有夕阳,有海滩,有花丛,也有彩虹,但更多的却是两位摄影者自身的形象,无论是蹲在花儿旁沉思的刘小梅,站在海滩上夸张地炫耀着身材的袁向东,还是在树下相互依偎,被晚霞染上绚丽色彩的一对背影,无不诉说着他们之间的故事。
事实上,若我不知道他们两人开始正式交往的时间段,第一眼看到这温馨的装饰时,绝对会以为他们已经谈了好几年的恋爱了。
「很令人羡慕的纪念物呢。」林蔚烟与我想到一起去了,上下扫视着墙壁上精心挂摆的近十张照片,轻声感叹道。
袁向东负手站在我身旁道:「毕竟都是摄影社的老成员了,每当咱们去什么地方玩或者约会时,梅梅总会带上相机。」
我饶有兴趣地问道:「这些照片都挺赏心悦目的,是你们俩个分别拍的么?
谁的摄影技术更强?」
袁向东与刘小梅对视了一眼,然后刘小梅努了努嘴答道:「要是真计较的话,我的基本功应该更扎实点,但是阿东很会找那些独特的角度。」
袁向东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道:「我确实有一双擅长发现美的眼睛。不然也不会发现了梅梅,不是么?当然,有些时候其实不需要刻意去寻找,我第一次见到梅梅时便充分体会到了。」
刘小梅也没有羞赧,只是受用地眯眼道:「我怀疑我其实是被你这糖衣炮弹的赞美给忽悠了。周铭,蔚烟姐,咱们坐吧。你们饿吗?晚饭其实已经差不多弄好了,再过几分钟就能直接吃了。阿东,你去厨房看看饭熟了没,我泡茶给大家喝。」
她带着我们坐下,拿出茶具与热水壶,先是对我说道:「周铭,阿东可是与我说过很多关于你们四剑客的事,这次可要再听一些你们的故事了。蔚烟姐,你有听说过他们这几个的过往么?」
林蔚烟微笑道:「周铭和向东都跟我讲过503四剑客的事迹,听起来可比我当初在沿海大学的日子精彩多了。」
刘小梅好奇地问道:「你毕业之后我们才开始在沿海大上学的。那时候跟现在有什么不同么?」
「没有呢,毕竟只是错开了四年而已。不同的只是人。」林蔚烟顿了顿后,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若是我在校时有向东和周铭这样的朋友在,也许会过得更有故事性吧?」
刘小梅哼声道:「故事性?蔚烟姐你不必与他们这么客气,跳脱古怪才是更为贴切的形容词吧?」
我咳声插口道:「这个,我不知道东子具体跟你说了什么,但是听到这话我不得不声明一下,我们都是遵纪守法,循规蹈矩的好学生,所有可能被传播的故事和奇妙事迹大概率都是经过有意的加油添醋达成的效果。」
袁向东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连连点头道:「是的是的,众所周知,四剑客最厉害的不是剑法,而是吹牛能力。」
刘小梅白了他一眼道:「意思是你给我讲的那些引人入胜的光荣事迹都只是瞎扯的,是吧?」
袁向东陪笑道:「在精彩和真实性之间,作为合格的故事人,肯定要选前者的嘛,不然的话我还没讲完你就得睡着了。不过我也不是全瞎编的,大部分都是有现实基础的,我只是选择性地加入了一些戏剧性而已。」
刘小梅挑眉问道:「是么?那去年你们考完试之后去夜店狂欢,结果王晁为了跟那个在酒吧认识的女生共度春宵,硬是跟她在外溜达到凌晨四点才跟她回家睡觉是真是假?」
我跟袁向东同时点头道:「这是真的。那天晚上东子跟我都是十二点一到就走人了,结果回到家洗漱完之后,可能一点半了吧,我人都快失去意识了,王晁还在群聊里问我们他是该当机立断地赶紧走人还是舍命陪妹子。只能说人饥渴的时候力量是无限大的,他们在海州的酒吧里逛了一整晚,逛到整条街的酒吧都清场了,才让他得手了。」
袁向东憋着笑道:「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王晁每个月至少有一次要嗨到清场才罢休。牛逼的是他早上九点才考最后一门考试,竟然还给他考及格了,尽显帝王风范。」
刘小梅噗哧地笑出声来:「王晁这人虽然人品低劣,但是事迹确实挺搞笑的。
我差点忘了他下一天还有考试这一茬。那,你们前年去彰山露营,结果迷路了搞成野外求生,不会也是唬我的吧?周铭,你也说道一下,向东把那几天描述成鲁滨逊漂流记了,真的有那么吓人么?」
林蔚烟听到这话,转头有些不可置信地对我说道:「你们还有过这样的经历?」
我喝了口茶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没有跟你提过。
他们几个觉得特有意思,喜欢回味那次的诸多『惊险』之处,但我和郝楠都因此没再去跟东子和王晁露营。小梅,这家伙跟你说了些什么?」
刘小梅兴致盎然地描述了一番我们四人几年前在彰山的野区种种窘迫的遭遇:
第一夜王晁便把野外烧烤的食材搞砸了,结果咱们三人当晚不得不用掉原本准备用在后半程的大部分速煮食品。没想到第二天袁向东煮午餐时一个不留神更是直接把锅给烧穿了,剩余的几包食品本就不够吃的,出了这等变故更是打击沉重,郝楠一个一米八,胃口特大的汉子险些精神崩溃。我不得不提议咱们去离露营区走路要大概四十分钟路程的一条小河去试着钓鱼,要是收获足够的话,至少能烤鱼混一晚上。
林蔚烟被刘小梅有声有色的描绘引起了兴趣,好奇地问道:「然后呢?你们钓到鱼了吗?」
袁向东抢着答道:「钓到了!还得是看你表弟的手段。他们三个人加起来都没我钓上的鱼多,毕竟是每年都会回老家进修的。」
我扯了扯嘴角道:「当天的晚饭是有了,但是从结果来看,还不如饿肚子好。」
「啊?为啥?」林蔚烟瞪大眼睛问道。
「不知道是鱼的问题还是烹饪技巧的问题,反正那晚好不容易吃了顿六成饱的烤鱼之后,四个人晚上轮流吐,折腾了一整晚都没睡着。」我回想起那一晚,捂脸道,「我算是运气比较好,只是呕吐而已,没有腹泻。郝楠最惨,上吐下泻,吐完了拉,拉完了吐……凌晨一过咱们那营地就变成了某种重口味的地狱,不堪入目,哪怕是离帐篷有一段距离都膈应人。」
林蔚烟缩了缩脑袋道:「听起来确实……嗯,很可怕。」
袁向东摇头晃脑地说道:「当时确实是痛苦且绝望,但是事后聊起来的时候实在是超级搞笑,连郝楠这个遭遇最悲催,发誓以后永远不会再露营的人,在兄弟们聚在一起回顾这段经历时都有说有笑的,不得不承认确实故事性十足。」
他看了看手机,站起身来道:「说起吃喝……饭好了,梅梅,帮我盛饭吧。」
「你这个转场也太恶心人了……」刘小梅翻了个白眼,但毫不含糊地跟在男友身后。
我和林蔚烟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帮忙,却被两口子毋庸置疑地按在椅子里。几分钟后,餐桌上便摆出了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青椒炒肉,干煸四季豆,糖醋里脊,和清炒西兰花,汤则是经典的紫菜蛋花汤。
「来来,别跟我们客气,尽管吃,都是家常菜,但是这几个都算得上是我跟梅梅的拿手菜式。」袁向东热情地招呼我们,「表姐的口味我是知道的,铭子这些年来有什么喜欢吃的我也熟悉,幸好都是我跟梅梅能力范围之内的,哈哈!」
我品尝了一番后,赞许地点了点头。确实是十分家常的菜肴,但是味道不错,味足料也多,属于可以吃很多碗饭,吃得舒坦的一顿饭菜。
「牛啊东子,这道青椒炒肉很有我妈的风范,要是刚在拳馆练完的话,我估计能一个人把整盘都给灭了,顺带三碗米饭。」
林蔚烟微笑道:「向东的厨艺在来了海州之后可是比以前好太多了,记得以前我还能压你一头,现在这桌菜可做得比我还厉害了。」
袁向东得意洋洋地说道:「过奖过奖,没办法,在咱这屋子里,吃饭可是头等大事,我跟梅梅两个又都是嘴馋的,单靠外卖的话太腐败了,只得自力更生。」
「阿东的手艺确实不错,我都比他差一点点。你们宿舍那时谁的饭做得最好吃?」刘小梅问道,「咱们那圈女生里,大多都做得能吃,但是味道好的就少了,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聚餐时竟然是我这个半桶水的掌勺。」
我答道:「小梅也不用妄自菲薄。我们那几个嘛,那估计得是郝楠。不但是做得一手好菜,还很爱干净,每周都要打扫,难怪宇婷这等美女会看上他,他们家好像是厨房里由郝楠做主的。我跟东子伯仲之间吧,各有所擅,但也算不上特别在行,东子离开宿舍后确实是技术提升了。至于王晁……嗯,基本上跟小梅说的一样,健身餐做得能吃,但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可取之处,是外卖常客。」
袁向东咧嘴笑道:「话是这么说,但是大帝他其实有一手隐藏菜谱,中餐西餐各一套,专门训练出来为了迷倒第一次跟他回家过夜的女生,色香味具佳,迷惑性十足,对于喜欢这一套的妹子屡试屡爽。当然,吃过那第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存货了,只不过大帝向来是走短期路线的,不需要第二次。」
刘小梅有点哭笑不得:「还有这种策略?王晁这家伙……怎么感觉把一生的聪明才智和钻研劲都用在泡妹上了?」
我点头道:「嗯,确实有点这样的意思。他会的东西其实挺五花八门的,但是大部分都是为了能够有跳板来跟人聊天或者有共同话题。虽然他自称只是什么都有三分钟的热度,但是我们私下恶意揣测他只是为了能够最大化地吸引任何类型的女生而已。不过,就算如此,要说会聊天的话,咱们四人里可能只有东子能跟他一个级别。」
袁向东摆手道:「深度的话,你我跟大帝半斤八两,但是要论第一印象和抓人注意力的能力,大帝是真的天生自带气场,让人望尘莫及,我远远不如。」
刘小梅无奈地说道:「宇婷跟我算是认识的熟人,我也见过郝楠几次面。他虽然不是很健谈,但谈吐方面也没有什么问题,你跟周铭更是擅长聊天。王晁要是比你们还厉害的话,那确实难怪这么容易受女生欢迎。」
我笑道:「除了王晁之外,咱们几个可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大一那年我跟郝楠可是标准的宅男,宿舍内高谈阔论,宿舍外唯唯诺诺,一有外人就习惯性地保持沉默,听大于说。大二才开始进入状态,找到了与陌生人交往的乐趣和诀窍。
哪怕是东子,也是经过了两年的磨砺之后,才练就了这三寸不烂之舌。当然,王晁这种高富帅不算,他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完全态了,一点适应都不用,立马混得风生水起。」
林蔚烟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还有这种转变么?我看你现在谈笑风生的模样,很难想象木讷寡言的周铭会是什么样呢。」
我不在意地说道:「只是陌生的时候显得内向罢了,反而是混熟了之后我就容易开始得意忘形。你刚搬进来的时候我们那礼貌的距离就是我的平常模样。」
「我想也是,符合我对你的印象,我也是个不擅长与陌生人交际的性子。嗯,那你是怎么样认识你的女朋友的呢?」林蔚烟突然歪头问道。
我脸色一僵,没想到林蔚烟竟然出其不意地在这个场合爆出这么个问题来。
而桌子的另一端,袁向东投来的视线堪称意味深长……
第二百五十七章:情史
维持一个谎言的代价,便是更多的谎言,下一个永远需要顾及到上一个,直到虚假的链条有一个环节被识破,引致假象坍塌的结果。
虽然谎言本就是人生中必然的成分,但对于不喜欢说谎的人来说,陷入这个周而复始的过程无疑是种折磨。而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哪怕可以卸下重负,也一定会是痛苦的。此刻的我也突然深刻地体会到了超级英雄和许许多多保持着双重身份的秘密的人们的煎熬。
林蔚烟的那个问题一说出口,我便知道坏事了。虽然我已事先准备了一套时间线与逻辑上都经得起推敲的说辞,而在桌的诸位也没有深究的意思,仿佛只是随便揭过了这个算是有几分趣意的问题,但吃完饭后,藉着一起洗碗的借口,我还是无奈地在厨房里对上了好友堪称虎视眈眈的双目。
「问吧。你没当场叫嚣起来已经够克制的了。」我低声说道。
袁向东目光炯炯地上下扫视了我几秒后,开口道:「铭子啊,咱们也认识了快四年了。对于你这小子的性格和情感方面的思想,也自认颇为了解,因此我很清楚你不会是个为了向我姐吹牛逼编造出个女朋友的人。但是!同时我更相信,如果你确实对一个女生有意,或者已经交上了女朋友的话,是绝对,绝对不会对朋友们瞒着的!」
他沉吟了片刻后,继续道:「所以这件事啊,如果真的牵扯到什么不想谈的东西,那我肯定不会冒犯,也不想为难你。只是做朋友的,总会关心的。你是我整个大学生涯都屈指可数的好朋友,信得过东子我的话,有任何想谈的事,我随时奉陪。」
我对上了袁向东的双眸。他的神色认真,目光不好奇也不逼人,而是坦然且温和,充满着让我心里暖洋洋的理解和关切。
周铭啊周铭,你何其有幸,不仅在不同时空中有这么多生死相托,心有灵犀的红颜知己,还能在土生土长的主位面里,不靠出生入死的经历,不靠机缘巧合的际遇,便能交上如此善解人意,体谅自己的好友。
我无法告诉袁向东所有的真相,但是至少能把一点真实的情感透露给他。只不过内容需要一定的艺术加工……
我露齿笑道:「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做兄弟的怎么也得给你个适合的交代吧?」
听到这话,袁向东也笑了,然后点头示意我说下去。
「你说得不错,若是我有心仪的女生,怎么也得向你们取经,一起商量的。」
我叹息道,「我没有对你们提起的原因主要是……其中的发展有点,咳咳,非主流。你做好心理准备哈。」
「我其实在谈……网恋。你也知道我,虽然相貌平平,过往没啥女人缘,但聊天这方面有点心得的,所以不露脸的话,其实对我有利。在网上跟人瞎侃,本来只是尝个鲜试试玩的,但是,咳咳,竟然谈成了。」看到袁向东殷切的脸色,我还是咬咬牙,将这流传出去可能会让自己身败名裂的背景故事说了出来:「而且最操蛋的是……一谈就谈成了两个,其中一个还是个洋妹子。」
袁向东原本脸色凝重地认真听着,听到我最后那句话,被惊得张口结舌,下巴快跌到地上去了。
他张着嘴指住我,磕磕巴巴地半晌没能说出句话来,最后只是挥手道:「铭子你啊……呼,呼,OK,继续继续。」
我以自己在不同位面里结下的缘分为蓝本,缝合成这个网恋故事,大概地对袁向东交代了自己在过去这几年的情感历史。那个在国内的本土女孩是结合了梁清漓与薛槿乔两者的化身,美利坚的女生更是直接把艾莉克希丝的事照搬了。
东子,不是我不想与你分享实情,而是大老板不允许……何况有些东西,知道了并不是好事。袁向东终究无法亲自认识这几个人,所以形式并不重要,关键的情感内核能够与他沟通便足够了。
听我讲完之后,袁向东陷入了沉思,等我们俩快将碗筷洗完后,他才迟疑地开口了:「说实话,如果是王晁告诉我这么个故事的话,我肯定会以为他在消遣我,但是铭子你故事里的那些细节和感受……不是亲自经历过,没可能表现得这么真。靠!你这小子,不动声色的竟然还有这么渣的一面,我该是鄙视还是钦佩呢?」
我苦笑道:「无心插柳罢了,如果说国内的那个女孩还是我有意识地往那边发展的话,这个美利坚网友就真的是以一种我意想不到的方向对我表达出意思了。
不过感情这种东西啊,还真是要亲身体验才能断言自己会如何应对。我也从未想过我竟然会让自己真的走进这么个恶劣的胡同。前几天我久违地跟王晁去吃了个饭叙旧,说起多边恋这种东西,竟然连他这个恶名昭著的花花公子也闻之色变。」
袁向东呵呵笑道:「这怪不了他,你别看我表面上好像平静下来了,但是我实际上惊得手都还在抖呢。嗯,确实,看你这么痛苦却还是没有断掉其中一方的意思,难道真的就准备继续这么下去?而且网恋总是要奔现的吧?到时候该咋办?」
我叹气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之所以背着铁渣男的负担也不想舍弃其中一人的原因,就是因为我确实两个都喜欢啊,一个都不想放弃……」
「这句话极其令人恼火,说实话。」袁向东点评道。
「是很欠揍。不过我已经为此纠结了很多个月了,想要让自己死心,让那些不切实际,对不起两人中任何一个的妄念断绝掉。」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坦然道,「但是我做不到。我不想这样做。哪怕要当一个脚踏两条船的混蛋,我也不想就这么放弃。可我也做不到完全自私自利地瞒着她们,所以我在纠结了很久之后,对她们说明了另一人的存在。」
袁向东再次被惊得双目圆瞪,结结巴巴地问道:「啥,啥?你——她们怎么反应?」
我斟酌了一下字句后,说道:「在明白了我们很难在现实里见面然后将线上的恋情发展成什么实质的关系后,她们表示愿意维持现状,不在这方面与我计较。
也许未来如果我真的能和其中一个女孩奔现的话,她会要求我断掉另一方,但是目前我姑且算是处于一个稳定的,但是也很微妙的状态。」
袁向东双手掩面,深呼吸了几秒后,扯着脸皮说道:「铭子啊,你说的这些其实并不算是尤其惊世骇俗的东西,在网上我也见过太多比你这种同时谈两段网恋的行为更为令人震惊的故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你口中说出来的每一个转折都让我感到了十足的冲击力。我大脑已经麻了,今晚可能给不了什么有用的意见。」
我无奈地说道:「如果不是你姐把这个偶然之间对她提起过的个人隐私给抖出来了,我实际上是想找个更适合的时机与你咨询这件事的。不过这怪不了她,终究是我告诉过她的事,她也只是知道我有对象而已,不知道是网恋,也不知道更多的细节。」
袁向东捏了捏鼻梁,突然问道:「其他的暂且按下,过几天咱们俩找个时间再谈,深谈,因为我的疑问可是多得不得了。但是关于我姐,你其实没必要对她透露自己的情感经历的,你要是告诉她自己还是个单身青年,不仅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也会避免今晚这样发生的穿帮场景。你为啥偏要告诉她呢?」
我笑了笑。这个问题在我预料之中,而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我不想对我在乎的人说谎啊。过去这一阵子,我越来越认识到一件事:我实在是非常非常不喜欢扮演一个不是『我』的人。跟两个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法在这个世界里亲自接触的女生谈恋爱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也不想将这个构成了『我』的经历与感情当成需要在生活中对我亲近的人刻意隐瞒的东西。」
也许我大意了,没有滴水不漏地将林蔚烟与袁向东这两个人所知晓我的一切都对上口来,以避免出现这样的情况。也许我之所以大意了,是因为我回到了现实,回到了无需勾心斗角,提心吊胆的,对我来说绝对安稳也绝对平和的大后方。
但也许,是因为我在心底里实在是不愿意回到这个绝对安稳绝对和平的大后方时,还需要战战兢兢地戴着面具,对着那些我所关心的人们,还要编着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如果我在超越空间的种种危险诡谲的任务中需要尔虞我诈,欺瞒算计是为了生存和完成任务,那作为完成任务的奖励,我至少希望能够回到自己的生活里,不需要再维持着这些累心之极的假象——少数的特例除外,比如为了帮颜君泠而开发出的金牌教练杨凌云这个身份。
换种说法,那就是在大燕与康城所经历的磨砺让我明白了自己的本心所在,也让我逐渐接受了一件事:这个被普通现代生活与超凡经历共同造就的周铭,就是此时此刻最真实的我。以往的那个周铭自然是没什么可能做出谈恋爱谈成脚踏两条船这种情况的,就算有这心也没这能耐,但有了大燕与西联位面经历的周铭就不同了。而如颜君泠和谭箐所言,在从大燕位面第一次归来后,那个普通的大学生便永远地消失了。若我硬是想要让此时的自己当回那个没有接触超越空间之前,平凡无奇的周铭,其实是跟戴上「海归拳师杨凌云」的面具一样刻意而失真的表演。
「我好像懂了,但是又有点完全不懂。」袁向东承认道。
「嗯,这个可以下次再解释。还有一点你肯定是会明白的。」我耸了耸肩道,「林蔚烟毕竟是个新朋友,又是与我共享同一片居住空间的室友。单身男女共处一室,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不便。我告诉她我已经有对象了,相当于间接地告诉她我不会对她有所企图。这应该会让她与我相处得更轻松点。」
袁向东点头道:「有道理,很是体贴的考量呢。既然你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那确实不适合试着撮合你们俩人。」
我摇头道:「就算我单身,这种一方孤身无助,不得不承人情看另一方脸色行事的场合也绝对不适合我对林蔚烟表示兴趣。就算明面上没有什么担心的,但是有了这层地位失衡的意思的话,她总会有需要顾虑到我这个房东的地方,那样的话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啧,你这家伙太正经,太正派了。当初我找你江湖急救果然没看错人。」
袁向东啧声评价了一句后,突然又失笑道,「所以今晚听到你竟然脚踏两条船了,我才那么难以置信。」
这时候我听到刘小梅从客厅叫唤我们:「阿东,周铭,你们悄悄话还没说完么?出来吃点心啦!」
我笑道:「今晚我的事情已经说得够多了,我可是想听听你和梅梅的甜蜜同居故事。」
我们出到客厅,我在林蔚烟身旁隔了个身位坐下,袁向东则是毫不忌讳地与刘小梅坐在同一个小沙发上。
「你们刚才在那嘀嘀咕咕了十几分钟,聊啥呢?」刘小梅对男友问道。林蔚烟也对我投来好奇的目光。
袁向东与我打了个哈哈:「都是些兄弟之间的私人话题,就不分享了。你们呢?刚才把你们晾了这么久,不好意思哈。」
刘小梅听了这敷衍之极的回答,翻了个白眼,但也没追究:「聊了点家常而已,可别忘了,我跟蔚烟姐可是第一次见面哦。」
我也添嘴道:「确实,我也一直对东子已经交往了一年多的女孩甚是好奇呢。
你是海州本地人吗?」
刘小梅摇了摇头。她是定陵人,父母在江南那带均有亲族,虽然不是大富之家但也算是比较富足的中产家庭。当然,还不足够让她无忧无虑地随便读个纯粹的兴趣专业,因此在沿海大学修习的是她并不十分喜欢的会计学。前段时间疫情严重,经济低迷,让刘小梅决定留校读会计硕士学位,读成之后再出来找工作。
期间她已与袁向东同居了,因此没有需要担心毕业后的住宿和生活问题。
林蔚烟听了这些话后叹道:「哪怕是几年后的你们,也还受到了这么多的影响么?我们这一代的毕业生都被这个百年一遇的事情给搞得昏头转向了呢。」
刘小梅深有同感地点头道:「是啊!还好在中间谈了段比较满意的恋爱,不然的话我都觉得大三大四这两年过得不够充实。」
「只是比较满意而已吗?」袁向东瞪了她一眼,令刘小梅嘻笑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不过硬要说的话,其实我倒是感觉还好。除了那大半年足不出户的日子比较难受之外,其余的时间我都感觉自己算是比较圆满地度过了大学生涯。而且在后半段能够遇到梅梅这样的女孩交往,可以说是没啥遗憾了。」
我也赞同道:「大四开始到现在我过得堪称多姿多彩,算是弥补了封锁时期失去的那段时光,如今即将毕业离开校园,我也同样没啥遗憾的地方了。」
林蔚烟怔了怔,羡慕地说道:「真棒啊,我经常回想起学生时期的事,有时候很怀念,却从没有你们这么圆满的感觉,总是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应该做的东西。」
刘小梅道:「蔚烟姐你是上一届的人,已经毕业出来工作几年了,肯定会有跟我们不一样的观感的。我觉得我们现在虽然嘴上说着不留遗憾,但是等过几年回首一看,必定会有同样的感受的。」
「也许吧,我倒是希望你们不会有我这样的感受,那样就说明你们真的是好好地利用了校园生涯呢。」林蔚烟温和地笑了,但是语气中不可避免地带有了一缕落寞。
袁向东似是不想自己的表姐在这个明显被过往勾起些惆怅的话题上流连太多,连忙说道:「姐啊,你只比我们大三四岁而已,还没二十五呢,可别整出这么老大哥似的发言。」
刘小梅配合地说道:「是啊是啊,现在你工作稳定下来了,正是去做那些学生时期没体验够的东西的好时机。而且工作之后了有闲钱了,可比咱们这些啃老的在校生自在多了。」
「不错!」袁向东一本正经地说道,「以后像今晚这样的小聚会可以经常办,你们随时欢迎来做客,我们还可以去你们那儿串门,是吧铭子?」
「随时欢迎。」
林蔚烟见我们三人如此默契地为她开解,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谢谢你们了。
确实,我五月份才过二十五岁的生日,还没到二十后半呢,可不能老是说这么未老先衰的话。」
我惊讶地说道:「你五月过生日?哪天啊?到时候咱们再聚一聚,给你办个庆生派对。」
袁向东抢答道:「五月十七日,我也是这么想的。姐,到时候可以来咱们这儿或者在你们家办,都行。怎么样?」
林蔚烟开心地答应道:「那棒极了,周铭,就在我们那儿办个小聚会吧。到时候向东,小梅,还有我几个,嗯,我大学时候的朋友,那些还留在海州的人,都可以问问。」
提起她在海州的朋友时,林蔚烟脸上闪过了一瞬迟疑,但是我眨了眨眼后那丝犹豫便消失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下次再告诉你
这一晚宾主尽欢,袁向东妙语连珠,充分地显示出足以当节目主持人的风趣和机智,刘小梅也相当地健谈友好,让我与林蔚烟都对袁向东选择的伴侣感到十分满意。
快到晚上十点时,我与林蔚烟起身准备告辞。临行前,林蔚烟被刘小梅拉到卧室里去说些悄悄话,我和袁向东则站在门扉前闲聊。
「铭子,你应该看得出来了吧?」袁向东往卧室那边瞅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道,「我姐她的社交圈子有点欠缺,以至于整个人有时候显得有点……丧。她有没有跟你提过这方面的事?」
我老实地说道:「几个月前有一两次稍微聊过,但是那时候我们俩关系算不上多亲近,我没敢探究太多。最近倒是以朋友的身份了解了更多关于她的事,所以也明白了几分她的问题。你作为表弟,又是个社交达人,怎么一直到现在才亲自下场?」
袁向东皱了皱眉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想尽早帮她走出眼下的这份心理困境,但是我姐她……嗯,自尊心很敏感。毕竟是个容貌出挑,性格良好的女孩子,又考上了沿海大这种顶级名校,是我妈家那边从小到大的掌上明珠,怎么可能自尊心不强?只不过疫情发生之后的那一连串糟心事确实对她打击太重了,让我这个从小到大跟在她身后的小子不敢贸然去表示什么,更不敢对她表示出什么可怜,可惜的情感。」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我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在我与她相处的这大半年里,我没有感觉她是那种自尊心很强或者很别扭的人,但是我相信你对她的了解。」
袁向东笑了笑:「是啊,虽然她没说,但是我知道在她自己收拾好心情和舔舐完伤口之前,她是不会想要让我这样从小认识的晚辈见到她狼狈的模样的,所以在那之前我只是与她发消息。而她这次既然答应了从你那边发出的邀请,那就说明我终于可以放下一部分的担心了。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我好久没见到她谈笑这么轻松的样子了。铭子,不愧是我当初托付的人啊。」
我啧声道:「还真是沉重的信任呢。不过林蔚烟确实是个很好的人,哪怕不为了帮你的忙,我也愿意帮她的忙与她结交一番。」
「是啊,听说她被你说动跟你一起去健身后,我说实话很惊讶。之前跟你说过,我姐是个标准的宅女,跟你在大一时候相差无几。尤其是去年之前,若不是她长得这么漂亮,我姨父姨母估计会对她未来的人生大事比现在着急很多。」袁向东说着说着,眉毛突然挑了起来,「老实说,我以为你会想要追我姐的,那其实会是我乐见其成的事,毕竟从小到大就没几个人能够说动她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而你才认识她一年不到就做到了。虽然现在了解到你是个脚踏两条船的铁渣男,但是哪怕如此我也仍然觉得你会是个不错的对象。这就是铭子你的厉害之处了。」
我哭笑不得地说道:「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吧。」
袁向东捶了我的肩膀一拳:「当然了。不过现在就不准你再对我姐出手了,除非你先把那两个网恋的苦命妹子给断掉哈!」
我悻悻然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嗯……心动了不算,行动才算,所以我现在还没有问题。
袁向东嘿嘿笑道:「我对你这点信任还是有的。之后生日聚会的事我还会帮忙筹划,可以叫上你出力吧?」
「那当然。」
「好!在此之外,请继续逼她去健身!」
我与袁向东碰了碰拳头,会心一笑。这时,两个女生也唧唧喳喳地从房间里出来了。道别了之后,我与林蔚烟走上了回家的路程。
夜色迷蒙,星光黯淡,月亮也被些许云雾藏去了踪迹。但是海州的夜晚永远充满着蓬勃的生活力,璀璨的城市灯火将视野中的一切景物点亮,也将我们行走在街道上的影子拉长与变幻出无数个不同的形状。
我们下楼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然后不约而同地落入了沉默,安静地欣赏着海州闻名全球的夜色。
「你又说对了。」林蔚烟与我并肩而行,半晌后突然说道。
「嗯?哪方面?」
「关于刘小梅的事。」林蔚烟稍稍别过头来看着我说道,「她确实是个如你猜测的那样,是个大方且健谈的女孩,而不是我所猜想的那样的文静系女生。」
「哦,这个啊。哈,那也没啥的,我毕竟跟东子住了一年,过去这三年与他的交往也比你更频繁更深入,有这种第一手了解不足为奇。你对小梅感觉如何?
应该可以满足地向东子的爸妈交代了吧?我反正见到他们的小窝和相处的模样,已经没有了任何担忧。」
林蔚烟轻声道:「确实呢,我虽然没有对向东的眼光有所怀疑,但是亲自认识了小梅之后才觉得他们真的很般配。呵呵,其实我也对他本人有点担心来着,毕竟他从小到大就没个正型的,万一让小梅讨厌了怎么办,不过见到他们两人嬉笑的样子,我又放下心来了。所以才说你说得对啊,如果真的让向东交上了一个文静纤细,多愁善感的女友,恐怕会有性格上的冲突呢。」
我摇头道:「这就太对东子没信心了。别看他外表嬉皮笑脸,其实他心思很细腻,很善解人意的,该认真和该严肃的时候绝对不会轻佻对待。如果刘小梅是那样的女孩子的话,他同样能够与她相处得很好的。」
林蔚烟微笑道:「你对他评价很高啊,他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很开心的。」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认为的,无论是王晁还是郝楠肯定都会赞同。」我解释道,「四剑客里,我与他的关系最好,但是王晁和郝楠也同样会觉得东子是他们关系最好的朋友。这可是他最厉害的地方。」
林蔚烟讶然道:「原来是这样么,那确实很了不起呢。我要是能有他这么强的社交能力就好了。」
「各有所擅嘛,你的成绩肯定比他的好,也没他那么浮躁。东子头脑灵活是灵活,但是很难定下心来专注,经常三分钟热度地去尝试各种各样的新事物,有点多动症孩童的感觉。」我点评道,「当然,对待重要的东西时候他是没这个问题的,所以只要两人之间没什么重大的性格缺陷或者地雷,他跟小梅走下去不会是问题。而且就算分手了,如果过程让他们感到快乐与幸福,那也不失为一桩美好的回忆,不是么?不是所有的东西都需要天长地久的。」
「不错,就算未来他们终究还是要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分手,这时的他们这么乐在其中,那便足够了……」说到这里,林蔚烟的话音落了下去,陷入了深思。
良久后,她感叹地说道:「看到你们此时的模样,听见你们说起大学四年的故事,真是让我觉得我错过了很多东西啊。」
我不以为意地说道:「离开了这个人生阶段,总是会缅怀和觉得自己没有过够的,你在沿海大学时肯定也有许多精彩的故事。」
「不,我缺少你们这种嬉笑怒骂,对新事物全然无惧的劲儿,也缺少……你们这么其乐融融的友谊。」林蔚烟撇了撇嘴道,「我的那些朋友在毕业了之后,哪怕有着疫情的借口,也只见了寥寥几面而已。便是想以现在的自己去做曾经想要做的那些事,也没有适合的人了。」
我转过头来认真地说道:「若是报以这种心态的话,那肯定不行的。连你自己都不愿意相信,那如何能够做成自己想做的事?我倒是觉得,你要是认为那些友谊对你仍有意义的话,那便去重新拾起关系来,若是认为还有些事想要去体验,去享受,那就去做。」
我顿了顿,尽力地不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在责备她:「这样的话,等你真的到了没有办法再续前缘,真的怎么都寻不回少年游的那份滋味的时候,才可以对自己说:我尽力了!而不是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如何如何。」
林蔚烟叹气道:「你说得对,你说得都对。啧,我其实不喜欢这么从大道理的层面上被人教训的,但是却对你生不出气恼的感觉来。」
我笑道:「我可没有教训,你别乱说,我只是作为朋友给你一些我的意见而已。若你自己不认可的话,我这些话跟没说没有差别。」
「好吧,那你觉得我接下来该怎么做?」林蔚烟撩了撩鬓边的发丝问道。
「五月份就是你的生日,我和东子肯定不会让你就此随随便便地过的。如果你觉得在那之前与你还在海州的朋友联络有些尴尬,那么邀请他们来参与你的生日聚会,总算是个很有分量的理由吧?如果跟那些旧友谈得开心的话,那便以此为缘由再去约下一次和下下一次呗。我很确定,你觉得如今的作为社会人的自己想要重温或者体验的事物,那些朋友肯定也会同样的渴望。」
林蔚烟若有所思,缓缓地说道:「我明白了。当你这么说的时候,一切好像很容易的样子。不……可能本来就是这么容易,只要我真的能让自己去做,就是了。」
「呵呵,不错。就跟去健身房健身一样,真正开始了之后其实没啥的,在那之前的胡思乱想才是最大的障碍。」我哈哈笑道,「你肯定都明白的,但是有时候我们需要的不是道理,而是一个人能在身后推我们一把。」
林蔚烟定睛看了我几秒后,重重地点头道:「那就这么定下了,我今年好好地庆祝一番,到时候你们和小梅一定要参与我的生日聚会哦。」
「那肯定的,哪怕是策划方面,我和东子也想掺一脚。就从这里开始为你争取三十岁之前的美好回忆,如何?」
「……谢谢你。向东对这件事很上心,让我觉得有些惭愧也很感激,不过从小他就是个很照顾人的亲戚,因此不会让我觉得别扭。但是,为什么你这么在乎呢?」她咬了咬嘴唇问道。
我认真地答道:「因为我是你的朋友啊。为朋友的烦恼而出谋划策,这不是最起码的事么?东子是你的表弟,总会有些更微妙的顾忌,与你的关系也不是纯粹的,平等的朋友关系,所以有些东西他不想说得太透,太深。我就不一样了,我是你的朋友,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可不会有所顾忌。」
「如果我刚来海州时便能遇到像你这样的朋友,也许会与现在有所不同。」
她轻声说道,似乎有些惆怅。
「现在也不迟啊。还有什么学生时代的遗憾么?都说出来,我们一并帮你给弥补了。」
林蔚烟陷入了沉默,久久未开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清澈的杏眼中流转着让我难以形容的光彩,直到我下意识地碰了碰我的脸道:「咋了?」
然后她开怀地笑了:「遗憾吗,确实有。不过,呵呵,下次再告诉你!」
说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她好像心情好了许多,快步走到我身前几步外,轻轻地哼着歌儿,留下我摸不着头脑地跟在她身后。
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啊……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回到了日常的节奏。我与王晁的小聚似乎激起了他将四剑客都重新拉回来的心思,在群聊里连连逼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够一起出去玩。我自无不可,而袁向东在招待了我和林蔚烟之后也像是有了相同的想法,一口应了下来,唯有郝楠各种打太极,表示自己要到下个月才会有空,引起了我们三人不满的讨伐。
这天,我上完课回家修炼时,突然接到了颜君泠的通讯。
「老板啊,怎么突然打给我了?我明天准时上班,别担心。」接通之后我开口便表忠心。
另一边的颜君泠嫌弃地说道:「在你所有的玩笑里,这个狗腿的语气可能是最欠揍的。」
「哈哈哈,无事不登三宝殿,有啥事等不及我明天去见你?」
「明天我不在俱乐部。虽然那里是我最近的新重心,但明玉集团的总部在其他的地方,我也不能成天呆在俱乐部。嗯,你的八仙戏练得怎么样?除了吕祖显灵身之外的变化有没有炼成?」
「确实进展不错,炼成第一个之后其他的都顺畅了不少,最多再过一周,我的『国舅显灵身』就该有成果了。」
「曹国舅……记得他应该是那种仪容严峻,官威十足的形象?」
我笑道:「正是。曹国舅是那种美髯公的中年人,等我再把张果老的变化给练成了,就有了从青年,中年,一直到老年的三种形象可以选择了。其中吕洞宾是丰神俊朗的青年,曹国舅是威严深重的中年人,张果老是仙气飘飘的老年人,各自适合一种不同风格的诈骗。」
「诈骗么……」颜君泠若有所思地说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妈妈的事么?
在我带你见识俱乐部的时候。」
「记得。我同时也非常清楚你可不是个会随意提起家里事的人。这么说的话,我的八仙戏和你妈妈有什么样关系……」我自言自语地分析道。
颜君泠沉默了几秒后,安静地说道:「你可能已经猜到了。我想将你引荐给我妈,但不是以周铭的身份,而是以你变成曹国舅之后的身份。」
虽然我隐约地猜到了颜君泠的思路,但还是纳闷地问道:「这又是为啥?总不会是想跟阿姨开玩笑吧?」
颜君泠道:「你上次与我说准备让叔叔阿姨跟你学一些强身健体的锻炼方式。
这让我觉得我也应该为我妈筹谋这方面的事了。虽然我也有欧拉特克的锻体途径和在大燕学的种种武学,但是那些不同位面的内外功烈度太高了,不是很适合现代社会里的人。既然你是咱们队里的内家拳大拿,我想要拜托你指导我妈,给她建立一套能够持续下去,最适合她的养生健身的方案。我记得我跟你提过她是个比较迷信权威的人,如果我带个还没大学毕业的毛头小去叫她听从你的指导的话,她肯定没法接受的,所以需要你顶着张更能让人信服的脸。没问题吧?」
我说道:「哈!这样的话国舅显灵身就是对症下药了,据我所知那些熟练八仙戏的江湖人士糊弄大户人家时,最常用的除了曹国舅和张果老之外便是钟离权,富贵人家就吃这套。我肯定愿意,以咱们的关系,帮阿姨在这方面出意见是份内事。何况,我相当好奇神秘的颜大小姐在家里时是个什么样子,也很想认识一下你的母亲。」
颜君泠哼声道:「你对身边人的私事的求知欲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旺盛的。」
「与其说是对私事的窥探欲,倒不如说是我对在乎的人永远会想要有更多的了解,以此达成更深的联系。」我解释道,「不然的话,如果你有什么私人问题想要找我商量的话,如果我对你的家庭情况,对你的心理世界,对你的过往没有任何认知,那我肯定给不了最适合的建议和意见,是吧?」
颜君泠叹了口气道:「虽然不想承认,但你确实是对的。我能拜托你这件事,虽然对你是麻烦,却也说明了我信任你,愿意对你开放这一面的个人世界。是吧?」
「哈哈,正是,所以不要觉得麻烦,这可是我乐得见到的发展。」
「嗯,无论如何,这都是对我很大的帮助,谢谢你了。那么,等你练成了国舅显灵身后,我们再联络?」
「行,到时咱们可以一起顺路吃个饭。我最近与各种各样的朋友相聚叙旧,连谭箐这个要备考的大忙人都见了一面,唯有你还没在工作之余一起玩耍。可别以为你当上我老板就能逃脱掉朋友方面的应酬了。」
「呵,到时候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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