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吃过午饭，他拉着金，原本还想叫上妈妈一起，但是黄萦歌说要留在家里陪外公外婆他们，所以只能他们两人出门。
两个人漫无目的走在街上，天气很好，程佳秀和金都穿了便装，后者看他一直闷闷不乐，于是主动牵着程佳秀，「嘿~小宝贝，要不我们来玩点刺激的？」
「你知道的，我现在没心情。」
「当然，也许等会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程佳秀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但只要不是当街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他也就懒得去深究。
在说完刚才那句话以后，金开始专门盯着马路上那些长相出众，尤其是单独来往的年轻女性。
程佳秀对她这种类似变态的行为很无语，忍不住开口提醒，「你这样容易被人当成痴女，真的。」
「真的？」金象征性敷衍一句，转过头指着迎面走来的一名年轻少妇问他，「你觉得我们上去和她搭讪的成功率有多少？」
说完后她甚至没等程佳秀回答，直接拉着他走到人家面前用英语开始叽里呱啦说了一堆。
对面的年轻少妇明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到说不出话，连连摆手。
「喂！金，你吓到人家了。」
看着对方一直摆手却不说话，程佳秀都以为对方是残障人士，正要拉着金离开，忽然心血来潮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是台湾人？」
见对方没有反应，他又重新看了一眼对方的穿着，棕色短发齐刘海，面部线条柔和，五官小巧精致化了淡妆，居家休闲灰白色长袖搭配一条深色短裙，别人都穿新衣的日子里，她却穿着休闲服。
「あのう、あなたは日本人ですか？（那个，请问你是日本人吗？）」他试探着问道。
「ええ？そうです。あなたたちは谁ですか？（诶？是。请问你们是？）」
听到程佳秀的声音，对方动作戛然而止，转身先是对着他点头鞠了个躬，然后才问出心里的疑惑。
程佳秀正要把麻烦甩回金身上，结果这家伙装模作样接了个电话直接开溜了，留下他和千堂奈绪面面相觑。
「那个，我叫千堂奈绪，请问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吗？」少妇用标准的日式用语介绍自己。
「你好，我叫程佳秀。」程佳秀同样以日语回答对方。
「啊咧？秀酱，你是中国人吗？」
「秀ちゃんって何？ 俺、男だし！（什么秀酱，我是男生！）」
「啊啦～」奈绪瞪大眼睛打量他，「不仅长相，连声音也和女孩子一样……不对，女孩子可没你长得这么好看，声音也没这么好听呢。」
「所以，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对吗？刚才那个人又是？」奈绪围着程佳秀转了一圈，有些好奇打量着他。
「那倒没有，就是，她，金她……说来话长。」一时语塞，程佳秀也不知道短时间怎么和眼前的少妇解释整件事来龙去脉。
「不方便透露身份，对吧？」奈绪主动帮他把话圆了过去。
「是的，夫人，您真是太善解人意了。」程佳秀对她作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
「诶，说什么呢？我可还没有结婚咧。」奈绪边说，边伸出左手空无一物的无名指给他看。
「抱歉，被夫……奈绪小姐的美貌吸得挪不开眼，没注意到呢。」
面对陌生人的赞美，奈绪表情看上去还是很受用的，「话说回来，你刚才怎么看出来我是日本人的？」
大家都穿着新衣服，就你还穿着休闲服，而且动作透着一股骨子里的拘谨，怎么看怎么和周围人物事格格不入，发型，妆饰，走姿，和寻常中国女性差别还是很明显的。
「奈绪小姐的姿容和气质很特别呢，和路上的行人完全不在一个层级。别人看一眼就不想看了，你却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奈绪微微一怔，随即掩唇笑了。
「虽然秀酱……秀君年纪不大，夸起人来倒是很有水平呢。」
奈绪眨了眨眼，「如果不介意的话，要试试来我家做客吗？」
「奈绪小姐一个人吗？」
「是的。」
「独居女性带陌生男子回自己住所可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秀君真会开玩笑，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有危险的对象应该是你才对吧？」奈绪把手里的蔬菜换到一只手提着，走上前牵着程佳秀，「来吧，我家就住这附近，走路几分钟就能到。」
「诶？」
走了几分钟，奈绪停下脚步。
「你不是说要回家吗？」
「是的哦，这里就是我家。」
「可是这里不是居酒屋吗？」
「诶？你知道这是……哦～我忘了你会日语。说得没错哦，这家居酒屋就是我开的。」
奈绪并不是生活在居酒屋里，而是带着程佳秀走到旁边的侧门，有专属电梯直达七楼，七楼也只有1/3生活区，其他全是娱乐设施，就不知道是不是只供给奈绪一人使用了。
奈绪弯腰换上拖鞋，随手打开一双新棉拖放到程佳秀跟前。他以为做到这地步就差不多了，结果奈绪却是亲自为他换上棉拖后才领着他进屋。
「奈绪小姐，好像没必要做到这地步吧？」
「有必要喔，你今天可是客人，我这里好久没来客人了呢。」她把程佳秀领到榻榻米旁边，「请坐，不用客气。」
房间是非常日式风格的布置，客厅不大，铺着浅灰色的榻榻米，靠墙摆着一张矮茶几，上面放着一只白瓷茶壶和两只茶杯，旁边有一本翻到一半的日文杂志。矮茶几对面是一张布艺沙发，米白色的，看起来很软，随意搭着一条针织毯，毯子一角垂下来，几乎碰到地面。
阳台在客厅另一侧，推拉门是磨砂玻璃的，隐约能看到外面摆着几盆绿植。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斑。
整个房间没有电视，没有音响，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来源。唯一能听到的，是冰箱压缩机偶尔发出的低鸣，以及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街声。
「随便坐。」奈绪把买回来的蔬菜放进厨房，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包茶叶，「喝点茶吗？煎茶，我自己带的。」
「好啊，谢谢。」
程佳秀坐了没一会，奈绪端着茶盘走过来为他斟茶，「请用，如果觉得苦可以加些糖或牛奶。」
「不用，味道很独特，跟奈绪小姐很像。」
「秀君，夸奖女性要懂得分寸，不然有可能适得其反哦。」她调皮地朝程佳秀眨了眨眼。
奈绪坐着陪他喝了杯茶，简单聊了几句后回房换了身居家服，出来后她让程佳秀自己一个人先在客厅里待着，自己转身去了琉璃台料理食材。
奈绪正专心处理排骨，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好香！奈绪小姐在煮味噌汤吗？」
「秀君！这样不声不响靠过来十分吓人呀。」
「真的？可我是光明正大走过来，一定是奈绪小姐太过专心的错啦。」
「好了，你现在先到沙发上坐一会儿，再等几分钟就可以开饭了。」
「可是一个人坐着实在太无聊了嘛。」他从身后抱住奈绪，对方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秀君！别闹了，这样可是会切到手的。」
「那我这么抱着你不动就可以了吧？」
「喂喂～你下面有什么东西顶过来了！」
「有吗？我怎么没感觉到有什么？」
程佳秀能明显感觉到奈绪身子软了，语气也有些断断续续，于是握着她的手把刀放好。程佳秀给她洗了手，抱出来放在沙发上。
他伸手要去掀奈绪上衣下摆，后者压住他的手，缓慢但坚定摇了摇头。
程佳秀又转而要去亲她香唇，同样被奈绪用手背挡住了，「哒咩哟～」
他没有强行扳开，而是在奈绪脸上亲了一口就把她放开了。
奈绪在沙发上缓了几分钟，默默起身继续刚才未完成的料理工作。等到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她平复好心跳，向程佳秀招呼，「秀君，开饭了。」
程佳秀没有按照奈绪预想的坐到她对面，而是直接贴着奈绪坐下，后者这次没有表示，而是闭上眼双手合十，说了一句「我开动了」，然后开始享用午餐。
「秀君，贴太近了。」
「是吗？所以呢？」奈绪吃一口，他就吃一口；奈绪吃什么，他也跟着吃什么。
「好了，你到底想要怎样？」
「待客之道，不就是主人要满足客人提出的全部要求吗？」程佳秀恬不知耻说道。
「日本根本没有这样的待客之道好吧？」
最后实在拗不过程佳秀，奈绪只能让步，「行了，有什么要求，等吃过饭再提，现在先把这顿饭吃完，可以吗？」
「既然奈绪小姐诚心诚意问了，那我也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两人默契不提刚才的小插曲，反而把话题引向更早之前金当街拦截奈绪的时候。
「吓死我了！当时还以为遇上城市怪人。」奈绪拍拍胸口，「说起来，秀君为什么会说日本语？」
「自学的。」
「自学是指？」
「字面意思。」
「真的？可是你看起来还是个国中生，国中有日语课程吗？你上的是外国语学校？」
「所以我都说了，日语是自学的。而且我也不是国中生，我是高中生，今年六月份就毕业了。」
「斯国一捏~一点也不像我，来了中国三年，只会最基本的日常打招呼。」
「是因为奈绪小姐平日里也不怎么使用中文吧？语言这东西，不经常使用就是会忘得快。」程佳秀夹了一块玉子烧放进嘴里，「好吃！虽然奈绪小姐不会中文，但是厨艺响当当的好呢。」
奈绪看着他咀嚼时微微鼓起的脸，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秀君好像不是本地人吧？我从来没在附近见过你呢。」
「是啊，我是和妈妈回来拜年的。」
「妈妈是指，刚才那个......」
「不不不......」程佳秀无奈，只能把金的身份说给奈绪听。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我和她一点也不像好吧。」程佳秀翻身坐到奈绪腿上，「多谢款待。」
「嗯哼～」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还是国中生的小男孩对日本文化了解得还挺深。
「你刚才说的，吃完饭就可以对奈绪小姐为所欲为了对吧？」程佳秀换一套说词直接扭曲了她的原意。
奈绪撇过头，不敢看他不加掩饰的侵略眼神，只能小声说道：「哒咩哟秀君，我们不可以做到那种程度，你看起来太小了，会让我有负罪感。」
后面半句，奈绪说得很小声，但程佳秀还是听见了。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