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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鼎炉初成冰火融
第二天清晨,陆清月与苏梦璃两女在苏芷若叮嘱下启程前往玄冥教。
昨夜如同梦幻一般,但现实的残酷从不容人适应,便需得开始适应崭新的生活。
马车在崎岖的山道上颠簸前行,车内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陆清月一袭淡青长裙,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寒意,苏梦璃则截然相反,两女虽同乘一车,却各自望向窗外,谁也不肯先开口打破这份尴尬的沉默。
从住所到达玄冥教不过半个时辰,此时已经可见巍峨的山门,黑石铸就的殿宇若隐若现。
先行一步的秦厉大步流星地踏入教中,径直来到内殿,唤来岳如烟。
岳如烟特意一身白衣素服,正是秦厉最喜欢的打扮。随着秦厉天魔神功的境界越来越高,潜移默化,岳如烟自己也未察觉,她眉目间昔日的清冷早已褪去,眼眸子只剩下对秦厉近乎痴迷的柔顺。
见到秦厉归来,美眸顿时泛起涟漪,见其身后却跟着二女,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盈盈下拜,“主上,您回来了。”
秦厉微微颔首,侧身让出身后的两女,“如烟,安排她们入教。今日……本王要在水晶殿休憩。”
岳如烟抬眸望去,目光在陆清月与苏梦璃身上打量,心中顿时了然。
那陆清月肤若冰脂,透着一股的寒意,整个人宛如一株傲立雪峰的冰莲。显然是修行的功法适配所致。
而苏梦璃则是另一番光景,肌肤泛着蜜桃般的粉嫩光泽,一双杏眼顾盼间似灵蝶跳动,是活泼的类型。
一冷一热,两女并肩而立,竟如一幅诡谲而绝美的画卷般。
岳如烟心中暗叹蓬莱岛,竟还有这般绝色,看来晚上秦厉要在水晶殿宠幸他们。她垂下眼帘,将眼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掩去,才柔声道,“如烟这便去安排。”
岳如烟行事素来妥帖,先将陆清月与苏梦璃引至偏殿,安排他们更衣沐浴,却特意避开了住在前殿的梁家姐妹。
尤其是梁诗诗,她性子娇蛮,若是与新来的两女撞见,少不得生出事端。
而后,岳如烟亲自督导侍女们将水晶殿布置妥当,那张由千年寒玉装饰的大床榻上铺满了柔软的锦被,殿内四角点燃的安神香袅袅升腾,将整个大殿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氤氲之中。
一切安排妥当,岳如烟这才退至殿外。
她望着天边渐沉的天际,此时已经布满晚霞,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她也曾被秦厉带入这水晶殿,在这张床上和他几度云雨,从此沉沦在秦厉的胯下,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禁脔,如今。。。。
从午后,一直到用过晚膳,秦厉一直在前殿处理教中要务,以及准备不久之后的西域会盟之旅。
水晶殿内,陆清月与苏梦璃各自坐在床榻一侧,气氛微妙。白日里在马车上的沉默延续到了此刻,两人本是蓬莱岛同门,却因各种原因积怨已久,平日里见面甚至有些剑拔弩张。然而此刻,身处这陌生而奢华的殿宇之中,面对即将到来的未知命运,那股敌意和隔阂竟奇异地消散了。
“师姐……”苏梦璃率先开口,声音轻得如同蚊呐,“你说……那秦厉究竟想对我们做什么?”
陆清月原本清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复杂,她想起昨夜在主殿中,自己是如何在秦厉的天魔瞳术下丧失理智,又是如何主动签下那屈辱的灵魂契约。她并不恨他,此刻想起那深沉如渊的眼眸,心中却泛起一丝莫名的悸动。
“他……他告诉了我真相。”陆清月低声叙述,“关于蓬莱岛,关于轩辕家的罪孽……所以。”
苏梦璃咬着下唇,想起自己偷窥到的那一幕,师姐在秦厉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那本该是令人羞耻的画面,却让她此时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泛起异样的燥热,“难不成,我是多余的?”
她偷偷瞥向陆清月,发现对方也在望着自己,两双眼睛在空中交汇,竟同时泛起一抹羞红。
就在这时,殿门被缓缓推开。秦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已换了一身玄色长袍,周身散发着和白天接完不同的气息。缓步走入殿中,目光在两女身上扫过,嘴角勾起耐人寻味的笑意。
“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嘛。”在两女听来,秦厉的声音不仅威严还带着莫名牵引力,“本王还担心,你们这对冤家会在本王的床上吵起来。”
两女闻言,没想到秦厉竟开起玩笑,更是羞红了脸,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秦厉走到床榻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你们可知,为何本王要你们签下契约?”
陆清月抬起头,清冷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觉悟的坚决,“是想让我们成为你的鼎炉,供你修炼天魔神功吗?”
“不错。”秦厉坦然承认,“但你们看样子还是有所误会,”他伸出手掌,掌心之中浮现出一黑一白两道气息,相互缠绕交融,“天魔神功一旦大成,与缔结契约之人交合,并不会损耗你们的修为,反而会互补短板,让你们的功法更上一层楼。”
他看向陆清月,“你身负玄冰属性,却因体质阴寒,每逢月圆之夜便会经脉凝滞,痛苦不堪。与本王双修后,本王的炙炎之气可中和你的寒毒,让你的玄冰之力更加纯粹。”
又转向苏梦璃,“你身负炙炎属性,却因火力过旺,时常走火入魔,伤及自身。本王的玄冰之力可压制你的燥火,让你的炙炎更加凝练。”
两女闻言,眼中同时闪过一丝震惊。难不成,她们二人的情况早就被苏圣女告诉了他?但她们却从未想过,成为鼎炉竟还有这般好处。
秦厉自然将她们的神色尽收眼底,“你们以后可以继续自己的生活,追求,当然,前提是你们全心全意地配合本王,放开身心,与本王一同体验那男女交合的极致滋味才可。”
他说着,伸手解开衣袍,露出精壮的上身。肌肉虬结的身躯充满了男性的气息,“呼,下次记得了,伺候本王,可是得从帮本王脱衣服开始。”而秦厉褪去下裳,那根早已昂然挺立的苍魔龙枪暴露在空气中,两女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物事不仅粗黑狰狞,青筋环绕的柱身还散发着炙热的侵略气息,硕大的龙头微微上翘,顶端已渗出晶莹的液体,在烛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两女昨夜虽已体验过这庞然大物,但此刻近距离目睹,仍感到一阵心悸。
“怎么?”秦厉察觉到她们的紧张,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本王说过,要你们放开身心。为何这般拘束?那便先到床上趴好,翘起你们的屁股来罢。”
这粗俗的命令让两女同时羞红了脸,但想起苏芷若嘱托,陆清月无法抗拒。而苏梦璃虽未受契约束缚,却因苏清月眼中看到的羞怯与期待。便和陆清月一样缓缓起身,褪去身上的衣裙,露出绝美的玉体。
陆清月的肌肤如雪般洁白,在殿内寒玉的映照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两瓣雪白的臀肉紧致而富有弹性,臀缝间一抹淡粉的幽谷,已有晶莹的露珠渗出。
苏梦璃则是另一番光景,肌肤泛着蜜桃般的粉嫩,腰肢同样纤细,臀瓣却更加饱满丰腴,幽谷处的颜色更深,蜜液已将腿根打湿,散发着浓郁的雌香。
两女此时一左一右跪伏在大床上,高高翘起臀瓣,将最私密之处暴露在秦厉眼前。这羞耻的姿势让她们浑身颤抖,却又奇异地感到一丝解脱。仿佛在这一刻,只是同为秦厉所有物的姐妹。
秦厉满意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不过今天可不仅仅是玩女人,眼中幽光一闪,天魔领域瞬间发动。整个水晶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两女笼罩。她们只觉脑海中轰然一声,所有的羞耻、紧张、不安都在这一刻被剥离,只剩下最纯粹的欲望在身体里燃烧。
心中暗笑,“苏梦璃恐怕还不知道,陆清月成为自己契约之奴后,身上轩辕家的血脉被激发,便可以驱动身为轩辕家器具的苏家人。”
须臾,秦厉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传来,“让本王好好享用你们这对冰火双姝。”
先来到陆清月身后,双手覆上她冰凉的臀瓣,感受着那紧致而富有弹性的触感。陆清月浑身一颤,幽谷处顿时涌出更多的蜜液。
“这么快就泛滥成灾了,看样子你很期待嘛!”秦厉淫笑着在陆清月桃源门口徘徊,但那岑岑溪水却好似在迎宾,竟有些难耐,便挺动腰身,将那滚烫坚硬的苍魔龙枪抵在她湿润的入口缓缓没入。
“呜!”陆清月本想保持矜持,却被那直涌而来的充实感瞬间瓦解,发出一声满足的娇吟,冰凉的花径被炙热的巨物填满,那种冰火交融的快感让她瞬间娇吟出声。但昨夜虽被秦厉破身,但花径仍如处子一般紧凑,此刻花径未能适应这粗壮的尺寸。
而秦厉只觉层层肉壁紧紧缠绕上来,有着令人欲罢不能的紧致。
缓慢而坚定地抽送,伴随着噗嗤噗嗤的声音,每一次深入都给陆清月带来截然不同的美妙感受。
秦厉最喜将这种性子清冷的女人肏的娇喘连连,便在进出之时左突右进,挑逗着陆清月内壁细硬的敏感处。随后数次后,再齐根没入!
陆清月的花径如同最上等的美玉,温润凉滑,与他炙热的龙枪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时而浅出,用龙头刮蹭她敏感的花核,时而深入,直抵那娇嫩的花心,引得她娇喘连连。
“呜!”一声深沉的呻吟,陆清月初绽的身子很快被秦厉送上绝顶。
“王爷……我不行了!”陆清月抑制不住,只得发出尖叫,花径剧烈地收缩起来,一股滚烫的阴液喷洒而出。秦厉知晓她到达了高潮,便将龙枪深深埋入陆清月体内,感受着她高潮时的痉挛。同时运起天魔神功,将陆清月迸发出的元阴气息和自己的天魔玄力慢慢融合交汇!
“呼。。。”尽情的享用完陆清月的身子,心中的欲火却不减反增。将陆清月瘫软如泥的身体放下,秦厉才转向早已饥渴难耐的苏梦璃。
“师姐……”苏梦璃在一旁看得面红耳赤,身体不受控制地扭动起来。她从未想过,平日里清冷如冰的师姐,竟会在男人身下露出这般媚态。
秦厉察觉到她早已春情难耐,这才抽出沾满蜜液的龙枪,转向苏梦璃。那滚烫的龙头刚触及她炙热的幽谷,苏梦璃便发出一声尖锐的娇吟,竟不受控制主动将臀瓣向后迎去。秦厉顺势一挺,整根龙枪长驱直入,彻底填满她火热的花径。
“好热……”秦厉闷哼一声,苏梦璃的花径与陆清月截然不同,如同温泉般热润滑腻,那种被炙热包裹的感觉让他的欲火更加高涨。他竟罕有的一开始就疯狂耸动腰身,每一次撞击都发出“啪啪”的肉体碰撞声,混合着苏梦璃越来越响亮的娇喘。
看来第二重契约也已经慢慢生效,苏梦璃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身体有些不受控制。
在秦厉的轮番操弄下,本就无法抑制的快感让她彻底放开了身心。双腿紧紧缠住秦厉的熊腰,迎合着每一次深入的冲击。苏梦璃的炙炎元阴交替涌入秦厉体内,被天魔神功融合后,化作一股精纯的能量在经脉中流转。
苍魔龙枪在她火热的花径中疯狂驰骋,很快便杀得她丢盔卸甲,与陆清月一同攀上极乐的巅峰。
然而秦厉并未满足。他看着两女高潮后潮红的面颊,心中涌起更强烈的征服欲。他缓缓抽出龙枪,那沾满两女蜜液的巨物在烛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要成为本王的鼎炉,自然要献出一切才行。”秦厉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现在,你们还得献上最后的贞洁。”
两女闻言,意识到秦厉要肏他们的屁眼,同时浑身一颤。后庭的雏菊却是从未被人碰触过的禁地。在天魔领域的笼罩下,她们无法生出丝毫抗拒之意,只能顺从地重新跪伏好,将臀瓣翘得更高,露出那两朵娇嫩的雏菊。
但见识过苍魔龙枪的雄壮以后,她们很难想象自己的雏菊,该如何容纳这庞然大物!?
陆清月的雏菊呈淡粉色,周围的肌肤因紧张而微微收缩,显得格外诱人。苏梦璃的则是更深的玫红,臀瓣的颤抖让那朵雏菊微微开合,仿佛在无声地邀请。
秦厉先来到陆清月身后,伸出手指蘸取她幽谷中溢出的蜜液,涂抹在那紧致的雏菊上。冰凉的触感让陆清月浑身一颤,还未反应过来,便感到一根粗壮的手指已经探入了那从未被开发的禁地。
“啊……!”陆清月发出一声痛苦的娇吟,后庭被入侵的感觉与前面截然不同,那种被撑开的胀痛让她几乎落泪。但秦厉并未给她适应的时间,手指在她体内快速抽动,很快便让那紧致的雏菊松弛下来。
粗糙的大手,在那沾满了粘稠液体、正微微颤动的两瓣雪白臀肉上狠狠拧了一把,暗想“上次就发现她们两人的雏菊都窄得跟没开过光的缝儿似的。若不是怕一下子把她们玩残,断不会让这两朵雏菊留到今天。” 但在这水晶殿,有的是办法。
秦厉从一旁摸出一个通体碧绿、触手生温的玉瓶。瓶中盛着的,正是春风化雨露。 “陆清月,本王且给你滋润一下。” 猛地将陆清月翻转过来,让她像母狗一般撅着屁股趴在塌上。
随后拨开那紧致得毫无缝隙的雪白臀瓣,露出了其中那一朵由于极度紧张而不断收缩、呈淡粉色的娇嫩雏菊,并起食指与中指,将瓶中那清冽如山泉般的液体缓缓滴入了那窄小的褶皱之中。
“唔……!” 陆清月浑身猛地一僵,只觉一股清凉刺骨的寒意顺着那处从未被触碰过的禁地瞬间灌入。那液体入体即化,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融化感,仿佛原本紧绷、生涩的直肠内壁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温柔地揉碎、撑开。 随着液体的不断深入,陆清月不仅感到最深处的污秽被洗涤一空,连带着每一处敏感的褶皱都像是被春雨浸润过的泥土一般,变得松软而空洞。一种前所未有的、令她感到无比羞耻的虚空感从直肠深处升起,那是即便前面的蜜穴被塞满也无法填补的焦渴。
“感觉怎么样?这宝贝可是专门用来拓宽你们这些不开眼的雏菊的。”秦厉一边看着那原本紧闭的雏菊在开始微微开合,一边淫笑着命令道,“既然药力已经到了直肠,就放开身子,自个儿用手把屁股扒开。”
陆清月那双原本清冷孤傲的眸子此时早已蒙上了一层迷乱的雾气,在灵魂契约与催情的双重作用下,竟真鬼使神差地伸出那双原本执剑的纤纤玉手,向后抓住了自己的臀瓣,用力向两侧分开。
“求……求主上……怜惜……”她声若蚊蚋,在命令下浪态尽出。
秦厉早已按捺不住,那根早已跳动得青筋暴起的苍魔龙枪猛地抵住了那朵正在渗水的雏菊。虽然有了足够润滑,但那巨物恐怖的尺寸依然让陆清月感到一阵阵撕裂般的胀痛。
“滋!”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入肉声,那根粗黑狰狞的龙枪如同一根巨木,硬生生地楔入了陆清月的后庭。即便陆清月已经在努力放松,可那狭窄的甬道依然将龙枪紧紧包裹,每一寸的挺进都带着惊人的阻力。
“啊……好深……要坏掉了!” 陆清月发出一声尖叫,苍龙魔枪几乎已经全部没入雏菊,完成了看似不可能的开拓,身体在剧痛与极致的快感中疯狂扭动。
秦厉知道前戏足够,当断则断,双手握住陆清月双乳,两处同时发力,腰杆如同打桩机一般开始由慢及快的撞击,每一次都直抵那从未被人探索过的直肠深处,将那原本娇嫩的肠壁撞得稀烂。 在一番疯狂的冲刺后,秦厉低吼一声,在那狭窄火热的深处,将滚烫如岩浆般的阳精尽数射入。
陆清月惨叫一声,整个人陷入了高潮后的痉挛,那朵原本娇嫩的雏菊此时红肿得像是一朵盛开到凋零的残花,淫液与肠液混合着乳白的阳精,顺着红肿的边缘溢了一地。
一旁的苏梦璃看着陆清月虽痛苦却满脸迷离,在男人身下辗转承欢的模样,心中竟泛起了一股莫名的嫉妒。她天生便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劲,看着陆清月被操得这般浪荡,还以为那后庭的滋味并不会太过痛苦。
“王爷……你只顾着欺负师姐。”苏梦璃挪动着身子,主动将自己那更为丰腴饱满的翘臀凑到了秦厉面前,“梦璃也可以的,师姐能受得住的,梦璃也能伺候好王爷。” 秦厉看着苏梦璃那张娇俏脸庞,一时间有些好笑。
“好啊,既然你这丫头这么想尝尝本王这根龙枪的厉害,那就成全你。” 秦厉直接揪住苏梦璃的腰肢,就着从陆清月后庭带出的那些粘稠蜜液和肠液,将那根还沾着陆清月体温的龙枪,对准了苏梦璃那朵更为紧致、从未开发过的红艳雏菊,猛地向下一沉。
“噗呲!” 龙枪才刚刚进入一小截,苏梦璃的脸色便瞬间由潮红变得惨白。那种完全不同于前面的、如同被烧红的铁棍生生劈开身体的剧痛,让她瞬间发出一声尖利如裂帛般的惨叫。
“呜哇……痛!不要了……王爷饶命……梦璃受不住了!” 秦厉冷哼一声,大手死死按住她的背脊,不让她逃离,“既让本王肏你,又岂能反悔?给本王老实趴好!” 秦厉没有像先前对陆清月那般怜悯,只是动作放的缓慢,一点一点地将那根粗大的物事往苏梦璃那窄小得可怜的后庭开拓。
每一次小幅度的进出,都带着撕心裂肺的摩擦,苏梦璃痛得几乎咬碎了银牙,大粒大粒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这种干涩且强硬的开拓对她而言简直是酷刑。
很快,苏梦璃彻底崩溃了,她无力地瘫倒在床榻上,由于无法忍受那钻心的疼痛,她只能哭着将头埋在同样瘫软的陆清月肩头,娇躯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任由秦厉在她的禁地中肆意横行。
水晶殿内,秦厉怕如此会玩出内伤,这才抽出苍魔龙枪改在苏梦璃蜜穴中继续驰骋,苏梦璃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连声祈谢,最终苏梦璃身心皆陷,在无尽的欲海中沉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三人元阴与阳精交融,在天魔神功的运转下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滋养着三人的经脉。
水晶殿内,整夜都弥漫着浓郁的淫靡气息,两女瘫软在大床上,后庭的雏菊微微开合,流出乳白的液体。秦厉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知道从今夜起,这冰火双姝已经彻底成为他的鼎炉,助他迈向天魔神功的大成之境。
同一时间,宋国边境区域,在这漆黑的月夜下,赵幽兰与赵若雪两姐妹一路南逃,风餐露宿,不敢走官道,专挑荒山野岭穿行。赵幽兰虽是皇室帝姬,此时早已毫无娇气,粗布衣裳裹着纤细的身段,唯有那双眸子依旧清澈如昔。 而赵若雪本是暗影会训练出的杀手,即便扮作寻常民女,举手投足间仍透着一股素冷之气。两人昼伏夜出,终于越过重重关卡,进入宋国边境。
然而眼前景象却让她们内心透凉。
大元士兵竟在宋国境内公然设卡,挨家挨户搜查,那面绣着狼头的旗帜在边城上空猎猎作响。
这天下,已没有宋人真正的容身之地,他们竟如此肆无忌惮!?
“姐姐,不能往南了。”赵若雪压低声音,拉着赵幽兰躲入一处废弃的茅屋,“元狗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我们自投罗网。”
赵幽兰咬着苍白的下唇,望向南方那片本应属于宋人的土地,眼中满是不甘,“那该如何?难道要我们回去?”
赵若雪眸光闪烁,沉吟片刻:“西南,去江陵。那里是长江天险所在,元军鞭长莫及。况且……”她顿了顿,“当年我曾在那里执行过任务,地形熟悉,便于藏身。”
两姐妹当即折向西南,一路翻山越岭,历尽艰辛。待她们终于踏足江陵地界时,已是数日之后。
江陵城繁华依旧,长江水滔滔不绝,码头上商贾云集,酒楼茶肆里人声鼎沸,仿佛北方的战火从未波及此地。
“这里……竟。”赵幽兰望着街市上的熙攘人群,眼眶微红。她想起汴京沦陷时的惨状,想起父皇母后的泪眼,想起自己被押上北去马车时的绝望。如今重见故国繁华,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两人在城中寻了间偏僻的客栈住下,赵若雪叮嘱姐姐莫要轻易露面,自己则外出打探消息。半日之后,她带回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江陵巡抚是张俊,他是抗元名将,曾率军在附近的长江一带屡败元军,深得民心。
“张俊?”赵幽兰蹙眉思索,“我也记得此人,当年父皇曾嘉奖过他,说他忠勇可嘉。”
“正是。”赵若雪点头,“如今他手握重兵,镇守长江天险。若能得他相助,我们一定能安全南归。”
两姐妹商议已定,决定马上前往巡抚衙门。
然赵若雪生性谨慎,提议还是先探查虚实,“姐姐,这里虽然看起来安全,但还是不得不防。我先行潜入巡抚府,若张俊果然忠心,再请姐姐出来不迟。”
赵幽兰虽担心妹妹安危,却也知她身手了得,只得应允。
黄昏,巡抚张俊的府邸内丝竹声声。
张俊虽为武将,却雅好音律,府中常年养着一班歌姬舞女。今日他设下私宴,款待的客人却非同寻常——正是奉命南下的蔡胜丞相。
蔡胜一袭青衫,面容清癯。他本是南朝重臣,此次北行本是秘密,却在江陵被张俊截住,邀入府中畅谈,言语间对这位丞相大人恭敬有加。
“蔡相,请。”张俊举杯,“下官久闻相爷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这杯薄酒,敬相爷一路辛苦。”
蔡胜淡淡一笑,举杯浅酌,目光却始终落在厅中那名正在献舞的歌姬身上。那女子名唤欢奴,身姿曼妙,腰肢柔软得仿若无骨,水袖翻飞间露出半截雪白的小臂,每一个眼神都勾魂摄魄。
张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笑。他放下酒杯,凑近蔡胜,压低声音道,“蔡相,可是看上这欢奴了?”
蔡胜收回目光,不置可否。他虽年近花甲,但比起不到四旬武将出生的张俊,却更显人威,气质过人。
张俊哈哈一笑,“蔡相何必客气?区区一个舞姬,能入相爷法眼,是她的福分。不如这样,今晚下官便安排她梳洗打扮,送入相爷住所中,做为暖床只用,如何?”
蔡胜微微一怔,似没料到张俊如此大方。他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张大人美意,秦某心领了。不过……”他目光转向厅中另一侧,“秦某对那位更有兴趣。”
张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角落里还站着一名舞女。那女子低眉顺眼,与其他舞女一般穿着粉色纱衣,却总觉得有些格格不入。张俊皱眉,他府中的舞姬他都见过,这女子却是面生得很。
“她是……”张俊正欲唤人询问,忽然瞳孔一缩。
他本是沙场悍将,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对杀气最为敏感。那舞女虽低垂着头,身上却隐隐透着一股寒意,那是只有沾过血的人才有的气息。张俊心中警铃大作,右手已悄然按上一旁的佩剑。
“蔡相,小心!”张俊低喝一声,猛地起身。
那舞女也察觉到暴露,身形一闪,竟如鬼魅般向后退去。但她快,张俊更快。一道剑光破空而至,直取她咽喉。舞女仓促间侧身避让,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满是寒霜的面容。
“你是何人!?潜入本府意欲何为!?”张俊厉喝,府中侍卫闻讯蜂拥而入,将那舞女团团围住。
舞女背靠梁柱,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却在看到蔡胜时微微一滞。蔡胜也望着她,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什么。
舞女沉默片刻,忽然收起短匕,缓缓跪下,“民女赵若雪,冒死求见巡抚大人与蔡相,有要事相告。”
“赵若雪?”张俊与蔡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之色。
“你……你是当年被元人掳走的帝姬?”蔡胜上前一步,声音微颤,“先帝幼女,赵若雪?”
赵若雪抬起头,目光灼灼,“正是,我与姐姐赵幽兰从元都逃脱,一路南归,求大人庇护!”
第七十四章 帝姬双姝江陵陷
厅中一片死寂,张俊与蔡胜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难以置信之色。当年宋国被大元入侵,北都汴京皇室几乎被一网打尽,两位年幼的帝姬被押往北方,从此杳无音讯。十数年过去,所有人都以为她们早已香消玉殒,没想到竟在此时此地出现。
“你如何证明身份?”张俊沉声问道,“当年你不过垂髫幼女,如今容貌大变,本官如何信你?”
赵若雪早知有此一问,从容道,“姐姐赵幽兰身上有皇室信物,可证明我二人身份。她此刻正在城外等候,民女这就去请她前来。”
张俊与蔡胜低声商议片刻,决定由张俊派人随赵若雪去接赵幽兰,蔡胜则在府中坐镇。临行前,蔡胜看了赵若雪一眼,意味深长道,“帝姬放心,秦某定当护你们周全。”
赵若雪心中一暖,拱手谢过,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然而,就在她踏出府门的瞬间,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她回头望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府邸,眉头紧锁。张俊是抗元名将,这一点毋庸置疑。奉皇命南下,意欲何为!?若是机密,张俊又如何得知他的行踪?更令她疑惑的是,张俊不过一介巡抚,府中竟如此奢华,那些舞姬的衣饰珠宝,绝非寻常官员能供养得起。
“不对……”赵若雪喃喃自语,但一切不过是怀疑,且同姐姐商议再罢!
她与赵幽兰在城外一处破庙汇合,将情况简略说明。赵幽兰听闻张俊与蔡胜都在,心中稍安,取出贴身藏着的皇室玉佩,随妹妹一同返回巡抚府。
两女还未达到,张俊与蔡胜便亲自出迎,见到赵幽兰手中的玉佩,双双跪地行礼,“臣等参见帝姬!”
赵幽兰连忙扶起二人,泪光盈盈,“两位大人快快请起。本宫与妹妹飘零多年,今日得见故国忠臣,实乃苍天有眼。”
张俊将两姐妹迎入府中,安排在最精致的院落住下,又命人送上热水膳食,殷勤备至。赵幽兰感激涕零,赵若雪却始终心存疑虑。她借口熟悉地形,在府中四处游走,借着夜色的掩护,潜入张俊的书房。
书房内陈设雅致,书架上摆满典籍,案头还摊着未写完的奏折。赵若雪目光如炬,仔细搜查每一处角落。忽然,她在书架后的暗格中发现了一叠信件。借着月光展开一看,顿时浑身冰凉。
那信件上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大元脱脱的笔迹,她久在北地,自然认得大元的文字!
信中内容更是令她毛骨悚然,张俊早已暗通大元,许诺元军若是南下,便开城投降,条件是保全他的官职与家产。而最近的一封信,日期竟是三日之前,信中提到“二帝姬南逃,务必截获,献于朝廷”。
“竟如此……”赵若雪咬牙切齿,将信件塞入怀中,转身便走。
她必须立刻带姐姐离开这江陵城!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她刚踏出书房,四周便亮起无数火把,张俊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帝姬深夜造访本官书房,不知有何贵干?”
赵若雪拔刀在手,冷冷道,“张俊,你叛国投敌,罪该万死!”
张俊哈哈大笑,从阴影中走出,身后跟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侍卫,“帝姬果然聪慧,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本官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你们自投罗网。大元朝廷有令,擒获二帝姬者,赏黄金千两,这等好事,本官岂能错过?”
赵若雪心知中计,不敢恋战,身形一闪,朝着赵幽兰的院落疾奔而去。张俊没想到赵若雪身手如此了得,一时间竟未能追上!
赵若雪闯入赵幽兰的房间,将事情简略一说,拉着她便走。然而整个巡抚府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她们刚出院门,便被数十名侍卫拦住。赵若雪虽擅长暗夜行动,但不擅正面作战。
此时本就寡不敌众,还要护着不会武功的赵幽兰,很快左支右绌。
“姐姐,跟我来!”赵若雪一咬牙,带着赵幽兰冲出包围,朝着一旁蔡胜的住所奔去。
蔡胜是南朝丞相,即便张俊叛变,他也绝不会同流合污。只要将真相告知蔡胜,借他的身份压制,她们还有一线生机。
蔡胜的住所就在隔壁,是一处僻静的别院。赵若雪带着赵幽兰翻墙而入,直奔内室。蔡胜似乎还未就寝,房中灯火通明,见到两姐妹狼狈闯入,顿时大惊,“帝姬,发生了何事?”
“蔡相,张俊叛国投敌,欲将我姐妹献于元廷!”赵若雪将怀中信件掷于案上,“这是证据,请蔡相速做决断!”
蔡胜拾起信件,细细观看,面色愈发凝重。他沉吟片刻,忽然起身,“快随我来。”
此时外围灯火通明,
张俊的身影出现在三人面前,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蔡相,您这是何意?”
蔡胜将信件掷于他面前,冷声道,“张俊,你暗通敌国,罪证确凿,还有何话可说?本相奉皇命南下,有先斩后奏之权。今日便替朝廷清理门户!”
张俊面色微变,却也不惧,“蔡相,您可想清楚了?这江陵城中,皆是本官的人。您就算杀了本官,也走不出这座城。”
“那便试试。”蔡胜一挥手,院墙四周忽然出现数十名黑衣人,个个身手矫健,显然是他带来的暗卫。
张俊见状,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处,只得咬牙切齿,却也不敢硬拼,带着人悻悻离去。
院中恢复平静,赵幽兰长舒一口气,向蔡胜盈盈下拜,“多谢蔡相救命之恩。”
蔡胜连忙扶起她,温言道,“帝姬不必多礼。臣既遇此事,岂能袖手旁观?只是……”他眉头紧锁,“张俊经营江陵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臣虽能暂时护住帝姬,却难以长久。须得尽快联络朝廷,派大军前来清剿。”
赵若雪却忽然开口:“蔡相,民女有一事不明。”
“帝姬请讲。”
“张俊身为抗元名将,深受皇恩,为何要叛国投敌?”赵若雪目光灼灼,“而且,他叛变之事,朝廷当真一无所知吗?”
蔡胜沉默片刻,长叹一声,“帝姬聪慧,臣也不瞒你们。张俊暗通大元,朝廷早有察觉,这次才派本相来此探查,只是……”他顿了顿,“即便元军南下,张俊依旧会是这江陵之主。朝廷无力北伐,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便是如今的局势,可悲,可叹。”
赵幽兰闻言,面色惨白,“难道……难道我宋国,竟已糜烂至此?”
蔡胜苦笑,“帝姬,如今这天下,早已不是先帝在时。臣能做的,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还望两位,理解。”
他的话还未说完,赵幽兰与赵若雪忽然同时感到一阵眩晕。赵若雪心中警铃大作,想要运功抵抗,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她艰难地转头望向蔡胜,只见这位方才还义正辞严的丞相,嘴角正缓缓勾起玩味的笑容。
“秦……你……”赵若雪想要质问,却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蔡胜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倒在地的两姐妹,声音温柔却令人毛骨悚然,“臣也是不得已。张俊那蠢货,以为凭几封信就能取信于大元?殊不知,臣才是大元在南宋最得力的棋子。至于你们……”他俯身,轻轻抬起赵幽兰的下巴,“大元朝廷对两位帝姬,可是想念得紧,早已下达通缉令,本相又岂会不知!?”
赵幽兰眼中满是绝望,她终于明白,她们从一个陷阱,跳入了另一个更深的陷阱。而这天下,真就没有她们真正的容身之处。
“带走。”蔡胜一挥手,黑暗中涌出许多黑影,将姐妹两人拖入无边的夜色之中。
江陵城的灯火依旧璀璨,长江水依旧滔滔东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那夜空中偶尔传来的几声鸦啼,为这繁华盛世,添上了一抹凄凉的注脚。
赵若雪和赵幽兰几乎是同时苏醒的。头痛欲裂,意识逐渐回笼时,却她们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处密闭的暗室之中。墙壁是厚重的青石砌成,仅有一扇沉重的铁门紧闭,墙角的油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芒。
赵幽兰试图动弹,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双手被粗糙的麻绳捆绑在身后。她转头看向妹妹,只见赵若雪同样被缚,正焦急地试图挣脱束缚。
“姐姐,你还好吗?”赵若雪压低声音问道,眼中满是懊悔,“是我大意了,没保护好你……”
赵幽兰摇了摇头,刚要开口,铁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对话声。
“蔡相,这样真的稳妥吗?若是消息走漏……”是张俊的声音。
“放心,”蔡胜那温和的声音响起,此时令人作呕,“这密室深入地下,墙壁厚达尺许,她们休想逃脱。况且,她们晚膳时中了迷魂散,岂有反抗之力?”
铁门“嘎吱”一声被推开,蔡胜与张俊并肩走了进来。蔡胜身材壮硕,头发乌黑油亮,脸上此时挂着令人厌恶的淫笑。张俊跟在他身后,神色间带着几分顾忌。
蔡胜走到两姐妹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们,目光在赵幽兰身上停留得尤其久,喉结滚动了一下,“两位帝姬可比那些寻常舞女玩起来爽多了。昨夜在宴席上,本相就看得心痒难耐。”
“蔡相,小心一点。”张俊皱眉道,“毕竟是皇室血脉,若是出了差错……”
“皇室血脉?”蔡胜哈哈大笑,“不过是被元狗抓去北地十多年的旧货罢了。我们现在马上通报南方,说他们是冒充的,失去信物的她们,就算逃走,也不会有容身之所!”
“那,为何不交给北元?”张巡问道!
“哼!张大人,这可是本相一辈子都不会再有的机会,北元又岂知她们在这里!?就算要交人,也待。。。本相玩爽了再说!”
说着,蔡胜竟迫不及待地解开腰带,褪去外袍。他虽年近花甲,但常年习武,肌肉虬结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小腹处一块块腹肌分明,胯下那物事早已挺立起来,狰狞粗大,青筋环绕。
“先尝尝长公主的滋味。”蔡胜淫笑着扑向赵幽兰。
赵幽兰惊恐地挣扎起来:“放肆!本宫乃大宋帝姬,你竟敢……”
“帝姬?哼!”蔡胜一把撕开赵幽兰胸前的衣襟,露出雪白饱满的玉峰,“被元狗抓去北地这么多年,谁知道你在那边被干多少次?”
赵若雪在一旁看得目眦欲裂,拼命想要挣脱束缚,“蔡胜!你敢碰我姐姐,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蔡胜头也不回,只是冷笑,“你先别急,等本相玩够了你姐姐,自然轮到你这匹小野马。”
他分开赵幽兰的双腿,粗糙的手指探入她下身的亵裤,摸索着找到那处湿热的幽谷入口。赵幽兰浑身一颤,眼泪夺眶而出,“滚开!你这个畜生!你和张俊竟背叛大宋,投靠北元!一旦让宋皇室的人知道,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早就没有后路了。”蔡胜一边用手指开拓着她紧致的花径,一边嗤笑道,“让他们知道?张大人,你说说看,两位帝姬若是逃回盛京,会有什么麻烦?”
张俊站在门边,面无表情地说道:“若她们回到盛京,证明自己身份,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当年皇室血脉几乎断绝,若突然出现两位帝姬,朝中那些老臣定会拥戴她们,动摇当今皇室的地位。你我二人的事情,更会被揭穿。”
“听见了吗?”蔡胜低头看着赵幽兰泪流满面的脸,“所以你们大可放心,本相绝不会让你们逃回盛京的。”
他褪下自己的裤子,那根粗黑的肉棒已经硬得发紫,顶端渗出晶莹的液体。蔡胜赞叹地摸着赵幽兰细腻的肌肤,“被抓去大元这么多年,日子看起来过得不错嘛,依旧细皮嫩肉的。不像你妹妹,”他瞥了一眼赵若雪,“明明年纪更小,皮肤却粗糙,一看就吃了很多苦。”
说完,蔡胜迫不及待地将肉棒抵在赵幽兰湿润的入口,腰杆猛地一沉,整根没入。
“啊!”赵幽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那粗壮的异物强行撑开她紧致的花径,带来撕裂般的痛楚。没想到在这,他会被自己国家的人玷污!
蔡胜却舒畅地长叹一声,“啧啧,不愧是皇室血脉,这穴又紧又热,玩起来真他妈的爽!”
蔡胜缓慢而有力地抽送起来,每一次都带来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响。赵幽兰被压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反绑在身后,只能被动承受着这粗暴的侵犯。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形成一滩水渍。
张俊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拱手道,“那下官就不打搅蔡相好事了。”说完,他转身退出密室,铁门重新关上。
密室内只剩下蔡胜粗重的喘息和赵幽兰压抑的啜泣声。
“真是好穴!”蔡胜一边抽插一边赞叹,“皇宫贵胄就是不一样,又紧又润,比那些青楼婊子爽多了!”
他将赵幽兰翻过来,让她仰躺在地上,分开她的双腿,再次挺入。这个姿势能让他更清楚地看到她痛苦却又带着一丝快感的表情,这让他更加兴奋。
“叫啊,怎么不叫了?”蔡胜加快了抽送的速度,“让本相听听你的的浪叫!”蔡胜想起自己在北宋,本是个武将,但无论自己多么英勇杀敌,依旧不如那些只动动嘴皮子的文官,反而受尽排挤屈辱。
在汴京失守后,干脆弃武从文,凭借文学诗词,从下开始讨好上级一路爬上来,此时竟像是要把积累的不满发泄出来一般!而之所以能平步青云,则是因为,大元一直在暗中扶持。
而张巡,就刚被他策反!
蔡胜玩得兴起,将赵幽兰翻来覆去,换了各种体位。他先让她跪趴在地上,从后面进入,粗大的肉棒在她湿滑的花径中疯狂驰骋,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淫靡的“啪啪”声。赵幽兰的臀瓣被撞得通红,花径深处不断涌出蜜液,与蔡胜的体液混合,滴落在地面上。
赵幽兰紧咬着嘴唇,不肯发出声音。但身体的本能却让她无法控制,当蔡胜的肉棒狠狠撞击到她花心深处时,她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这就对了!”蔡胜更加卖力,粗壮的肉棒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赵幽兰浑身颤抖着,花径剧烈收缩,一股滚烫的阴液喷洒而出。蔡胜感受到了她高潮时的痉挛,低吼一声,腰杆猛地一沉,将滚烫的精液尽数射入她体内。
“呼……”蔡胜瘫在赵幽兰身上,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拔出肉棒。乳白色的精液混合着赵幽兰的蜜液从她红肿的幽谷中缓缓流出。
蔡胜满足地拍了拍赵幽兰的脸,“怎么样?本相的功夫不错吧?比起你在北元伺候的那些元人如何?”
赵幽兰转过头去,不肯看他,泪水无声地滑落。
“哟,还不服气?”蔡胜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向赵若雪
赵若雪惊恐地看着他逼近,拼命挣扎,但绳索捆得太紧,她根本无法挣脱。
蔡胜将她从地上拉起,让她趴在床沿,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屁股高高翘起。他解开她的裤子,露出那紧致挺翘的臀瓣。赵若雪的肌肤确实比赵幽兰粗糙一些,那是多年杀手训练留下的痕迹,但臀部的曲线依然诱人。
“虽然皮肤糙了点,但这屁股倒是又圆又翘。”蔡胜用手指探入她干涩的菊穴,粗鲁地开拓着,“待会儿本相就从后面玩你,让你尝尝这滋味。”
赵若雪浑身颤抖,羞愤交加。她恨不得立刻杀了这个畜生,但身体却无法动弹。
蔡胜将沾满赵幽兰体液的肉棒抵在赵若雪的幽谷入口,腰杆一挺,整根没入。
“啊——”赵若雪痛呼出声。她从幼时便被培养成杀手,身体柔韧性极好,但初经人事,垄道更是极为紧致,被强行撑开的痛楚让她几乎晕厥。
蔡胜却爽得直哼哼,“好紧!连屁眼都比别人紧!”
他开始疯狂地抽送,肉棒在赵若雪紧窄的花径中进出,带出丝丝血迹。赵若雪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任何声音,但身体的反应却出卖了她。随着蔡胜的抽插,她的花径逐渐湿润起来,快感与痛楚交织,让她陷入了一种混沌的状态。
蔡胜玩得兴起,又将肉棒抽出,插入她开始岑岑流水的蜜穴之内,随后便是更加粗暴的蹂躏。
“看啊,大宋的两位帝姬,”蔡胜一边抽插一边淫笑道,“真想让世人看看你们现在这副淫荡的样子!”
赵幽兰瘫在地上,听着妹妹压抑的痛呼,心如刀绞。她恨自己无能,恨蔡胜无耻,更恨这个黑暗的世道。
不知过了多久,蔡胜终于在赵若雪体内射出了第二次。他满足地拔出肉棒,看着瘫软在床沿的赵若雪,又看了看地上狼狈不堪的赵幽兰,满意地笑了。
“你们听着,”蔡胜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若是把你们送回北元,你们也不会再有好日子过。那些元狗玩女人的手段可比本相残忍多了。还不如安心做本相的侍妾,虽然身份低微,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他顿了顿,“就算你们真的逃回盛京,又能如何?过去这么多年,你们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谁会相信两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是大宋帝姬?说不定还会被当成骗子抓起来。”
赵幽兰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呸!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满足你!”
蔡胜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们就好好待在这密室里,等本相心情好了再来玩你们!”
说完,他整理好衣袍,转身走出密室,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油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两姐妹压抑的啜泣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约过了两个时辰,蔡胜的迷魂散药效终于完全消退。赵若雪率先恢复了力气,她艰难地挪动身体,用牙齿咬开了手腕上的绳结。双手自由后,她立刻解开脚上的绳索,然后爬到姐姐身边,帮她松绑。
“姐姐,你怎么样?”赵若雪低声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赵幽兰摇了摇头,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坐起身,“我没事。若雪,你呢?”
“我也没事。”赵若雪咬着牙,“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
两人检查了一下密室,铁门从外面锁死,墙壁厚实,根本无法逃脱。她们唯一的机会,就是等蔡胜下次进来时偷袭。但即使如此,也很快会被发现!
赵若雪摸了摸袖口,发现自己的匕首和暗器都被搜走了,但贴身藏着的几根竹签还在。
暗影会特制的传信签里面藏着特殊的硝烟,只有暗影会的成员才能追踪到。
顾不得了,赌一把!
她走到墙角,将一根细针插入墙壁的缝隙中,用力折断。一股淡淡的气烟生起,很快升到密室外。
又过了几个时辰,铁门外传来脚步声。赵若雪立刻躺回原地,装作昏迷的样子,手中紧握着一根从床沿拆下的木刺。
铁门打开,蔡胜走了进来。他似乎刚喝完酒,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脚步有些踉跄。他走到赵幽兰身边,蹲下身想要摸她的脸。
就在这一瞬间,赵若雪猛地跃起,手中的木刺狠狠刺向蔡胜的后颈!
“ 噗嗤——”
木刺入肉的声音响起,蔡胜惨叫一声,想要反击,又连续刺了他好几下。蔡胜挣扎了几下,终于瘫倒在地,昏了过去。
“快走!”赵若雪拉起姐姐,两人迅速冲出密室。
走过一条昏暗的通道,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巡逻脚步声。两人小心翼翼地沿着通道前进,终于找到了出口,一扇隐蔽的木门,推开后,外面竟是巡抚府的后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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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清晨,天色微亮。两人躲在假山后面,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赵若雪低声道,“张俊的人很快就会追上来。”
赵幽兰脸色苍白,“江陵城到处都是张俊的人,我们根本逃不出去……”
就在两人绝望之际,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们身后。
“谁?!”赵若雪警觉地转身,手中木刺指向来人。
黑影从阴影中走出,露出一张冷漠而年轻的脸——正是陆寒。
“陆寒?!”赵若雪又惊又喜,“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寒面无表情地说道:“昨晚收到了你的传信。赶了一夜的路。”
赵若雪心中一暖,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
“外面有十二个守卫,”陆寒看到两女状况有些动容,“我已经解决了八个,剩下的四个在东南角。跟我来。”
三人迅速穿过花园,陆寒身手矫健,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很快就解决了沿途的守卫。他们来到一处矮墙前,陆寒先翻过去,确认安全后,伸手将两姐妹拉了过去。
墙外是一条僻静的小巷,清晨的雾气笼罩着街道,几乎看不到行人。
“现在去哪里?”赵幽兰眼中满是迷茫。
赵若雪咬了咬牙,“天下之大,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陆寒沉默片刻,“有什么计划?”
赵若雪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哪里都不安全。张俊投敌,蔡胜也是大元的棋子,南朝朝廷已经糜烂至此。唯一的选择……只能先去武烈。”
“武烈?”赵幽兰疑惑道。
“只有那里不会有大元的势力!”赵若雪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不再逃避。“我们现在无处可去,只能赌一把。”
三人没入清晨的雾气之中,朝着武烈的方向而去。身后的江陵城渐渐苏醒, 但他们的命运,又将走向何方?
第七十五章 妄测天意心魔生
武烈境内,古玄的居所。
推开木门,映入眼帘的场景,可谓简陋得近乎寒碜。。
但刘烨方一踏入院落,便觉浑身毛孔舒张,周遭灵气浓郁,感受不到半点尘世的杂乱气息,静谧得落叶可闻,难怪古玄会在此静修。
刘烨屏息凝神,玄力扫过周遭,发现这方圆百丈之内,确实只有他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稳坐庐中。
他理了理衣襟,往前站定,声音朗朗,“古叔祖,刘烨前来拜见!”
屋内并无回应,死寂一片。
刘烨等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油纸包,在手中掂了掂,自言自语道,“既然叔祖不在,这特意带来的草斋蜜点倒是可惜了,没人吃,我也只好随便扔在后山喂猴子了。”
“你这兔崽子,难道自己没长腿吗?非得在那嚷嚷,还要老夫请你进来才行吗?”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几分被打扰清修的烦躁。
刘烨推门而入,他想起母亲说的,古玄和和尚一样是素食主义者,这样的人都会喜欢甜食。
古玄此时正盘腿坐在蒲团上,刚才起身。
“说吧,大老远跑来找老夫,所为何事?”古玄接过蜜点,一边拆着纸包,一边斜着眼打量着刘烨。
刘烨在几步外站定,好奇地四处望了望,忍不住开口问道,“叔祖,晚辈有一事不明。您好歹也是天命教的教主,名震天下,为何这清修之地如此冷清,连个伺候的门徒都没有?”
古玄往嘴里塞了一块蜜点,含糊不清地说道,“天命教?哼,天命教算上老夫自己,满打满算也就五个人。要别人伺候?是和你爹一样每天玩几个女人才行?”
“人……这么少?”刘烨先是一愣,差点脱口而出,随即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换上了一副惊叹的神情,“什么?在这幅员辽阔的春秋大陆,竟然只有四个人能获得叔祖您的认可,被列入天命教的名册?这天命教的入教门槛,未免也太惊人了。”
古玄闻言,原本嚼着甜点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张老脸上竟绽放出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他指着刘烨笑道,“你这小子,倒是比你爹秦厉,还有我那死脑筋的师兄会说话多了。”
笑罢,古玄神色稍敛正色道,“说正经的,没空陪你掰扯!”
“是。”刘烨点头道,“我马上要和宝莲公主一同前往高昌参加会盟,林颖也会随行。刘将军已经点齐了精锐,会全程护送我们。”
古玄听着这几个名字,手指在矮几上敲击有些不耐烦,随后幽幽说道,“你父亲此次应该也会出现在西域。到那时候,若是事情了结,你准备带林颖回去吗?”
刘烨闻言,没想到古玄竟在意这事情,但他没有任何迟疑,眼神清亮坦荡,“她想留在哪里,那是她的意愿,我绝不会强加干涉。”
古玄看着刘烨回答如此干脆,甚是满意。
但随后,眼神忽然变得严肃,甚至带上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死死盯着刘烨的眼睛,问出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父亲秦厉站在天下人的对立面,站在你所坚守的立场对面,你会帮哪一边?”
原本轻松的气息瞬间凝固,石室内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刘烨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挣扎,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迎着古玄的目光,做出回答,“我不知道。这世间之事,从未有非黑即白的定论。但真到了那一刻,我自会做出对得起本心的决定。”
古玄盯着刘烨看了许久,原本紧绷的肩膀忽然松弛了下来,长叹一声,“你还算有慧根。在春秋大陆,天赋好的年轻才俊多如江中之鲫,但能在这滚滚红尘中守住本心的,却是凤毛麟角。”随后竟更为凝重的说道,“刘烨,你要记住,如今屹立于春秋大陆顶端的巅峰人物,哪一个年轻时不是惊才绝艳的天才?但要攀上绝顶,靠的可不仅是天赋修为,而是心境,觉悟。”
刘烨躬身受教,他知道这是古玄在提点他。
“你爹他,心境已经到达瓶颈,若不能参透突破,必将止步不前。好了,老夫还有要事要办,你先去罢。”
辞别古玄走出草庐时,已近中午。
刘烨心中隐约感觉,古玄最后所说,和当初天池大师所说,颇为相似,那西域的风沙之中,正有某种宿命般的风暴在等待着玄冥教。
此次西域之行,若是顺利,自己日后又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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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烨拜别了古玄,在武烈军帐修整了一半,还未休息,便发现军阵已经蓄势待发。
只得起身入队,与宝莲公主及林颖一起,在刘将军的护卫军护送下,前往西域会盟的目的地,高昌城。
由于宝莲公主是西域会盟的发起者,他们自然要提前到达准备,一行人顺利的穿过漫天黄沙,在武烈的边境驿所修整了一晚,次日便再次踏入了这西域前头枢纽-高昌。
两地由于官道畅通,仅有不到两日的行程,到达之时,正是第二日的午后。
昔日繁华的丝路重镇,如今只剩下正在重建的废墟。
此时的高昌,黄祸已散,灾厄消退。
随处可见忙碌的民夫与倒塌的佛龛,不过,风中夹杂着干燥的尘土味与焦糊的气息,倒是能让人感觉到新生的沁感。
就在主城附近一处尚未完工的石塔残影下,刘烨一行的脚步猝然停滞。
那乱石堆砌的阴影中,静静伫立着一名黄衣女子,散发着一种令人视之便顿感庄严和肃穆的强烈存在感,仿佛这西域的烈日也无法融化她周身的寒霜。
虽然面部蒙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冰蚕丝面纱,但那若隐若现的轮廓与一双深邃如渊的双眸,却散发出一种让凡人不敢逼视的神性。
刘烨纵使自诩见过不少绝色,比如不远处的宝莲公主,此时也不由得呼吸一滞。
甚至连一旁,向来冷面如铁、视女人如红粉枯骨的刘星陨,按在刀柄上的指节竟然也微微颤动。
刘烨回想起,前天古玄有些反常,比如他还是第一次叫自己的名讳。
更重要的是,为何眼前的女子,只是初见,却和古玄气息相似,还有隔世重逢一般的熟悉感!?
宝莲公主看着眼前的女子,许久才反应过来,“你是,元曦!?”
姬元曦初来到西域便认识了她,在很多年前就是朋友。
刘烨也想起那日元宵节的绝色榜排名,这女子竟是排名第一的极北之地的霜华神女,姬元曦!?
在那面纱之下,想必隐藏着的是足以让江山失色、万民跪伏的绝世容颜,难怪极北之地的信徒会将她奉为神明降世。
宝莲公主款步上前,对着姬元曦说道,“多年不见了呢。”
姬元曦那双清冷的眸子在宝莲身上打量了许久,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竟划过一丝异样。
她自然认出了墨宝莲,此时她却发现这位刚经历灾厄的亡国公主的心灵,不仅没有黯然失色,反而越发纯净通透,识海中蕴含着一股极为庞大且精纯的精神力。
难怪,她是能够承载“那位大人”意志的绝佳容器之一。
宝莲公主本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忽又想起要事, “传闻您能预知未来。如今西域生灵涂炭,能否看一看我与这西域各国的未来,究竟归于何处?”
“既然你有此好心,便随我来吧。”姬元曦原本清冽声音,如碎冰入渊,变得有些柔和。
刘烨这才发现,他们二人就这么呆在原地!?
向来擅长搭讪的自己,竟会生怕打搅了她们说话一样。
刘烨与刘星陨虽有担忧,但也知道这种什么秘术向来不可外传,便自觉守在外面。
刘烨“喂,你不说话吗?”
刘星陨“说什么?”
刘烨“。。。啊,很巧呢,我们同姓!”
刘星陨,“我并不信刘!”
刘烨“这么巧,其实我也不是这个姓才对!”
刘星陨“有事就说,没事别跟我搭话!”
刘烨“。”
墨宝莲随姬元曦一起来到一旁住所,刘烨远远看去,发现这住所上标识有些熟悉,瞬间心惊!“她!竟然是作为大元的代表来这里参加会盟的!?”
姬元曦静立于静室中央,微微侧过头,对着身前的宝莲公主轻声叮嘱,声音却不似刚才那样不带半分烟火气,反而像是很关心一般,“切记,此秘法虽可窥天机,然天道五十,其用四十有九,我也仅能窥见未来之一隅,且只能是与你命运纠缠最深之事。”
宝莲公主深吸一口气,脸上写满坚定。
她按姬元曦所言,伸出如白藕般的双臂,悬于一张刻满星辰纹路的玄青罗盘之上。姬元曦示意她吐露关键词,作为引动未来迷雾的引子。
“西域……和平……代价。”宝莲的声音微微颤动,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
她的母亲为西域牺牲了一切,那么,她呢?
姬元曦闻言,美眸陡然闭合,旋即猛地睁开。那一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绽放出暗金色的神采,正是她们一族不传之秘——“太始玄光瞳”。
随着玄力涌动,那玄青罗盘上的星轨竟开始自行旋转,发出一阵阵虚幻的嗡鸣声。
“请公主入梦。”
宝莲公主只觉双手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入罗盘,四周景物如走马灯般崩碎,意识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幻境,完全失去一切知觉,如沉睡一般。
然而,姬元曦却瞬间花容失色,那原本只需在外引导的法力,竟生出一股莫名的反噬,强行将她的灵觉也拽入了那幻境之中。
姬元曦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失控的唯一解释,便是这未来的片段,竟也与她这位施法者的宿命紧紧缠绕在一起。
幻境之中,烟云散尽,显露出一座华丽的巍峨皇宫。大殿内,重重帷幕深垂,金鼎中焚着浓郁的龙涎香,却压不住那一股令人窒息的霸道气息。
宝莲公主跪伏在汉白玉铺就的寝殿中心,而在那高高的龙椅之上,一个威严霸气的男人正斜倚着,目光如审视货物一样看着宝莲公主。
姬元曦因这玄术有些失控,只得仍由这情景发展。
“陛下……若您肯救他,拯救西域,宝莲身为诸国之代表,愿入宫为妃,生生世世侍奉陛下。”宝莲公主俯首帖耳,声音卑微到极点。
男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淫亵的笑容,似看穿一切的轻蔑。
他缓步走近,“入宫成朕的嫔妃?”男人的大手猛地捏住宝莲的下颚,强迫她仰视自己有些不悦的脸容,“说的好像这是一件很勉强的事情,朕的后宫从来不缺绝色,更何况……朕向来不喜欢二手货色。”
宝莲公主美目含泪,自然明白自己在武烈居住许久,便急切地剖白,“陛下明鉴,宝莲至今仍是完壁之身,身子从未被任何男人的染指。若陛下不信,宝莲愿侍奉陛下,为奴为婢,只求陛下垂怜西域万民。”
男人的大手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被她卑微的行为抚平了本不存在的愠怒。
厚厚的掌心传出的炙热温度,仿佛要将宝莲的肌肤灼伤。“既然如此,那便让朕看看你的诚意。”男人的声音变得低沉却充满磁性,周围的一切竟也随之变得浑浊起来,显然是运用某些功法导致。
“既如此,便从第一步开始……先为朕润一润这杆征战天下的龙枪。”
说罢,男人扯开黑红色长袍,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漆黑如墨的天魔真气,在他胯下,那一根龙枪已然狰狞昂首,其形之粗壮,非寻常男人可比。权因它已经吸纳过许多极品女子的元阴,通体散发着一种对女性有着致命诱惑的磁性淫靡气息。
宝莲公主何曾见过如此狰狞的物事,娇躯如筛般颤抖。但事已至此,只得颤巍巍地伸出素手,握住那根滚烫如烧红铁杵般的巨物,在男人逼视的目光下,缓缓低下头,将那硕大的首端含入口中。
娇小的嘴巴刚含住龙头,便被那硕大的尺寸撑得两腮鼓起,眼角溢出了难受的泪水。
“呜呜……呜……”宝莲窒息地抽噎着,小口艰难地包裹着那根滚烫的铁柱,每吮吸一下,都觉得嗓子眼快被那坚硬的龙头给捅穿了。
她从未有过这般经验,动作自然生疏青涩,那娇嫩的喉咙被粗壮的龙枪顶弄,几乎让她窒息。
男人爽得闷哼一声,大手转而攀上宝莲胸前的一对玉峰。那乳头在紧张中微微挺立,却被秦厉用粗糙的指尖狠狠掐弄、拧转。语带戏谑地品评道,“你这身子,唯独此处略显青涩了些,这乳鸽还未长成,得需朕日后好好耕耘开发,方能有那人间富贵之态。”
宝莲公主呜呜有声,在那巨物由缓而快的冲击下满面红霞,更被那魔气熏染得神志涣散。被那根巨物塞得几乎昏厥,男人似乎享受够了这种青涩的服侍,一把将她整个人半抱起来,让她那雪白娇嫩的娇躯跨坐在自己腿上,两人的下体紧紧相贴,面对面地呼吸交错。
宝莲此时已是春情爆发,圣洁的俏脸上一片潮红,下身那幽深的桃源之地早已在恐惧与刺激中溢出了淫水。
男人看着她这副动情的模样,心中早已欲火难耐。便用那粗大的龙头在宝莲湿润的花径入口不断磨蹭、按压,感受着嫩肉的触感。
“还记得朕头一次见你的时候吗,那时朕就想将你这异域珍宝揉碎在胯下,今日总算能偿了夙愿。”
到手的猎物,男人并不急于求成,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借着方才宝莲留下的唾液,在那是湿润的兰溪幽谷处轻轻拨弄。从未经受过人事磨砺的娇贵公主,哪里受得住这般手段,纤弱的腰肢疯狂颤抖,那层层叠叠的褶皱在手指的探查下不断溢出清泉般的羞意。
“这便湿了?还说自己是处子?”男人一边言语调笑,极尽粗鄙淫靡之能事,一边用那根巨大的龙枪在那敏感的花核处反复研磨。魔气与欲火齐下,直烧得宝莲公主春情勃发,娇吟不断。
就在宝莲情迷意乱、几乎要主动求索的一瞬间,男人双目神光大盛,腰杆猛然一沉,龙枪借着那股喷薄的春潮, 毫无征兆地插入近半。
“呜。。。”胀痛,伴随着无法抑制的娇吟, 感受到那股即将撕裂自己的力量,墨宝莲知道,眼前和自己肉体紧贴着的男人,即将夺走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但连自己身体本能的颤抖,都已然被眼前的男人以这个姿态化为虚无。
“罢了,你这西域瑰宝的处贞,朕就收下了!”眼中邪芒大盛,男人在宝莲最为紧张的瞬间,双手猛地锁死她的腰肢,挺腰向上狠狠一撞。
“噗呲!”
如布匹撕裂般的脆响在静谧的殿宇内清晰可闻。那层象征着纯洁的薄膜在巨物的野蛮入侵下瞬间崩碎。
“啊——!”
宝莲公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便被那生生撕裂的剧痛瞬间击碎了所有的幻梦。鲜红的落红顺着两人的接合处流淌而下,在雪白的地面上绽放出刺眼的红莲。
姬元曦惊呼一声,四周的幻境如同被击碎的琉璃,镜花水月一般,瞬间崩坍消散。
灵觉归位,姬元曦猛地睁开双眼,脸色苍白如纸,鬓角已被冷汗浸透。眼前的宝莲公主也如梦初醒,双手从罗盘上跌落,整个人脱力般瘫坐在地。
最后的一瞬,她本体也感受到了?
“姬神女……你在未来的景象中,究竟看到了什么?”宝莲公主喘息未定,颤声问道,明明她的身体没有半点异常,灵魂却好似被瞬间撕裂一般。
姬元曦看着她,瞬间流出莫名的怜悯。她平复心头的悸动,低声道,“公主……以后西域的太平盛世,皆是建立在你的牺牲之下,还请公主,尽早做好觉悟。”
言罢,静室内重归寂静,唯余那失去动力的罗盘也越来越慢地旋转着,发出幽幽的叹息。
姬元曦虽看到了男人的容貌,却无法认出。
按照玄术的原理,这个男人,并不是具体的人物才对。
如果未来是元帝巴图统一了春秋大陆,一样会发生这一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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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元曦目送着宝莲公主有些失魂落魄的背影没入风沙,原本如万载冰川般冷静的心海,此刻却激起了滔天巨浪。
幻境中男人的一举一动,尤其是最后那道仿佛洞穿时空的邪戾目光,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死死扎在她的道心中,拨之不去。
窥命者不自卜 ,身为极北之地的篡命师,她自然深知这一禁忌。
强行直视与自己命数交缠的未来,等同于在刀尖上起舞。然而,那股无法排遣的恐惧与好奇如毒蛇般噬咬着她的理智。她鬼使神差地再次咬破指尖,将一滴蕴含本源神力的精血滴落在暗金罗盘之上。
原本暗淡的蓝光瞬间暴涨,化作一种诡谲且带着血色的暗红,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姬元曦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涌的气血,双眸微闭,识海中再次浮现出那片名为未来的噩梦。
法术只成功了一半。幻境中的画面支离破碎,随后慢慢的融合到一起。
场景依旧是那处金碧辉煌且淫靡到了极致的寝殿。
龙榻之上,宝莲公主早已如同一条死鱼般瘫软在那雪白的狐皮褥子上。原本圣洁无瑕的俏脸,此时惨白如纸,双眼空洞地翻着白眼,显然在刚才那场非人的、近乎暴虐的宠幸中被折磨得彻底昏死。
而她那被反复践踏过的桃源深处。原本粉嫩窄小的蜜穴口,此时由于长时间被那根粗壮的龙枪疯狂扩张、冲撞,已经红肿得像是一朵被蹂躏后的残叶,肉褶向外翻卷着,根本无法合拢。
大片乳白色、混杂着处子落红的淫腻液体,正顺着她那满是青紫指痕的大腿根部缓缓溢出,湿答答地流了一地,散发着淫腻无比的雄性气息。
男人此时依旧大马金刀地畅坐在榻边,从侧面看起,赤裸的背脊上肌肉如苍龙盘绕。
显然他还没玩够这具已经瘫软的娇躯,大手粗鲁地掰开宝莲公主那圆润、满是淤青与掌印的臀瓣,露出其中那一朵因为恐惧而紧紧缩成一团的娇嫩后庭雏菊。
他随手拿起一旁散发着诡异幽香的瓷瓶,将其中散发幽光、亮晶晶的不明液体,一滴一滴地滴在宝莲那从未被开垦过的后庭禁地之上。随着液体的渗入,昏死中的宝莲公主竟本能地发出一声如受刑般的微弱娇吟,那原本紧闭的后庭竟然淫荡地微微开合起来。
姬元曦只觉神魂皆颤,她想要看清那个男人的脸庞。
就在这一瞬间,那男人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缓缓转过头来,那双暗红色的魔瞳隔着重重时空屏障,竟似直勾勾地锁定在了正在窥探的姬元曦身上。脸上露出了一抹戏谑的笑意。
“怎么了,姬神女?”
男人的声音,让姬元曦灵魂都感到战栗,“不是刚被朕肏了一晚上吗?莫非又忍不住想要被朕宠幸了?”
“轰!”
姬元曦只觉脑海中响起一声惊雷般的巨响,原本稳固的幻境如同被重锤砸中的镜子,瞬间崩碎成无数尖锐的碎片切割着她的心海。
“噗——!”
姬元曦仰头喷出一口鲜血,身体重重地撞在石壁上,整个人无力地滑落。她的心海中一阵翻江倒海,男人的气息陌生却又瞬间变得无比熟悉,莫非是天魔的气息!?
那一瞬,心中便有了无法抹去的妄念与恐惧,她的玄术彻底失败了。
姬元曦抓住胸口脸色惨白。她能感觉到,心魔的种子已经深深埋入了她的道心。除非她能将神识恢复到巅峰,或者肃清源头,否则,她这引以为傲的玄术,再也无法施展半点。
“天魔……天魔最终会附身于何人?”
姬元曦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擦去面纱下的血渍,自己贵为极北之地的神女,未来竟可能和宝莲公主一样,赤条条地跪在那个男人胯下,任由他蹂躏自己的身体,后怕的浑身血液都似要冻结一般!。
这种被宿命锁死的屈辱感,让原本圣洁无瑕的玄力在这一刻隐隐透出一丝混乱。“罢了……如今的我,已经无力回天。”
姬元曦望着窗外漫天的黄沙,眼神茫然。这心魔,恐怕连母亲的修为都难以化解。或许,唯有那传说中的圣人之威,才有可能帮她斩除这阴魂不散的魔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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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善恶纯浊皆相遇
宝莲公主从那间僻静住所回来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原本端庄的俏脸上满是遮掩不住的苍白与心烦意乱。
刘烨站在驿所门前,看着她那双失神的眼眸,心中虽然掠过一丝好奇,但转念一想,自己与这位西域公主充其量不过是初识,连挚友都算不上,何必去打探人家的私密心事?
于是,他只是礼貌性地侧过身,任由宝莲失魂落魄地擦肩而过,连半句多余的问候都没说出口。
推开驿所沉重的木门,见林颖正气呼呼地坐在胡床上,手里死死攥着一条木柴晃动!听到动静,她猛地抬头,灵动的杏眼里写满了不满,“刘烨!你一整天死哪儿去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这满是土味的破地方,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刘烨拍了拍肩头的尘土,浑然不觉对方眼中的幽怨,大大咧咧地走过去坐下,随口答道,“去见了一位不得了的人物。那位极北之地的霜华神女姬元曦,你猜怎么着?传闻真是一点不假,她那模样简直不像是凡间能长出来的,蒙着脸都能感觉到一股子不染尘埃的神性,随后看着林颖,本能的比较,发现相比之下,她确实是多了几分俗气。”
“你……?”林颖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红,
在武烈,莫说太子,就连古玄和绝帝都对她很和气。
此时听他当着自己的面如此推崇另一个女人的美貌,那种被冷落的酸楚瞬间炸了开来,
“好啊!刘烨!你出去浪了一整天,合着是盯着人家的脸看去了?神性?我看你是被她给勾了魂吧!”
“林颖,你胡闹什么?”刘烨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费解,“我只是陈述事实,而且她还能帮宝莲公主推测未来,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陈述事实?你对着我说事实干嘛!”林颖气得跺脚,一把推开刘烨,头也不回地朝着驿所外冲了出去。
刘烨愣在原地,无奈地叹了口气,便抬脚追上去,却听见一直守在阴影里的刘星陨将军冷不丁地吐出一句,“笨蛋。”
那声音虽然很低,但刘烨却颇为吃惊,这是好像他第一次主动说话。
刘烨挠了挠头,只能尴尬地追了出去。
林颖跑得飞快,凭着一股子骄蛮劲在废墟间乱窜。一直到出了高昌城的街道鬼使神差的朝着武烈放心跑去,就在她转过一处坍塌的坊墙、打算换个方向发泄怒火时,迎面撞见了一行三人的身影。
那三人看起来有些狼狈,衣衫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与尘土。走在最前面的女子,虽然发丝凌乱,但那张清丽绝伦且带着几分肃杀之气的脸庞,让林颖瞬间停下了脚步,惊呼出声,“是你!那个差点把刘烨害死的人!”
刘烨此时也正好跟了上来,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他也是双眼一紧。
“赵若雪!?”
眼前的女子,正是当初在西域,高地战场,皆与其纠缠不清、甚至几次三番想要取他性命的赵若雪。
而在她身后,除了那位面色惨白、神情凄婉的姐姐赵幽兰外,还跟着一个浑身散发着死寂气息的男人。
那男人拿着短剑,面容由于刚经历杀戮显得十分僵硬,正是暗影会的顶级杀手——死神陆寒。
“刘烨?”陆寒手中的黑剑发出一声低吟,杀气瞬间透体而出,“没想到在这偏远西域也能撞见你,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结了。”
“住手!”赵幽兰急忙拦在陆寒身前,她虽然落魄,却依旧保持着皇室的仪态。她认得刘烨,知道此人并非大元的人,“这位公子并非敌人,陆寒,莫要伤了无辜。”
赵若雪也上前一步,她那双原本充满了迷茫与杀机的眸子,此刻竟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清亮与决绝。“刘烨……现在的情势已经变了。我们被张俊和蔡胜出卖,一路逃亡至此。你……能不能帮我们一次?”
刘烨看着眼前的赵若雪,尤其是看到她那双不再空洞、充满了求生欲的眼睛,便往前走了两步,完全无视了身旁气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林颖。
“你的目光比上次在大都时坚定多了。怎么,终于想通了,不再当那些人手里的杀人利器,而是。。。。”
“刘烨!”林颖叫出一声,看着刘烨竟然当着她的面,和这个曾经绑架过他的仇家谈笑风生,那种被羞辱的感觉瞬间达到了顶峰。“你什么意思?她当时可是差点把你给害死!你情愿理这个要你命的女人,也不管我?你这个没良心的笨蛋!”
林颖原本只是发小姐脾气,此时内心终于被刘烨彻底伤透,她狠狠一跺脚,带着满腔的委屈与愤怒,再次朝着反方向跑去。
刘烨看着林颖远去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面前这三个自称走投无路的三人,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唉,我可没能力帮你们,不如你们先去城中,和刘将军商议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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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如残血般涂抹在苍凉的高昌古城,将那些断壁残骸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诡谲。
刘烨被赵若雪三人的出现耽搁,待他回过头来,那抹娇俏的倩影早已消失在滚滚黄沙与废墟之间,心中暗叫不妙,林颖这种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在这鱼龙混杂的边陲沙漠乱跑,很容易遇到危险。
结果,还真是想到就遇到。就在他纵身欲追之际,一声充满了惊恐的尖叫划破了沉闷的暮色。
“刘烨!救我啊!”
林颖的声音,刘烨神色陡变,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穿过几处坍塌的坊墙,只见前方的沙地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状下陷,宛如一张贪婪的巨口,正死死咬住林颖的纤腰。林颖越是挣扎,那流沙便陷得越深,原本平整的地面此时化作了吞人的泥潭。
刘烨心中掠过一丝疑问。此处虽地大漠,但地处绿洲附近,土质一向坚实,且这些时日并无雨水,怎会平白无故生出这流沙?这景象透着几分刻意的人为痕迹。
然而此刻情形火急,林颖那张娇俏的脸庞已因恐惧而变得惨白。刘烨刚要提气飞身而上,奈何还需找个拉人的工具,斜间却突然掠过一道惊鸿般的残影。
那身影轻盈得仿佛不带半点尘埃,脚尖在流沙边缘的乱石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借着一股玄妙的冲劲凌空而起。随后在空中一个舒展的回旋,修长的手臂稳稳揽住林颖的腰肢,在流沙彻底没过她胸口的一瞬间,如蜻蜓点水般带着她倒飞而出,稳稳落在数丈外的实地上。
刘烨这时方才赶到,看着惊魂未定的林颖,又转头看向那人,拱手称谢,“多谢这位兄台仗义相助,感激不尽。”
林颖此时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那一身衣裙沾满了污浊的黄沙,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颤声道,“多……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刘烨定睛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
那人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如冠玉,眼眸如星辰一般清亮,一袭绣着淡金暗纹的雪色长衫在风沙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儒雅与矜贵。此时他嘴角微笑,温润如玉,竟让人在这燥热的边陲感到一阵如沐春风的清爽。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如此美丽的小姐若是凋零在这荒沙之中,实在是上苍的损失。”年轻人声音温柔,带着一股磁性。
随后他转过头,目光地落在刘烨身上,微微欠身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传闻中的刘公子,真是幸会。”
刘烨心中戒备陡升,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为何对方竟能认出他?
“阁下认识我?”刘烨眉头微挑,语气中透着几分审视。
对方正欲开口,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的锵锵声。一队身着玄甲、杀气腾腾的大元精锐骑兵簇拥着一辆奢华的马车疾驰而至,旗帜上绣着的狼头图案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
那领头的将领策马来到年轻人跟前,翻身下马,恭敬地行了一礼,“见过姬大人,会盟使团已准备就绪,请大人移步。”
姬大人?大元帝国的人?
刘烨与林颖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震。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年轻人,竟然是那大元派来参加西域会盟的重臣!?
“刘公子,林医师,在下姬景渊。看来这高昌古城确实是个奇妙的地方,我想,过不了几天,咱们在那会盟台前定会再次相见的。”姬景渊彬彬有礼地颔首示意,随后在一众铁甲卫兵的护送下,步态从容地走入马车。
直到那奢华的车队卷起漫天尘土消失在视线尽头,林颖还没从他的背影中回过神来,她有些呆痴地望着远方,小声呢喃道,“好……好帅啊。刘烨,你看到没?他笑起来的样子,真的一点都不像那些粗鄙的北元人。”
刘烨冷哼一声,心中那股没来由的不爽瞬间爆出。
“你就只在意看这个?”刘烨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语气中透着一股莫名的刻薄。
对方不仅认识自己,还知道林颖是帮绝帝治好顽疾的医师。
他讨厌这个姬景渊,当然不是因为对方救了林颖,而是因为姬景渊方才那种言行举止——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圆滑、成熟,以及那张永远挂着从容微笑的面孔,
简直和他那个老爹秦厉对外人演戏时的一模一样。那作态,正是久经权谋、心机深沉到极点的老狐狸才会戴上的面具。
“是很帅啊,和我爹一模一样,”刘烨轻暗骂了一句,拽起还在发花痴的林颖,大步朝着回驿所的方向走去。
却没发现闻及秦厉,林颖想起母亲和姐姐尚在,喜悦仅是稍纵即逝,随后脸上泛起的怨怒,却久久不散。
没想到大元,竟也派人前来参加会盟。这高昌的风,必然会变得更加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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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教,巍峨的殿宇向来透露出和主人一样的肃冷,但今日竟罕见地披上了几分刺眼的红光,原本肃穆的气氛被一种诡谲的喜庆所冲淡。
内殿深处,一处幽静的暖阁内,香炉中燃着名贵的补血安神香。林璇怡静静地躺在宽大的软榻上,原本脂玉般的肌肤此时有些惨白,透着一股劫数过后的虚弱。此刻她的眼眸,却空洞地盯着床帐顶端的装饰。
在她的身侧,一个小小的襁褓正发出细微的呼吸声。那是个刚刚降世的女孩,皮肤还皱皱巴巴的,却透着一股不凡的生气。
“吱呀——”一声,沉重的殿门被推开。
秦厉还是一身玄黑色长袍,但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天魔霸气却收敛了许多,他来到榻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如今为自己生下子嗣的女人。
“没想到本王的种子,顺利得在你这病娇的花田里结了果。”秦厉的声音罕见的柔和,却依旧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林璇怡缓缓转过头看向秦厉。那一瞬间,她复杂的感情在眼中交织,最终化作了凄宛的质问,“你若是真的恨我,为何不干脆在那天,让我随我父亲一同死去?”
秦厉伸出粗糙的长指,轻轻勾起林璇怡的一缕青丝,在那指尖缠绕着,风轻云淡,“恨?你未免想多了,本王从未恨过你。只是需要给手下一个表率,否则又何必费尽心思,把你送到你舅舅曹尚书家避人耳目?”秦厉闻言,丝毫不以为逆,“你们当初布下杀局,想要取本王项上人头,那是理所应当。毕竟,本王是灭你宗门的魔头。你的所作所为,在本王看来,合情合理。”
“既然……那为何要那样折辱我?”林璇怡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些黑暗的夜晚。
“做出错误的选择,自然要受惩罚,并未触及本王的底线。”秦厉话语中竟丝毫不带迟疑,所谓的恨,并不是消散殆尽,而是从未产生。
“为何……还要那样对我们?”她咬着下唇,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
“因为本王怕你自杀。”秦厉俯身凑到她耳边,炽热的气息打在她冰凉的肌肤上,“一个一心求死的人,在无法逃避的牵挂中,自然会为了那点可怜的感情和妄念,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林璇怡的只觉心脏骤然收缩,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想起那场噩梦般的天魔幻境,在那迷乱的幻觉中,她根本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算算时日,怀上这孩子的那几天,除了秦厉的暴虐侵占,似乎还有另一道模糊的身影……
但现在,一切侥幸和幻影,瞬间破碎,也许眼前的男人早就察觉她肚中珠胎暗结,才设计一切!
“你……”林璇怡额头上冷汗直冒,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从脊梁骨升起。她突然意识到秦厉的用心何其阴险!不仅玩弄了她的肉体,留下了永不能磨灭的烙印,还亵渎了她心中的最后寄托。
“这孩子……”她愤恨地想要挣扎着起身,却被秦厉那双如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按住。
“以本王的性子,让那逆徒死之前能碰一下你,安详的去死,还不够仁慈吗?至于孩子,若非本王的种,会还有机会活到睁眼看世界的那一刻吗?”秦厉冷哼一声,目光落在襁褓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冷芒。
林璇怡心中近乎崩溃的神智就要爆发,却又在下一刻竟奇异地冷静了下来。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她所能反抗的存在!无力感冲淡了怒火。
她长出了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盯着秦厉,问出了那个一直藏在心底的问题,“你这样的人……机关算尽,杀戮盈野,将女子视为玩物。内心追求的究竟是什么?”
秦厉闻言,原本玩世不恭的笑意渐渐消失了。竟沉默了许久,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殿宇,看向了那无尽的春秋大陆。
“你在质疑本王的大志?”秦厉忽得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透着一股执着的狂傲。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在那昏暗的烛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宛如真正的天魔。他张了张嘴,俯身到林璇怡身侧低语。
两个超越世俗权欲的终极野望。
但他并没有让这声音传出这座暖阁。
林璇怡听完,整个人如遭雷击,久久无法言语。
无耻,庸俗却和宏伟脱世的大志掺杂在一起!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闭上眼,原本惨淡的气色却变得坚韧。
“放心吧,”林怡璇看向窗外,语气平静,“以后,我不会再心生死念,就留着这条命,你有本事的话,就让我看到那一天的到来。看看你究竟是登临顶峰,还是坠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秦厉闻言,哈哈大笑,随后拂袖而去,只留下那依偎着的母子,在微风中不安地猎猎作响。
久违的小剧场
众人对古玄的印象
武烈
皇甫心:缺关爱的可靠长辈
绝帝:**
刘星陨:**
林颖:神经病
玄冥教
刘烨:看不透,但绝非单纯的正邪可评
古紫霜:神经病
古远山:可怕的偏执狂师弟
秦厉:敬畏,心怀寰宇,通透人心,神鬼莫测
刘烨:古叔祖,都说您看透了他,很好奇我爹的两个大志是啥
古玄:大概就是,顶破春秋大陆绝色榜前排美女的处女膜或者屁眼之类的。
刘烨:俗!!!
古玄:他就这点出息,还有一个嘛,应该就是不自量力的白日梦罢。
小剧场算是剧透下古玄为后半段剧情核心人物之一
番外 鸿鹄壮志天魔现 上
有人说自己带入主角,不可能的,我才不到三十,主角是我佩服,但做不到的类型。
序幕 草莽立志很多人不明白,我这样出身卑微、卑鄙无耻、善谋好色的草莽,最终竟能坐拥天下,原因何在?
我虽卑鄙无耻,却从不出卖盟友;虽贪欲好色,对下却能做到慷慨公平。为我卖命的有功之人,我从不亏待——所以他们才会拼死效力。
我不依赖仁义,却一样能得人心。
大元帝国,皇帝巴图虽勇猛无双,却后继无人。他表面提拔平民,却始终未能真心信任他们,放手任其施为。也舍不得把真正好处赏赐给有功之臣!
论行军打仗、智谋无双,王约无人可及,却落得深陷囹圄十余年。
论镇守后方、安抚百姓、保证军需供给,谁能比肩姬景渊?可他却最终选择了离开。
他认为自己才是这世间最强之人,但我不同。
我能任用贤能,封赏不吝啬,罢黜不手软,该果断时果断,该隐忍时隐忍,有理有利。
莫说本教的古师叔,就连本为死敌的刘星陨和苏芷若,皆能为我所用。
素有仁信的西域公主愿帮我安抚后方,本为边陲小将的徐少龙,仅用短短两年便成长为一方统帅。加上梁若薇和吴基的智谋襄助……
他们的某些才能,都在我之上。但我能人尽其用,又怎会输给那自以为无敌的孤勇之王?
不过,唯一的遗憾,是皇甫绝。
若我们能早些结识,你定然不会落得那般下场。
序幕 故地祭祀大宋国,青州。
山道上的风透着一丝凉意,卷起几片枯叶。秋天,正是离别的日子。
秦厉停下脚步,那一身绣金黑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与周遭破旧的山路格格不入,这里,是陆家山。
“十年了。”秦厉低声自语。
半山腰那块青石,和周围的草木似乎没怎么变,那时的他,只是个满脸污垢、蜷缩在路边等死的饿殍。
再往前走,秦家的施粥铺竟然还在,自己的养父母,是秦家的下人。
秦家是青州大户,十几年来坚持在山道施粥。秦厉走近时,那股熟悉暖人的米香钻入鼻腔。这里依旧围着一群乞丐,贪婪而卑微地舔舐着碗底。
一个乞丐见秦厉衣着华贵,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大着胆子凑上来,颤巍巍地伸出破碗:“贵人,行行好,给点赏钱吧……”
秦厉停住脚步,垂眸看着那只脏兮兮的碗,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吃饱了吗?”秦厉问。
乞丐愣了愣,呆呆点头:“刚喝了半碗粥,勉强垫了底。”
“既然吃饱了,就别在这儿等死。”秦厉声音冷冽,忽地挥袖,“去参军吧。如今宋国北境不平,与其在这里摇尾乞怜,不如去战场上换个前程。”
乞丐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
秦厉身形微动,整个人竟如同墨迹入水般凭空消散,唯余残影点点。天魔神功的霸气与威压瞬间席卷全场,令人顶礼膜拜。
周围的乞丐和家仆惊得目瞪口呆,纷纷跪地叩头,口中直呼,“仙人!是仙人下凡了!”
山顶,秦家大院。
秦厉想起自己幼时,在这里一直生活到十六岁。
此时的秦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秦家老爷子喜得男丁,正为刚出生的孙子举办盛大庆宴。
“恭喜秦老爷!贺喜秦老爷!”宾客的奉承声此起彼伏。
就在秦老爷红光满面准备敬酒时,一股寒意毫无预兆地笼罩了整个庭院。原本嘈杂的宾客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
一个黑金长袍的男人,正踏着满地红色碎纸屑走进来。
秦老爷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手中金杯“当啷”落地,脸色由红转青,最后变得惨白如纸。他膝盖一软,竟直接瘫倒在主位旁。
“秦……秦厉……”他牙关打颤,声若蚊蝇。
旁人或许不识,但他永远忘不了十多年前那个本该葬身河底的小鬼,更知道此人现在那杀人盈野、覆手为雨的玄冥教教教主。
他原以为,只是同名同姓!
秦厉没有看那些宾客,径直走到秦老爷面前:“我母亲葬在哪里?”
秦老爷一怔,原本以为必死无疑,听到这话如获大赦,忙不迭地指向后山:“在那……在山脚下的那片梅林里。当年救回来时她已经病危,我家丫头心软,求我给了一口薄棺,就把她葬在你爹身旁了……”
秦厉闻言,愣在原地,心中暗忖,“秦家丫头?便是那边脸色苍白、刚生下男丁的妇人吧?”
就在这时,屏风后传来一阵清脆的啼哭声。
奶娘抱着红绸包裹的婴儿,被肃杀的气氛吓得瑟瑟发抖。秦厉转过头,目光落在那皱巴巴的小脸上。
“他叫什么?”秦厉问。
秦老爷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颤声答道:“还没……还没请先生取名。”
秦厉沉默片刻,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婴儿额头轻轻一点。那婴儿竟然止住了哭声,反而伸出小手抓住了秦厉的指尖。
“就叫承铭吧。”秦厉淡淡开口,“承其志,铭其恩。”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漆黑如墨、触手生温的玄玉佩,随手扔进婴儿怀里。
“这枚玉佩,可保他平安。”秦厉环视全场,最后看向几乎瘫软的秦老爷,“若秦家有难,可凭此物去玄冥教找我。”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向山脚走去。
秦老爷颤抖着捡起玉佩时,院门外早已空无一人,唯有山间云雾缭绕。他望着那消失的方向,心中不知是后怕还是庆幸。
山脚下,梅林孤冢。
秦厉撩起黑袍,对着坟前跪倒。随后,他双手一点点拨开坟前杂草,露出了那块粗糙的石碑。
“爹,娘,我回来了。”
风过梅林,落花如雨,仿佛是对他迟到的回应。
秦厉知道,若是他们还在,定会对他说,“孩子,要与人为善,何必斩尽杀绝?”
他的养父母是如此善良。为了他们,我放下了儿时的仇恨。
也因为他们,纵然是被天魔附身,最终才能醒悟过来!
我命运的转折点,是从两年前开始。
上篇 鸿鹄应劫两年前,真欲教总坛,玄冥殿内。
殿中摇曳的烛光将教主云沧溟苍白如纸的照的更显憔悴。他已年近六旬,执掌真欲教已有数十年,此刻嘴角残留着一丝暗黑血迹,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咳咳……”云沧溟咳出一口黑血,眼中杀气不减,“那老秃驴的白首太玄……好生厉害。”
古远山站在下首,眉头紧锁,“教主,此事太过蹊跷。您闭关年余,昨日方将天魔神功修炼至大成,为何那金光寺的秃驴便恰好来袭,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
云沧溟冷哼一声,“不必多言,教中定有叛徒,将本座出关之事泄露出去。但现在……咳咳……金光寺那群秃驴,已联合飘渺宫和大宋边军以及其他人马,从正面攻过来了。”
殿内气氛骤紧。
“都去准备!”云沧溟强撑起身,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却威严不减,“正面的敌军,由本座和核心弟子前去抵挡!”
众弟子拱手应命,各自散去准备迎敌。
此时,一位半年前才被云沧溟从北地带回教中、很快因实力出众而被提拔为长老的高手,正转身欲走,正是古玄 。
他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身披黑甲的卫兵快步走到古远山身旁,低声耳语。
古玄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凝神倾听。
以他的实力,在嘈杂中也能听清数十丈外的低语,自然不在话下。
“……飘渺宫的人马,从后山绝壁绕道而来,约莫两炷香后便会到达。若不拦截,我们腹背受敌,必被三方合围……”
古远山脸色微变,随即沉稳下令,“你带我部麾下所有精锐,去正面支援教主。至于飘渺宫的人……由我去解决。”
“可是古长老,您打算一人……”
“无妨,我自有办法。”古远山打断了弟子的话。
古玄正要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又一个人影出现在他身侧。
“古玄长老,还不去集合?”
秦厉一身黑衣,面无表情,仿佛刚才的对话他并未听见。
古玄不动声色地点头,“正要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殿外。心中却都已翻江倒海。
正面战场,厮杀声震天。
大宋边军铁甲如林,箭如飞蝗。云沧溟虽身负重伤,但凭借刚大成的天魔神功,硬生生以一己之力撑起了防线。
真欲教众悍不畏死,与敌军绞杀在一起,血肉横飞。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敌军终于暂退。但真欲教损失惨重,核心弟子死伤近半。
古玄看着满地尸骸,忽然想起了什么!
“古远山!”他脸色一变,顾不上与旁人交代,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后山绝壁方向疾掠而去。
后山,狭长崖道如一线天,将后方山崖与玄冥教隔断开来。
古玄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瞠目结舌。
崖道狭窄处,横七竖八倒着数十具尸体——全是飘渺宫的弟子。鲜血浸红了崖壁上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而在尸堆中央,古远山半坐着,衣衫破碎,浑身浴血。他脚下还踩着一具飘渺宫长老的尸体,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你……”古玄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波动,“你可真是鲁莽,若是被干掉怎么办?”
古远山抬起头,擦掉脸上沾染的敌人的血,咧嘴一笑:“我可是你的师兄。如今掌教重伤,我自然该挡在最前面,护住门下的弟子。”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越发坚定,“所以,我不会输。不过……看起来也已经到极限了。”
话音未落,他就要瘫倒在地。
古玄上前主动扶住古远山,沉默片刻。
这个素来高傲、独来独往,从北方蛮荒之地被云沧溟带回,却始终未曾真正融入教中的桀骜之人,此刻看着浑身是血的师兄,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莫名的羁绊。
“谢谢你……”古玄的声音有些激动,“师兄。”
这是古玄第一次主动招呼古远山。
古远山闻言,眼中露出一丝欣慰,“第一次听你主动喊我师兄呢……以后你要和教中其他人好好相处,那我这身伤也算值了……”
然而话音未落!
古玄眼中寒光一闪,毫无征兆地出手!
双掌快如鬼魅,带着阴寒刺骨的真气,瞬间拍在古远山胸前要穴!
“所以,”古玄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你单人抵御强敌,最后生死不明……也很合理吧?”
古远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但穴道被封,真气逆行,他只来得及吐出半个字,“你……”便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古玄看到古远山失去意识,看似漫不经心的一挥,古远山便坠下了山崖!
古玄缓缓站直身体,掸了掸衣襟,对着空无一人的崖壁开口,“出来吧,秦厉。我知道你小子在那里。”
崖壁后,秦厉的身影缓缓走出,显然已目睹了全程。
“你知道我在?为何要对古长老出手?”秦厉心知肚明,以古玄的实力,十个自己也绝非对手。若古玄真要灭口,自己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古玄却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教中的叛徒就是我。不过,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任务?”秦厉心中虽紧张得双腿发颤,却还是强装镇定。
“没错。”古玄看向昏迷的古远山,语气平淡,“飘渺宫、金光寺、大宋边军……今日的围攻,就是我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要让云沧溟重伤,让真欲教元气大伤。”
秦厉握紧了拳头,“你到底是想做什么?”
“这不重要。”古玄笑了笑,“我就要走了,你回去禀告教主,就说——古远山长老拼死击杀了叛徒古玄,以及飘渺宫的人马,最后力竭坠崖,生死不明。”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秦厉不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古玄是故意让自己跟踪过来的。
古玄沉默了片刻,看向地上的古远山,先戏谑一笑,随后眼神变得复杂,因为他刚才……是我的师兄了啊。”
话音落下,古玄的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一缕黑烟,在崖壁间的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秦厉站在原地,看着已经坠崖的古远山,又望向古玄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平复。
真欲教总坛,已经有些残破的大殿内。
秦厉单膝跪地,向重伤倚靠在主座上的云沧溟禀报,“……古远山师叔拼死击杀了叛徒古玄,以及飘渺宫来袭之人。最后……力竭坠崖,生死不明。”
殿内一片死寂。
云沧溟闭目良久,似在消化这复杂的局势,随后缓缓睁眼,“古玄……竟是他。难怪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
他撑着扶手站起,声音虚弱,却依旧做出决断,“金光寺、缥缈宫和宋军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后续人马……很快就会到。传本座谕令,所有教众,即刻撤往边境的黑风据点,不得有误!”
“那古师叔……”秦厉抬头。
云沧溟看了秦厉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悲痛,“若他还活着……自会寻来。若已殉教……便是他自己的命!”
众人散去,各自收拾行装准备撤离。
秦厉却独自一人,悄然折返后山。
崖下的乱石滩上,血迹斑斑,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暗褐色。他蹲下身,指尖沾了点尚未完全干涸的血,是古远山师叔的!
秦厉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不见尸首,莫非师叔命大?
他想起刚入教时,自己这个乞丐出身的野小子,被多少同门明里暗里排挤、欺辱。是古远山,那个永远面带微笑、却经常训斥他根基不稳、心浮气躁的师叔,一次次在深夜将他带去练功场,板着脸指点他招式中的破绽。
也是古远山,在他被其他弟子欺负围殴时恰好路过,冷哼一声便吓得那些人作鸟兽散。
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维护,那些藏在呵斥背后的指点,一点一滴,才让他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玄冥教中活了下来,走到了今天。
“古师叔……”秦厉低声自语,眼神坚定。
他违背了教主的撤退命令,循着那断续的血迹,踏入了漆黑的密林。
血迹蜿蜒,指向一处隐蔽的山谷。
谷中隐约可见几座简易的木屋,屋前还散落着飘渺宫标志性的白色衣饰碎片——这里,正是飘渺宫此次突袭的据点。
秦厉隐匿气息,悄然靠近最中央那间尚有微弱灯光的木屋。
透过窗缝,他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忙碌。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身素雅的浅绿衣裙,与周围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她正小心翼翼地为地上躺着的人清理伤口、敷药、包扎——那人,正是昏迷不醒的古远山!
第四幕 生死一线秦厉推门而入,木门发出“吱呀”轻响。
女子惊得浑身一颤,猛然回头。烛光下,她的面容清丽秀雅,眼神却带着医者特有的沉着,只是此刻混入了一丝惊慌。
“你是谁?”秦厉声音漠然冰冷,“为何要救他?我们可是你们的敌人。”
女子定了定神,声音坚定:“我……我是个医者。医者眼中只有伤患,没有敌我,我做不到见死不救。”
就在这时,地上的古远山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双眼。他先是有些迷茫,随即看到了秦厉,又看到了身前的女子,大概明白了处境。
“多谢……姑娘相救。”古远山声音沙哑,对女子点了点头,又看向秦厉,“你……怎么来了?教中……”
“教主要大家撤往黑风岭。”秦厉打断了他,目光仍锁定那女子,“飘渺宫来袭的人,已经全被我解决了。你救了我师叔,便暂且饶你不死。现在你可以走了。”
女子咬了咬唇,看了一眼重伤的古远山,又看了看秦厉,终是默默收拾起药箱,低声道,“他的伤口很深,需静养,按时换这些药……”说罢,又看了古远山一眼,转身快步没入了屋外的夜色中。
秦厉扶起古远山,两人踉跄着离开这血腥的据点。
夜色浓重,山风穿过林间,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走出不远,秦厉忽然身形微顿。
他感觉到了一股刻骨铭心的气息——阴冷、晦涩,带着北方特有的凛冽。
是古玄的气息!
他就隐匿在附近的黑暗里,静静注视着这里。
秦厉的拳头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古远山重伤未愈,自己岂是古玄的对手?更何况……古玄若真想杀他们,刚才有无数次机会。
秦厉保持着沉默,只是扶着古远山的手臂,将警戒提升到极致,警惕着黑暗中可能袭来的任何异动。
许久,古玄也没有现身。
古远山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伤势太重,只是疑惑地看了秦厉一眼,并未多问。
两人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下,被暗处的目光“护送”着离开,朝着撤离队伍的方向艰难行去。
远处的山峦轮廓,在渐亮的天光中显现。
过了很久,秦厉才想通一切。
自己复命过后,若自己不顾古远山的安危折返,古玄定会找机会杀自己灭口。那样,真相就永远无法得知,他会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中。
至于他为何会放过古远山,真相却永远都不得而知。
秦厉搀扶着古远山,在夜色中缓缓前行。
清冷的山风吹散了血气,却吹不散两人心中的沉闷。
“师叔,”秦厉忽然低声开口,“今日之事……我们必须按古玄说的去做。”
古远山脚步一顿,侧过头看他。
“对外说是您拼死击杀了叛徒古玄与飘渺宫人马,力竭坠崖,幸而活命。”秦厉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若我们说出真相——说古玄是叛徒,那他定不会罢休。以他今日展现的实力,恐怕我们。。。。。”
古远山沉默良久终才点头,拖着伤重的身躯沙哑道,“我明白。我和掌教师兄状况如此,根本无法能拦得住他。”
当二人相互搀扶着,踉跄回到玄冥教残破的总坛时,迎接他们的除了喜悦的教徒,还有两道复杂的目光。
云沧溟的两名亲传弟子,赵无极与孙坤站在大殿门口脸色阴沉。见古远山活着回来,他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随即又化为虚伪的关切。
“古师叔,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赵无极连忙上前搀扶,发现古玄身受重伤但并不致命。
秦厉冷眼旁观,心中了然,他们有些失望。
这两人觊觎的并非真欲教残存的基业。
目标一直都是云沧溟那刚刚大成的天魔神功。若古远山战死,云沧溟重伤难愈……那么教中唯一有资格继承神功的,便是他们二人。
可惜,他们的算盘落空了。
云沧溟躺在石床上,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见古远山与秦厉进来,他艰难地睁开眼,目光在古远山身上停留许久。
“远山师弟……”云沧溟艰难地睁开眼,“此番大劫,你力挽狂澜,击退外敌,手刃叛徒古玄,居功至伟。我已时日无多,这教主之位,本该……非你莫属……”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充满了不解与痛惜。
古远山缓缓摇头,眼眶泛红,“师兄,为了真欲教这二百余条性命,为了我们最后的火种……他,才是更合适的人选。”他侧过身,指向静立于阴影中的秦厉,“我知道你心中,也早已认定了他。”
云沧溟的目光顺着古远山的手指,落在秦厉身上。那年轻人一身玄衣,面无表情,眼神却未因前途坎坷而忧心,反而充满希望,和真欲教此刻的满目疮痍完全不同。
“好,好一个更合适的人选……”云沧溟惨然一笑,随即咳嗽起来,待气息稍平。
他凝视着秦厉,用尽最后的力气,抛出了最后的考题,“秦厉,真欲教百年基业,毁于我手。如今,飘渺宫占我主山,蓬莱岛虎视眈眈,金光寺更是不可撼动。其他所谓正道联盟,皆以我教为公敌……这四面楚歌之局,你若为主,当如何破局?”
密室之内,死一般的寂静,两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厉身上。
秦厉上前一步,不带一丝颤抖,却字字如刀,剖开绝望棋局。
“飘渺宫、蓬莱岛、金光寺,三者联盟,看似天罗地网,实则各怀鬼胎,根基不稳。他们能联合,是因为真欲教这个共同的敌人。所以,破局之关键,在于让这个敌人……消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云沧溟脸上,“为今之计,唯有金蝉脱壳!我们当率领教中核心骨干,即刻启程前往西南方的夏国。同时,对外昭告——真欲教,自今日起,分崩离析,烟消云散。”
“只要人还在,教的根本就在,他日必能东山再起。到了夏国,我们便要彻底撕下‘魔教’的标签。以抗衡北方蛮族入侵为名,广纳贤才,凝聚民心。待到外患解除,所谓的正道联盟失去存在的意义,自然分崩离析。到那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锋芒已说明一切。
云沧溟静静听着,灰败的脸上竟缓缓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好……按你说的做。远山,秦厉……你们二人,先行前往夏国,打好前站。”
“师兄!”古远山急道,“您呢?”
“我?”云沧溟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我这把老骨头……就留在这里,陪他们渡过最后一程吧。”
走出密室,夜色已深。
秦厉与古远山并肩站在残破的殿前广场上,“师叔,”秦厉忽然开口,“有一事我想不明白。”
古远山有些好奇,他为何此时发问。
“金光寺……为何会主动参与围剿?”秦厉眉头微皱,“我曾在那里逗留过数月。金光寺的方丈曾和我畅谈许久,并非沽名钓誉之辈,寺中僧众也多是真正的修行之人,这样一座有德古寺,为何会对玄冥教下此狠手?”
古远山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古远山最终缓缓摇头,声音压得很低,“但似有传闻……掌教师兄修炼天魔神功后,有时……会像换了个人。”
秦厉猛地转头看他。
古远山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望着远处,眼神复杂难明。
真欲教边境据点,最深处的主洞内,万年玄冰打造的寒玉床散发着幽幽蓝光。云沧溟正盘坐其上,脸色比在总坛时更加灰败。伴随着呼吸,胸口都会传来风箱拉扯般的嘶哑声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断绝。
赵无极与孙坤垂手站在床前三尺处,低着头,却都在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着师尊的状态。
“师尊,”赵无极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透着刻意的关切,“您的伤势……为何再难恢复?”
云沧溟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扫过两个徒弟,沉默了许久,才用沙哑到极点的声音开口,“天魔神功……反噬入髓,寻常药物和疗伤……早已无用。”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力气,“除非……能找到水属性元阴,以纯阴之水……调和本座体内暴走的至阳魔气。或许……尚有一线生机。只要为师能缓过阵来,便可将天魔神功第三层以后的功夫传授给你们。。。。”
洞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滴从钟乳石上滴落的“嗒嗒”声。
水属性的元阴?
“师尊,”孙坤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惯有的温和笑容,“此事……或许并非毫无办法。弟子……或许能寻得合适人选。”
云沧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置可否,只是那眼神深处,幽光微闪。
云沧溟对弟子虽然严厉,但此时审视两人背影的眼神,却像是看待能供取悦的猎物一般,嘴角隐约还泛起诡谲的微笑。
半日后,夜。
赵无极独自一人,来到了云沧溟修养的密室门外。推开了沉重的石门。
一个女子被缚着双手,蒙着眼罩,堵着嘴,瑟瑟发抖地跪在床前。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身段窈窕,即使在这种境地下,依然能看出良好的教养与风姿。只是那剧烈颤抖的肩膀和低低的呜咽,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与绝望。
凌清婉,赵无极的的表妹,自真欲教突破重围后,赵无极便带着她一路来到这里。
赵无极走到女子身边,伸手扯下了她的眼罩和口中布团。
凌清婉惊恐地抬起头,看到表哥熟悉的脸,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化为更深的茫然与恐惧。“你。。。这是何处?你为何绑我……”
赵无极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僵硬,“莫要怪我。师尊重伤垂危,唯有水属性元阴可救。你……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凌清婉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曾经立誓对他不离不弃的表哥,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声响。她忽然明白了,自己不是被掳掠,而是被他,当作货物一样,亲手送到了这里。
“不……不要……”她绝望地摇头,泪水夺眶而出,“表哥,你不是说渡过这关就会迎娶我吗?!你怎么能……怎么能把我献给……”
“住口!”赵无极低声喝道,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为了师尊,为了本教的未来,这点牺牲算得了什么?!师尊恢复后才能重振真欲教!”
他不再看凌清婉惨白的脸,转身对着蒲床上的云沧溟深深一躬:“师尊,弟子已将人带来。她……她元阴尚在,,定能助师尊疗伤。”
云沧溟缓缓坐直了身体。他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在凌清婉身上扫过时,竟泛起一丝诡异的幽光,如同黑暗中苏醒的恶魔。
他轻轻挥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凌清婉,将她送到了蒲床边。冰冷的寒气瞬间浸透,让她打了个寒颤。
“很好……”云沧溟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阴冷,“无极,你……有心了。”
赵无极心中一喜,连忙道,“能为师尊分忧,是弟子本分!弟子……这就告退,不打扰师尊疗伤。”
他说完竟是看也不看凌清婉一眼,快步退出了密室,并关上了沉重的石门。
密室内,只剩下云沧溟与凌清婉两人。
蓝莹莹的寒光,将凌清婉惊恐绝望的脸照得一片惨青。她看着眼前这个形如枯槁、眼神却异常慑人的老人,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云沧溟伸出枯瘦如鸟爪的手,轻轻抚上凌清婉的脸颊。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僵。
云沧溟低声自语,眼中幽光更盛,“上佳的鼎炉……看来他本来是准备自己使用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却透着异常霸道的黑色魔气。凌清婉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尖叫,却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这这不是普通人能散发的气息!
待那缕魔气钻入了她的眉心。
“呃啊——!”
凌清婉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一股灼热霸道的力量强行闯入她的经脉,粗暴地引动她体内沉寂的冰玄力。体内被强行点燃的纯阴之气乱窜,和被点燃的莫名欲火一起,让她如同置身冰火地狱。
云沧溟闭上眼,枯槁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贪婪的享受神色,能感觉到一丝丝精纯清凉的冰属性元阴之气,正顺着他的指尖,被强行抽取出来,流入他干涸龟裂的经脉之中。那受损的天魔玄力,遇到这玄冰元阴,瞬间稍稍平复了不少,然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密室外,赵无极并未走远。
他想起孙坤下午私下找他的情景。
那个永远笑眯眯的师弟,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诛心的话,“赵师兄,师尊需要的是玄冰属性的元阴。得有足够的玄力供师尊吸取续命,放眼教中,……出身世家,灵根纯净,元阴未失,又是自家人,岂非最合适的人选?师兄若能立下此功,等师尊恢复,传下天魔神功……这教主之位,还有谁能与师兄相争?”
孙坤和他走的很近,知道凌清婉事情!
天魔神功,他一直努力到今天,不就是为了今日?岂能被秦厉那小子夺走机会!
赵无极原本迷茫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个女人而已,若能换来无上力量与权位,有何不可?
他猛地转身,大步离开。将石门后那微弱的呜咽,彻底抛在了身后。
石室内,腾起的水蒸气一般的寒雾,将整个内室笼罩在一片诡谲的幽蓝之中。云沧溟盘膝而坐,胸前的绷带已和外衣一起全部褪去,但灰败的浊气依然如蛆附骨般在他经络间游走。
云沧溟缓缓抬眼,视线落在身边那微微蜷缩的身影上。浑浊的眸子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令人闻之悚然的幽黑火焰。那是天魔神功炼至小成的后才能使用的——天魔神瞳。
而刚才云沧溟在她身上施展的则是催发女人原始欲望的天魔欲火!
凌清婉身上的白纱已经破碎不堪,勉强遮住重要部位,裸露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指痕和诡异的暗红色纹路,那是反抗天魔欲火失败后被留下的烙印。
凌清婉此时双目空洞,瞳孔深处只剩一缕幽绿魔火在隐隐燃烧。
她体内的玄冰气息如此纯净,更难能可贵的是,竟然尚是处子。若是能以天魔神功中交融之术,与之水乳交融,将她体内的玄气彻底炼化……或许不仅能恢复伤势,甚至有可能。。。
奈何凌清婉玄力太低,只得分成三步走。
修复经脉后,还得寻找可以修复天魔身躯的人,最后还得去寻找充满贵气的女人,才可完全融合这具身体!
云沧溟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腥臭的黑色污血,那血液中竟夹杂着点点金斑,这身体内部的死气郁结太深,单靠外部采补,杯水车薪。若要彻底拔除这反噬之伤……需要更为深入、更为持久的……阴阳交融。
云沧溟在凌清婉身前停下,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苍白的面颊,动作温柔的像是品鉴珍宝,“玄冰之躯乃至柔至阴之物,最能容纳、化解天魔神功中的戾气。纯净的玄冰阴气会本能地与之天魔气息对抗、交融。在这个过程中,我体内的戾煞皆会被净化。
凌清婉在云沧溟手指触碰的瞬间剧烈颤抖,想要挣扎,但身体受天魔欲火影响反而变得更加空虚难耐。
更可怕的是,她能感觉到自己丹田深处的欲火开始疯狂燃烧,身体竟散发出一种令她灵魂战栗的渴望。
这是,对对眼前这个老魔头体内气息的渴望!
“不……不要……”凌清婉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哀求,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云沧溟却恍若未闻,他俯下身,在凌清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放心,老夫不会让你死去。你的身体……可是天魔重新复苏的关键。你只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极乐。”
话音未落,云沧溟猛地撕开凌清婉身上残存的纱衣!
“嗤啦——”
布帛碎裂声在死寂的密室中格外刺耳。凌清婉那具完美如玉的身体彻底暴露在寒光之下。冰肌玉骨,晶莹剔透。
胸前那对饱满的玉乳因为寒冷和恐惧而紧紧挺立,顶端两点茱萸呈现出诱人的深红色。不盈一握的腰肢让人忍不住想要蹂躏,而下方被天魔欲火催生许久的幽谷早已泥泞不堪。
云沧溟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他胯下那根由天魔神功加持的“九幽魔枪”,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挺立!
最近那根紫黑色巨物长达八寸,粗如儿臂一般,表面布满了狰狞的黑色血管,龟头呈现出诡异的紫红,马眼处正分泌出粘稠的、散发黑鲨气息的淫液。
“要开始咯,小丫头”云沧溟一把将凌清婉提起,粗暴地按在玉床上。
凌清婉发出一声痛呼,但下一秒,更可怕的侵袭便已经来临。
没有任何前戏,云沧溟握住那根狰狞的九幽魔枪,对准凌清婉那泥泞不堪的幽谷,腰部猛地发力
“噗嗤——!”
“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令人心碎的肉体撕裂声和凌清婉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根紫黑色巨物如同烧红的铁杵般,蛮横地挤开了紧致的肉壁,长驱直入,狠狠撞在了娇嫩的宫颈上!
太深了!太粗了!这是一个正常男人能拥有的东西吗!?
凌清婉感觉自己的下体仿佛要被生生劈成两半,极致的撕裂痛楚让她双眼发黑。但紧接着,诡异的感觉开始蔓延开来。
当九幽魔枪完全进入她体内的瞬间,她身体深处的的天魔欲火也随之被催动!一股磅礴的吸力从而产生,疯狂地拉扯着云沧溟注入的玄气。而她那纯净的玄冰气息,则在天魔欲火的的催动下,如同温顺的溪流般涌向对方,开始进行更深深层次的交融。
“唔……这感觉……”凌清婉瞪大了眼睛,瞳孔深处那缕幽火也随之熊熊燃烧。
在那极致的痛楚中,竟然滋生出了一丝令她灵魂战栗的酥麻与快感!她的身体,被改造成为只对身上蹂躏她肉体的云沧溟绽放的外清内媚之躯。
身体竟本能地迎合着那根巨物的入侵。甬道内壁的软肉开始疯狂地收缩、绞紧,试图将那根粗壮之物更深地吞入体内。
“对……就是这样……”云沧溟发出一声舒畅的低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注入的天魔玄气正在被凌清婉的玄冰气息快速炼化。而自己受损的经脉,经过玄冰气息的洗礼,竟变得温顺而精纯,化作一丝丝清凉的溪水,修葺着身体上炙热的破损处。
真是美妙的感觉!就像久旱逢甘霖,他那破碎龟裂的经脉,正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精纯玄气。胸口的剧痛在缓解,原本濒临崩溃的阳关,也在玄阴的滋润下开始缓慢修复。
云沧溟眼中凶光大盛,他开始挺动腰身,展开了狂暴的抽插!此时,伴随着肉欲和本能,脑海中,云沧溟本身的存在却越发模糊。
“啪!啪!啪!啪!”
肉体碰撞声在密室中震耳欲聋。那根紫黑色巨物在凌清婉紧致多汁的甬道内疯狂进出,每一次深入都几乎要顶穿她的子宫,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大股混合着处子落红、先天灵液和魔道浊精的淫靡液体。
“啊……太深了……要被贯穿了…………饶了我吧……”凌清婉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彻底崩溃。她的理智在肉体的极致快感和天魔欲火的操控下早已土崩瓦解。
明明嘴上在开始哭泣、哀求,但那双修长的玉腿却不知何时死死缠住了云沧溟雄壮的腰肢,丰臀更是不受控制地向上迎合,渴求着更猛烈的刺激。
“现在才知道求饶了?”云沧溟狞笑着狠狠捏住凌清婉胸前那对饱满的玉乳,粗糙的指腹粗暴地揉搓着顶端敏感的茱萸,“想要舒服就将老夫的玄气吸收,然后熔炼后吐回来!”
“唔……是…………”凌清婉眼神迷离,自己都不知为何很快应道。
在天魔欲火的彻底侵蚀下,她已经开始本能地服从云沧溟的命令。甬道内壁疯狂蠕动,如同无数张小嘴般吮吸着那根魔枪,贪婪地吞噬着灌入的死气。
而她本身的玄冰气息,则在魔种的催动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炼化着云沧溟破损的天魔气息。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通过两人结合的部位,倒灌入云沧溟的体内。
“嗖嗖!”
云沧溟原本灰败如死尸的皮肤,竟然开始泛起一丝淡淡的血色。他胸口那道被金光寺天池大师“白首太玄”重创的伤口,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破碎的经脉在玄阴的滋润下重新连接,干涸的丹田也开始缓缓凝聚真元。
云沧溟心中狂喜,动作愈发狂暴。他不再满足于单纯的抽插,开始运转天魔神功中更深层的秘术——“魔枪镇宫”。
只见他猛地将九幽魔枪捅入凌清婉的子宫最深处,枪头死死抵住娇嫩的花心,然后催动功法。那根紫黑色魔枪的表面,骤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顺势钻入凌清婉的子宫,开始在她体内构建一个黑色的法阵!
“啊啊啊啊——!”
凌清婉发出一声高亢到极致的尖叫,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弓。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玄力全部汇集,然后储存在子宫中,等待来访者的采撷。
这样下去,自己就算被吸干也不一定!
“不……不要这样……放过我吧……”凌清婉在极致的恐惧和快感中泪流满面,但她的身体却背叛得更加彻底。子宫在魔枪的镇压和侵蚀下,开始疯狂地痉挛、收缩,喷涌出大量精纯的玄冰气息。这些气息与云沧溟注入的黑色气息瞬间完成交融,化作磅礴的天魔气息,如决堤洪水般冲入云沧溟的经脉。
“爽!太爽了!哈哈哈哈!”
云沧溟能感觉到,自己受损的经脉正在飞速修复,照这样下去他不仅能伤势痊愈,甚至有可能一举冲破桎梏,突破原本的极限!
而代价,则是身下的鼎炉被彻底掏空。
罢了,细水长流,可不能饮鸩止渴!
采补过后,密室中只剩下单纯的肉欲,肉体的撞击声、女人的呻吟声、男人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混合着浓烈的血腥与淫靡气息。
此时外围,看着赵无极落寞的走出,一人不屑的讪笑,正是孙坤。
只是他脸上惯有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
“赵无极……你果然够狠。”孙坤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
修复经脉后,云沧溟必定会寻求能治疗他身体的另一种鼎炉,自己早有准备!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获得师尊的天魔神功?太天真了。我的目的和你截然,我要的是那老家伙,彻底咽气!”
孙坤想要除掉云沧溟,却不知云沧溟身躯已经被天魔支配。
天魔复苏最后需要的贵气凤体就在夏国。
而先行一步前往夏国的秦厉,终于遇到自己魂牵梦绕的之人,最终结果又会如何?
第七十七章 久违牛犊渐行远
高昌驿所外,刘烨拽着犹自愤愤不平的林颖回到驿所,一进门,林颖便猛地甩开他的手,像是被踩了尾巴般跳开数步。她那双灵动的杏眼里满是委屈,咬着银牙笑道,“刘烨,你不是嫌我俗气吗,那你还巴巴地跟着我干嘛?这高昌城大得很,非得呆在这里干嘛,来这土味儿十足的驿所自讨没趣?”
刘烨抖了一下被甩疼的手腕,闷声答道,“古叔祖交代过,要把你安全的带回去。若不是那姬景渊出手,你刚才差点儿就成了那流沙里的枯骨,我上哪儿去再找个活生生的林大小姐交差?”
“你只是为了交差吗?”林颖气得身体都有些起伏,刻意精致长袍都被更衬出几分凌乱,“好,既然如此,我现在要回武烈!”
“回武烈?”刘烨眉头一挑,语气中带了几分玩味,“想回武烈去见你的皇甫心,是么?也是,太子殿下温柔儒雅,可不像我这般惹你生气,定能把大小姐你供得舒舒服服。”
“你!”林颖像是被戳中了心思,又像是被冤枉有些委屈,“就算回去找条狗,也比在这儿听你这些冷言冷语强!”
两人在走廊你一言我一语,颇为聒噪,在寂静的驿所里显得格外刺耳。
“吵完了吗?”一道沉重的男性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两人同时一僵,转头看去,只见一直守在暗影里的刘星陨将军正抱着双臂,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他那双久经沙场的锐目在两人身上划过,然后冷冷说道,“宝莲公主就在隔壁准备会盟要务,你们这两个没事早点歇着吧,还有闲心在这里玩这种幼稚的过家家。”
刘烨与林颖对视一眼,原本的气焰瞬间熄灭,一种被大人抓到犯错的尴尬油然而生。随后下意识地望向隔壁的石室。
隐约可见宝莲公主那纤细的身影映在窗纸上,正显得格外忙碌。
西域会盟将在三天后正式开启,作为西域诸国的代表,她不仅要引荐、接待各国使者,更要在那错综复杂的权谋博弈中为西域争得一线生机。
此刻,她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座位草图愁眉不展。
各国代表的座位安排,也是决定生死的水火局。
谁该坐上首,谁该与谁避开,尤其是这次大元帝国的使团竟然不请自来,更是将原本就微妙的局势推向了崩坏的边缘。若是让宿怨已久的几方代表坐在一起,恐怕会盟还没开始,这高昌城就要先血流成河。
高昌的都城虽百废待兴,但那个失踪数月的高昌女王肖凤仪,已在日前回到高昌重掌大权。
今夜,那位久负盛名的女王将在王宫设下盛宴,邀请已经抵达的各国代表,想来也是想缓和各国之间针锋相对的矛盾。
刘烨看着宝莲公主疲惫、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与决绝的侧影时,心中一阵落石般的沉重。比起这位在国恨家仇中磨砺挣扎的亡国公主,自己和林颖方才那种胡闹,简直是幼稚。
林颖也察觉到相似的落差,她捏着被黄沙弄脏的袖口,在真正承载了万民兴衰的沉重责任面前,竟觉自己显得如此轻薄且可笑。
“走吧,准备一下。”林颖顿了一下,随后委屈的低语,“今晚的宴席,怕是有些凶险。咱们这些人,总得学着在大人的席面上站稳脚跟。”
刘烨闻言点头,“现在,她可不仅是西域安鲁国的代表,好在背后还有武烈的支持,”刘烨随后把手里的名单递上,“没想到我也被邀请,作为那次事件的参与和见证者。恐怕,今晚就得和大元的使者见面。”
呼,这种事情,自己心中根本没底,若是父亲在的话,一定会很顺利吧。
夜色初临,高昌王城灯火如昼。
刘烨跟在宝莲公主身后半步,踏入刚刚修葺完成的高昌城内。驿所通往内城不过数里。
林颖本已打定主意不去,她讨厌这些虚伪的宴饮,也见过贵族们面具下的算计。
但……那个从极北之地来的女人,姬元曦。。。
刘星陨将军这样见过生死、踏过尸山血海的人,提起她时眼底竟会掠过一丝凡人仰望星辰般的敬畏。
“她不一样。”刘将军只说了这四个字,语气里却有种近乎虔诚的慎重。
林颖终究没能按捺住好奇心。
或者说,没能按捺住某种更深处的不安。她总觉得,今晚会有事发生。
内城宫门前,有人在等候他们。
既不是侍从,也不是礼官,而是姬景渊本人。
他倚着朱漆门柱而立,一袭玄白色锦袍在晚风中轻扬月光与宫灯的光晕交织在他肩头,如果是皇甫心像是照亮一切的太阳,现在的姬景渊就像是夜晚最亮眼的新星。
“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姬景渊微笑,声音温和,目光扫过三人。
“西域的明珠,宝莲公主。”视线在宝莲脸上停留,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的珍宝。
“历战的勇士,年轻一辈的翘楚,刘公子。”看向刘烨时,眼底有丝玩味,仿佛在看向一个被看透一切的晚辈,明明比刘烨也大不了几岁。
最后,他转向林颖,笑意深了几分,“还有……治好了绝帝陛下十年顽疾的绝世医者,林颖小姐。”
林颖心头一跳。“他怎么会知道?”
治好奇疾之事发生在武烈深宫,除了刘星陨和少数几个贴身侍从,根本无人知晓详情。可姬景渊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仿佛这世间的秘密对他而言,不过是书页上随手可阅的文字。
林颖脸颊微微发热,一半是被夸赞的羞赧,一半是莫名的心悸。她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被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盯住了。
刘烨站在一旁,竟忽然脊背发凉。
姬景渊,言行间浑然没有半点敌国的隔阂。
要知道,月前大元与武烈的边境血战刚停,牺牲的将士尸骨未寒。
可姬景渊站在这里,面对着武烈的将军,安鲁的亡国公主,却像是在自家后院接待客人一样。
他对于战争,生命,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的眼神,这已经不是城府了。更像是,棋盘后的操盘手,对于棋局的,俯视!
姬景渊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众人往宴会厅走去。他走在宝莲公主身侧,既不失礼,又占据了主导,每一步都踩在引导,又保持微妙平衡的节点上。
行至廊下转角,姬景渊忽然停步,转向林颖。
“林小姐。”他微微欠身,身形一躬,“飘渺宫之事……我很遗憾。”
林颖呼吸一滞。
“未能阻止悲剧发生,是我的失策。”姬景渊说这话时,眼神里布满歉意,但那歉意,在这时机下却太过突然,“若当时我早点察觉……”
“姬公子言重了。”林颖忽的坚定开口,“那是玄冥教造的,与您何干。”
姬景渊闻言,伸手很自然地,像是要去扶她的手臂。
林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他的手很凉,如一块经久的寒冰,但那凉意下又有种诡异的温润。
触碰的刹那。
林颖脑海中嗡的一声。
某种难以言喻的错位感。
就像,一个人明明站在平地上,却感觉脚下的石板在移动,明明听见的是人声,却觉得那声音来自水底。
奇异的触感顺着双手涌上脊椎,她想抽回手,却发现姬景渊的手指微微收紧,倒也没有用力,只是一个温柔的提醒。
“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他微笑着,但。。。
他没说话,但林颖分明听见了,或者说不是听见,是……内心感觉到,像有人在她心底轻轻说了一句。
姬景渊松开手时,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而刘烨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
“飘渺宫”,“玄冥教”,“悲剧。”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匕首,在他心口反复切割。他想起父亲秦厉那张冷酷的脸,想起那些飘渺宫弟子们绝望的眼神,想起林颖的父亲,……那些鲜活的生命,都化作了玄冥教需要背负的罪孽成为了灰烬。
“我不配。”这个念头如毒蛇一样瞬间缠住他的心脏。
他不配站在林颖身边,不配和她讲话,不配……拥有任何光亮。
他是秦厉的儿子,带着父亲造下的罪孽。刘烨低下头,任由攥紧的手指甲深陷进手掌心。
宴会厅门开了,但刘烨没有跟上去。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西域贵族、商贾、使节们已经落座。长桌上铺着深红色丝绒,银器与琉璃杯盏在烛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烤肉、香料和某种更隐秘的欲望。
姬景渊没有入座。
此时他牵着宝莲公主的手。
看起来自然而然地径直走向大厅前方的高台。台下响起细微的议论声,无数目光聚焦在这对奇特的组合身上。
亡国的公主,以及毁灭他国家的元凶之一。。。。
“诸位。”姬景渊开口,耀眼的显示出存在感,整个大厅瞬间寂静,
“大元帝国遣我前来,是为西域的和平与繁荣,尽一份心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那一瞬间,林颖有种错觉。
姬景渊不是在看这些人,而是在翻阅他们,翻阅他们的欲望、恐惧、算计,像翻阅一本本摊开的账簿。
对了,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看透一切利益的,商人!
“第一项援助,”姬景渊转向宝莲公主,清澈的双眸里映出宝莲公主惶惑的脸,“我将代表大元,为安鲁国重建提供所有资源后勤!”
寂静在空气中凝结成冰霜一般。
然后,哗然。
宝莲公主猛地捂住嘴,安鲁有救了?
要知道西域诸国,此时想的定然是如何瓜分安鲁,此时姬景渊的宣言,意味着大元将会成为安鲁的支持者,加上武烈素来和安鲁关系融洽,这代表着安鲁短时间内将不可能受到周围西域其他地方的侵略。
但她心中隐隐害怕,如此助力,这代价……会是什么?
姬景渊随后又着向她,像是欣赏一幅绝美的画卷一般。
“安鲁只需恢复和大元商路,保证商路绝不会用于战事,公主觉得……如何?”姬景渊的声音柔如寒玉,“作为诚意,无需其他任何代价。”
宝莲公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台下,刘烨终于想起来了。姬景渊,他被誉为,大元帝国的心脏!
与大元丞相脱脱不同。
脱脱掌控的是朝堂、律法这些看得见的权力。而姬景渊掌控的是更本质的东西,粮食和钱。大元国库的三成流水要经他手,南北商路的定价传闻都由他幕后操盘,连皇帝想要打仗,都得先问过他能否能保证供需。
音乐响起了。
有西域惯有的热烈鼓点,伴随着一首北地风格的弦乐,悠扬、清冷,像极北之地的风穿过冰原。演奏的时机像是刻意的安排,乐师们也奏得小心翼翼,像是怕没办好事情,以后会没得混一样。
姬景渊后退半步,向宝莲公主伸出手。一个标准的邀请礼。
宝莲公主看着那只手。
修长、苍白、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显然,他现在要索取一支舞作为回报。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将手放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在中央舞池中央旋转起来。
姬景渊的舞步娴熟,贵族子弟该有的技艺。每一个转身、进退,都精准地踩着音乐的节拍。
刘烨站在台下,看着宝莲公主脸上那种混杂着喜悦、惶恐、羞赧的复杂神情,胸口闷得发慌。
心神都即将落入海底之前!
脑海中忽得闪过父亲秦厉说过的话,“这世上最昂贵的礼物,往往标着最便宜的价码。”
无偿?不!安鲁国未来十年的命脉都将握在大元手里,换的是宝莲公主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了大元的庇护,换的是……西域诸国今晚都会传遍:安鲁的公主,已经是大元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刘烨。”林颖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
刘烨以为,林颖又要发脾气。
“我想起来了。”她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在逃命,“姬景渊和姬元曦……他们是兄妹,从极北之地来的。”
刘烨皱眉,“所以?”
“传闻,那姬元曦能预知未来。”林颖深吸一口气,“那么,他呢?你不觉得怪怪的吗?好像,他能看透我们内心的想法一样!”
刘烨猛地转头看向舞池中央。
姬景渊正低头在宝莲公主耳边说了句什么,宝莲的脸瞬间红透,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他真的知道!?
刘烨瞬间冰水浇头般清醒过来。
姬景渊知道宝莲公主在想什么,刚才也知道林颖在担心什么,甚至知道自己在自卑什么……
“那,怎么办?”刘烨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林颖闭上眼,像是回忆起什么古老的医书,“师父说过,如果面对能窥视人心的人,唯一的办法是。。。”
她睁开眼,眼神里出奇的冷静!“想别的事情。想最荒唐的念头,无聊的的记忆,最不可能实现的幻想。用垃圾信息填满你的脑子,不能让他看到你真正的意图。”
刘烨“。。。。。”
不,也许是真的!姬景渊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痛苦。
那该想什么?
刘烨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有次他偷吃了玄冥教厨房的蜜饯,怕被古爷爷责罚,就蹲在院子角落里幻想自己变成了一只鸟,飞到树上躲起来。
要更幼稚,很荒唐才安全。“我是一只鸟,我是一只鸟,我在树上筑巢,我吃虫子,我拉屎在管家头上。”
“你是笨蛋吗?我是让你下次和他谈话的时候注意!!!”林颖好气没气的吐槽。
舞池中央,姬景渊带着宝莲公主完成一个漂亮的旋转时,忽然若有若无地朝刘烨这边瞥了一眼。
看似和善的眼睛里,却掠过一丝淡淡的凉意。
宴会厅二层回廊的阴影里,赵若雪屏住了呼吸。
此时她穿着一身西域侍女常见的浅青色长裙,和周遭侍从一样的装饰。
此刻她靠在雕花廊柱后,从栏杆缝隙俯视着下方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赵若雪知道自己冒了多大的风险。
她们一行人接触刘星陨将军后,本该老老实实待在驿所,由武烈兵马严密保护。刘将军说得明白,“大宋也是我的故乡,我不会让你们出事。”
但他又补充了,有任务在身。
什么任务,比保护故国皇族更重要?但她没问,只是低头应了声是。她看见了刘将军眼底的疲惫,近乎麻木的疲惫。
显然,他不能做主。
所以她来了。
她混进晚宴队伍,顶替了一个临时生病的高昌侍女,端着银盘在人群中穿梭。她想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赵若雪正盯着舞池中央的姬景渊和宝莲公主,思考着那双冰蓝色眼睛里到底读到了什么。
正在此时,姬景渊又开口了。
不是对宝莲公主说的私密话,也不是继续刚才的援助许诺,而是一个面向全场的、清晰到每一个音节都像冰棱砸在地板上的宣告。
“另外,”他松开宝莲公主的手,转身面向宴会厅众人,声音依然温和,却让所有窃窃私语瞬间冻结,“我已经说服大元高层,释放宋国所有被关押的皇族成员。”
死寂!连呼吸都暂时停止的死寂。
赵若雪手中银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盘中琉璃酒杯滚落,碎成满地晶莹残渣。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话在反复回荡:
释放宋国所有被关押的皇族!?
父亲、叔伯、堂兄弟、那些被掳走时还在襁褓中的婴孩……所有在汴京沦陷那夜被铁链锁着押往北地的人,所有被关在大元思过院里不见天日的人。
要……放回来了?
第七十八章 阳谋横祸尽相依
台下,高昌女王肖凤仪猛地站起身。这位一直以冷静著称的女王,此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不是惊喜,还是惊骇。
“姬公子,”肖凤仪的声音有些发颤,“大元这是……要与宋国交好了?”
她问得小心翼翼,像在试探一片看起来平静、底下却藏着漩涡的冰面。
闻言,姬景渊笑了。
那是赵若雪今晚第一次看到他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不是原本完美但温润的礼节性微笑。
像棋手落下关键一子时,眼底才会掠过的那种光芒。
“实不相瞒,”他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如故,“是宋国主动提出的要求。”顿了顿,他补充道,“然后,我争取到的。”
宝莲公主站在他身侧,仰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眼睛里满是困惑。
姬景渊低头看她,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那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珍爱的宠物。
“若是和平能让你开心的微笑的话,”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努力。”
台下,刘烨的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想起父亲秦厉不久前的教导,那是他为数不多真正教导儿子的时候。
“烨儿,你要记住。”父亲的声音冰冷如铁,“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阴谋,是阳谋。”
刘烨当时不懂:“阳谋?”
“阴谋是藏在暗处的刀,你只要足够警惕,还能躲开。”
秦厉翻开一本书籍,指着上面的文字,看清楚了,“阳谋是摆在明面的毒药,你知道那是毒,你知道喝下去会死,但你还是会喝。因为摆毒的人,把解药和毒药放在了一起。”
“那……怎么破解?”
“绝妙的阳谋是无解的。” 秦厉合上书,锋芒在他眼中跳动,“阳谋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它利用的不是你的愚蠢,而是你的聪明。你越聪明,越能看到那毒药的成分,越能分析出喝了会怎么死,然后,你会因为太聪明,反而找不到不喝的理由。”
此刻,刘烨看着台上姬景渊那张温文尔雅的脸,终于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释放宋国皇族——这是最标准的绝妙的阳谋。
那些被关押多年的先帝、王爷、皇子们一旦回国,宋国会发生什么?
新皇会惶恐——这些正统回来了,他的皇位还坐得稳吗?
守旧派会沸腾——终于等到真龙归位,该拨乱反正了!
新皇派会恐惧——权力要重新洗牌,自己会不会被清洗?
民间会骚动——到底该效忠谁?哪个皇帝才是天命所归?
内乱,甚至内战。不需要大元动一兵一卒,宋国自己就会从内部撕裂,血流成河。此时,北方战局焦灼,正是用出这张皇牌的时机!
而姬景渊?他会被塑造成为仁义,会成为带来和平的使者。
若是有谁阻挠,那正好,大元会成为坐收渔利的渔翁。
“好绝的阳谋……”刘烨喃喃自语。
身旁,林颖皱眉看着他,“刘烨……有没有可能,他是真的想追求和平?让各国免于战争,这对商人来说并不是坏事。”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有一丝天真的期待,也许每个医者总是愿意相信人性中善的一面。
刘烨苦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想和平。但我知道……这个计策,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林颖好奇。
“大元的军师,王约。”
林颖倒吸一口凉气。即便天南地北,她也曾听说过这个名字。
王约,那个被称为鬼谋的男人。
十八年前策划了汴京围城战,一举攻破大宋都城,不久前,又设计了武烈与大元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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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烨猛地转身,往宴会厅外走去。
“你去哪?”林颖追上他。
“通知我父。。。玄冥教的人。”刘烨的声音很急,“这事情必须让第一时间让他知道。”
“可是。。。。”林颖想说些什么,却咽了回去。此时错综复杂到扭曲的关系,让她好不容易强行稳住的心态又开始了波澜!
刘烨并不知道,身边的林颖此时甚至有些期待。。。。。
若是,若是玄冥教没了,不是一切都好了吗?
走廊尽头,刘烨从怀中掏出一件配饰。
那是一枚雕工精细到纹路的配饰,正是她和古紫霜联络的道具。
只需用玄力催动,可以跨越千里传信。
刘烨盯着手中的玉佩,犹豫了。若是告诉父亲,会不会害的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两位帝姬又陷入危机?会不会害的本可以回到宋国的王室成员遭遇不测!?
但另一个温柔的女性声音在心底响起,你是我和他的儿子,流着他的血液。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一家人。
刘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玄力注入玉佩。
翠绿色的光芒亮起,先是微弱如萤火,然后越来越亮,最后在他掌心化作一团旋转的光晕。光晕中心浮现出模糊的文字。
刘烨用手指在光晕中书写,字迹透过某种神秘的联系,跨越千山万水,传向南方,已经被笼罩在黑暗中的玄冥教。
写完最后一个字,玉佩上的光芒骤然黯淡,出现了第一道细微的裂纹。古玄的东西,他可搞不明白原理、
刘烨回头看向宴会厅方向,透过敞开的雕花木门,能看见姬景渊正与肖凤仪低声交谈,宝莲公主站在一旁,脸上是混杂着喜悦与不安的复杂神情。
而二层回廊的阴影里,赵若雪正死死盯着姬景渊的背影,眼神里有感激、有怀疑、有恐惧。还有某种更深的决心。
刘烨却没发现身边的林颖,已经黯然离去。
带着希望与失落之间反复撕裂的神情,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回廊深处。
而宴会厅内,音乐又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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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玄冥教内。
“诗诗,这两天为何到处惹祸!”秦厉此时愠怒着,正要发作,殿门却在此时被推开。
古紫霜站在门口,深红色裙摆垂在门槛外,看到眼前的场景,她没有进去,只是将一枚碎裂的饰物抛向秦厉。
“你儿子的信息。”声音平淡无波,“我就。。。不打搅你了。”
秦厉接住碎片,内力注入。绿色光晕亮起,刘烨的字迹在半空中浮现。
“父亲,大元使者,也是重臣的姬景渊,宣布释放宋国皇族,阳谋已成,请早做应对。另外,宋国的张俊和秦丞相已经暗中投靠大元!”
古紫霜说完转身就走,没又多看半跪在地上的梁诗诗一眼。
梁诗诗看着那倩影消失在门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尖锐的酸楚。
古紫霜自然的语气,不用行礼的姿态。来了就走的底气。
正是她永远得不到的待遇。
在眼前这个男人心里,古紫霜比自己更像家人。
而她,只是个无用的工具。
秦厉盯着空中逐渐消散的信息,眉头慢慢紧锁。
眼神中流露出,像棋手看到对方落下一记妙手时,既欣赏又警惕的凝重一般。
他熟悉这种手法了——把分裂的种子包装成和平的礼物,把内战的导火索伪装成善意的释放。
是包装得极其精致的阳谋,没想到刘烨竟然看了出来,倒是不错。
“夫君。”
轻柔的声音从殿后传来,梁若薇本是来替这几日到处惹事的梁诗诗求情。
梁若薇此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内衫,外面随意披着秦厉的黑色外袍——袍子太大,衣摆拖在地上,像某种宣示所有权的旗帜。
长发松散地垂在肩头,脸上还带着慵懒的红晕。
她看见半跪着的妹妹,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走到秦厉身边,很自然地靠进他怀里。
“姬景渊……”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极北之地的那位?”
“应该是。”秦厉有些踌躇,“他在西域公开宣布,释放所有被关押的宋国皇族。”
梁若薇的身体瞬间僵住。
紧张和僵硬感觉,如果不是秦厉正搂着她,可能都察觉不到。
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颤动,带着微微的害怕。
“你怎么想?”秦厉低头看她。
梁若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的睫毛在轻轻颤抖,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许久,她才轻轻的开口,“唯有这件事……我不想马上回答。”
秦厉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
那些要被释放的人里,有她的长辈叔伯,还有她跪拜了十三年的、那个坐在龙椅上苍老的皇叔。
让她现在冷静分析该怎么对付这些曾经的亲人,确实太过残忍。
“是本王唐突了。”秦厉罕见地道歉,反将梁若薇搂得更紧了些,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摩挲。
梁若薇摇头,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不怪你……但我不可能完全割舍亲情。”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如果必须选择,在他们和你中间,我已经会选择你。”
他低头看她,梁若薇也抬起头,那双曾经母仪天下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犹豫,只有某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即使不运用天魔神功,就凭自己这些日子对这个女人骨髓深处的了解,她也知道,这是真话。
“好。”秦厉只说了一个字。
---------------------
秦厉松开梁若薇,走到梁诗诗面前。
“诗诗。”
梁诗诗抬起头,脸上隐约已有泪痕,“教。。夫君您说。”
“马上去准备。”秦厉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凉,“吾有任务给你。”
“什么任务?”梁诗诗下意识问,但问完就后悔了。毕竟她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但心中却隐隐的想要办好这件事。
秦厉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雕刻着玄冥教的标志,随后他将令牌扔到梁诗诗面前:
“带上这个,去宋国。找你王兄赵元杰,告诉他不管姬景渊要做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约定的地方见!”
梁诗诗捡起令牌,入手还带着余温,心中却一片冰凉。元杰哥哥,原来早就和他串通!?
“我们是盟友,所以让你去。”秦厉打断她的思绪,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你不会这种事情都办不到吧?”
梁诗诗瞬间脸上露出不悦,又瞬间平静。
罢了,什么国家大事、什么权力博弈、什么阳谋阴谋,她都不懂,自己只能干这种差事!
她抓起信物,踉跄着起身往外走,殿门在她身后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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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大殿里只剩下秦厉和梁若薇。
梁若薇轻柔的声音却异常坚定,“敌人的这个阳谋看起来无解,却。。。有个致命的漏洞。”
秦厉转头看她,“什么漏洞?”
“他们忽略了人心。”梁若薇走到大殿中央,黑色外袍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大元以为释放皇族会让宋国内乱,没错。但他忘了计算一件事。”
“什么事?”秦厉好奇的问道。
梁若薇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秦厉。
“他忘了那些被关押多年的人的想法,身为支配者的他们,完全忽略了弱者的想法!”
秦厉瞳孔微缩,有些疑惑。
“你想,”梁若薇毫无感情的冷静分析,“被囚禁十年、甚至十五年……在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每天被羞辱、被当成猪狗一样对待。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会变成……只想活下去的野兽。”
秦厉有些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他缓缓道,“那些人就算被放回来,也不会自愿按照大元的剧本走,他们不会去争,不会去搅乱政局,他们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过日子?”
“一部分会,但这不重要,我们可以让他们全部成为这样的人!”梁若薇点头,“但还有一部分,心中有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秦厉闻言,越发好奇。
梁若薇笑了,笑容惊心动魄,却令人后背发凉。“会变成……对释放者感恩戴德,对故国恨之入骨的叛徒。”
也就是,所谓的迫害症?
秦厉盯着她,许久没有说话。眼前这个女人,对人心的把控,让人叹为观止,片刻的时间,竟看透了一切!
“的确很可能如此。”秦厉缓缓开口表示肯定。
梁若薇走到他面前,伸手抚上他的脸,这个动作对于秦厉所有的女人来说,都很大胆。
“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止他们回去,”她踮起脚,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却如同毒蛇吐信,“而是……加速他们回去。”
秦厉身体一震。
“让敌人的计划顺利执行,”梁若薇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但同时,在那些人回去的路,埋下种子。”
“什么种子?”
梁若薇退后半步,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利用西域的两位帝姬,让他们知道张俊和秦丞相已经投靠大元,然后让他们相信,大元释放他们,不是出于善意,而是为了利用他们,让他们相信宋国的新皇,其实暗中希望他们死。让他们相信,这世上唯一能给他们安全的,只有夏国和玄冥教。”
秦厉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曾经母仪天下、如今却在他怀里谋划如何摧毁故国的女人。
他突然笑了,发自内心的欣赏。
“若薇,”他伸手,将她又拉回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幸好你现在是本王的女人。”
梁若薇依偎在他胸口,闭上眼睛。
“我也很庆幸。”她轻声说,“庆幸自己现在……在你这里。”
殿内幽冥的灯光,忽然摇曳了一下。
梁若薇睁开眼,正好看着墙上两人相拥的投影,人影子在斑驳的石壁上扭曲、拉长,最后融成一片分不清你我的黑暗。
互相缠绕的两人,在彼此的身上,找到了最舒适的栖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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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教寝殿后一处天然温泉,此时氤氲着乳白色的雾气。
池水引自地底深处,带着地暖的各种元素气息,此时又混入了教中秘制的草药。
秦厉踏入温泉时,水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赤裸的身躯在月光与雾气的交织中显露出来,修炼天魔神功二十年后淬炼出的躯体,每一寸肌肉都饱满而匀称,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宽阔的肩膀下结实的胸肌,腹肌如刀凿斧刻,两侧随着渔线深深凹陷,一路延伸至……
水面下的部分若隐若现。
灯光恰好照在他腰胯之间,那根已经半勃起的物事在雾气和波光中显露出狰狞的轮廓,长逾八寸,粗如儿臂,通体青筋虬结,顶端硕大的龟头泛着暗红的色泽,像某种沉睡的凶兽正在苏醒。
正便是传闻中御女无数,情场无往不利的苍龙魔枪。
梁若薇站在池边,解开了最后的束缚。
浅色的外袍滑落,然后是白色的内衫,最后是贴身的亵衣。她的动作很慢,当最后一缕布料从肩头滑下时,月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她赤裸的身体上。
她已经母仪天下数年的躯体,此时丝毫不见松弛,双乳依然饱满挺拔,乳晕是极浅的粉色,乳头小巧如樱桃。
此刻双乳因温泉的热气微微挺立。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小腹平坦光滑,再往下,双腿修长笔直,腿根处的幽谷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雍容华贵的她,却在此刻染上了情欲的嫣红。
“好看么?”梁若薇轻声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某种混杂着紧张与期待的情绪。
秦厉没说话,只是朝她伸出手。
水珠顺着他手臂滑落,在月光下闪烁。
梁若薇握住了那只手。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感觉到一股电流窜过。
秦厉是因为她肌肤的滑腻温软,梁若薇则是因为他手掌的粗糙与力量。他稍稍用力,她便顺着那股力道滑入池中,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了全身。
秦厉背靠池壁,梁若薇依偎在他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若薇。”秦厉忽然开口,声音在水汽中有些低沉。
“嗯?”
“什么时候看上吾的?”
梁若薇身体微僵,随即又放松下来。她转过头,看着秦厉近在咫尺的脸,这张脸勉强能算英俊,只是有些过于硬朗,但那双眼睛……那双深不见底、永远带着三分讥诮七分肃冷的眼睛,从第一次见面就牢牢吸引了她。
“那次在宋国皇宫,”她轻声说,“你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秦厉露出一种果然如此,带着掌控欲的笑。
“第一次见面就被本王迷住了?”他的手指在她小腹上轻轻画着圈,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某种挑逗的意味,“堂堂宋国皇后,就这么容易动心?”
梁若薇闭上眼睛。
她当然记得秦厉和自己初次见面,他一身黑衣,寥寥数语,便让自己觉得两人是同类型的!
第七十九章 天魔雏凤尽欢愉
“你那时候用了天魔神功,所以我才会感觉到异样的吸引力,”梁若薇睁开眼目光清明,“对不对?”
秦厉挑眉,“哦?”
“那种功法是不是可以无形中影响女子的心神,”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毫不相干的事实,“让女人对你产生莫名的好感,甚至……情欲。”
池水微微荡漾。
秦厉的手掌从她小腹移开,转而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知道?”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知道。”梁若薇没有躲避他的目光,“我们梁家可是武学世家,苏太后第一次失踪的时候,我就查阅了所有资料,然后还特意去问了父亲。”
秦厉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大笑,笑声回荡,震得水面泛起细密的波纹。
“好,好一个梁若薇,”他松开她的下巴,转而抚摸她的脸颊,“那你知道之后,为何没有揭穿?”
梁若薇摇头,“我只是……”她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我只是觉得……终于找到了。”
秦厉的手停住了。
“什么意思?”
梁若薇转过身,与他面对面。温泉水刚好漫到她胸口,乳尖在波光中若隐若现。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燃烧的黑曜石。
“上次不是说说了吗?整个宋国,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你更适配我的人来。”
不等他回答,她便继续说,
“我不在乎深宫寂寞,争宠算计,让我觉得最痛苦的是,我身边的人,都太弱了。”
“皇帝幼稚,只会权衡,大臣们迂腐,只知道守着手中权利资源,整个皇宫,整个朝堂,整个宋国——没有一个人,能让我感觉到生活的意义。”
她伸手,按在秦厉胸口,感受着那强劲的心跳。
“但那天见到你我就知道了,”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肌,“你和他们不一样,可以做我的同谋者!”
随后,梁若薇笑了,声音微弱却近乎癫狂,“因为身体的吸引是相互的,不是吗?”
她说着,腰肢轻轻往前一送。
水面下的某个部位,精准地抵在了秦厉已经彻底勃起的阳物上。隔着温热的池水,两人都能清晰感觉到彼此的坚硬与柔软。
秦厉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化为一种纯粹的、野兽般的欲望。他揽住梁若薇的腰,将她往怀里一带。
但梁若薇却推开了他。
“ 等等。”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喘息,但眼神清明,“厉,我想在上面。”
秦厉愣了愣。
这要求很放肆——在玄冥教,在床上,从来只有他掌控一切的份,就算陆嫣然真到了床上也只能任他摆布。
但梁若薇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祈求。
“你在玩火。”秦厉的声音低沉如闷雷。
“那就让我玩一次。”梁若薇的手滑到他腰间,指尖轻轻划过那根狰狞的物事,“你不想看看……我能玩到什么程度么?”
秦厉盯着她看数秒,然后笑了。
“好。”他说,“便让你试试。”
他转身,双手撑在池边的青石上,背对着她。宽阔的后背在月光下铺展开来,梁若薇深吸一口气,从后面抱住他。
她的胸脯紧贴他的后背,柔软的乳肉被挤压变形,乳尖擦过他背部的肌肉,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她踮起脚尖,水刚好漫到她的腰,然后缓缓下沉。
进入的过程很慢。
秦厉能清晰感觉到她的每一寸紧致和湿热。那种包裹感极其强烈,像是整个子宫都在吸吮他、绞紧他、试图将他吞噬。不若那些女人刻意的讨好,而是梁若薇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她的身体,早就在渴望着他了。
终于,她完全坐了下去。
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连一丝缝隙都没有。梁若薇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头,开始缓缓律动。
素女望夫。
正是上古房中术里记载的姿势,需要女方有极强的腰力和耐力,更需要足够强烈的欲望作为支撑。梁若薇的腰肢开始摆动,每次起伏都带着韵律,像是在研磨、在旋转、在绞杀。
“嗯!?”秦厉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没想到她的床上功夫进步这么多,不久前,她还在他身下青涩得像初尝情事的少女,只知道被动承受。但现在……她懂得如何收紧,如何旋转,如何用花心去磨蹭他最敏感的枪头。
“跟谁学的?”秦厉的声音有些沙哑。
“一直就会,但从未用过。”梁若薇在他耳边喘息,有些幽怨。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水声越来越响。每一次下沉都带着全身的重量,每一次抬起又只留下枪头卡在穴口,那种若即若离的摩擦让两人都濒临疯狂。
秦厉能感觉到她体内的汁液越来越多,温泉水混着爱液,顺着两人的结合处流下,在月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第一次,”梁若薇忽然开口,声音断断续续,“第一次在玄冥教的时候,你的苍龙魔枪,就干得我很爽!”
她的腰肢摆动得更加剧烈。“以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秦厉带着掌控者的愉悦轻笑,“你现在哪有原来身为皇后那端庄的模样?”
梁若薇也笑,那笑声妩媚得像妖精。“女人都会愿意,为心怡的男人放荡。”
说完这句话,忽然加快了速度——不再缓慢的研磨,改为狂暴的撞击。每一次坐下去都带着全身的重量,每一次抬起又几乎完全离开,然后再狠狠砸下。
“啊。。。啊。。。”
她的呻吟开始失控。
秦厉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痉挛以及有节奏的,一阵紧过一阵的收缩。
她已经接近高潮,但她还在强忍着,还在试图掌控节奏。
但她怎么可能抗衡自己?秦厉忽然转身。
动作有些突然,梁若薇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从背后扯下来,转了一百八十度,变成面对面。他托着她的臀部,将她抵在池边青石上,双腿架在自己腰间
,然后开始了真正的征伐。
将女人按在地上后入,这是野兽交媾的姿势,是最能体现占有与征服的体位。秦厉掐着梁若薇的腰,每一次撞击都像要把她钉死在石头上。他的苍龙魔枪长驱直入,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的花心,顶得她身体都在颤抖。
“啊。。。太深了。。。。太深了!”
梁若薇的双手撑在石头上,指尖抠进石缝,指节泛白。她的头向后仰,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随着撞击的节奏剧烈摆动。
秦厉看到她的眼神,依然带着某种不服输的倔强。
“还不肯认输?”他的声音低沉如猛兽低吼,撞击的力度又加重了三分,“那本王就干到你认输为止!”
他忽然抽出苍龙魔枪,梁若薇浑身一颤。
那种骤然空虚的感觉比被填满时更折磨人。她下意识想夹紧双腿,但秦厉已经将她整个人从水里抱了起来。
温泉水从两人身上哗啦啦流下。
秦厉将她抵在池边,让她背对着自己,然后再次进入。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抽送,而是加入了旋转。
每一次深入都像钻头一样旋转着碾过她体内每一寸褶皱,每一次抽出又带着某种研磨的动作。
“啊。。啊。。。不要了。。。。不要这样了!”
梁若薇的求饶声开始带着哭腔。
但秦厉没有停,他单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前,握住她一只饱满的乳峰,用力揉捏。那力道很大,大到乳肉从他指缝间溢出,乳头被捻得充血挺立。
“刚才不是还很嚣张么?”他在她耳边低语,“不是想在上面么?怎么没力气了?”
“我。。。”梁若薇的声音彻底软了下来,显然是认输了
但秦厉还不满意。他忽然松开她,后退两步。梁若薇失去支撑,踉跄了一下,差点跌进水里,但下一秒,她发现自己悬浮在了半空。
秦厉运转天魔神功,用玄力将她整个人托起,固定在两尺高的半空。她的四肢被无形的力量拉开,整个人呈大字形悬在那里,双腿大大分开,私处完全暴露在月光下。
“这个姿势。”秦厉走到她身后,再次进入,“叫堕入仙境。”随后开始了最后的冲锋。
此时,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原始、最狂暴的抽送。每一次都整根没入,每一次都顶到最深,每一次都带着要将她贯穿的气势。悬浮在半空中的梁若薇失去了所有支撑点,只能被动承受这狂风暴雨般的冲击。
“啊。。。让我休息下,感觉我要死了!!”
梁若薇的身体开始剧烈痉挛,花穴疯狂收缩,像有无数张小嘴在吸吮、在绞杀。爱液如泉水般涌出,顺着大腿内侧流下,滴进下方的温泉池,荡开一圈圈涟漪。
秦厉感觉到了她即将攀上极致的高潮。
随后他继续冲刺,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深。梁若薇的尖叫已经变成了破碎的呜咽,眼神涣散,嘴唇微微张开,口水混着泪水从嘴角滑落。
终于,在不知道多少次的撞击抽送时,秦厉低吼一声,将浓稠的精液全部射进她子宫深处。
滚烫的,几乎要灼伤她的热流,激射而出,梁若薇浑身剧烈抽搐,迎来无比剧烈的高潮。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弓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像一条濒死的鱼,然后彻底瘫软下去。
秦厉撤去玄力,在她坠入池水前接住了她。
温泉水再次包裹了两人。
梁若薇瘫在秦厉怀里,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的身体还在轻微抽搐,花穴里他的精液混合着她的爱液,正一点点流出来,在池水中化开。
秦厉抱着她,靠在池边。
月光从头顶的天窗洒下,照在她布满红潮的脸上。那张曾经母仪天下的脸,此刻写满了情欲的满足与疲惫,美得惊心动魄。
“还玩么?”秦厉低声问,手指轻轻梳理她湿透的长发。
梁若薇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
秦厉露出从未有过的温和的笑容。没错,他们是同一类人,相互吸引!
他低头吻了吻梁若薇汗湿的额头,然后就这么抱着她,在温泉池里缓缓沉浮。水波温柔地拍打着两人的身体。
许久,梁若薇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她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秦厉。
两人默契的同时发笑,笑声在温泉池里回荡,惊起了泉崖边栖息的夜鸟。它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轨迹。
池水温热,月光温柔,身后的男人强大而危险,这是她选择的路,是她想要的归属。哪怕这条路通往地狱,哪怕这个男人是真正的恶魔。
因为只有这样强烈的占有,这样疯狂的征服,这样势均力敌的交锋,才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而秦厉也知道,她早已有了对策,才会如此放肆!
温泉水微凉时,秦厉的手再次抚上梁若薇的腰。
她尚未从上一轮交欢中完全恢复,身体还带着高潮后的余颤,花穴里残留的精液正缓缓渗出,在乳白色的池水中晕开淡浊的痕迹。秦厉的手指却已探入那尚在收缩的幽谷,指节弯曲,精准地刮过最敏感的那片软肉。
“嗯。”梁若薇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身体本能地绷紧。
“歇够了?”秦厉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带着未尽的欲望。
梁若薇睁开眼,月光已斜移,天窗透进的微光染上了灰蓝。她转过头,看着秦厉显得更加硬朗的脸,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欲火,比一个时辰前更盛。
天魔神功,欲望无穷无尽,她早该想到的。
她伸手贴上他的脸颊,“你在等我的下策吗?”
秦厉挑眉,手指在她体内又深入了一分,“不得先把你伺候舒服了吗。”
“但要你答应我两个要求!”
秦厉笑了,动动嘴就要自己答应两个要求?反而让他有些好奇。“那你先说吧。”
她竟如此自信,自己会答应?
梁若薇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但很快又被情欲染上水色。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说第一个要求“我和诗诗……身子弱,不像其他那些练过武的女人。”她的声音带着喘息,因为秦厉的手指正在她体内缓慢旋转,“所以……不准欺负我们。尤其是玩我们的后面……必须经过我们同意。”
如此直白而羞耻的话语,她脸上却没有任何羞赧,只有近乎执着的坚持。
秦厉在她穴口近处附近安抚的手指停住了。
他抽出手指,带出一缕银丝,在夜光中闪烁。然后,他托起梁若薇的臀,让她跨坐在自己腰间。水面下的坚硬再次抵住了那湿润的入口。
“这个要求,本王答应了。”声音低沉,却十分有力,“但你的后策,要一边被本座肏,一边说。”
话音未落,他已沉腰挺入。
“呜!!”
梁若薇的惊呼被撞碎在喉咙里。
秦厉以坐姿将她抱在怀中,两人的胸膛紧密相贴,她能清晰感觉到他强劲的心跳透过皮肉传来,和自己的心跳混乱地交织。
正是鸾凤和鸣。
看似温柔缠绵,实则因为重力加持,每一次深入都直达花心。
他开始了缓慢而深重的撞击。每一次都整根没入,顶到子宫口,像要把她整个人钉在自己身上。梁若薇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头,随着撞击的节奏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快说。”秦厉在她耳边命令,腰肢猛地上挺。
梁若薇咬紧下唇,努力维持理智:
“第一。。两日后,你先出现在西域会盟。”
她的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玄冥教的代表已经在那里。”
秦厉的动作顿了顿。“为何?”
“制造。。。。不在场证明。”梁若薇喘息着,指甲抠进他肩背的肌肉,“你要在。。所有人面前露脸。。越张扬越好。”
她说完这段话,身体忽然剧烈痉挛,秦厉在她说话的间隙,让苍龙魔枪在体内微微膨胀又收缩,像有生命般蠕动、吸吮。
“啊。。。你。”
“继续说。”秦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腰肢再次发力。
梁若薇被他撞得神智涣散,但她强撑着,继续说下去:
“西域。。是你最好的。。掩护。。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姬景渊。。也在那里。”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里映着晨光,“这样,后面发生的一切,便无人会怀疑你!”
秦厉闻言,忽的发力,托着她的臀,将她整个人上下抛动,每一次下落都让两人的结合更深一分。水花四溅,肉体的撞击声混着水声,在空旷的温池里回荡。
秦厉忽然将她从怀中抱起,转了个身。“下一步呢?”
梁若薇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他倒提着抱在怀中,她的头朝下,长发垂入水中,双腿被他架在肩上。正是倒凤颠鸾的姿态,这个姿态可谓极度羞耻,也极度深入。
因为重力,苍龙魔枪会直抵子宫最深处的宫腔。
秦厉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缓缓沉腰。
“啊,太深了。。。”
梁若薇的尖叫带着哭腔。这个姿势下,她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能被动承受那几乎要贯穿子宫的深入。窒息感让她脸颊涨红,大脑缺氧让理智濒临崩溃。
梁若薇用最后一丝清明开口,声音断断续续,“派非玄冥教的人,比如圣女苏芷若,带可靠的人。。。和宋国的一起。”
“和谁一起?”
“和。。。赵元杰的人。”她喘息着,眼泪混着池水流下,“联合……解决……投靠大元的叛徒。张俊和秦胜!”
秦厉的动作顿了顿。
张俊,宋国前线的指挥官,汴京沦陷时,恰好不在。
秦胜,梁若薇的叔叔,三年前将宋国边防图献给大元的主谋。
这两个人,是宋国最大的叛徒,也是赵元杰最想除掉的心腹大患。这次两位帝姬的事情,正好是个机会。
“秦厉闻言,不明白为何要带上赵元杰,腰肢开始缓慢旋转。
“一举两得。”梁若薇的声音越来越弱,“杀叛徒立威。。给放回来的人看,也。。也让赵元杰。。欠你人情。”
秦厉放缓了节奏,显然是怕玩出事情来。
“还有。。”虽然被放回了身形,身体却剧烈抽搐。秦厉的龙枪顶开了宫口,进入了更深的地方,“啊。。不行。。。。那里。”但她却已经强忍着呻吟,继续说,“让苏芷若……假扮成……大元的人……”
秦厉的眼睛亮了,嫁祸?让大元背黑锅,让玄冥教置身事外,还能让宋国更恨大元。
“好,真是绝妙!”简短地评价,伴随着腰肢开始加速。
云雨巫山,共四策!
梁若薇再次被放回水中时,双腿已经软得站不住。
但秦厉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他将她抵在池边,架起她的双腿,让她的脚踝搭在自己肩上。这个姿势叫云雨巫山,女性的双腿被最大限度分开,私处完全暴露,承受的撞击几乎垂直于身体。
他开始冲刺。
不再缓慢的深入,而是狂风暴雨般的撞击。每一次都带着全身的重量,每一次都像要把她钉死在池壁上。梁若薇的背摩擦着粗糙的青石,很快留下道道红痕。
“下一步呢?”秦厉的声音带着喘息,他终于也开始投入了。
梁若薇仰着头,长发湿漉漉地贴在石头上。她的眼神已经涣散,口水混着池水从嘴角滑落。她就像一台濒临崩溃却仍在运转的器械一样。“让……苏芷若……和她们。见面。。。”
“和谁?”
“被,被释放的。。王室成员。”
秦厉的动作慢了一拍,他明白了,“继续说啊。”
“告诉她们。”梁若薇的瞳孔在失焦与清明间挣扎,“现在,大宋。。。很多人暗中投靠大元,皇帝也已经易位给赵元杰。。。。”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但依旧用毅力保持清晰。
“让他们害怕!”
闻言,秦厉停止了撞击,如果是一开始她的计策有些空洞,那么现在可谓精确到了每个细节。
短短的时间内,真是可怕的女人!
温泉池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水波轻轻拍打池壁的声音。他盯着梁若薇,眼神复杂,欣赏、警惕、还有一丝忌惮。
她是在诛心,让那些本就惶惶不安的皇族,彻底失去对故国的信任。让他们相信,回去是死路一条,让她们相信,宋国早已不是她们的宋国。
“最后呢?”秦厉问的声音很轻。尚缺最后的首尾。
梁若薇睁开眼睛,那双曾经母仪天下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冰冷。“如果有人还是要回去。。。。”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就干掉她们。”
秦厉盯着她看了许久,棋逢对手的、发自内心的狂喜。
“好!”他大喝一声,将梁若薇整个人从水中抱起,抛向空中。
“哎?”
梁若薇的惊呼还在空中回荡,身体已开始下坠。
而秦厉在池中站稳,腰胯上挺,在她坠落的瞬间精准地迎上。
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计策分为四步,而秦厉肏她的方式也是四种,而且越来越狂野!
蜂狂蝶乱,寻常男女无法实现,危险,也极度刺激。
女性在空中完全失重,下坠的力量会让进入的深度达到极致,而男性需要精准的计算和强大的腰力,才能接住、进入、并承受那股冲击。
“噗嗤!”肉体撞击的闷响。
梁若薇感觉到自己的内脏被顶得几乎移位,那股冲击力从下腹直窜头顶,让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但秦厉接住了她,双手托着她的臀,开始了新一轮的征伐。
这一次,他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每一次抛起,每一次下坠,每一次深入的撞击都精准无比。梁若薇像一只破碎的布偶,在他手中被顶起、落下、贯穿,周而复始。
“第四,,,不,最后。”她在又一次下坠的间隙,用破碎的声音诉说,“由于你在西域。”梁若薇的眼睛已经无法聚焦,全凭本能,“就不用怕别人怀疑。日后,若是你。。。。”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但秦厉还没结束,他接住她下坠的身体,将她按在池边,开始了最后的冲锋,这一次再也没有技巧花样,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抽送。每一次都整根没入,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像要把她的灵魂都撞出体外。
梁若薇已经叫不出声了。
而秦厉听完最后的话,男女的肉欲,权利的欲望,一起攀上了巅峰!
梁若薇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类似呜咽的气音。
身体像暴风雨中的小船,随着他的撞击剧烈摇晃,花穴疯狂收缩,爱液混着之前的精液不断涌出,在池水中化开浑浊的痕迹。
终于,在一次直入最深处的撞击时,秦厉低吼一声,滚烫的精液如火山喷发般射进她子宫深处。
梁若薇浑身剧颤,迎来了今夜的第三次高潮,也是最剧烈的一次。她的身体弓成一道极致的弧线,然后彻底瘫软。
秦厉将她抱在怀中,靠在池边喘息。
没想到,她连自己的未来也计算好了。
此时,晨光已经从灰蓝转为鱼肚白,天窗透进的光线越来越亮。温泉水面上漂浮着两人交媾的痕迹,爱液、精液、还有梁若薇高潮时失禁的尿液,混合成一种淫靡而真实的气味。
秦厉开口,声音带着事后恢复的清醒,“你的整个计划没有丝毫女人的妇人之仁。”
他低头看她,“可谓绝妙,没有破解敌人的阳谋,转而化为了自己的助力!”
此时梁若薇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来回应秦厉的赞美。
奈何秦厉的欲望还没结束。
秦厉的天魔神功已经超越了上代教主,达到第六层,故欲望如深渊,永远填不满一般,那份渴求比刚才更强烈。
“但是,”他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进她耳廓,“本王,却还没用完。”
梁若薇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不。。。不行了。”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我真的,不行了。”
“晚上,”他的手指抚摸她汗湿的脸颊,“本王向来都要连御数女。结果今天被你害得没人敢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没想到目前最厉害的是你,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却没察觉秦厉言外之意。
浓稠的精液混着她的爱液,从她腿间流出,在池水中拖出一道白浊的痕迹。秦厉将她转过身,然后滚烫的精液如箭般喷射而出,精准地浇在她脸上。
梁若薇下意识闭上眼睛,但那粘稠的、带着腥气的液体还是覆盖了她的脸颊、嘴唇、甚至睫毛。
她僵住了,这是一种有些讨厌的羞辱,比刚才任何性交姿势都更羞辱。因为她曾是皇后,是母仪天下的女人,此时却被一个男人的精液射了满脸。
秦厉看着她的表情,忽然大笑,“怎么?不喜欢?”
他伸手,用拇指抹去她嘴角的精液,然后将手指塞进她嘴里:
“本王的精华,可不能浪费了。”
梁若薇的舌头本能地舔舐那根手指,将那咸腥的液体咽下。这个动作让秦厉的眼神更暗,欲望更盛。
“躺着。”“接下来,让本王好好伺候下你这欲求不满的荡妇!”
梁若薇颤抖着,顺从地趴在池边。她的背对着他,臀部高高翘起,腿间那被肏得红肿的穴口还在微微张合,流着混合的液体。
秦厉从后面进入,掐着她的腰,开始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征伐。每一次撞击都带着要贯穿她的力道,手掌按在她小腹上,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阳物在她体内的形状。
“本王。”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如魔鬼的呓语,“要射到你大肚子。”
梁若薇已经接近失去意识。
她的身体随着撞击晃动,头无力地垂在池边,长发散乱地铺在石头上。只有花穴还在本能地收缩、绞紧,像濒死的鱼还在张嘴呼吸。
秦厉也终于感觉到满足。
便将她翻过来,让她趴在自己身上,最后一次进入。
这个姿势很温暖,两人面对面,胸膛相贴,他能看见她脸上残留的精液,能看见她涣散的瞳孔,能看见她微微张开的、还在无意识喘息的嘴唇。
他抱紧她,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当晨光彻底照亮天窗,当温泉池外的鸟鸣开始响起,秦厉终于低吼一声,将最后一股浓稠的精液射进她子宫最深处。
梁若薇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秦厉扶起她,在池中又泡了片刻。
然后将她抱出温泉,放在池边的软榻上。
晨光毫无遮拦地照在她赤裸的身体上,那具曾经雍容华贵的躯体,此刻布满了他留下的痕迹。
吻痕、指印、被池壁摩擦出的红痕,遍布她的胸脯、腰腹、大腿。她的腿间一片狼藉,红肿的穴口还在缓缓流出混合的液体,在软榻上晕开深色的水渍。脸上残留的精液已经半干,在晨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
呼吸虽然急促,但依旧平稳,差点玩出事情来。
秦厉坐在她身边,伸手抚摸她的脸颊。像在抚摸易碎的瓷器,一时间,这种仅对一人展现的温柔,出现在了她身上。
秦厉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然后,他站起身,披上外袍,走出温泉室。
晨光洒在他宽阔的后背上,照亮了梁若薇留下的抓痕,那是她在高潮失控时,用指甲在他背上留下的印记,一如两人达成的默契。
他们是共犯,同罪同心。
本文恢复更新,最近会主更此文,一直到这篇章结束【这个篇章战斗剧情已经减少很多,而下个篇章基本上都是福利】
新文,西幻类型的反派文,老淫魔的惊天计划,第二部也会持续更新。
第八十章 茫然四顾皆为殇
翌日清晨
秦厉端坐于玄冥教议事厅主位,晨光透过高窗斜射而入,此时厅内香烟袅袅,几名核心人物肃立阶下。
“苏芷若,”秦厉的声音在空旷厅堂内回响,“你带人执行第一环节,前去保护那些即将被释放的宋国皇族。”
苏芷若此时一袭素白劲装,长发以玉簪束起,闻言躬身,“是,属下领命。”
“陆清月,苏梦璃,刘云,你们随行。”秦厉目光扫过阶下,“记住,此行重在暗中保护,让他们明白,归国之路,步步杀机后方可现身。”
“是。”四人齐声应诺。
苏芷若抬头时,正撞上刘云投来的目光。
目光如实质般黏在她身上,甚至明显定格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那双眸子深处,藏着某种灼热的,近乎放肆的窥伺。
苏芷若眉头微蹙,却未做声。
待众人领命退下,秦厉却忽然开口,“岳环山,你且留下。”
阶下最末位,那名在教内比试中败给徐少龙的平民怔了怔,他没想到秦厉竟然记得自己的名字。
旋即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秦教主。”
秦厉俯视着这个约莫三十上下的汉子,他看起来身板结实,显然是干惯了粗活,面容普通,双眼眸中却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坚毅,这种眼神,秦厉很熟悉。
“在玄冥教,只有弟子,没有小人,若没有犯错,岂能随意下跪!?”秦厉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威严。
秦厉继续缓道,“刘泰说你资质平平,但本座看重的,是你的上进心和韧性。希望你好好努力。”
岳环山低着头,肩背绷紧,“多谢教主抬举。小人……弟子岳环山,本是岳家山庄的下人。”
岳环山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情绪,“弟子年近三十,在岳家山庄十余载,始终是个劈柴挑水的下人。山庄子弟习武时,弟子只能远远偷看,他们宴饮时,弟子只能在后厨洗碗。”
他声音渐沉,“那日失败后,弟子也曾想过,这辈子或许就这样了,直到那日,秦教主让刘泰师兄收留弟子入教。”
“你想出人头地?”秦厉问。
“想。”岳环山答得斩钉截铁,“弟子不想再三十年后,还在后悔为何当初不敢搏一把。”
秦厉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好,午后,你且随本座前去西域,不过,你要做的还是那些杂活。”
“杂活?能为教主效力岂敢造次,但是,去西域?”岳环山一愣。
“秦承铭也会同行,”秦厉站起身,“此行,我们三人先行,其他人会在不久后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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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外廊下,苏芷若一行尚未走远。
陆清月跟在苏芷若身侧,低声道:“师傅,方才刘云……”
“我知道。”苏芷若脚步不停,语气冷淡。
“他入教不过三月,便敢这般放肆,要知道现在我们蓬莱岛已经是玄冥教的附属,岂能如此放肆。”陆清月蹙眉,“要不要……”
“不必。”苏芷若打断她,“秦教主留他自然有用。”
身后数步,刘云正与苏梦璃并行。他的目光追着前方那道银白身影,看着苏芷若行走时腰肢轻摆,劲装勾勒出的曲线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刘师弟,”苏梦璃轻声唤他,“你看什么?”
刘云收回目光,笑道:“苏圣女风采,当真绝代。”
苏梦璃瞥了他一眼,没再接话。
与此同时,厅内。
秦厉已经换上一身黑色劲装,而秦承铭立于一侧。
“义父,我们三人?”秦承铭终于开口。
“不,是我们两人。”秦厉对着秦承铭一撇,“姬景渊在西域布下阳谋,我们要做的,是让这阳谋变成他的败笔。”
秦厉转身看向岳环山,“你跟着苏圣女的队伍,然后把这个带给她!”
“哎?”岳环山自然不明白为何秦厉要多此一举。
“有些事情,不清楚内情的人才会不露马甲的执行,务须顾虑,跟在队伍后面,届时再把东西给她!”秦厉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去吧!”
秦承铭明白秦厉所为,教中很可能有敌人的眼线,把错误的情报提供给对方,计划的执行才会安稳。若没有眼线,也不过是耗费点人力。
言罢,岳环山点头回应,然后大步走向厅外。
玄冥教山门外。
秦厉回头看了眼巍峨山门,又望向西方,西域,看来会成为风暴的中心,也会成为自己谋划的棋局中,最关键的地方。
“走。”
两人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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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清晨,西域高昌。
昨夜盛宴的余温尚未散尽,王宫偏殿内,宝莲公主正对镜梳妆。铜镜中映出的绝美容颜,眉宇间却笼着淡淡愁绪。
此时殿外忽然传来通报:“公主,姬景渊大人求见。”
墨宝莲手一颤,手中饰物摇险些落地。
“请……请他稍候。”
她对镜中整了整衣襟。一袭藕荷色宫装,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显优雅,又不失仪态。
片刻后,姬景渊步入殿内。
他今日换了身月白锦袍,腰系玉带,见墨宝莲起身相迎,他微微一笑,“公主昨夜可安歇?”
“尚好。”宝莲示意他落座,“姬大人此来,可是为安鲁援助之事?”
“正是。”姬景渊坐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大元已调拨第一批粮草,工匠,三日后便可启程赴安鲁。”
宝莲心中微震,这速度,太快了,就好像提前准备的一样。
“姬大人……”她斟酌言辞,“安鲁国小民贫,恐难回报大元如此厚恩。”
“公主多虑了。”姬景渊笑道,“大元要的不是回报,是西域安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昨夜所议释放宋国皇族一事,公主似乎……有所顾虑?”
宝莲公主指尖微紧。
她确有顾虑,那些皇族一旦归国,宋国内乱必起。届时这里作为宋国邻邦,难免被卷入漩涡。
“姬大人深谋远虑,”她最终道,“只是此事关乎宋国我不便多言。”
“公主错了。”姬景渊忽然倾身,两人距离拉近。
宝莲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也能看到他眸中倒映的自己,那张有些慌乱的脸。
“此事关乎的,不是宋国国本,”姬景渊压低声音,“而是公主你的未来。”
闻言,宝莲公主脸色微白。为何眼前的男子不过见过两面,便如此熟悉自己,而自己也莫名热融?
“但若公主借此事,与宋国某些势力结下善缘……”姬景渊退回原位,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那将来无论武烈局势如何变化,公主都多了一条退路。”
宝莲沉默良久。
她知道姬景渊在算计她,可他说的是事实。
“姬大人想要我做什么?”她终于问。
“很简单。”姬景渊放下茶盏,“把宋国外逃的那几个人,交还给我们大元即可。”
殿内陷入寂静。
宝莲能听到自己心跳声,她看着眼前姬景渊,他笑容温和,眸中却深不见底。昨夜宴会上的猜测,此刻想来,更觉可怖。
“我无法决定,只能让她们考虑是否跟你走。”她最终道。
“公主明智。”姬景渊起身,“感谢您为各国和平做出的贡献。”
姬景渊走到殿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对了,公主今日这身衣裳,装扮的很美。”
言罢,姬景渊转身离去。
宝莲僵坐原地,许久,才抬手抚上胸口。姬景渊,这个男人似有魔力,和他相处,总感觉他并非初识,而是早就出现在自己生命中的挚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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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已动身赴西域,明日入夜前至。”
刘烨看完南方古紫霜发来的回信,这才出门,抬头看向刘星陨,声音压得极低,“刘将军,为何让姬景渊如此轻易地见宝莲公主?他毕竟是大元的人,武烈与大元虽暂罢兵,可。。。”
“可什么?”刘星陨靠在椅背上,“姬景渊是大元使者,此刻两国停战,昨夜高昌女王亲自设宴款待,他光明正大求见,难道我武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拦在门外?”
刘烨语塞。
“况且,”刘星陨抬眼看他,眸中精光一闪,“你以为她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很好忽悠?”
刘烨沉默片刻,仍觉不安,“可昨夜姬景渊那番话,分明是在蛊惑她。还有释放宋国王室的行为,”
“蛊惑?呵。”刘星陨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小子,你以为这里在过家家?还是说你爹在夏国朝堂上,就没蛊惑过谁?”
刘烨被噎得说不出话,很显然,连眼前素来寡言的刘将军,也对这两天自己的失态很不爽。
刘星陨忽然又话锋一转,“倒是你,没发现那小丫头片子早就出去了么?”
刘烨一愣,转头四顾。庭院内空空荡荡,驿所内,林颖经常呆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她……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清晨。”刘星陨无奈的回道,“没想到你睡得挺踏实嘛。”
刘烨猛地起身,望向院门方向:“她去哪儿了?”
刘星陨慢悠悠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在城内,西边,上次和那位霜华神女见面那地方。”
刘烨忽的奇怪,“您怎么知道?”
刘星陨撇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揶揄,“我奉命护佑宝莲公主与你二人的安全,自然要对你们的行踪了如指掌。那丫头昨夜进屋时就神色有异,今日又这般不告而别。当然得盯着点,你以为我是你啊?”
刘烨心头一凛,这份洞察力,不亏是统率武烈帝国第三军团的男人。
“她……是去寻姬元曦了?”刘烨问。
“这得问你。”刘星陨放下茶盏,“你们昨夜赴宴回来,她可曾与你提过什么?”
刘烨回忆片刻。
昨夜回来后,林颖确实有些心神不宁,但他只当是姬景渊那番话让她想起了家族旧事,并未深究。如今想来,或许还有别的原因,林颖离席的那段时间……
“我去找她。”刘烨转身便走。
“且慢。”刘星陨叫住他。
刘烨回头。
“小心点,这兄妹两人,不简单啊。”刘星陨皱眉,他自然知道,战场外的博弈,除了不亮武器,和战场上没什么区别。
眼前的小鬼,还太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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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烨穿过西城纵横交错的街巷,远远便看见林颖从那座院落中走了出来,而她身后,姬元曦正站在院门处相送。
他脚步一顿。
不过一夜未见,姬元曦身上的气息竟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原本那种超脱凡尘,不沾烟火的神韵,此刻像被什么东西侵蚀了一般,取而代之的是一缕若有若无的戾气。
世俗的,沉甸甸的,仿佛有什么在她心中生了根。那袭素衣木簪的装扮下,她的眼神不再如昨日那般清冷澄澈,而是多了一层晦暗不明的阴翳。
就在刘烨打量她的同时,姬元曦也抬眸,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刘公子。”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你父亲秦厉,是不是五十岁上下,常穿一身黑色玄服?”
刘烨一怔。
他下意识看了林颖一眼,林颖微微摇头。
转念一想,在这西域地界,能瞒住的事本就不多,何况对方是大元的霜华神女。他点了点头,“是。”
姬元曦没再多问,只是淡淡道了声,“没事,只是确认下,刘公子的父亲为何和你是不同的姓氏。”
刘烨分明感觉到,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更加紊乱,那道原本只是隐约可察的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般,开始翻涌不止。
他正欲开口,林颖却抢先一步走上前来。
“我不过是因为好奇,才来找她问些事情罢了。”她语气淡淡的,瞥了刘烨一眼,见他目光仍黏在姬元曦身上,不由得眉头一蹙,冷哼一声,转身便快步朝巷外走去。
刘烨一愣,连忙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巷口。
院门外,姬元曦收回目光,转身步入院内,合上了门。
姬元曦走回庭院,走进内室。室中一人正坐于窗下,手中端着一盏茶,正是姬景渊。
“目标确认了。”姬元曦在门口站定,声音清冷,“和母亲说,两日后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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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一角,武烈驻高昌分号的偏院深处。
赵幽兰与赵若雪相对而坐,桌上茶已凉透,显然此时,两人谁也没有闲情去碰。
门被推开,刘星陨大步迈入,顺手将门带拢。在两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口便道,“方才大元那边派了人来,说要见你们。”
赵幽兰指尖微紧,脸上却不动声色:“见我们?以什么名义?”
“名义?”刘星陨扯了扯嘴角,“自然是护送宋国皇族归国的名义。那位姬大人说了,大元即日便将释放关押的所有宋国皇族,第一批已在路上,三日内启程。他请二位先行配合登记身份,届时一并启程,大元会派兵沿途护卫。”
“护卫?”赵若雪冷笑一声,“从大元的牢里放出来,再由大元的兵护送回宋国,这天底下哪有这般好事?怕是走不到半路,便意外了吧?”
刘星陨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她们,“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赵幽兰沉默片刻,开口道:“我们自己回宋国。”
“从哪条路走?”赵若雪也有些疑惑。
“西域直插宋国北境最近,但大元若已布下眼线,走北境无异于自投罗网。”赵幽兰抬眸,“我们南下,先入夏国,再从宋国西境绕道入境。”
刘星陨闻言,眉头微皱,“夏国与玄冥教关系匪浅,你们不怕?”
“怕。”赵幽兰坦然道,“但比起大元的护送,玄冥教至少不会明着对我们动手,他们至少也得师出有名。我们在夏国境内不出头,不声张,只借道而过,他们不会为一个过路的小人物大动干戈。”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况且……上次我们二人从大元逃出,已是侥幸。若再落入他们手中,恐怕不会再有机会了。”
刘星陨看了她良久,最终点了点头,“那你们且在这里安心住两天,两天后,玄冥教的人会到高昌,玄冥教的秦教主,已经在路上了,你们那时候行动最安全。”刘星陨语气平淡,“与此同时,武烈那边也会有人过来。”
赵幽兰与赵若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刘将军。”赵若雪忍不住问道,“您本是宋国人,为何会去了武烈?”
刘星陨沉默了一瞬。
窗外的光照在他侧脸上,将那不到四十岁的面容映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杯冷茶,仰头一口饮尽,才缓缓道,“因为当年,宋国放弃了我们。”
他的声音明明很低,却带着一种沉沉的回响。
他抬眼看着两人,目光平静,“为何去武烈?没什么复杂的原因。不过是一个被抛弃的人,遇上了愿意收留他的地方罢了。”
室内一时寂静。
赵幽兰垂着眸子,没有说话。赵若雪则偏过头去,望着窗外灰白的天色,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刘星陨站起身来,“话已带到,你们好好歇着。有什么事,让人去前头寻我。”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又停了一步,似自己对宋国的感情一般,留恋,却没有回头,最终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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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国,皇宫,养心殿。
赵元杰端坐于御案之后,手中握着一封密信。殿内只点了一盏烛火,昏黄的光映在他面容上,将那双眸中的坚定衬得愈发浓重。
苏静月坐在一侧,姿态端庄,目光却始终落在赵元杰脸上。
“张俊和秦胜,”赵元杰开口,声音低沉,“原来早就叛了。”
他将密信掷于案上,抬眼看向苏静月,“若非秦厉派人告知朕,这两人早已暗中勾结大元,卖国求荣,那么那些被大元遣送回国的皇族,由张俊和秦胜一路从江陵护送回京,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苏静月闻言,唇角微微一勾,“可惜现在宋国的皇帝是你,没那么好欺负?”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字字带刺:“你一定会联合玄冥教,把他们都处理掉的……不会让他们有命回来的,对吧?”
“当然不会让他们回来。”赵元杰答得极快“这还用说?”
苏静月垂下眼帘,心中感慨,沉默片刻后又道,“大元的人,也会跟着那些人回来吧?”
“嗯。”赵元杰没有否认,“如果我是对面,自然会趁机来个清君侧,这样,本国一定会陷入内乱。”
“清君侧……”苏静月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而抬眸,“那赵轩呢?”
赵元杰的手微微一滞。
赵轩,他的亲弟弟,此番被大元释放的皇族名单之中,便有他的名字。莫非当初秦厉的计划,被对面察觉了?
苏静月的声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你也下得了手?”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烛火跳动了一下,将赵元杰投在墙上的影子晃了晃。
“那,朕该怎么做?将他迎回京城,然后呢?”他猛地抬眸,目光灼灼, 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跪在他面前,把皇位双手奉还?”
苏静月不语。
“还是说,”赵元杰站起身来,绕过御案,走到苏静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想让朕去向大元投诚?做他们的附属?”
苏静月无言以对,她垂下了眼帘。
这种局势,赵轩根本处理不了。
赵元杰盯着她看了片刻,忽而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半分暖意,“你放心,只要他们配合,朕不想杀害自己的亲人,但若他们不知好歹……”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转身走向殿门口,背影被拉得很长。“找个安静的地方度过余生,是对彼此最好的结果。”
殿门开合,带起一阵凉风,吹得烛火几近熄灭,苏静月独坐于暗处,许久未动。呵,他情愿相信秦厉,也不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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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城边境。秋风萧瑟,官道两旁的枯草被吹得瑟瑟作响。
张俊与丞相秦胜立于城门外,身后簇拥着一队亲兵。两人皆是一身锦袍,面带笑意。
再过不久,大元遣送宋国皇族的车队便将从这里入境。只要护送得当,将这些皇族安全带回京城,便是大功一件。届时姬景渊承诺的回报,便会悉数到账。
“来了。”秦胜眯起眼睛,望向远方扬起的尘土。
那是一条长长的车队,前后皆有甲士护卫。车队中央的几辆马车帷帐低垂,隐约可见其中人影绰绰。
张俊挺了挺腰背,正要迈步迎上去。
“慢着。”
一道冷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张俊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不知何时,官道两侧已悄无声息地围满了金甲卫士。明晃晃的刀枪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将整个城门入口封得严严实实。
领头之人策马而出,身形魁梧,正是徐少龙。
而在徐少龙身后的城墙上,江陵城的城门也在同一时刻轰然关闭。
“徐……徐将军?”秦胜脸色骤变,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是何意?本相奉命在此迎接归国皇族,你。”
“奉命?抱歉,我是夏国的人,况且。”徐少龙冷笑一声,从马背上掷下一卷文书,正落在秦胜脚前,“秦丞相,张将军,你们通敌卖国、杀良冒功的罪证,已尽数在此。你以为没经过宋国的同意,我能出现在这里?”
秦胜浑身一颤。
“宋国既已和夏国联合,尔等勾结大元,背叛朝廷的勾当,早已败露。今日,便是你们的末路。”
张俊下意识拔刀,却发现自己身后的亲兵已纷纷扔下兵器,跪了一地。
四面金甲卫缓缓收紧包围圈。
……
夜色如墨。
官道旁的驿站内,苏芷若正与陆清月、苏梦璃、刘云三人围坐议事。桌上摊着一幅地图,标注着从江陵至宋国京城的几条主要路线。
她们的任务,是找到那些被释放的宋国皇族,“保护”他们,并将人带回玄冥教。
“圣女。”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几人同时转头。
岳环山大步踏入驿站,风尘仆仆。他身上还带着夜行的露水,面容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苏梦璃一愣,“你不是随秦教主去西域了么?”
“教主有令,命我后续来此。”岳环山走到桌前,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函,双手呈给苏芷若,“这是教主亲笔密函。”
苏芷若接过信函,拆开封蜡,展开细读。
烛光下,她的眉头先是微蹙,随即渐渐舒展开来。
“秦教主已经与宋国皇帝赵元杰联合,”她放下信函,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江陵城,那些皇族,此刻已被控制。”
陆清月一怔,“江陵城?那不是大元指定的交接地点么?”
“正是。”岳环山点头,“一旦大元将那些皇族交到江陵城,便会有人动手暗杀。这些人,本就是大元和姬景渊棋盘上的弃子。”
苏芷若将密函折好,收入袖中,声音平静却透着杀伐之气,“教主的意思是,大元也会推测宋国的行动,他们巴不得那些人在江陵出事!一定不会真的跟着保护。”
苏梦璃眨了眨眼:“保护?”
“对。”苏芷若起身,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图上,“接下来,这些人自然不能回去盛京,而是。。。”
刘云闻言,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了苏芷若脸上。
烛火映着她的侧颜,将那冷峻的轮廓勾勒得分外分明。
“教主此计……”陆清月沉吟片刻,“是要将这些人,带回玄冥教?”
苏芷若淡淡一笑,“这些人,一旦在江陵城看到秦胜和张俊被诛杀,你猜他们会如何做想?”
她转眸看向岳环山,“教主还说了什么?”
“教主还说,”岳环山一字一顿,“现在得确保他们的安全。待事后,在他们手足无措的危机时刻,我们再把他们从宋国带走。”
苏芷若点了点头,收回目光:“事不宜迟。岳环山,我们即动身前往江陵。”
“是。”岳环山应声退下。
屋外夜风呼啸,将驿站的木窗吹得嘎吱作响。此时,江陵城中,一场腥风血雨,正在无声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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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午后。
西域高昌,会盟之地。
烈日当空,黄土夯筑的城门外旌旗招展。高昌女王肖凤仪率一众文武官员列于道旁,面上带着得体而疏离的笑意,目光遥遥望向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两骑正缓缓出现在视野尽头。
马上之人,一着黑色锦袍,一着墨青劲装。只两人,反而更显得面对此种大场合依旧游刃有余的从容。
秦厉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城门前的迎候队列,面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肖凤仪迎上前来,微微欠身,“上次西域的动乱,多亏秦教主出手相助,这才让灾厄没有降临。”
“陛下客气。”秦厉回了一礼,语调不卑不亢,心中却暗自冷笑,“把罪责都推给巴扎布,你自然成了无辜的,哼。”
秦厉本不喜欢这种场合,而在他抵达之前,曾远远望见另一队人马也正朝着高昌方向而来。
那个旗号,是大元的人,两队人马自报姓名,随后才各自分开。
秦厉心头掠过一个念头,那人是从大元而来,又带着这般排场,为何听到别人叫他,皇甫明?
皇甫明,武烈皇帝绝帝皇甫绝之子,却自幼随母居于大元,身份之敏感,天下皆知。此人出现在此,绝非偶然。
他收回目光,未再多想,在肖凤仪的引领下朝城中走去。
明日这场会盟,注定不会简单。
人群渐散后,秦厉正准备带秦承铭去安顿歇脚之处,却听得身后有人快步追了上来。
“秦教主,留步。”
他回头,只见刘星陨大步赶来。
“刘将军有事?”秦厉虽第一次见刘星陨,但武烈杀神之名,早已威名远播。
刘星陨走到近前,“明日正式会议之前,武烈有人想见你一面。”
秦厉眉头微挑,“谁?”
“不便透露。”刘星陨神色平静,“有要事相商。”
秦厉沉吟不语,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应对姬景渊以释放皇族为饵布下的阳谋,旁的枝节他并不愿多生。可刘星陨亲自来传话,又是在武烈的名义之下,若一口回绝,反倒显得心虚。
刘星陨见他不语,又补了一句:“古玄也在。”
秦厉的目光骤然一凝。
古师叔?
“……地点。”
“城西武烈的驿所。”刘星陨说完,也不再多言,转身没入人群。
秦承铭站在秦厉身后,低声问道,“义父,可要提前派人去打探?”
“不必。”秦厉负手而立,望向远处高昌城内高低错落的建筑,“你先去找刘烨,吾自行去处理便了。”
话虽如此,他的双手却不自觉地微微收拢,甚至有些紧张,能让刘星陨来传话,那人的身份,莫不是。。。
第八十一章 浩劫无先兆,唯有强者存。
刘烨推开院门,正要迈步出去,身后传来林颖的声音。
“去了最好就别回来了。”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去。林颖倚在门框边,双臂环抱,面色淡淡,看不出是气话还是认真的。
“不行。”刘烨摇头,“刘将军方才出去了,你得多加小心。”
林颖没再说话,只别过脸去。
刘烨不再耽搁,转身跨出院门。可刚走出十余步,便见迎面走来一人,来人身形挺拔,步履沉稳,正是秦承铭。
“刘师兄。”秦承铭拱手行礼,面上带着一贯的寡淡神色。
“承铭。”刘烨颔首,“父亲到了?”
“教主已在城中安顿。”秦承铭应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对了,师兄那两个从大元逃出来的帝姬,如今在何处?”
刘烨眉头微动:“你找她们做什么?”
“她们对我教后续的计划,很重要。”秦承铭目光透着认真。
刘烨正要答话。
“啊!”
一声尖锐的女性惊叫从院内传来,骤然划破午后的寂静。
是驿所的方向。
刘烨身躯几乎是本能地一转,脚下劲风炸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折返。他撞开院门冲入内院,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院内,一名黑衣人正单臂扣住赵幽兰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赵幽兰面色惨白,挣扎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另一侧,赵若雪已拔剑扑上前去,可还未靠近挟持者三步之内,斜刺里又杀出两道黑影,一人横刀格住赵若雪的剑势,另一人从侧翼探爪而出,直取她肋下空门。赵若雪被迫回剑防守,一时间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三人。
来袭的只有三人,着装一致,行动默契,出手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更诡异的是,刘烨凝神感知,竟察觉不到这三人的呼吸与心跳。他们像是没有生命的死物,行动间只带起细微的风声,连脚步落地的声响都轻得近乎虚无。
刘烨来不及多想。
体内玄力骤然爆发,融合了玄天宝鉴的招式在瞬息之间催动
雷霆灭!
一道电光裹挟着凌厉的剑压,直扑挟持赵幽兰的那名黑衣人。这一招速度极快,几乎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普通高手甚至无法洞察轨迹,更别说硬接。
然而那黑衣人竟不闪不避。
掌锋斩落,血光迸溅,那条握着刀的手臂飞旋着落在地上,断口处血肉模糊。可那黑衣人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反借着刘烨这一掌的冲击力,带着赵幽兰凌空一翻,身形如鬼魅般掠出院墙,转眼消失在巷弄深处。
“追!”刘烨喝了一声,却心知已来不及,那人断臂之后竟还能以如此速度遁走,显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与任何人缠斗,目标只有劫人。
院内余下的两名黑衣人,一人继续与赵若雪缠斗,刀光剑影交错间不分上下,另一人则已转向刘烨,双爪如钩,裹挟着阴寒劲气直袭面门。
刘烨侧身避过,反手一记横斩逼退对方,便欲追击。
“刘师兄的实力,当真是突飞猛进……”他追到院门口,知道自己实力不济,不便出手,但目光中明显带着不加掩饰的赞叹,“方才那融合玄力发动的雷霆灭,我怕是一辈子也只能仰望了。”
此时眼见刘烨体内玄力再转,却是隐密身形的招式。
白云烟!
一股白色的雾气自他周身升腾而起,如烟似雾,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对面那黑衣人双爪再次袭来,却在触及白雾的瞬间如陷泥沼,随后动作骤然凝滞。
在这一滞之间,刘烨锋芒一闪。
没有花哨的招式,一道极快的斩击掠过空气。
黑衣人胸前的面罩连同衣袍齐齐裂开一道笔直的豁口,鲜血渗出,然后轰然退走。
面罩滑落。
刘烨低头看清那张脸,瞳孔骤然一缩。
“怎么是你,不可能。。。。”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这一愣神的功夫,与赵若雪缠斗的那名黑衣人似是察觉形势不妙,虚晃一招便要脱身。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又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来人身着暗灰色劲装,露出的一双眸子冷得如寒月,落地无声,抬手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正中那黑衣人的后颈。
正是潜伏许久的曾暗影会杀手-死神陆寒。
换做一般人,后颈被重击,定会命丧当场至少也是瘫软倒地。但对方仅仅是身形受制,眼看情况不妙便极速撤走!
“怎么回事,这些人!?”陆寒扫了一眼院内,声音低沉。
“居然直接跑了。”刘烨回过神来,指了指院墙方向,“挟持了赵幽兰,往那边去了。”
陆寒眉头微皱,没有多言,转身便要追去。
“我也去。”赵若雪提剑跟上,面色铁青,被劫走的是她的姐姐,她不可能坐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掠出院墙。
刘烨深吸一口气,也准备动身。
“喂,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忘了?”
身后传来林颖的声音。她不知何时已从屋内走了出来,站在廊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那时候重伤晕厥,是被赵若雪劫持去得大元。”她的声音字字直击要点,“还有那个人,他可是暗影会的杀手!为什么要去帮她们?”
刘烨脚步一滞。
“况且,”林颖续道,目光扫过院墙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你现在冲过去救人,这边不就空了?若还有人趁虚而来呢?”
刘烨回头看她。
林颖站在廊下,午后的光映在她素净的面容上,神色看不出喜怒。
院内的血腥气还未散尽,地面上那具尸体横陈,断臂处流出的血已凝成暗红色的洼。而院墙之外,赵幽兰被劫走的方向,已只剩下渐远的脚步声。
“你进屋,我师弟会护着你的。”他对林颖丢下这句话,随即转身,朝着陆寒与赵若雪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笨蛋!我才不要你们玄冥教的保护!”刘烨渐行渐远,林颖的声音却依旧传到他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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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烨耽搁了片刻,但陆寒与赵若雪的气息仍在可感知的范围内,他辨明方向,提气急追。
三道身影一前两后,在高昌城外的旷野上拉出一条长长的追逐线。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刘烨将身法催至极限,却始终与前方那两道气息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约莫追了半个时辰,地势开始起伏,人烟渐渐稀落。前方出现一片连绵无际的森林,树冠遮天蔽日,枝干虬结交错,深不见底。林口处,一条窄道蜿蜒没入幽暗之中,像一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刘烨脚步一顿,好浓密的丛林,从前面开始,再无沙漠风景,变为逐渐密集的灌木丛林。
他从未到过此地,却听说过它的传说。
这片森林横贯西域中部偏北,从高昌城郊一路蔓延至遥远的北方边域,据说若能穿越这片密林,出口便是北域。其面积之大,方圆数百里,是西域与北域之间天然的屏障,深处更是无数猎人与冒险者有去无回的坟场。
那伙人竟将目标劫往此深处?
他凝神感知,陆寒与赵若雪的气息已经没入林口,正在向深处移动。刘烨咬了咬牙,不再犹豫,一头扎入密林之中。
林间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参天巨木将天幕切割成零碎的碎片,脚下的腐殖层松软而潮湿,散发着草木腐朽的气息。刘烨踩着树根与碎石穿行,目光紧锁前方,耳中捕捉着细微的动静。
又追了一炷香的功夫。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某种沉重的,有节奏的喘息,伴随着林木被碾压折断的咔嚓声。
开战了!?
紧接着,陆寒与赵若雪的气息停住了。
刘烨心头一紧,加快脚步掠过最后一片树丛,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一震!
一个巨大的身形融入眼帘!那是什么!?龙!?
即便是极北之域的魔兽中,这种生物也仅出现在传说中,它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甲,双翼收拢在身侧,翼膜上布满斑驳的旧伤痕迹。四肢粗壮如柱,利爪深深嵌入泥土之中,一条长尾拖在身后,尾尖的骨刺泛着幽冷的光。它高昂着头颅,琥珀色的竖瞳冷冷地俯视着脚下。
那里,一个暗灰色的身影正被它的巨爪踩踏着,正是陆寒。他面覆的铁半甲已碎裂过半,露出半张苍白无血色的脸,双眼紧闭,生死不明。
而在不远处一株灌木树下,赵若雪瘫倒在地,剑已脱手,整个人歪靠在树根上,显然也已失去了意识。
刘烨的呼吸几乎停滞。
“看来……正主到了?”
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自前方传来,语调从容,带着几分沙哑的戏谑。
刘烨心头一凛,对方已经发现他了。他深呼吸一口,从树后走了出来。
一头巨大的龙形魔兽横亘在林地中央,而在它的脊背之上,立着一名中年妇人。她身着一袭暗褐色的粗布衣袍,身形干瘦,面容平平无奇,却透着一股凶狠之气,短眉吊眼,嘴角下撇,脸因戾气太重而显得有些丑陋。
“你是谁?”刘烨站定,目光紧紧锁住她,“为什么要抓人?”
中年妇人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帮大元把逃走的老鼠抓回去而已。不过嘛,”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有些玩味,“这么麻烦,倒是为了你。”
刘烨眉头紧皱:“我?我根本不认识,你谁啊?”
他凝神感知这妇人的气息,却隐隐觉得有几分熟悉,那内息的运转方式、那股阴沉沉的玄力波动,竟让他想起了古玄。虽不尽相同,但路数上隐约有相似之处。
中年妇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父亲秦厉,修炼的可是天魔神功?”
刘烨一怔,“是。”
“而且已经大成了吧?”
刘烨沉默了一瞬,“……是。”
中年妇人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面上那股玩味的神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那没事了。”
她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小事。但紧接着,却话锋骤转。
“那他们都死在这里,你留下就行了。”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自她身侧的树冠中无声落下,成品字形袭向刘烨。
刘烨早有防备,身形后撤半步,双臂横挡,玄力勃发,三道黑影的攻击落在他的护体真气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借势拉开距离,目光扫过那三人的面容,心头猛地一沉。
那三张脸惨白如纸,眼眶空洞无神,皮肤呈现出一种不似活人的灰青色。但更让刘烨震惊的是他们的容貌,他认得这些脸。
那是玄冥教内乱中死去的师兄弟。
有的死于叛徒之手,有的在他逃离玄冥教时被追杀至死,有的则是在那场内乱中不知所踪,如今他们为何站在这里,面目如生,却已全无活人的气息?
难怪追踪时感受不到他们的呼吸与心跳,因为他们本就是死人。
刘烨猛地想起,他曾在武烈,见古玄催动过类似的傀儡,无魂傀儡!?
不对!他们的面容是假的!正如古玄曾经所说。
如果让敌人面对最珍视之人的模样,一定会很有趣吧!
古玄恶趣味的话语,瞬间点醒了刘烨,他们既是傀儡,何比本尊?
三名死士再度扑上,动作凌厉却有些僵硬,招招皆是不要命的打法。刘烨压下心头的震动,运转玄力迎战,即使以一敌三却不落下风。
融合了玄天宝鉴之后的功力本就在他原本的基础之上更进一步,既知道对方的情况,原本的顾虑瞬间消失,即便面对这种不知痛楚的死士,也足以周旋。
但久战并非良策。
刘烨在缠斗中瞥了一眼那龙形魔兽的方向,陆寒仍被踩在爪下,赵若雪倒在树根边,而那中年妇人立在龙背之上,双手正缓缓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
他心头警兆顿生,虚晃一招逼退正面两名死士,身形一转,朝龙形魔兽的方向掠去,只要能打断那妇人的施术,或许便能扭转局面。
然而就在他落地的一刹那,脚下的泥土之中骤然亮起一圈暗红色的符文光芒。
咒术!?当初古玄控制古爷爷也是用的这招!?
刘烨只觉得双腿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死死箍住,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他低头看去,只见一圈密密麻麻的符文从地面浮起,沿着他的小腿向上攀爬,所过之处,一股阴寒刺骨的凉意侵入骨髓。他催动玄力想要挣脱,符文却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
中年妇人站在龙背上,俯视着他,面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倒是个好苗子,可惜了。”
“可惜什么?”一个沉稳有力声音从刘烨身方传来。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剑气破空而至。
剑光如流星坠地,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精准地斩落在刘烨脚下的符文之上。暗红色的符文在剑光触及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啸,随即寸寸碎裂,化作点点暗光消散在空气中。
刘烨只觉得脚下一松,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
一道魁梧的身影越过他头顶,落在前方空地之上。来人手持长剑,剑身上犹自流转着未散尽的星辉,正是刘星陨。
“星辰剑技……”中年妇人看着那道剑光余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化作更深的怒意,“刘星陨,没想到你会来这里,正好!!”
刘星陨目光冷峻,“当初就不该放过你,如今你又跑出来兴风作浪。”
中年妇人勃然大怒,面皮都因激动而微微抖动,脸色更是扭曲了几分!“呸!要不是古玄背叛了我,就凭你们这些货色,也配在老娘面前说这种话?”
刘星陨横剑于胸,目光紧锁那头巨龙与龙背上的妇人,头也不回地对刘烨喝道,“快走!这里我来拖住!”
刘烨脚步一动,那中年妇人却已冷笑出声,“想得美,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她一挥手,那头巨龙便发出低沉如雷鸣般的咆哮,双翼猛地展开,带起一阵狂风,将周围的落叶与碎石卷得四散飞溅。“小黑,去!”妇人一指刘星陨,巨龙应声扑下,利爪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刘星陨头顶。
刘星陨翻身后撤,长剑斜掠,剑尖在龙爪上擦出一串火花,竟只是堪堪划破几片鳞甲。那巨龙吃痛一吼,甩尾横扫,粗壮的尾椎裹挟着万钧之力,将刘星陨逼得连连后退。
刘烨知道自己该走,可那妇人已经从龙背上跃下,拦在了他面前。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肉眼可见的暗色波纹自她指尖扩散开来,化作无形的绳索朝刘烨缠绕而去,又是那咒术。
然而这一次,那暗色波纹触及刘烨周身三尺之际,竟发出一声闷响后便寸寸消散。
妇人眉头一挑,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
上次在武烈,刘烨就见过古玄使用类似的咒术困住古远山,后来古玄随口提过几句破解之法,他虽然未曾领悟,但也知道破解之法,只需在方才那咒术袭来的瞬间,斩断彼此链接,自然可以破解出来。
“不错啊,小子!”妇人冷哼一声,双手结印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刘烨心知自己绝非这妇人的对手,她那一身修为虽不如古玄,但依旧深不见底,又有巨龙相助,正面硬拼毫无胜算。
他想走,那妇人却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他试图脱身,都被她以诡异的身法截住去路。
另一边,刘星陨与巨龙的战斗逐渐显露出颓势。他的星辰剑技虽凌厉,却难以对那头庞然大物造成致命的伤害。龙鳞坚硬如铁,剑锋劈上去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而巨龙每一次挥爪或甩尾,都逼得他必须以全力格挡,虎口已被震得渗出血丝。
妇人瞥了一眼战局,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别白费力气了,小黑已经成年了,你以为还是几年前那头幼龙么?”
话音刚落,巨龙一爪拍下,刘星陨横剑格挡,整个人被那股巨力震得连退数步,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暗影忽然从妇人后方的树冠中落下。
陆寒。
他不知何时已苏醒过来,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却在最关键的时刻隐去了所有声息,如一片落叶般无声无息地接近了那妇人的背后。
一柄淬毒的短刃从他袖中滑出,直刺妇人的后颈。
是暗影会的绝杀之术,一招定生死。
然而就在刀尖即将触及她肌肤的瞬间,妇人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拂,一道暗红色的光幕骤然在她身后张开,将陆寒的短刃弹开寸许。那刀锋偏了方向,只在她肩头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找死。”
妇人怒意骤起,反手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陆寒整个人摄住,悬在半空。她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将他制住。
因为那头巨龙已经不顾一切的朝着这里袭来,转头张开巨口,将陆寒拦腰咬住。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林中响起,清脆,短促!
赵若雪刚刚从昏迷中转醒,视线仍模糊着,正巧在这一刻被声音惊醒而睁开眼,清楚地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被巨龙整个吞入口中。
“陆……陆大哥……”
她嘴唇翕动,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随即她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泪水夺眶而出。
“走!”刘烨趁那妇人正被陆寒的突袭吸引了注意力,一把拽起瘫坐在地的赵若雪,转身便朝密林外狂奔。
赵若雪被他拖着跌跌撞撞地跑了几步,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任由他拉着,脚下只是机械地迈动。
身后传来妇人的声音,“该死!”显然是刘星陨挡住了她和巨龙。
刘烨没有回头,他知道一旦回头反而导致刘星陨分心,只能祈祷刘星陨能自信逃离。
他一路拖着赵若雪穿过密林,跨过树根,拨开枝叶,直到身后的厮杀声渐渐远去,直到林间的光线重新亮了起来,直到他终于看到那片熟悉的森林入口。
他停下来,大口喘息着,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赵若雪跪倒在地上,双手撑着泥土,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她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先是没有声音,然后渐渐发出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
“陆大哥……他从我被带入暗影会开始,这几年就一直暗中保护我……”
她的声音颤抖着,像是拼尽力气才把话说完,“我逃出大元的时候,是他帮我引开追兵……我每次遇到危险,都是他第一个站出来……他说过会一直保护我的……”
她忽然抬起头,红肿的双眼死死盯着刘烨,声音骤然拔高,“都是你!”
“我身边的人——都因为你死了!我的几个兄长被你杀害了!姐姐也被抓走了!陆大哥也死了!都是你!你这个煞星!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每次你出现,我身边的人就会死!”
她凄惨又尖锐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
刘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她满是泪水和泥土的脸,听着那些控诉,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声音干涩而无力。
赵若雪没有再说话,只是垂下头,肩膀还在不停地颤抖。
刘烨转过身,望向那片密林的方向,里面已经没有了打斗声气息,恢复死寂。
连刘星陨这么强大的存在,竟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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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调息片刻。再睁开之时,他看到了两个人影从远处走来。
一个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黑色玄服,步履沉稳,面色沉静如水,俨然是他的父亲秦厉。
而另一个走在他身侧的人,身形高大,面容威严,虽只着一身寻常锦袍,却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竟是武烈帝国的绝帝皇甫绝。
刘烨怔怔地看着他们走近,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秦厉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他满身的狼狈,又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哭泣的赵若雪,眉头微皱,“发生何事?”
刘烨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很多人……因我而死。”
秦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看来你还不知道,就在不久前,姬景渊已经公开宣布,将讨伐玄冥教。”
刘烨猛地抬头,隐约的泛起不详的预感。
“他找到了林颖,答应帮她复仇,当然,还有这几日大元释放的那批宋国人质在边境遇袭之事,全部都被推到了玄冥教头上。”
秦厉的声音平淡,但局势的不利依旧体现在他脸上,“好在我早有准备,宋国的叛军与江陵城势力,已被夏宋联军剿灭。从始至终,大元释放人质,就是为了挑拨夏宋两国与玄冥教的关系。”
刘烨的微微喘气,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迅速串联起来。
“难怪……”他低声喃喃,“难怪他们要抓赵幽兰,要杀赵若雪,连陆寒也要灭口……”
秦厉看着他,没有说话。
绝帝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地望向那片密林的深处,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在等待。风吹过林间,带起一阵萧瑟的声响。“不妙,刘将军他,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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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烨看着那片沉寂的密林,攥紧了拳头,“父亲与绝帝陛下在此,为何不进去救人?刘将军他……”
绝帝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带着一种阅尽世事后的淡然,“你已失去了冷静。”
刘烨一怔。
“这正是敌人想要的结果。”绝帝缓缓道,“你如何确定,你眼前所见的这一切,那头巨龙,那个妇人,就一定是全貌?若那妇人还有后手,若那片林子里还藏着更多你未曾察觉的布置,贸然进入敌人的包围圈,只是再添一具尸体。”
他顿了顿,“若刘将军当真那般容易落败,敌人的后手可想而知!已经快半个时辰,现在再去也是无用。”
刘烨哑然。
秦厉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直到此时,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种比愤怒更让他难受的情感——失望。
“你连敌人引你进去的计谋,都没看出来么?”
刘烨心头一震。
引他过来……他回想这一路的追逐。
从高昌城西的小院,到城外旷野,再到无尽密林的入口。每一步都像是被安排好的,每一步都有人在前方等着他。
“那妇人可不是为了抓那两个帝姬,”秦厉淡淡道,“至少不全是,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你,只是现在刘将军替你承受了一切。”
刘烨沉默。
“走吧。”秦厉转身,不再多言。
刘烨咬了咬牙,扶起仍在小声啜泣的赵若雪,跟着秦厉与绝帝的脚步,沿着林缘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来到一座依林而建的小木屋前。
木屋不大,但结构结实,显然是临时落脚之处,里头桌椅床铺虽简陋,却也干净。
秦厉推门而入,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绝帝立于门侧,目光扫视了一圈屋外环境,才缓缓合上门。
刘烨将赵若雪安置在角落的床铺上,她缩成一团,抱着膝盖,不再哭泣,也不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墙角。
屋内一时寂静。
打破沉默的是刘烨。
他低着头,声音艰涩,“林颖……她为何会帮姬景渊?”
秦厉抬眼看他,没有接话。
“她之前说……那些人抓走赵幽兰的时候,让我别去追。”刘烨的声音越来越低,“她是在拖延时间…………”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挣扎,“还有宝莲公主呢?她也选择了我们的对立面?那我以后……该如何面对她们?”
话音未落,秦厉的身影出现在刘烨眼前。
下一瞬,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屋内炸开。
刘烨整个人被扇得横飞出去,撞在木屋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耳朵里嗡嗡作响。
秦厉站在原地,收回手,面如千年寒铁,“事到如今,你居然想这个?”
秦厉接下来的话带着刺骨的寒意,“这种愚蠢的问题,不值得浪费时间去思考。战场上只有输赢,没有对错。你只需记住一件事,成为最后的赢家,你想怎么处理她,就都由你说了算。”
刘烨撑着墙壁缓缓站起,没有说话。
秦厉收回目光,转向绝帝,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犬子无能,让陛下见笑了。”
绝帝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刘烨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惋惜之意,“不,刘烨是很个出色的孩子,只是缺乏历练,不够成熟。”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秦承铭快步而入,一身风尘,额角带着汗珠,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义父。”他朝秦厉抱拳,又向绝帝行了一礼,随即压低了声音,“方才收到线人的情报,大元宣布,三日后,将对刘星陨将军公开处刑。”
屋内空气骤然一凝。
“三日……”秦厉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目光微垂,“好难受的时间。”
他抬起头,看了角落里的赵若雪一眼,“不够我们利用这丫头去解决宋国那边的纷争了。”
绝帝微微挑眉,“那宋国那边,你打算放弃?”
秦厉闻言,语气轻松,“不必顾及那里。”
绝帝沉默了一瞬,“为何?”
秦厉站起身来,望向窗外那片被暮色染透的天际,负手而立,声音淡然,“因为玄冥教中,有智谋在我之上的人,也有实力在我之上的人,再加上我与赵元杰的关系,后方绝不会出乱子。”
绝帝闻言,沉默很久。
他看着秦厉的背影,那双阅尽世事沧桑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眼前的男人,为何面对如此局面,依旧从容?
是自信,还是无知?
木屋外,暮色渐深。远处的无尽密林已隐入黑暗之中,只有风穿过树梢,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秦厉回头,丝毫不惧的对上绝帝。
“原因?哼,当然是因为这种困境,连绝境都算不上,早已经历过太多次!想必您也是一样吧?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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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大都,皇宫。
夜色已深,寝殿内的烛火摇曳了大半宿,终于渐渐止息。
巨大的龙床之上,锦被凌乱地堆叠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尚未散尽的情欲气息。皇帝巴图赤着上身靠在床头,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胸膛仍微微起伏。他低下头,看着怀中那个正伏在他胸前轻轻喘息的中年妇人,目光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柔和的暖意。
她年已不轻,眼角已有细纹,面颊也不复少女般饱满,但那副成熟丰腴的身段却像熟透的水蜜桃一般,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少女无法比拟的风韵。此刻她脸颊绯红,双眸水润,方才那一番激烈的云雨让她的身体还残留着轻轻的战栗,连指尖都还在微微发抖。
巴图伸手抚过她汗湿的鬓发,语气温柔,“叶贵妃,朕能遇到你们母女,也属庆幸。”
叶贵妃抬眸看他,那双眼中仍带着情潮未退的迷离,却渐渐浮上一层忧虑。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巴图的心口,感受着那稳健有力的心跳之下,似乎有什么隐隐不同寻常的东西在跃动。
“陛下,”她轻声道,“臣妾感觉您的气息……有些异常。”
巴图没有说话,眼前的女人这些年一直负责他的调养事宜,自然知晓一切。
叶贵妃撑起身子,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恳求,“求您……不要再亲自去战斗了。”
巴图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握住她的手,紧握着表现出沉稳。
“这是最后一次了。”
声音平稳,闻之让人心安,“朕的使命,便是带领长生天的子民,离开这片贫瘠的北方,逐鹿中原。”
但此刻,她无法心安。
叶贵妃的指尖微颤,肩负使命的帝王,自不能为儿女情长所困。
巴图很少说豪言壮语。
最后一次?
为何有着近乎诀别的宣告。
她的目光在巴图脸上停留了许久,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收回了那些劝阻的话。
她轻轻点了点头,“那臣妾便祝陛下,武运昌隆。”
她低下头,将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声音低沉,“臣妾……再也不想失去自己的亲人了。”
巴图低头看着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朕定会打败所有敌人,然后回来陪你和霓凰的。”
烛火又跳了一下,在墙壁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
殿外,夜风拂过宫檐,吹动檐角的铜铃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一列巡逻侍卫的脚步声整齐地走过,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八十二章 会盟阳谋自可当
西域高昌,皇宫宴厅。
今日本该是各国会盟商议的日子。
安鲁国的重建事宜,西域诸国因上次黄祸与突发事件失去国主后的权力更迭,再加上前几日大元送还宋国被俘王族所引发的连锁反应……桩桩件件,都需摆在台面上逐一磋商。
然而此刻,重建完毕的高昌皇宫内,却全然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殿中列坐者数十人,涵盖西域诸国使节,大元使团,以及零星几位中立势力的旁听者。但会场的气氛却毫无会盟该有的平和,反而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意。
俨然变成了一场针对武烈与夏国的讨伐大会。
“事情便是如此。”大元使者乌海立于殿中,声音朗朗,响彻全场,“玄冥教野心勃勃,不仅暗中操控夏朝,谋害先王,如今更已吞并飘渺宫,其下一个目标,便是西域。”
此言一出,殿内窃窃私语声四起。
“但上次西域诸国陷入危机,确实是玄冥教出手,将我等救离危难,难道这不是事实?”高昌女王肖凤仪的声音从主位上传来,语调平稳,带着一丝审视的疑问。
大元使者乌海转向她,不慌不忙地拱手一礼,“女王陛下所言不差。巴扎布此人,确曾为我大元三龙将之首,但因他对西域的种种恶行,早已被陛下革职软禁。此番复仇之举,乃是他一意孤行,独断专行,绝非大元授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而我大元对西域诸国的诚意与援助——可是实打实的。诸位不妨算一算,自黄祸以来,大元按约拨往西域的粮草、银钱,工匠,可曾短缺过分毫?”
殿内又是一阵交头接耳。
乌海所言倒也不全是虚辞,巴扎布的复仇原因此时早已不是秘密,确并非大元指使,而大元对西域的援助也是实实在在的。这一点,在场诸国心知肚明。
乌海见气氛已被调动,便侧身让开一步,抬手引向身后一人,“林小姐,作为飘渺宫唯一逃离玄冥教魔爪的幸存者,可否向诸位说一说,玄冥教对你们飘渺宫,究竟做了些什么?”
林颖站在姬景渊身侧,身着一袭素白衣裙,面色苍白,神色间带着几分未散的惊惶。在乌缥缈鼓励的示意下,她缓缓走上前来,面向满殿诸国使节,深吸了一口气。
“玄冥教……在年前突袭了飘渺宫。”林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十分清晰,“我父亲被杀害,母亲和姐姐皆被他们抓走,至今生死未卜。”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哗然。
那些原本还在犹疑的西域国主,此刻看向大元使团的目光已多了几分偏向。飘渺宫虽远离西域,但在宋国素有良名,其覆灭本就引人注目,如今有了亲历者当众作证,舆论的天平几乎是一边倒地倾斜了过去。
就在此时。
“哈哈哈哈。”
一阵朗笑自殿外传来,笑声浑厚,中气十足,盖过了殿内所有的嘈杂声。
满殿之人齐齐转头望去。
秦厉大步迈入殿门。他依旧身着一袭黑色锦袍,袍角随着步伐翻飞,面容沉静从容,仿佛他此番前来的不是一场针对他的讨伐大会,而是一场寻常宴席。身后跟着秦承铭,一言不发,紧随其后。
姬景渊,乌海,肖凤仪,乃至在场的每一个人。
没有人能想到,在这个时候,他还敢来。
秦厉穿过人群,走到殿前站定,目光不偏不倚,落在了林颖身上。
“林姑娘,”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满殿的窃语,“你可知我玄冥教的前身,乃天欲教,曾是宋国境内的教派?”
“哎?”林颖的呼吸骤然一紧,脸色又白了几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姬景渊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虚扶在她腰后,低声道,“不必害怕。”
秦厉没有理会姬景渊的动作,继续说道,“前教主云沧溟,便是死在飘渺宫与宋国禁卫军的围剿之下,教中弟子也是死伤无数,这一点,林小姐,你父亲曾与你说过吧?你们的行为,就是光明伟岸?”
殿内又是一阵骚动。
秦厉收回目光,环顾满殿诸人,声调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若诸位觉得玄冥教之所为乃是恶,那大可直接来夏国寻我报仇。我秦某,随时恭候。”
姬景渊从林颖身侧迈出一步,目光平静地与秦厉对视,“秦教主,在你看来,何为善恶?莫非只因为飘渺宫曾围剿过贵教前教主,今日玄冥教的所作所为,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
“善恶?”秦厉转眸看向他,嘴角微微一扯,似笑非笑,“认可和支持我玄冥教的,便是正义,所有否定我教的,便是恶。玄冥教在夏国经营二十年,所作所为天下共见,是好是坏,自有公断。”
他话语中的睥睨之意,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压得满殿众人一时无人敢接口。
秦厉目光扫过全场,见无人再出言,便拂了拂衣袖,“既然诸位已皆为一窝,那今日这会盟,秦某自不当前来。”
他转身,袍角翻飞,“告辞。”
走出两步,他脚步微顿,偏头看了一眼坐在侧席的宝莲公主。
宝莲公主端坐席间,神色复杂地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一瞬,开口道,“此一事彼一事,上次援手之事,还是多谢秦教主了。”
秦厉没有回话,收回目光,大步朝殿外走去。秦承铭紧随其后,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门的日光之中。
大殿内一片死寂。
乌海看向姬景渊,低声暗示道,“要不要……”
姬景渊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却让乌海后面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秦厉这般人物,既出现在这里,岂会没有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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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厉回到驿所,日已微微西斜。他推开院门,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堂内,却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顿住了身形。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出来吧。”
院墙外的阴影中,刘烨缓缓走出。他跟在秦厉身后一路穿过街巷,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自以为隐匿得尚可,但显然,在秦厉面前早已无所遁形。
“父亲。”刘烨站在门口,低声道,“今日之事,孩儿受教了。”显然,刚才刘烨一直跟在秦厉身后
秦厉轻哼一声,“我还以为你总算有了点长进。”
刘烨没有反驳,垂首立于门边。
堂内已有一人在座。那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瘦,蓄着几缕短髯,身着青灰色儒袍,正是武烈军师,吴基。
吴基见秦厉入内,微微欠身算是见礼,开口便是一句,“秦教主深谋远虑,吴某佩服。若非提前将宋国那边的乱子解决了,那今日会上,恐怕局面要麻烦得多。”
秦厉在堂中落座,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吴基转身道,“陛下已启程返回武烈。临行前托我转告秦教主,不日之后,希望能与您会师一处。”
秦厉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却见刘烨忽然闭上了眼发出了声响。
刘烨站在门边,那些纷乱的思绪似乎在这一次呼吸之间被压了下去。当他再睁开眼时,目光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稳。“我方才仔细想了许久,”刘烨声音沙哑,“敌人的行为,暴露了一个问题。”
秦厉侧目看他。
“太急了。”刘烨一字一顿,“为何是三天?”
他迎着秦厉的目光,竟无惧意,“大元与极北之地的那些人,不久前两边还在交战,为何忽然就结盟了?
而且那头怪龙与那个妇人,明显是极北一方的势力。大元要说服他们出手相助,绝不是一朝一夕能谈成的事。但他们的行动却如此急切,三天后就要在极北处刑刘将军,仿佛生怕时间拖久了会生出变故。”
秦厉眉头微动,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吴基。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种久经谋场之人之间才有的默契。
“的确如此。”秦厉沉声道,“太急了。”
吴基缓缓点头,“巴图通过秘术恢复巅峰实力的消息,不久之前才传到我们耳中。但仔细想来,这等逆天之术,岂能没有代价?”
“极北之地那边,大元一定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秦厉目光渐深,“否则以巴图这般霸主的脾性,绝不可能轻易与仇人联手。”
刘烨听着二人的对话,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这种事情……我感觉古玄师叔祖一定知道。”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个苍老而悠然的声音。
“总算还有人记得老头子我。”
院门无风自开,一道身影缓步迈入。来人一身白金色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角带着几道深深的皱纹,正是古玄。
秦厉连忙拱手,“古师叔!”吴基也回道,“师傅!”
但此刻的古玄,与往日截然不同。
他脸上没有半分惯常那种玩世不恭的戏谑笑意,平日总是半眯着,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眼睛,此刻睁得极亮,眼底深处竟燃烧着一股罕见的战意。
那种战意,便是秦厉也从未在他身上见过。
堂内众人皆是一静。
古玄走到堂中央站定,也不落座,开口便直入正题,“巴图所用的秘术,名为时间冻结秘法。本质上是将自身的力量封存于某个节点之中,待到关键时刻再行释放,用以短暂恢复到巅峰状态。”
他顿了顿,“至于代价,目前尚不明确。但以我对这类禁术的了解,越是逆天的力量,反噬便越是惨烈。即便他蓄谋教养许久,付出的,绝不会少。”
“至于龙姬与巴图忽然结盟。”古玄的目光沉了几分:“说实话,我也很意外。但意外归意外,细想之下也不难明白,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巴图要的是他们的势力支持,龙姬要的……则是一些别的东西。”
他没有细说别的东西是什么,但在场之人都没有追问,至少秦厉是不敢问的。
古玄抬起头,目光扫过秦厉与吴基,最后落在刘烨脸上,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到时候,龙姬交给我来解决便是。”
堂内一时寂静。
古玄扫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刘烨身上,开口的语气可谓如数家珍,“刘烨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吴基闻言,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带着几分看戏的戏谑,却也不多说,收了羽扇,朝古玄与秦厉分别拱了拱手,便起身朝门外走去。
秦厉更干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转身便走。黑色衣袍在门槛处翻起一道利落的弧线之时,人已到了院外。
秦承铭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庭院,出了驿所大门。行至街角无人处,秦承铭才快步跟上,低声问道,“义父,接下来如何安排?”
秦厉脚步不停,“立刻传信,传令教内,明日午后,在江陵城集合。”
秦承铭微微一怔,略作估算后皱起了眉头,“义父,江陵城位于中原腹地,从各方汇合固然快捷。但若要在剩下的两日内赶到极北之地……恐怕时间上有些吃紧。来得及么?”
秦厉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前方街道尽头的黄昏和天际,沉默片刻。
“你要记住三件事。”
他的话字字沉入秦承铭耳中。
“第一,永远不要按照敌人的节奏走。”
“第二,永远要把主动出击的权力握在自己手中。”
“第三,不要让敌人预判到你的任何行动。”
他顿了顿便继续迈步向前。
秦承铭站在原地,咀嚼着这三句话,目光渐渐明亮。片刻后,他才大步跟上。
武烈虽为盟友,但毕竟是他们的主场。
武烈在极北之地的对决,又岂是一天两天可以决出胜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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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刘烨,“哎,我们去主战场,那我爹呢?”
古玄,“他打得过大元哪个战将?让他在后方耍阴谋诡计边缘OB一下就行了。”
刘烨,“原来如此,不愧是古师祖,看得真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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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午,阳光明媚。
江陵城。
城门附近最先出现的是徐少龙的部队。城头之上,原巡抚张俊与丞相秦胜的尸首被高高悬挂,在正午的日光下投出两道僵直的阴影。尸身上的血迹已干涸成深褐色,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仿佛仍在向过往者昭示叛者的下场。
城门口值守的士兵面容冷峻,手中兵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刚刚平定的叛乱留下的肃杀之气还未散尽,城中居民大多闭门不出,偶有行人也是步履匆匆,不敢多做停留。
混乱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但很快,另一支队伍的出现彻底稳住了局面。
宋国的梁家军。
这支军队自城南方向开来,军容齐整,装备精良。士兵们身着制式铁甲,甲片擦拭得锃亮,腰间佩刀,背上弓弩一应俱全,每一人的身形都颇为强壮,显然在体格与装备上都下过功夫。
他们行军虽队列虽整,目光却略显飘忽,这些人操练充分,却似乎缺少真正战场的淬炼,那种只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肃杀之气,在他们身上还难以寻见。
队伍最前方,一匹高头大马上坐着一员中年将领,约莫四十出头年纪,虎背熊腰,面容方正,颔下留着短髯,一身亮银甲胄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此人正是梁家家主梁挺,也算是秦厉的大舅子。
梁家军入城后不久,便与徐少龙的部队在城中主干道上交汇。
徐少龙的队伍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
这支军队分为两部分。走在前面的是金甲卫,人数不多,约莫数百,却个个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老练。他们身上的金甲多有磨损,刀剑的握柄处泛着油润的光泽。目光沉稳而冷厉,行进间鸦雀无声,只有甲片摩擦与脚步落地的整齐声响。眼神都像是经过打磨的锋刃,平静之下藏着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
跟在金甲卫后面的,则是为数更多的普通士兵。这些人的装备参差不齐,有的穿着半旧的皮甲,有的只在布衣外罩了一层铁片编成的简易护胸,手中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他们的队列不如金甲卫那般齐整,脚步也略显散乱,看上去与其说是正规军,倒更像是临时征召来的民兵。但他们眼中的神色却并不怯懦,反而带着一股子蛮不在乎的野气。
两支军队在街头汇合后,金甲卫的肃杀与梁家军的规整,民兵的散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在某种奇异的默契中融为一体。原本城中因叛乱余波而未散的不安气氛,在这两支部队交汇的那一刻,竟被彻底压了下去。
梁挺翻身下马,与迎上来的徐少龙互相抱拳见礼。两人简短交谈了几句,便各自下令部队就地休整、维持城中秩序。
江陵城的街道上,原本紧闭的门窗陆续打开了几条缝,居民们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见城中秩序已定,这才渐渐放下心。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城楼上。
秦厉带着秦承铭出现在城门内侧的高台之上。他今日仍是一身玄黑色锦袍,腰间未佩兵刃,只负手而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台下那支刚刚集合完毕的队伍。
他看了半晌,眉头微微一挑。
“这些人?就是你徐少龙挑出来的主力?”
徐少龙站在他身侧,闻言没有辩解,只是点了点头。
秦厉的目光落在队伍最前方的三人身上。
那三人并排而立,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甚至连长相都透着一股与寻常军伍格格不入的怪异。
一个高瘦如竹竿,比身边人高出整整一个头还多。一个又矮又小,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还有一个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脸上堆满了褶子,正笑眯眯地站在那里,像是在逛集市而非列阵。
然而秦厉注意到,这三人身后的那些士兵看向他们的目光,并非对着长官的敬畏,而是一种更自然的信服。这三人竟是后面那些士兵的千夫长。
秦厉走到那高个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的装备怎么和别人不一样?”
那高个比秦厉还高出小半个头,身形如铁塔一般,被秦厉那淡淡的一眼看得浑身一紧,张了张嘴,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徐少龙连忙上前解释,“他是蛮人,我们南方的武器他用不惯,便自己动手做了兵器。末将想着只要他自己用着趁手便行了,便允了他。他在军中素又威望,战场上救过不少其他士兵,就是不爱说话。”
说着,徐少龙朝那高个示意了一下。那高个这才反应过来,忙将背上的包袱取下,往地上一抖。
哐啷一阵响。
刀、枪、剑、戟,样样都有,横七竖八地堆了一地。那高个蹲下身,熟练地将这些兵器一件件插回身上的挂扣,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每一件都经过了长期的使用与磨合。
秦厉看着他的动作,目光微微一动。他能感觉到这高个虽然神色紧张,但气息厚重悠长,下盘沉稳有力,显然是个高手。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到旁边那名又瘦又小的千夫长面前。
这人站在队列中几乎不起眼,瘦小的身形被两侧的士兵衬得像根豆芽菜。秦厉打量了他一眼,心中不由得掠过一个疑问,这样的人,能上阵么?
徐少龙像是看出了他的疑虑,主动开口,“这人是北方来的,跟了末将多年了。他有个绰号叫活地图,不用罗盘,不用问路,只凭鼻子闻一闻风向,都能知道哪里有水源、城池在哪个方向。这些年行军打仗,靠他辨路,从未出过差错。”
秦厉没有接话,又转向队列另一侧的那个老头。
这老头他认得,岳家山庄的人。
“福伯。”徐少龙介绍道,“原本是岳家山庄的老仆。现在不仅是咱们部队的厨子,还兼着兽医和马匹管理的活计。至于他为何能当上千夫长,那是士兵们自己推举的。”
秦厉看了看那满脸褶子,笑眯眯的福伯,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士兵,眉头依然没有完全松开,“他能服众么?”
话音刚落,身后那一片士兵忽然齐声开口,声音哄亮。
“王爷您就安心吧!我们会照顾好福伯的!不然晚上就没好饭吃了!”
话音落下,队伍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连旁边金甲卫队列中那几个一向冷面的老兵,嘴角都不由得微微松动了一下。
第八十三章 年少牛犊不怕虎
就在这时,后方又有一队人马抵达。苏芷若带着蓬莱岛人马策马而来,陆清月、苏梦璃、刘云以及岳环山紧随其后。三方人马在城门口打了个照面,互相点头致意,气氛竟颇为融洽。
秦厉看着这一幕,神色终于松动了几分。
他转过身,面向全体列阵的士兵,提高了声音正色道,“诸位,不日之后,我们将北上,有可能会和大元一战,望诸位做好准备。”
队伍中没有人出声回应,但那一双双望向他的眼睛里,没有丝毫退缩之意。要知道南方被北方尤其是大元,压制了数年,这份屈辱一直在他们心中。
秦厉收回目光,侧头看了徐少龙一眼,“你且过来。”
话音未落,秦厉身形一闪,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原地已不见了他的踪影。
城楼之上,秦厉的身影已出现在十余丈高的城墙垛口旁,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紧随其后落在城墙之上,正是徐少龙。
秦厉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露出一丝赞许,“你这几个月,实力提升很快,已经能跟上我了。”
徐少龙拱手道,“多亏了古远山长老这几个月的指点,末将才能有寸进。”
秦厉将目光投向远方天际,淡淡道,“说吧,你方才一直欲言又止,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讲了。”
徐少龙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末将有一个作战计划。”
秦厉听完,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望着远处的天际线,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意外,审视,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惊异。眼前这个徐少龙,竟能想出这种方案……
半晌,他缓缓开口,“方才我在城下当众宣布北上之事,这个情报,大约在几日内就会传到大元那边。”
徐少龙目光一凛,“军中有叛徒?是谁?”
秦厉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谁,也不重要,更没必要去调查。若是大元在我这几万人马之中连一条暗线都插不进来,那他们也不可能纵横天下到现在了。”
他侧过头看向徐少龙,“你的计划,我需要考虑一下。”
徐少龙自然知道自己的作战计划太过冒险,便不再多言,抱拳一礼,转身沿着城墙阶梯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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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烈通往极北之地的官道。朔风渐起,天色灰蒙。广袤的原野上,武烈帝国的人马正在默默前行。
绝帝正望着荒原,神色沉沉。
太子皇甫心策马随行在侧。
此时他面容上带着的沉稳掺杂了些许凝重,
队伍最后段,古玄在唯一的马车上,半闭着眼像是在打盹,身后跟着他的弟子吴基。数千精锐骑兵散布在队伍四周,斥候频繁出入,保持着警戒状态。
天色将晚时,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处扎营。再往前,便是北域,只得步行了。
军帐中,烛火摇曳。
绝帝坐在主位,双手交叠在膝上,开口时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这一路行来,竟然连一头北域的魔兽都没有看到,未免太过安静了。”
古玄坐在一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平淡,“能感觉到遥远的地方还是有气息的,不过是有人马先行了一步,替我们把沿途的麻烦驱逐干净了。”
“是大元的人?”皇甫心不由得疑惑。
“不一定啊,小祖宗。”古玄放下茶盏,“也可能是别的东西。总之咱们的行动,对方是知道的。”
帐内沉默了片刻。坐在角落的刘烨忽然开口问道,“从这里继续向北的话,会很冷么?虽然现在是炎热的节时。”
皇甫心微笑看向刘烨,随后否定道,“比起极南的不毛之地,北域其实并不算太冷。大元帝国当年就是居住在这附近的草原部落,他们的先祖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数百年,早已习惯了这里的气候。”
他们的目的地,是武烈和北域的交界处。
皇甫心顿了顿,目光微微垂落,像是想起了什么,“父王曾经在这里驻守过很长一段时间,也是在这里遇到了……”
“好了。”古玄出声打断了他“明天的事,怎么安排?”
吴基适时接过话头,从袖中取出一卷地图铺在案上,指着上面标注的几个点位,“明日正午前后,我们应该会抵达这片区域。届时分两路行动,主力从正面与敌人接触,吸引注意。营救小队则需要确认刘星陨将军的具体关押位置后,再伺机动手。”
古玄点了点头,闭目感知了片刻,睁眼道,“刘将军还活着,气息非常微弱了。而且距离太远,现在还无法确定他具体在哪个方位。需要再靠近一些才能锁定。”
夜色渐深,众人各自散去歇息。
刘烨没有立刻回帐,走到了营地边缘的一片空地上。他背靠着一辆辎重车的木轮坐下,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地平线,思绪沉沉地压在心口。
刘星陨是因为救他才落入敌手的。
若不是为了让自己和赵若雪脱险,以那位将军的修为,一定能全身而退。可他偏偏为了救自己陷了进去。
刘烨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就在这时,他耳廓微动,身后不远处的辎重车旁,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谁?”
他猛地回头,却见一道瘦小的身影从两辆马车之间的阴影中探出头来,竟是赵若雪!
她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武烈装扮,头盔压得很低,脸上抹了几道土灰,若不仔细辨认,混在队伍里还真不容易发现。
刘烨惊得差点站起来,“你,你怎么跟来了?!”
赵若雪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压低声音,“我姐姐应该也和刘将军一起被抓了。所以我必须来。”
刘烨眉头紧皱,“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也许明天就要。。。”
“我知道。”赵若雪打断他,目光异常坚定,“所以我求你,不要告诉其他人我在这里。”
刘烨看着她那张沾了灰土的脸,看着她眼中的执拗,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赵若雪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那天我说的那些话……对不起。”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刘烨你没做错什么。是我太冲动了。如果你不肯原谅我也没关系。”
刘烨没有回答,他当时在梁城杀死的几个杀手,都是赵若雪的同伴。
此时,夜风从荒原上吹来,远处传来哨兵换岗的低语声,很快又被风声吞没。两人倒也没有引起别人注意。
夜幕渐渐深沉,两人竟不自觉的并肩坐在辎重车的阴影里开始说话,如两头互舔伤口的小兽一般。
刘烨说了林颖的事。说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和心情,去面对一个曾与他并肩同行、却最终站在对立面的人。
赵若雪安静地听完,然后说了自己的事。
她自幼被暗影会收养,从记事起便在训练与刺杀中度过。陆寒是她生命中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她把陆寒当成兄长,和姐姐以外唯一的亲人。但他就这么在自己眼前,被杀害了,她这才明白,不管刘烨,还是玄冥教,甚至武烈,都不是自己的敌人!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刘烨注意到,她放在膝上的手一直在发抖。
沉默了很久之后,赵若雪忽然笑了,那是刘烨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笑容,淡淡的,像是冰面下透出的一缕光。“刘烨,你一定要活下去。”
刘烨闻言,忽的侧头看她。
“还要带你的林颖小师妹回家。”赵若雪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忽然十分认真,“我相信,既然我可以理解你,那她也可以,她会想明白的。”
随后,她没有再多说,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怨怼与尖锐。
远处传来集合的号角声,武烈营地开始集合整队。
刘烨站起身,“既然来了,就不要躲躲藏藏,干脆和他们说吧。”
“好,那我随你回去,我带着姐姐的信物,能感受到她就在北方,也许对你们有帮助!”
刘烨心中自明,她毕竟曾是暗影会的杀手,和弱女子不同。
也不知父亲,什么时候会和古爷爷一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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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厉负手立于江陵城墙上,此时北风猎猎,城外官道薄雾还并未全部消散。
苏芷若立于他身侧,一袭素白长裙被风吹得紧贴身形,带着几分清浅的笑意,“秦教主可真是神机妙算。如今大元遣送回宋国的那些皇族遗老,竟全都自愿去那呆着了。原本我还担心他们会趁机生事,成我们后方的一根刺。”
秦厉未曾回头,只是淡淡回应,“看来赵元杰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苏芷若眼波微微流,“没想到赵元杰如此强势,不仅联合绞杀了江陵城中的叛逆,还按照你的计划,假装叛军接手了那些人。”
秦厉唇角微微勾起笑容,“若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就不配坐那个位置了。”大元岂会真把人送回,自然是交给早就和他们暗通的叛徒。
让宋国的人扮成守军,然后接收那些人,再容易不过。
恐怕敌人在他们二人被挂在城墙上之后,才知道被骗了。
其实还是他们二人太怂,若是早点把她们来过江陵的事情和大元说明,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但秦厉赌的就是,他们不敢说。
身后脚步声响起,秦承铭快步走近,神色略显凝重。
“义父,都准备妥当了,第一批人马,我们和蓬莱岛的人马已列队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秦厉转过身,目光越过秦承铭,望向远处整齐肃立的队伍。人数虽不过数百,这批人却是玄冥教和蓬莱岛最精锐的核心战力。
“玄冥教本部的人马何时能到?”秦厉问道。
秦承铭抱拳,“最迟午后,徐少龙那边……”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徐将军的大军,不见了。”
秦厉神色不变,最后他同意了徐少龙的作战方案。一旦巴图的主力大军行动,那么他的奇军即使是牵制,意义也非常大。“如果他疯狂的作战计划能成功,则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功臣。”
苏芷若微微偏头,眼中露出一丝好奇。“疯狂的计划?”
闻言,秦厉没有回话。
秦承铭却忍不住道,“义父,武烈那边……绝帝当真不肯推迟?”
提到此事,秦厉的眉头微皱。“我派人传信给他,让他们不要按照敌人说的,在三日后营救刘星陨,但他拒绝了。”
秦承铭愣了愣,“为何?对方明显是布好了陷阱,等着我们往里跳。”
“他说,”秦厉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刘星陨是武烈的军团长,是他最重要的部下。武烈若因畏惧陷阱而放弃营救,他有何颜面面对三军?”
苏芷若轻叹一声,“没想到绝帝此人……重情重义,却也固执如铁。”
秦厉沉默片刻,“他想堂堂正正对决,但为何如此心急?”
秦承铭看得出秦厉心中的疑惑,“按照敌人的计划,现在战争的导火线应该是刘烨或者其他人,而不是刘将军才对。”
“没错。”秦厉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大元,显然已经知道了我们和武烈暗中联合。”
秦承铭还是有些疑虑,“大元的主力从最东北的大都到北域,路程比我们更远,急行军也整整得三天以上。现在必然还在路上。”
苏芷若恍然,“但他们漏算了一点,我们已经没有后顾之忧,反而成了他们意料之外的战力。”
秦承铭佩服地看了秦厉一眼,“义父早就料到这一步了,才会在离开西域前让赵元杰做好布置。”
秦厉转身,想起这一切多亏了梁若薇的决策,这些人后续的处置就由着她吧。“现在!是时候可以放手一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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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之地,万里冰封。
在北域往南的荒原地区,有一座黑色的巨城矗立于武烈,大元和北域的交界处,如同一头蛰伏的远古凶兽,沉默地俯瞰着脚下无尽的荒原。
城墙高达十余丈,以极北黑石铸成,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城墙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塔,巨弩横架,箭矢如林。城头飘扬着大元的黑龙旗,在凛冽的北风中猎猎作响。
这座城,名为玄北。
大元帝国北境的军事中枢,也是曾经南下的桥头堡,
也许这里,便是即将到来的决战之地。
此刻,城中肃杀之气弥漫。武烈的大军,据此仅有半日行程!
城墙之上,甲胄森然。
驻扎在玄北城的大元士兵,皆是从帝国几十万大军中层层筛选出的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皆身披厚重的黑色铁甲,武器早已整备完毕。
手持长戟,腰悬弯刀,背后还背着短弩,无论远攻近战,皆可应对。这便是大元纵横大陆的核心技能,骑射!
粗略望去,城中驻军竟然过万!
不久后,大元的主力军也即将到达,一旦敌人选择强攻这里,只要坚持两日,便会被包围吗,里应外合,成为绞杀之势!
整座玄北城,此时已然化作一头磨利了爪牙的钢铁巨兽,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玄北城内城深处,中央主军帐之中,两道身影或坐或立。
他们两人,加上刚继承军位的皇甫明,便是大元帝国威震天下的新任三龙将。
格尔班,继承了巴扎布三龙将之首的位置,大元年轻一辈第一猛将。
年不过四十上下,身形魁梧如山,即便坐着也比常人站着还高。一身暗金色的重铠紧紧包裹着虬结的肌肉,裸露在外的双臂上布满纵横交错的旧伤疤。面容粗犷,颧骨高耸,下颌留着短髯,一双虎目之中仿佛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战意。
格尔班的传闻,在北域流传甚广。据说他曾以一己之力冲入极北之地,斩杀无数魔兽只为换取粮食。
最为人所知的战绩,是几月前。格尔班与叶霓凰联手,与武烈帝国的绝帝一战,竟勉强打成了平手。能接下绝帝的攻势而不败,放眼天下,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数。
此刻,格尔班正端起一碗烈酒,仰头一饮而尽。
叶霓凰,大元皇帝巴图的宠妃,叶贵妃的女儿,三龙将中唯一的女子,年纪轻轻,此时担任的却是这里的全军统领之位。
叶霓凰身着一袭紧身的红色劲装,外罩一件银白色的狐裘披风。眉眼之间却带着一种冷冽的锐气。
此时,她心中隐约泛起莫名涟漪,她想起了刘烨。
那个说不怕自己,愿意保护自己,随后却捣乱整个战局的存在。
但这一切思绪,随着大元正式与玄冥教敌对,已然化作过往云烟。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士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一丝急促:“报!叶帅,格尔班将军!城中有敌人来袭!”
格尔班手中的酒碗一顿,浓眉紧皱,“不可能。敌人的大军明明还在百里之外,尤其是绝帝的位置,斥候一直盯着,绝不会有错。”
此时账外又进来一人!正是皇甫明,他眼神微凝后沉声道,“应该是古玄搞的鬼。但即使是他,也不可能凭空把人送来才对。”
叶霓凰强行让心神平静下来,带着面对意外水波不惊的从容,“敌人仅有几人,对吧?”
她目光穿透了帐幕,望向城中三个不同的方向。
“竟然分开从三个方向过来。通知守备军驻守原地,不要乱了阵脚。”
随后叶霓凰转向那名士兵,“通知袁天望,把人看住了,万不可露出马脚。”
“是!”士兵领命,快步退出了营帐。
此刻,玄北城中某处阴影之中。
刘烨压低身形,掩在一座冰霜覆盖的屋脊之后,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他想起吴军师的计划,此刻正一步步落实。
利用古玄的咒术,三人随同古玄一起进入城中,随即分头行动。敌人猝不及防之下,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锁定他们的踪迹。
刘烨的脑海中回响起吴基临行前的话:
“你们突入城中以后,敌人在城中加强守卫的区域,就是我们的目标。”
“师傅负责吸引敌人主力,你们剩下的人,趁乱去找人。”
刘烨深吸一口气,任由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目光越发坚定。
城北深处,此刻被大元守军加强守备,团团围住的方向,那里,一定就是目标所在之处!
刘烨目光锁定城北深处那片守备最为森严的区域。
一座黑石筑成的独立院落,四周高墙耸立,墙头上每隔几步便有一名弓箭手来回巡视。院门口有两队重甲守卫把守,院墙内侧隐约可见巡逻的火把光芒在移动,守卫密度远超城中任何一处。
赵若雪伏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我能感觉到姐姐就在里面。”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停不住颤抖,“但是守军太多了……我们怎么进去?”
刘烨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那座院落,声音平静,“你就在这里藏好,别让人发现。我自有办法。”
赵若雪还想说什么,却看见刘烨的身形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空气中弥漫的薄雾之中。
她微微一愣,随即屏住了呼吸。
自从刘烨习得玄天宝鉴之后,历经生死危机,对混天宝鉴的领悟与运用,不自觉间已经到了很高的境界。
此刻,院墙外的守军们只觉得周围的雾气渐渐浓了起来。
靠近北域的玄北城,本就多风多雪,偶尔起雾也不算稀奇,几名守卫只是皱了皱眉,并未太过在意。
但他们没有发现的是,雾气并非自然形成,而是刘烨以混天宝鉴中的白云烟之术生成,
而他自己,则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气息与身影藏匿于雾气的流动之中。
雾气的移动轨迹,如同活物一般,精准地避开了每一名守卫的视线焦点。
一名守卫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这鬼天气,雾怎么突然这么大了……”
就在他低头揉眼的那一瞬间。
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雷光,如同游丝般从雾中掠过。
刘烨的身形在那一瞬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贴着地面、穿过守卫视野的盲区,如同一缕电光消失在院落深处。
雾散了。
守军们面面相觑,只觉得方才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都打起精神来!”队长呵斥了一声,“别让任何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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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玄北城的另一侧,轰鸣声不绝于耳。
一道身影在城墙上空飘忽不定,时而出现在东边的箭楼上,时而又落在西边的营房屋顶。他所过之处,冰锥如雨、烈焰横飞,城墙上的巨弩被掀翻了好几座,连内城的几处粮仓都着了火。
古玄负手立于一处崩塌的塔楼顶端,白金色衣袍在风雪中翻飞,神色悠然,那副模样,倒像是在散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混乱奔跑的守军,嘴角微微一勾,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周围,“这就是大元的精锐?连老夫的衣角都碰不到,你们是来打仗的,还是来表演杂耍的?”
下方士兵气得咬牙切齿,箭矢如雨般朝他射去,却无一例外地落了个空。
这时,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从城北传来。
古玄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哦?终于来了个能看的。”
格尔班手中拿着长链战斧,大步走出烟尘。声音低沉如闷雷一般!“果然是你搞得鬼,古玄。”
古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却故作疑惑,手扶短须说道,“你就是那个大元第一猛将?嗯……看起来确实挺猛的。”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十分认真,“和那极北之地的苍熊挺像的!”
格尔班闻言,却是一愣!
“又壮,又笨,毛多,还喜欢吼。”古玄摊了摊手,“就是不知道跑起来快不快,你这武器少说也有百斤吧?带着这么重的东西追人,怕不是很快连自己的脚都软了。”
“你他妈的,”格尔班怒吼一声,武器轰然斩落,“能不能闭嘴!”
链斧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劈下,古玄身形一晃,化作一缕轻烟般避开。
斧刃落在地面上,炸开一道数丈长的裂痕,碎石四溅。
古玄落在三丈之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依旧是老样子,“力气是不小,可惜准头差了点。不过白费力气罢了!”
格尔班暴喝一声,再次扑上。
两人再次交手,格尔班掷出手斧,砸向古玄的咒术,气浪炸裂,地面龟裂,周围的建筑纷纷崩塌。
唯有古玄的声音,忽近忽远始终没停过。
“哼,上次你们也整的老夫几宿没睡好,今天便如数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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