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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万里 / 2025/02/13 13:01 / 4040 / 51 /
【小说】二次回归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03/08 02:24:42

第四十九章
  “与至爱的离别并非一时的狂风暴雨,而是一生的泥泞阴霾。”
  外面的天还是黑的,需要提前起来做白事准备的我此刻站在水池边刷着牙,心生感慨满嘴泡沫的我突然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一旁和我并排刷牙的红发少女好奇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咬着牙刷打开了自己的终端: “亲爱的,这绯句不错,我记下了。”
  “老婆你现在怎么和写起居注的一样...我说点啥你都要写下来。而且这不叫绯句吧...”
  “没事,我觉得它是它就是。而且起居注也没啥不好的啊,万一你又消失我好歹能留下点什么,这样至少可以有一份记忆留存。不枉您来过这里,不枉我们成为您生命中的幻景。永久地存在于您的记忆之中。”
  我刷着牙的手停住了。随后把嘴里的牙刷取出来,满嘴泡沫的咬了一口身旁这个文学少女的耳朵。
  “老公,你干嘛啊!” 大凤慌忙躲开我的偷袭,咬着牙刷扯过一旁的毛巾来,手足无措地擦着自己的耳朵。
  “诶诶诶,大凤。你看着点,你拿错了,那是我的毛巾。”
  “啊,抱歉初姬(G15)。我没注意。还不是老公突然这么一下,我才...”
  “算了算了你用吧,记得擦完帮我搓一把放回去。亲爱的你也是,大早上刷个牙都不消停。”
  “谁让我的‘起居姬’一大早就这么物哀,莫名其妙说一些有的没的。” 我漱了漱口把嘴擦干净,接过大凤手里的牙刷一只手帮她刷着牙,另一只手在她胸前揉着。柔弱的文学装母一向对我的袭击毫无办法,只得靠在我怀里任凭我摆布。
  “嗯~~老公,你先别捏了,我问你点事。” 大凤轻轻的盖住我揉奶子的手不让我继续。
  “怎么了?” 我把动作放缓了些,但依然让那软玉在我手中变换着各种形状。
  “就,凯瑟琳和燕子妹妹她们的事。我确实能理解你想让孩子们亲手复仇,但咱们要这么彻底么?让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己亲手去...”
  “没,老婆。我倒不一定说非得她俩亲手去干。如果实在下不去手,那等公审的时候咱们作为监护人代执行也是可以的。我只是想让孩子们和大家有个概念,那就是对待敌人决不能心慈手软。”
  “我同意你的看法。大凤,老公说的没错。你对那些畜生仁慈就是对好人残忍。凭什么好人就要每天胆战心惊的遭受这种事?我们要让它们知道它们才是应该胆战心惊的那个。至于让妹妹们下手的事,谁没个第一次啊?不行就慢慢来呗,她们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大凤咬了咬嘴唇,我端起水杯示意她张嘴漱口,又拿过一旁的毛巾给她把嘴擦了擦。
  “亲爱的。”
  “嗯?”
  “我是不是有点...那个啥,苏联她们经常说的那个...”
  “文青?”
  “不是,布什么的...”
  “哦,小布尔乔亚是吧。”
  “嗯...明明我也是舰娘,也在战场上杀敌。但我总想些这么有的没的。我都觉得我自己有时候好虚伪...”
  “诶,这怎么能叫虚伪。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老公,这不就是老爷心善看不得穷人,所以方圆几百公里没有穷人。这要不叫虚伪那全世界都很真诚了...”
  大凤越说脸上越纠结,整个人都在我怀里蜷了起来。一旁的初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抱着胸坏笑着看着我俩,大有一种我看你今天怎么收场的意思。
  “老婆,我问你。你吃肉么?”
  “吃啊。”
  “你做饭么?”
  “做啊。”
  “你出击的战果如何?”
  大凤疑惑地拨弄了一下她的手工风铃,叮叮当当的响声来自于上面她的各种勋章。姑娘们基本都会把勋章做成身边的手把件或者艺术品。文艺一点的就做成风铃啊挂件啊八音盒装饰一类的东西,比如大凤就属于这一类姑娘。喜好华丽的就会把勋章做在首饰衣物上,像是秘书和衣阿华的礼服裙子,乔五的手杖,狮子的王冠。兵器不离身的那些位自然就会当做兵器挂饰,像是赤城加贺信浓的箭袋,白菜土佐的刀,好姐姐的枪柜。当然比较个性的姑娘们那玩起来就属于八仙过海了,比如像马汉的勋章就在她的阿尔弗雷德身上,505的勋章镶嵌在她的滑雪板上。
  其中最有个性的莫过于威奇塔,因为她给自己做了一套挂满了勋章的情趣内衣。上头的勋章密度大到只需轻轻一动,丁零当啷的响声瞬间就能传的整个宿舍都是,我时常戏称这玩意能防弹。姑娘只要听见这动静就知道今晚是她和我睡,属于是辨识度极高。但由于我们俩夫妻都是急性子,一旦解不开胸罩就往下硬扯。勋章哪里经得住这么激烈的动作,一拉就飞了个天女散花。导致每次我和她做完之后炕上如同Z驱过境,犄角旮旯被窝枕头床单下布满了有棱有角的“水雷”。姑娘们晚上睡觉的时候往被窝里一钻就会触雷,属于是跳起来的速度比躺下的速度还快。后来在声望小萤列克星敦三方会审之下威奇塔不得不把这套“战甲” 收进了衣柜里,偶尔想起来才会拿出来穿着拍拍照。
  “所以你看,老婆你哪里虚伪了。明明你很害怕杀生,明明有生理不适,但你还是鼓起勇气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这怎么叫伪善,这才是真菩萨。”
  大凤被我说的有些动容,一旁的初姬鼓着掌走了过来。
  “精彩的布道,老公。”
  “布什么道,我这都是真心话。不分好歹的善那是恶的帮凶。”
  “霹雳手段,方显菩萨心肠...”
  “诶,大凤你这就说对了。这才是为啥我和济南老说这句话的原因。别给自己背上无谓的心理包袱。”
  “嗯。老公你说得对。”
  “想通了就好,老婆们你俩先去福利院帮着准备要用的东西吧。这太早了天还没亮,俩孩子还是长身体的时候,让她们多睡一会。记得按计划行事,换上便装,俩俩一组,如果有需要的话交换主体行动。注意,一定不要卸下伪装展开舰装。敌人那边肯定有我们的大数据,所以千万不要暴露。如果万不得已要开打的话,尽量把她们拉到没人的地方。”
  “明白,我们会注意的。初姬,咱俩怎么分?你主舵我主舵?”
  “我先开吧,你睡一会。一会我累了换你开。”
  “好。”
  初姬平躺了下去,随后大凤紧跟着整个人躺进了初姬的身体里。这种合体伪装的作战出击对我来说属于轻车熟路,但是姑娘用起来就差着意思了。她们相互之间你中有我的这类合体基本都是为了满足我的下半身欲望,因此合体后大部分时间要么是躺着要么是被我抱着,走动的时候都少,更别说以这种形态出击作战了。毕竟我这具身躯本身就是姑娘们的身体,加上我平常一直是俯视全局的指挥视角,所以我本身对于这种合体形态是可以随心所欲地行动,但姑娘们这么合体行不行我心里就没底了。所以让初姬和大凤提前起床先试上一试。
  “初姬,你站起来试试。感觉怎么样?”
  “额,还行?你要说的话身子有点重,但不是不能走。”
  “走两步,没事走两步。”
  “然后我发现我一条腿短,忽忽悠悠的就瘸了是吧。”
  “...老婆你都哪看这一套一套的?这词你都懂?”
  “长春鞍山天天拿这些逗闷子,我早都会背了。” 初姬带着大凤一起在房间里绕了几圈。步伐看上去不是很自然。
  “老婆,还是不习惯是么?我看你走这几步还是有点顿。”
  “嗯,身子有点重,感觉和怀孕了一样。”
  “嗯...嗯?老婆你怀过谁的?你怎么知道怀孕是什么感觉?你...”
  “废话,怀孕和合体说到底不都是身体里有个人。我没吃过鱼我还没见过?”
  “有理。是为夫我唐突了。不过这样也好,你们身手太矫健了它们反而会起疑。稳点显得像干活的。”
  “嗯,确实是。那老公我和大凤去化妆了。有啥要注意的么?”
  “这事就别问我了,化妆你们肯定比我懂。”
  “懂是肯定懂,我的意思是易容的脸型方面你有没有什么要嘱咐的?”
  “你和初姬商量着来吧。我当时是没办法,毕竟我是男的。维内托那萝莉御姐小脸配上我这五大三粗的架子。那要想看着像人只能往中性面容男生女相的路子走。你们本来就是姐妹级,而且都是美人,怎么捯饬都好看。捏出来的脸只要能骗过对面的数据库就行。防区内有屏蔽黑障它们也用不了扫描,只能通过事先准备好的面部数据分析。只要你们自己不开舰装,那没人知道你们是人还是舰娘。”
  “那老公,要不要稍微再弄点粉啊油彩什么的盖一盖?”
  “我没化过妆别问我。反正列克星敦是和我说过,你们几个肤色白的得补一下色,要不然太白了看着不像干活的。吞武里和夏威夷她们本身肤色深的就无所谓了。换套衣服就行。”
  “好。老公,那我们先去化妆了。你这边到时候咋办?也得捯饬捯饬吧。”
  “我快。到时候随便找谁往我身体里一蹲一易容,然后弄一套桑提店里的领班衣服套上就行。到时候我就是大了(liǎo),你们就是我手底下的礼宾,见机行事就得。”
  “OK。” 初姬大凤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问我:“老公,大了(liǎo)是啥?”
  “就是执宾。红白事上什么事都管指挥大局的,你理解成提督就行,我还是老本行。”
  “哦哦。意思是老公你是阎罗王,我们是阎罗王手下抓坏蛋的小鬼。明白了明白了。”
  俩人点了点头往集合点走去。我招了招手张嘴想叫住,又想不出来把她们叫住后反驳些什么话。
  “还别说,初姬这话还真不好反驳...这事算下来我还真是抓鬼的。”
  我揉了揉眼睛,一脸哭笑不得的走向总汇宿舍。
  走到总汇宿舍的时候,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姑娘们井然有序的忙前忙后,但为了不吵醒孩子都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我迈步进房间冲大家点了点头,随即把发声装置切换到传音频道。
  “早。老婆们。”
  “早。” 大家路过我身边的时候都习惯性的给了我一个吻,但没有一个人因此停下忙碌的脚步。我也被气氛所感染加入了干活大军,帮仙儿准备着一会要用的糯米和粽叶子。
  “奥丁,昨晚孩子们睡得咋样?”
  “还好,两点多的时候做噩梦哭了会儿,后面睡得都挺踏实的。”
  “燕子和那帮畜生在孤儿院接上头了?”
  “接上了。”
  “谁在她身边护着?”
  “约克和小埃。” 一旁的仙儿说道。
  我皱了皱眉头:“怎么让她俩去?她俩易容了没?”
  “没。乔五特意叫她们别易容。夫君你听我...”
  仙儿本来都做好了我发火的准备,整个人靠了过来刚想开口劝我,见我不动声色的低头包起了粽子。整个人的动作停在了半道上,脸上看着略带一丝尴尬。
  “娘子,来教我下这怎么打结,我绑不紧。”
  “哦哦...好...你看,这么一绕,然后这样...”
  “还是你手巧。你看我这手笨的和胡萝卜一样。”
  “夫君...”
  “嗯?”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我们没和你说就改了作战细节...”
  “娘子,咱们夫妻作战不一贯是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哪次作战不都是大概讲一下战略目的和注意事项,剩下的全靠娘子你们小队里开诸葛亮会。你什么时候听过我下达命令具体到类似旗舰往南移动五海里,那不是疯了么。”
  “噗,也是。那种指挥不适合你。”
  “本来么。乔五这么安排一定有理由。”
  “嗯。乔五觉得老公你之前的安排做的太滴水不漏了。它们在港区内干了这么大的事,而且燕子在桑提店里干活也是街头巷尾都知道的事。你完全不安排我们的人过去接触处理显得太假了,这样它们肯定会起疑。但如果桑提以老板的身份或者我们以港区力量出面去干这事,那一定会把目标跟醒了,所以约克和小埃最合适。毕竟她俩有骑士团这一层负责公安的对外身份,处理这些事比我们合情合理。同时她俩出面和稀泥的话也可以让它们放松警惕,觉得自己没被公家盯上。这样我们才能以小钓大钩出它们身后的主菜,要不然对面一旦发觉了把线咬断,那鱼不就跑了么。”
  一语点醒梦中人。
  “....你看,老婆。为啥我说要发挥主观能动性,这就是原因。我自己一个人闷头做计划肯定会有这样那样的疏 漏,还得靠你们这些贤内助来帮我查缺补漏。”
  “主...老公你不生气就好。” 乔五从外面抱着一盆发好的面团走了进来,我赶忙和仙儿把桌上的糯米粽叶肉和枣子挪了挪,让她有地方把面盆放下。
  “来来来,老婆你面放这儿。我们这边在包粽子,别把糯米弄到面团上。”
  “哦好。”
  “老婆,你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还不是紫石英...” 乔五叹了口气:“那几个孩子一惹祸就天天避重就轻的推两个替罪羊出来。好多事又没有直接证据也不好全罚。要不是后来图灵觉醒了自我意识后能做到监管责任到户,家里这一堆遗留案件罚都不知道要罚谁。”
  “难为你了。”
  “不至于,都家里人。话说你给约克她们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咱们什么时候过去?”
  “哦对,我都忘了。图灵,帮我接约克。”
  “好的,正在为您接通。”
  “夫君你把粽叶子放下吧,你这一边打电话一边包回头一不小心再把红枣包肉粽子里。”
  “娘子你对甜咸粽要求还挺高。”
  “那倒不是,我一向是无所谓的。就怕你不习惯。”
  “我有什么不习惯的,我吃饭出了名的混乱邪恶,我...喂?约克。”
  我冲仙儿使了个眼色,走到了一旁接起了电话。
  “老婆,你那边怎么样?”
  “喏,你自己看。那仨牲口被燕子顶的一愣一愣的,我是真看不出这姑娘才十来岁。好家伙那小嘴叭叭一绕那叫一个雷厉风行。那仨牲口本来想从她嘴里用刑讯侧写法套情报,这小姑娘三句话给这仨硬生生从套情报的变成了被审问的,现在居然还和畜生们讨价还价压起了成本。这真不愧是桑提带出来的姑娘,别说还价,我感觉再聊一会她能让几个畜生倒贴钱。”
  约克抬头望向另一边,只见燕子气势十足的指着仨人一顿唾沫横飞,感觉把心理那点委屈全部化为了怒火发泄了出来。我笑了笑,原本还担心这姑娘看见仇人心态失衡要冲上去拼命,现在看来是我把别人看轻了。
  “这姑娘本身底子也好。当时桑提去她家的时候就给顶一够呛,如获至宝的招来当了店长。你琢磨桑提那是什么嘴,这强强结合一联手,那仨半路出家的假修女能顶得住就见鬼了。这可是硬生生当店长实战练出来的。”
  “对了老公,你说起这个我还要和你说个事。”
  “啥事?”
  “辛贝特的那帮杂种现在业务水平是差到了什么地步?我他妈...”
  “怎么了老婆?你可千万别激动,你要知道你一激动那可...”
  “我知道,我就是单纯感慨对面这帮逼的业务水平居然能差到这种地步。装个修女居然连最基本的悼词经文都念不顺溜,那鹰嘴豆腔藏都藏不住。这对面都是哪找的间谍?连最基本的口音都不培训的么?”
  “我系大陆北方网友,匿踪战机和主战战车的鸡料你有没有啦...是不是类似这种感觉?”
  “夫君,别老拿丹阳口音开玩笑。” 逸仙皱了皱眉头,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我一下。
  “啊?逸仙你说啥?丹阳咋了?”
  “没咋,夫君拿丹阳口音开涮呢。约克你理解成各种地域腔就好了,类似你和密苏里堪培拉的口音区别那种感觉。”
  “哦哦,对。老公你要说起来就是那种感觉。你说大家日常说话有点口音也没啥,这帮逼可是出来搞谍报渗透的啊。这最基本的训练都不做...辛贝特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很正常,长期的战争消耗加上过于不做人的政策一定会导致这种结果。你琢磨能给燕子这种野路子压住气势的那能有什么水平,大概率就是街头混混婊子临时招来放燕子(色诱类间谍)的。别看名义上都叫燕子,这帮人那可....”
  “警官小姐,您过来一下!”
  “哦,好。老公,燕子喊我了。”
  “嗯,去吧。”
  我默默的接入了约克的视觉听觉,跟着她一块走到了四人面前。
  “主内平安,姐妹。”
  “主内平安。和本家商讨的结果如何?”
  “这位女士的意思是就在此处进行一切就好,我们一切听从主家安排。”
  “嗯。警官小姐,我已经约好了搭棚办事的人。她们到时候会带着执宾和要用的一切物品前来。请两位帮忙向上级报备一下帮忙维持治安。我怕来拜祭的乡亲们过多,回头引起什么治安踩踏就不好了。”
  “没问题,这是我们的分内之事。发生这样的事是我们的失职,我们会尽快的抓到凶手。请您节哀顺变。姐妹们,我们先去忙了。哈利路亚。”
  “哈利路亚。您请便。”
  约克扯着小埃急匆匆地就出了门,全然不顾自己的妹妹一脸铁青。来之前约克就特地警告过自己的妹妹,全程不准说话,所有的应酬对话一律由她这个姐姐来负责。她深知自己妹妹的暴脾气,回头两句话说不对自己的妹妹可真能给那几个畜生一炮轰死,那整件事就全完犊子了。
  “姐,你别拽我。我自己会走。”
  “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垮着个脸搁那死盯着目标,要不是我在一旁看着你准一炮轰过去。”
  “哼...”
  “行了行了,老婆。瞧我了,你老公留这几条狗还有用。一会拆骨的时候让你下第三刀。”
  “嗯?为什么是第三刀?”
  “你这话说的,下刀报仇这种事你排人燕子凯瑟琳前头?你自己想想像话么?”
  “...也是,确实得让妹妹们先。”
  “诶这就对了。报仇着什么急,这么多人还能让它们跑了?现在关键是报仇的地方,我特意让桑提把海葬的地方选到咱们的登陆滩头。为的就是打起来的时候别波及群众。你俩千万护着老乡,防止它们狗急跳墙。”
  “好。老公你那边准备好了么?”
  “我们这边好了,现在就是等凯瑟琳起床后给孩子捯饬捯饬。”
  “燕子的行头咋整?”
  “等我们过去再说。”
  “成。”
  准备白事从来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事情。
  凯瑟琳自打起床洗漱完之后不哭不闹,整个人都是呆呆地坐在那里任凭姐姐们摆布。梅肯和萨勒姆在一旁看着孩子的样子想劝又不知道劝些什么,女灶神看着凯瑟琳的样子很是心疼,用眼神示意我过去劝劝孩子。我知道这种时候我们能做的就是默默陪伴在身旁,所以我默默地摇了摇头。人在这种时候是很难哭出来的,硬逼孩子发泄那属于是筷子捅喉咙催吐。当时你是舒服了,过后喉咙里那种被胃酸烧灼的感觉能顶的整个人好几天吃不好饭。所以不如让一切顺其自然,该哭的时候,也就哭了。
  “来,大家抱好相片。老公你们东西都带齐了么?”
  “我看看啊,灵柩、牌位、香案、花篮、纸扎、幡、供品、阴阳盆、香烛挽联、桌椅那边都有...行了,都带齐了。诶老婆,你要进来就好好呆着别老动唤...你个打猎的怎么身上零碎动作这么多?老实待会。”
  我不满的拍了拍肚子,体内的莫斯科对着我肚子就是一脚,疼得我那叫一个龇牙咧嘴。
  “你还好意思说我零碎多,你看你往车上装这一大堆有的没的玩意儿。我是能理解你想搞的隆重一点,但你这也太多了。这么多多余的东西亏你还能走得动路,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放弃那些没必要的累赘。”
  我把一大堆各色锅碗瓢盆丧葬用品放在车后斗上打包固定,莫斯科看着我忙前忙后的样子又好笑又心疼。毕竟她老家那边的葬礼虽然也算得上是隆重,但是这些丧葬物件对她来说还是过于新奇了一些,大部分都属于听说过没见过的那一类,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葬礼要搞的如此繁复折腾人。
  “这才哪到哪?我这已经是精简再精简了。再少那海圻就得扯我耳朵了。” 我一边把所有东西装好固定好一边和体内的莫斯科吐着槽,一旁的海圻不满的捏了捏我的耳朵,体内的火儿(伏尔铿)轻轻地把扯着我耳朵的手松了松,生怕真扯疼了我。
  “娘子你轻着点,我...”
  “丧葬之事乃大事,岂可怠慢。倘若是战时紧急时刻一切从简也还好说,这事说到底可是咱们麻痹大意导致的。妹妹们不怪罪你那是妹妹们大度,你还想着削这削那,你有没有点...”
  “圻姐姐...没事的。真的不怪哥哥。” 一旁的凯瑟琳温柔地抚摸着爷爷奶奶的照片,轻轻地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相框中二老那慈祥的笑脸仿佛能够包容一切一般,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我们。
  海圻和火儿不约而同地把凯瑟琳抱在了怀里安慰道:“没,姐姐们不是怪哥哥。只是想着尽量周到一些,让爷爷奶奶和大家走的稳当一些,这样凯瑟琳的心里也会好受一些,是不是?”
  “哥哥,姐姐。”
  “嗯?”
  “所以说,葬礼其实是给活人看的,对么?”
  海圻沉默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车上的姑娘们也一下被这直击灵魂的问句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看向了我。而我望着满面愁容的凯瑟琳,思索了一番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妹妹,你提出了一个很好的问题。那么在哥哥回答你的问题之前,让哥哥先问你另一个问题。”
  “亲爱的你要不要脸...你拿政客对付记者的招数用在一个十一二的小女孩身上?” 乔五体内的二妞(约克公爵)对于我的无耻感到震惊,毫不犹豫的戳穿了我的伎俩,乔五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玩味的鄙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有一个疑问。” 我心虚的移开了目光,假装没事的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太无耻了!用问题回答问题这种记者招待会的政治招数来对付一个十一二的小女孩,我真没想到我的爱人是一只如此狡猾的狐狸。” 二妞整个人急的都快从乔五体内钻了出来,被乔五非常冷静的从头顶按了回去。
  “二妞,别急。听听我们的主君要问些什么。”
  我无视了两位大小姐的拆穿,厚着脸皮继续对凯瑟琳问道:“凯瑟琳,你想象一下。倘若你有一条你很喜欢很喜欢的裙子。”
  “嗯。我确实有这么一条裙子。”
  “好。现在我们的凯瑟琳长大了,是大姑娘了,有你密苏里姐姐和衣阿华姐姐那么高了,这条裙子穿不下了。那么凯瑟琳会怎么做呢?”
  “我会...我会把它送出去,送给其他小朋友。就像当年那个大姐姐把裙子送给我一样。”
  姑娘们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神色,我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好样的,我家的凯瑟琳果然是好孩子。这么小就懂得传承爱心的概念。那么凯瑟琳,现在你把这条裙子包好了,送给那个小朋友了。你会对这条裙子说什么呢?”
  “我会...我会和裙子好好说一声再见。嘱咐它把那个小朋友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像以前打扮我一样。”
  “可是这条裙子再也和你见不了面了。所以你说的再见其实是办不到的,那即使是这样,凯瑟琳还要说再见么?”
  “要。”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记得那条裙子,我也记得那个孩子。所以只要闭上眼睛,我就能想到裙子穿在小朋友身上的样子...就能...就能...”
  凯瑟琳默默地低下了头,泪水一滴一滴的打落在自己黑色的裙子上。
  “哥哥,我明白了。只要我能记住大家,大家就能永远和我在一起。”
  “明白了就好,明白了就好啊。” 我轻轻地拍着姑娘的小脑袋瓜。低头看着她身上的长裙。这条纯黑的真丝长裙是阿方索的珍藏,平常总汇宿舍的伙伴们碰都不能碰一下的那种,今天她特意拿出来给凯瑟琳当做礼服。一来是为了让孩子打扮的漂亮一些,送二老和朋友们最后一程的时候看上去能成熟点,二来是宿舍里翻箱倒柜后实在找不着几件凯瑟琳能穿的素净裙子,要么颜色太喜庆要么尺寸对不上。
  女灶神抽过一旁的面纸给孩子擦着眼泪,阿方索在女灶神的体内半开玩笑的劝着凯瑟琳:“妹妹,别现在哭啊,你这哭的也太早了,这等到地方一会弹药用完了送爷爷奶奶的时候不就没眼泪了。总不能到地方了哭不出来再现喝水补水...哎呀!”
  女灶神无奈的把手伸进体内,毫不客气的弹了她一个脑瓜崩。海圻体内一路没发声的火儿也忍不住说道:“妹妹。活的明白是好事,但火姐姐有句话要送给你。”
  “姐姐你说。”
  “有时候太明白也不好。火姐姐觉得有时候反而糊涂一点好。”
  我笑了笑,把手伸进海圻体内摸了摸火儿:“火儿,你现在在她听来就是个谜语人。得阅历上来了才能明白难得糊涂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但让妹妹先记住总归是好的。就像圻姐教我们背书一样,你得先背会了才能讲解啊。”
  “火姐姐...这话我记住了。我会努力去理解什么意思的。”
  “不急,不急。凯瑟琳的时间还长着呢。走吧,我们先好好的和大家说再见。”
  “妹妹,来帮姐姐们拿东西。”
  “来了。” 凯瑟琳蹦蹦跳跳的走了过去。虽然脸上还挂着泪,但已然不是那么悲伤了。
  我们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院子,门口的约克和小埃冲我点了点头。灶姐一进去就开始张罗着大家布置灵堂。我先去里屋冲燕子一点头再冲几个畜生点了点头。燕子看着我眨了眨眼,慢悠悠地开口说道:“人都来齐了么?”
  “回本家大小姐话,来齐了。”
  “你是大了?”
  “是,我是执宾。”
  “规矩都懂么?”
  “都懂。”
  “东西呢?”
  “都在外面备齐了,小姐您先去换上。”
  “成,你和姆姆们商量细节吧,我先去把行头换了。赏钱的事...”
  “您放心,大老板虽然人不在,钱那是顶上高高的给的,特别嘱咐我们一定把该尽到的礼数都给您尽到了。绝不会怠慢。二小姐也接来了,正在外面候着呢。”
  “嗯,成。那你们忙吧,我换衣服去。我不懂我就不跟着掺和了。”
  燕子摆了摆手走了出去。我恭恭敬敬的燕子给鞠了一个躬:“大小姐您慢走。”接着我转过身子冲三个畜生一施礼:“主内平安,姆姆。”
  我体内的莫斯科蠢蠢欲动,我不得不一再告诫她冷静一些。三只畜生看着我略带抖动的鞠躬有些疑惑,但也没多说什么。
  “主内平安。请问先生今日的流程是怎么样的?主家可曾受洗?”
  “啊,不曾。只是大老板嘱咐我们说无论如何要找一些师傅信众来进行仪式。几位姆姆既然来了,按照各位的说法,那必是主的指引使我们相遇。阿门。”
  “阿门。想不到此地居然也有主内弟兄。”
  “啊,我不曾受洗。只是以前略有兴趣研读过一些经典。想不到今日居然能用上,蒙主恩惠。今日有劳几位姆姆了。”
  “愿主赐福给你。先生一会来叫我们便是。”
  “哈利路亚。”
  “哈利路亚。”
  我和三个衣冠禽兽对拜了一下,接着走出了教堂的大门。破损的彩色玻璃被阳光一衬,在这充满罪恶和善良的地方中显得是如此的光怪陆离。
  仨畜生看着我和姑娘们在外面忙里忙外的,小声在一旁嘀咕着什么。
  “诶,我说,这丫头片子这么大势力?这地儿她都能找全套殡葬来?我瞅着外面这架势不比那帮大老板小到哪去啊。”
  “也正常,你忘了?她老板是谁。”
  “哦对对对,妈的忘了这茬。”
  “就是,她老板那可是那家财团的独苗千金。要不是脑抽跑去当了舰娘总部长官还惦记着拉拢拉拢呢。她家的财力连总部那帮拉比们都头疼。关键还没法来硬的,你来硬的连我们都没饭吃了。”
  “肏,早知道改造的时候就让他们多改点了。你说改成那帮娘们那样不用吃饭那省多少钱。诶对,你们用总部那玩意扫过没有?外面没混进来舰娘吧。”
  “没有,刚进来时候我就比对过,没一个对得上的。舰娘就那门口站岗的俩条子。那管事的更对不上了,别说长得一副斯拉夫脸,这片儿的恶魔头子我记得是个极端无神论疯子,总部提起来脑袋都疼的那种。你瞅刚才这一问一答的,他要不说自己没受洗我以为他哪儿的主教拉比,好家伙这瞅着比我们还上道呢。不说这个了,你刚才说改造不用吃饭?我怎么记得她们要吃饭的。之前总部不是...”
  厅堂已经摆下了灵堂。灵堂从里往外依次是大家的骨灰盒、牌位、香案。香案上点着三支香和两支蜡烛,面前除了粽子馒头和鲷鱼作为供品之外,还散落着姑娘们自己做的各种糖,巧克力以及玩具。香烛到出殡前是不能灭的,为此大家选择一步到位,直接弄了两根电的。香案两侧摆着各种花篮和纸货。灵堂上方挂着大家的遗像,遗像跟前有大字楷书“奠”字和一副挽联,这是出自大和的手笔。案前方的地上放置一个燃烧纸钱用的阴阳盆,直径大约5寸,高度大约2寸。本来的材质应该是用瓦罐,但47她们换成了半扇巨大的珍珠贝壳,当然,底部的中间位置照例是留有一个小孔的,目的是为了让纸钱在燃烧时更加充分。前方摆上了天后做的两个蒲团,这是为了供大家哭丧,以及吊丧者烧纸钱跪拜时所用。
  我迈步走出了房门。大家之间可以相互传音不被听见,但是燕子和凯瑟琳没这功能。所以我们之间的交流只能依靠终端打字。燕子正在化妆,看我从里面走了出来瞟了我一眼,掏出终端开始打字。
  “休大哥。对不起!我刚才...”
  “不是,对不起啥啊?你刚才不是演的挺好的。” 我满头雾水。
  “我刚才太没有礼貌了。大哥您千万别...”
  “丫头你傻啊。就是要没有礼貌。你是本家大小姐,桑提手底下的店长。宰相门前七品官这道理不懂么?你琢磨琢磨你姐平常出去谈生意那多大派头?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桑提不在你是本家主事儿的,结果你看见一执宾点头哈腰满脸堆笑?那不全漏了么?就是得没礼貌,演得好!”
  “大哥你不生气就行...”
  “生啥气啊,他敢生气你看我回来不削他。反了他了还。”
  “你看,老板发话了。不能生气。”
  “去,我是什么老板。我是秘书。”
  “你是大内总管行不行?”
  “嘿,你敢骂老娘是太监。我...”
  “桑提姐,休大哥...这还停着灵呢。”
  “哦对对对,先办事先办事。都给你大哥气糊涂了。”
  “老婆,东西都准备的咋样了?”
  “早准备好了,只等你一声令下就完事了。”
  “好嘞,等我进去把狗牵出来。面汤呢?”
  “这呢。你小心点端,别把油晃荡散了看出不对来。”
  “瞧好吧。”
  “主内平安,姆姆。本家小姐已经做好准备了。”
  “主内平安,先生。您手里的是?”
  “大小姐赏的。说是太早了活太急,一时间没预备好早饭,这是去外面买来的汤。”
  “阿门,感谢照顾。只是我等是教门中人,有戒律相关要求。不知您这是...”
  “姆姆们大可放心,此为清鸡汤面。不曾加任何忌口之物。姆姆请慢用。”
  我把三碗面端在畜生面前,仨人对视了一眼,点头示意后闭眼开始做着餐前祷告:“ 感谢主赐给我们今日的饮食,我们现在要开始享用,求主洁净祝福,奉主的圣名祷告。阿门!”
  “请用吧。”
  “多谢。” 仨人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大勺汤一饮而尽,鲜美的味道让她们一震,紧接着把整个脸埋入碗中开始狼吞虎咽,我看着她们的饕餮相微微一冷笑:“姆姆们吃完后碗就放在桌上便可,我随后会收拾。”
  仨人吃的根本没空理我,专心致志的吃着自己最后的晚餐,哦不对,早餐。
  我夹着餐盘随手往身旁一放,走出了大门和约克对面而倚,互相点了点头。
  “老公,她们吃了面?”
  “吃了,一秒都没等就快吃完了。”
  “那就对了,难怪她们能把脏东西带进来。这帮逼啥时候这么大方了,这种喽啰都舍得下这种本。”
  “那可不就是因为是喽啰才得下这种本呗。要是那帮精英秃鹫谁废这个事。”
  “肉不够饼来凑是吧,蛋白质不够靠碳水填。”
  “填吧,填吧。照它们这个速度填下去到时候别说碳水,荞麦皮都找不着了。到时候只剩下沙子了。”
  “可不是咋地。”
  “老公,狗吃完食了。锣鼓家伙备齐了,脸勾好了行头换上了。开锣吧。” 海圻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背部往后一发力,整个人站直了身子往里迈着方步走去。
  “好嘞~~~扛起垒砌扛起垒砌扛起垒砌扛....”
  “相公。”
  “怎么了娘子?”
  “你还是别打了,你这还是全打在腮帮子上。”
  “唉...看来我确实没有唱戏的天赋,可这不会,那也得唱啊。”
  “那又是为何?”
  “回首来观见树上鸟,那鸟儿绕来绕去在枝间。那鸟儿为的是嘴边食,我为的是黎民河山。”
  “相公,这几句好。”
  “好在哪里?”
  “好在这是你的真心话。”

女神的超级赘婿
黑夜的瞳
我遵循母亲的遗言,装成废物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为期三年。 现在,三年时间结束了...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03/21 01:26:24

第五十章
  我那个血缘上的所谓母亲有一本日记,里面的内容充满了对我父亲家里的怨气,怒火,仇恨。
  这对于小时候的我来说非常难以理解,因为她日记里记载的我爷爷奶奶和我记忆中的老人相去甚远。虽然我对于老人的印象其实很模糊,只是从我父亲和姑姑的话语中知道,爷爷是个脾气有些固执的老头。固执到只是为了给从幼儿园放学的我送一支冰棒就可以顶着大太阳在马路上站上四十分钟。家里人都对他的这个脾气没有任何办法。
  当我得知他离去的噩耗的时候,我正在被我那个血缘上的母亲拉着在电影院看电影。之后的葬礼流程我印象不是很深了。只记得当时的我由于太小,其实并不理解死是什么意思。
  我比较疑惑的是为什么妈妈会来。明明她在日记里把爷爷唾骂了千遍万遍,甚至连不小心用错毛巾这种小事都要记下来,却依然可以在爷爷的葬礼上哭的如此真情实感,仿佛那些咬牙切齿书写的仇恨宛若不存在一般。
  我不理解。
  我的姑父是一个从底层白手起家的富豪。过亿身家的他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孝子,甚至我当时远赴海外求学都是靠着他的这一层关系才少走了很多弯路。当他功成名就之时他依然没有忘记把自己的老父母接到身边,让那对一辈子辛苦的老人感受一下天伦之乐的福气。
  但让我很疑惑的是,他对自己的父母说话非常大声,毫不客气,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盛气凌人。但当两位老人去世的时候,他又哭的声嘶力竭,耗费大价钱把二老风光大葬,邀请了十里八乡的乡亲们参加白事,甚至为了守孝把自己母亲的遗像骨灰接来了万里之外,为此还和我姑姑大吵一架。而他那段时间和几位叔嫂兄弟姐妹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老娘走的时候我心都疼了一下,好像她把我整个人都带走了一般。”
  我当时其实真的很想问他一句:“既然你这么疼,为什么生前和她一说话就嚷嚷?” 后来我想想还是作罢,因为我怕问完干仗的时候,对我很好的姑姑夹在当中为难。
  直到那场席卷全球的瘟疫来临,它带走了拉扯我长大的姥姥姥爷,我那个血缘上的母亲的亲生父母。那时候的我由于瘟疫被困他乡,不得不依靠远程视频的方式参加那场告别式,在万里之外目送二老离开。那时候的她依旧在葬礼上“真情实感” 的落了泪,哭的那叫一个悲痛,甚至让我对那个当时有些恍惚而没有哭出来的我产生了极大的厌恶,明明姥姥姥爷是那么疼我,我却哭不出眼泪。我觉得自己很是不孝。
  然后在葬礼结束的几天后,我惊奇的发现我那个血缘上的母亲急匆匆地踏上了飞机,只是因为她的海外永居签证要过期了。
  她头也不回的把所有后续事宜抛给了自己的兄弟姐妹,就这么远赴重洋的飞走了。仿佛若无其事的一般去到海外,和自己的那些“朋友” 谈着“人生”,讲述着自己有多孝顺,感慨着自己双亲的死,说起自己为家族出了多大的力,花了多少钱,说到悲处再假模假式的掉上几滴眼泪。
  我终于明白了。
  我明白了为什么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更有用;我明白了葬礼的本质是为了活人所办的一场表演;我明白了真正的缅怀不是在仪式上的声嘶力竭,而是在你自己一个人夜深人静的时候,眼角突然流下的那一场泪水。所以现在我必须为了姑娘们办好这场表演。因为这不是哀悼,这是复仇。正如凯瑟琳说的那句话一样。
  葬礼,是给活人看的。
  “几位姆姆,请到这边的台子来。这是专门为几位准备的。”
  “那先生您....?”
  “我站在下面就好。我先开始,之后我会给几位信号。几位就只管念悼词即可。”
  “有劳了。我们对教门外的事不甚熟悉,烦请先生费心。”
  “...几个经都背不熟的婊子装什么专业修女,说的和门里的事你们就有多熟一样。”
  小埃在一旁冷冷的传音骂了一句,我背身冲着她竖了个大拇指表示赞同。紧接着冲着前来吊唁拜祭的乡亲们和燕子凯瑟琳一使眼色。大家纷纷会意,有些嘈杂的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目光全部集中在我这个假先生脸上。有几个乡亲们盯着我易容后的脸上下打量着,看的我一阵阵发毛心理没底。
  “我说,他婶子。这位先生我怎么瞅着这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她大姨,像谁啊?哎呀上岁数了,这眼神不老好的。出来把眼镜拉家里了,瞅着不真着。”
  “他婶子,我瞅着这执宾先生怎么,怎么这么像驻扎咱们这那支姑娘队伍上的那位...那位小指导员?”
  后头仨婊子听完这话一哆嗦当时就想跑。约克和小埃整个人也一激灵,眼瞅着她俩就要开舰装。
  “你个老婆子也得配个镜子去了,啥眼神这都是。”
  “可不么,大娘。咱们那位长官哪有这位先生这么秀气。”
  “诶...老哥哥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先生好像确实比咱们那位指导员秀气不少,长得可是真像姑娘。”
  “可不是。你是不知道啊老妹妹。咱们防区那位长官我见过,那是身子高大一丈二,膀子扎开有力量,脑袋瓜子赛柳斗,俩眼一瞪象铃档。胳膊好像房上檩,皮槌一攥如铁夯,巴掌一伸簸箕大,手指头卜卜楞楞棒槌长!当哩个哩当哩叮当。”
  “老哥哥,你说这是指导员?”
  “不是,这是打虎的二爷。”  
  凯瑟琳没听懂,旁边几个姑娘虽然不是特别熟悉,打虎的故事她们还是知道的。后头的圻儿火儿(伏尔铿)连带跪着的燕子明白咋回事,弯下身子捂着嘴整个人笑的一抽一抽。我站在台上疯狂拧自己手背才让自己没乐出声。一时间悲伤的气氛被冲淡了不少。
  “诶,老公。”
  “咋?”
  “刚那大爷说的二爷是不是你说过的那个,那个喝多了上山空手打死老虎的好汉?”
  “对,就那个。不过人也不是空手,人有根哨棒的。”
  “切,肯定是吹牛。人怎么能空手打死老虎?”
  “嘿老婆,家里唯独你说这话不咋合适吧?”
  “怎么?我为什么不能说这话?我这么一楚楚可怜的柔弱斯拉夫少女。说这话有什么问题?”
  “是是是,我们家莫斯科可真是太柔弱了,柔弱到连武器都拿不动,打猎都是空手进山然后扛着猎物一身血回家。上次后山的野象群发了疯,集体往老乡家里冲。只见我的老婆冲上去抓着头象鼻子一甩,把头象当着乡亲面扔下海。那可真是太柔弱了。空手打死老虎和我老婆的英姿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闭嘴!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不让开炮我能空手上去么!那我不把头象镇住怎么办?看它们拆老乡家房子?”
  “是是是。我家老婆英明神武。这一摔之后的港区的象群俯首帖耳直接认你当了头象。闻莫斯科大名城中小儿都不敢夜啼。真可谓一方巾帼豪杰,有万夫不当之勇...哎呀!”
  莫斯科用脚趾钳住我一个蛋报复性的用力一夹。我下身一阵哆嗦,好悬没当着大家的面射裤子里。
  三个婊子也镇定了下来,怨恨的白了几个婶子大爷一眼。
  “他妈的,几个老不死的吓老娘一跳,我还真以为这管事的是提督,刚才都准备往外冲了。”
  “别闹了,那俩条子在门口杵着你冲的出去?你他妈有舰装?”
  “那我也冲。万一呢?”
  “没有万一。你他妈几斤几两你不知道么?先知不是说了么,这边有我们内应,出了事乖乖配合就是了。别轻举妄动。”
  “他妈的她说有内应就有内应?你知道内应啥时候来?这要一炮轰你我脸上有内应管什么用?来收尸?那他妈的倒是省的找人了,这连灵堂都他妈现成的,直接就地来个告别式安可。”
  “你个婊子那屄嘴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都他妈这样了怎么吉利?我...诶那结巴,你别装乖乖女。他妈下启示的时候你往后躲,吃饭你往后躲,念经你也往后躲。你他妈不是会背那些鬼话么?赶紧的。”
  “我...我...”
  “他妈的快点,要不然我就和那几个条子说这俩老不死的和几个小杂毛是你下的毒。你是主谋我们是从犯。”
  “哦..哦”  
  “几位姆姆,咱们开始吧。请问谁来主持?”
  “这位。”
  “那好,有劳了。”
  “没,没事。那我开始了。”
  “好的。”
  我拿起了那冰冷的拘魂铃,缓缓地闭上了双眼。手中用来配合拘魂铃的铜钱圈是我让姑娘们3d打印出来的。这玩意的用法比较特别,右手捏着铃铛摇晃的同时左手的铜钱圈在铃铛下方转着,那叮铃铃的铃声和铜钱声瞬间响彻了整个灵堂。声音是那么的凄冷萧瑟,仿佛把一切的悲伤如同涟漪一般一圈圈的荡漾开来。这套动作其实并不是标准的葬礼法会,而是我生前很喜欢的一部电视剧中的端午祭,我模仿的是里面的傩公。
  大凤和初姬(g15)展开了敷波做的幡,按照我之前交待的动作把幡摇晃的呼呼作响。我摇晃了一阵,冲那边的三个婊子一使眼色,停下了手中的铃铛。而其中那个显得有些怯生生的往前站了一步,畏畏缩缩的看了一眼台下的乡亲们,颤抖着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诸...诸位宾客、逝者亲朋、主内父老弟兄姐妹,今天是这些姐妹,这些弟兄离世归回天家之日。我们奉了主的命特来送行。因为主依照他的慈悲和美意,容他们放下今生的担子,我们就亲切的将他们的身体放在土中。和主的威能相比,我们是尘土。而我们本应就是尘土。”
  我为了配合悼词的气氛,需要三不五时的摇晃一下铃铛。莫斯科感受到了我的怒火,尽可能的让我垂下头去,防止我那充满杀气的目光惊醒了台上的猎物。
  “老公,我知道你听着不顺耳,但你也稍微收着点情绪。你这么早露出杀气来猎物会跑的。”
  “哦好...”
  我摇了摇头,尽可能的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一些。但就是这一丝的杀气外溢,被跪着的燕子敏锐的捕捉到,跪着的少奶奶先是一阵疑惑,然后和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一样猛地抬起了头,死死盯住台上念悼词的仨畜生。
  维持秩序的乔五和二妞(约克公爵)离着俩姑娘近,俩人暗叫一声不好。我身后的海圻和大凤都是一阵紧张。大家都知道这位小店长本身天赋异禀八面玲珑,更何况还是桑提这个老油条一手带出来的徒弟,本身敏锐度就是异于常人,杀亲灭友之仇不共戴天,稍微瞟一眼我的反应就能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
  圻儿冲我点了点头,随即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燕子和仨畜生之间。少奶奶不由得一愣,眼看着面前的圻儿姐姐缓缓的弯下身子,掏出帕子一边嘟囔着一边给自己擦着脸:“哎呀,本家少奶奶有孝心,听不得伤心话。来来来先擦一擦缓一缓,一会摔盆子的时候还得哭呢。别哭这么早,一会哭累了眼泪不够了可不行啊。”
  周围围观的婶子大伯纷纷劝着燕子:“闺女,这位姑娘说的有道理啊。你可别现在哭坏了,那一会送的时候身子骨不就没力气了么。”
  “就是啊,闺女。先节哀。等一会再哭。”
  “对对。”
  “哦哦..好。”燕子明显有一些懵,火儿借擦脸的功夫靠在她耳边用只有她俩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道:“妹妹,忍一会。有你大哥和我们。”燕子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冲我点了点头,接着低下了头继续小声抽泣,我回头示意台上的那位继续。
  台上念悼词的明显因为这不大不小的风波显得有一些卡壳,愣了半晌才接着往下继续:“啊,啊。我们知道,这一切的生命气息都在永生慈爱的主手里,而他应允将永生赐给所有爱他的人。作为羔羊,我们感谢主的仁慈。我听见从天上有声音说:你要写下,从今以后,在主里面而死的人有福了! 圣灵说:是的,他们息了自己的劳苦,作工的果效也随着他们。”  
  “亲爱的...” 二妞(约克公爵)的声音颤抖着传来,我听着那其中的火气比我的还大。
  “怎么了?”
  “我在想...历史书上的那些...那些拿着许可证的畜生面对当地居民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这么...”
  我的小骑士结巴了半天,甚至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骂出口。一旁的乔五接话说道:“道貌岸然,对吧。”
  “对,对。大姐大。就是这个。”
  “二妞,这就是为什么要一手经书,一手火枪。”
  “亲爱的,火枪...我能懂,但为什么一定要经书呢?”
  “诶,傻妞。没有经书那它们就是杀人犯了。”
  “它们不就是杀人犯么!它们...” 二妞的咆哮声那叫一个震耳欲聋,要不是走的传音,就这一句吼出来能震得房顶上往下掉土。
  “所以啊,经书不就有用了么。”
  “有什么用!杀人犯就是杀人犯!杀的还是手无寸铁的孤儿院平民!什么经书能容许这种行为!”
  “凡在埃及地,从坐宝座的法老直到磨子后的婢女所有的长子,以及一切头生的牲畜,都必死。埃及遍地必有大哀号,从前没有这样的,后来也必没有。从坐宝座的法老,直到被掳囚在监里之人的长子,以及一切头生的牲畜,尽都杀了。法老和一切臣仆,并埃及众人,夜间都起来了。在埃及有大哀号,无一家不死一个人的。”
  我念出了她们再熟悉不过的那段经文,平静的话语使得在场的姑娘们全部都沉默了。
  “老婆,我背的是原文吧。”
  “是....”
  “有没有背错?”
  “没有...”
  “那不就结了。杀人不对,那只要我杀的不是人就行。”
  门外的小埃用力在身后用力攥了一把。随后她靠着的那根花岗岩柱子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手印。紧皱着眉头的她把握着的拳头缓缓摊开,愤怒的眼神盯着手中的碎屑,紧接着缓缓一吹。
  约克知道,再不让自己的妹妹动手会坏事。
  “老公,什么时候行动?”
  “梅肯她们到位了么?”
  “到位了,就等你的指挥。”
  “好。”
  “月有圆缺明暗,常显主恩;人有悲欢离合,情同古今;生死皆有定期,由主带领;万物纵然变更,主爱永恒;生死皆有定期,由主带领;寿满挽留不住,恩光指引;灵魂永进乐园,与主更近!”
  后头的俩畜生觉得自己老是低头站着也不像话,于是往前站了一步出声附和:“生死祸福大全都是他掌管,人的贫穷富贵也在于他。在这全面危机,灾难重重的末世,金钱并不是万能的,有钱难买平安,有钱难买喜乐康健,信靠主才是我们灵魂的港湾。全能的主啊,求你开启天国的大门,收纳这对义人和这些可爱的天使,进入那天上的圣城,得见您光辉的圣容,并在来日使我们在那圣洁的福地永生。愿主的救恩临到所有在场的每一位!阿...”
  “叮铃铃!”
  急促的铃声打断了最后的祷词。这是我故意的,我并没有打算让她们说完最后的悼文。而是默默地直起了身子,略带悲愤的环顾了一下灵堂四周,三个畜生和我目光交汇之时下意识低下了头。
  我发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
  “四海的鱼龙哦!你莫食我先人之体诶!”
  “九州的虾蟹哦!你莫食我弟妹之躯诶!”
  “苍天苍天!尔倘若有心,便护那义魂去兮!汪洋汪洋!汝倘若有义,便使这慈悲无阻!如若无心无义,苍天大海何用?耿耿丹心可照日月,忠魂必讨之!”
  “忠魂必讨之!” 姑娘们一股邪火没处发,帮着我一起和声怒吼。随后往上拜了四拜,把事先准备好的粽子抛下大海作为祭奠。当然,抛的那些粽子里没包粮食,包得是专门准备的骨粉内脏之类的鱼饲料。抠门这点姑娘们随我,大家都舍不得把好粮食扔海里,所以祭祀用的粽子大概齐是那个意思就得。  
  在场的乡亲们并不熟悉这种曲调的吟唱。但即使没听过也大概听得出是祭祀,只是这祭文的内容把在场吊唁的乡亲们纷纷吓了一跳,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了起来。
  “我说,这先生哪找来的?”
  “可说呢,这祭文我听着都一哆嗦,这念的也太肝儿颤了。”
  “对啊,他这念的实在实在地好家伙。我都觉得他念完后头跟着来两炮我都不奇怪,那气势...”
  “轰!轰!”
  “不是我就说说,怎么真打炮啊。我...”
  “他二舅你可快闭嘴吧,你那个破嘴再嘚啵一会非得把深海再招来。”
  我和姑娘们自然不用说, 过来吊唁的各路叔婶爷奶姑娘小子别看嘴上不饶人,真听见啥动静战术动作属于是个顶个的标准,听到炮声的那一刹那所有人立刻抱头散开卧倒。仨畜生也是就地卧倒躲在了讲台后头,约克和小埃两姐妹对视了一眼,按照先前商量好的剧本开始在门外一唱一和。
  “大家别担心,我妹妹去查看情况了。我会保护好大家,大家不要乱。小埃,报告情况。”
  “姐!有仨深海出现在近海海域。装束十分奇怪,可能和这次细菌战有什么关系,我先...站住!干什么的!别跑!”
  “小埃!小埃!你别一个人冲上去,等我一下!”
  “公安同志,那我们..?”
  “啊啊,先生你们继续。不用担心,几个小驱逐而已,我和我妹妹就能搞定。小埃你等我会!别下手太重打死了!记得抓活的!”
  随着约克的声音逐渐远去,乡亲们听说只是驱逐舰也就放松了下来。纷纷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土。我的防区基本以渔业为主,作为经常要出海捕鱼的乡亲们都进行过一定的临战培训,对于深海的舰种分级以及破坏力都有个大概的基础知识,当然这种培训的效果就属于见仁见智了。多数乡亲们的分辨能力也停留在最朴素的方法:看谁个儿大。
  这种朴素的分辨方法就导致了很多出海的老乡抱有侥幸心理,因为分不清导驱防驱和一般驱逐,觉得驱逐舰威胁性没那么大,舍不得割断拖网逃生,然后就眼睁睁看着远处飞来的一发导弹给自己的渔船干沉了。因此港区的护卫舰们在没有出击任务的时候就会轮班兼职海警,干的最多的活儿也从捞舰载机飞行员变成了接到巡逻报警然后按照坐标定位去出海救老乡,有时候甚至能发展成遭遇战。
  讲台后的仨畜生也爬了出来,一边整理着身上的衣物一边窃窃私语。
  “诶,听见那俩条子喊的没?”
  “废话,开炮这么大动静聋子都听见了。”
  “这倒是好事,抓了它们咱们不就没事了么,这现成的替罪羊。”
  “诶对对对,好事好事。”
  “好事你也收着点,这他妈还停着灵呢。你这笑的满脸发春的像什么样子,一会给本家笑恼了再给我们扭送警察局去。”
  “知道了知道了,你他妈嘴放干净点,一天天的别他妈说粗话。”
  “我他妈嘴哪不干净了,我...”
  “三位姆姆,能否借一步说话?” 我实在懒得听仨畜生哔哔,再加上灵堂人太多不安全,在这动手非伤及无辜,得把她们仨支到没人的地方去。
  “哦好,先生咱们去哪?”
  “去海边吧,本家大小姐给您预备的船到了。咱们在那结完费用您几位直接上船,这边后续由我们来就好。”
  “先生想的周到,有劳了。”
  “请。”
  “请。”
  圻儿和火儿留下帮着燕子凯瑟琳收拾东西招呼客人,剩下的姑娘们护着我往海边走去。当然,所谓的海边肯定不能去一般的民用码头,我带着仨畜生去的是大家平常出击训练的那个演习海滩。本地的都知道这海滩是火线,所以民用船只绝对不会往这边靠,突出一个随我怎么折腾。
  仨畜生跟着我越走越背静,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生怕我要黑吃黑。但当走到海边后真的看到海滩上停着的白色大游轮,心也就落了下来。我冲那游轮一指,若无其事的笑着说道:“三位姆姆,实在不好意思。这兵荒马乱的航线不稳定。但是大小姐又发话了说一定要给三位送到地方。不得已租了这么条小船。风高浪急的可能会有些晕。委屈姆姆了。”
  “无妨无妨。修行之人在外不可要求过多。主会不悦。” 回话的畜生明显是之中带头的,脸上非常努力地扭曲憋笑,为的就是让我相信它是个清心寡欲之人。
  “姆姆果然是淡泊名利。那这钱想必也...”
  “这钱不在我们,最终的所有权也不在我们这里,我们赤身而来,也要两手空空离世。主把财富托付给我们管理,或者说我们从他那里借来,将来向他交帐。”
  领头的畜生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手却急不可耐的一把将厚厚的牛皮纸袋夺了过去。 一旁的乔五和二妞看着它们这幅嘴脸气得牙根痒痒。
  “姆姆说得对,我们要用财富和一切出产的初熟之物荣耀主;那时谷仓就会充满丰盈,酒缸就会装满酒。我们的财富是他的,我们的生命是他的。我们不能把钱存进天堂,但可以把钱用来得人归主。这就是在天上积聚财宝。”
  “先生高见。愿主与你同在,哈利路亚。”
  “哈利路亚。”
  远方的摆渡船开了过来,我和仨畜生先上了船。这船太小坐不下那么多人,姑娘们又不能开舰装水上漂跟着,于是只有我一个人上了船。
  仨畜生看我跟着上船有些奇怪,领头的开口问道:“先生这是要和我们一同...”
  “啊,不是的。只是大小姐有些话需我带给船主。”
  “哦哦,您请便。”
  我们四个顺着舷梯上了游艇。这游艇不算很大,看着就是拿来出海钓鱼玩潜水的那种游艇。说豪华也不算豪华但说普通也不普通。船主躺在甲板的休闲椅上转动着手里的香槟杯子。身上趴着的两只肥猫懒洋洋的抬起了头瞟了我们一眼,那目光如同看见了耗子一般。
  “来了?”
  “来了。船长(captain)”
  “嗯。” 躺在椅子上的娇躯连头都懒得回,只是手心朝上的向后一伸手。三个畜生不解的相互看了一眼,疑惑的开口询问道:“船长,您这是...”
  “接了大活上了船,没点表示?”
  “可这钱不是...”
  “船钱是船钱,孝敬是孝敬。”
  “船长,您这就不合适了吧。这几位可是大小姐的客人。”
  “呵,大小姐?不就是那小店长么。这可真是宰相门前七品官,能耐没多大派头倒是不小。我实话告诉你,别说她来了,她主子来了老娘照样敢跟她当面锣对面鼓。找你要这钱那是给你家小主子脸。要不然等这船开到汪洋之上,这三位是打算吃馄饨啊还是吃板刀面?嗯?”
  “你!” 三个畜生刚要发作,我赶忙一步上前把它们和船长隔开假装和事:“这样这样。船长,钱肯定给您。我知道水上有水上的规矩。只是这到手的崭新票子还没开封,您看是不是等...”
  “等什么等。新票子好啊,新票子干净。我就爱新票子。”
  “那这,姆姆您看...”
  “看什么看,少他妈废话。一句话,给是不给?”
  领头的畜生咬了咬牙。在辛贝特内部根本不存在编制的它们连“燕子”(色诱女特工)都不算,一旦任务失败那就是彻底完犊子。像是正式工死后那样意识回归应允之地,然后排队摇号等素体复活,这种福利那可谓是下辈子都轮不上她们。这要是在这茫茫大洋之上惹怒了私家船的船长,那后果会是怎么样她们用脚趾头也能想得明白。乱世之中战火纷飞,总部也根本不可能因为几个棋子大兴刀兵,毕竟那边什么都没有,就是狗多。所以它只得一脸肉痛的把手伸进纸袋子里纠结的揉捏着,心里盘算着到底给多少才能度过这关。
  船长身上的橘色胖猫本来只是懒洋洋的趴着,突然一下整个身子暴起,以一种和体重完全不相称的速度在人群之中来了个蹬墙三角跳,在众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从领头的手里一口抢过那厚厚的牛皮纸袋,随后放在了自己的主人的身上。椅子上的身躯从桌上的拿起一块三文鱼,摸了摸那圆滚滚的脑袋慢慢地递了过去。肥嘟嘟的橘猫一口把三文鱼吞了下去,我很清楚的看到是吞,因为它根本都没咬上一口。
  “船长,你这也太...”
  “呵,我也不是什么恶魔。既然几位是姆姆,那咱们就按主的老规矩来。十抽一,我吃点亏。”
  三个畜生咬牙切齿但又不敢还嘴。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船长把手伸进了纸袋子里抽出了自己的那一沓报酬。
  那是一沓纸钱。确切的说,那是一沓冥币。
  仨畜生如同被水泥浇了一般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旋转到底是怎么回事。而面前的船长和我这个执宾说出来的话更是让它们整个人都混乱了。
  “怎么样,船长。这票子成色不错吧。”
  “不错,纸好工艺清楚,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喏,我拿十分之一,剩下的还是你们的。”
  躺椅上的船长随手抽了一点,把剩下的钱递还了回去。我毕恭毕敬的接了回来,把纸袋子还给领头的畜生:“姆姆,剩下这些是您的。钱货两清,咱们一会就开船。”  
  “啊!!!!!!!!”
  畜生吓得把整个纸袋子扔出去老远,袋子里的钱被这一摔全部散落在了甲板上,飞的到处都是。
  “你们...你们都疯了!都疯了!这是纸钱!是冥币!你们怎么都...”
  “是纸钱啊?纸钱怎么了?”
  “对啊,就是纸钱啊。”
  地上的畜生吓得声音都打颤了,咽了半天唾沫才说出一句整话来。
  “怎么了?你们居然说怎么了!这是给死人花的钱!你!你居然拿这种钱给我们当报酬!你这个骗子!你和那个狗娘养的小婊子合起伙来算....”
  这是领头的畜生能讲出来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她就惊恐地看见从我的肚子上钻出来了一个姑娘的上半身。紧接着在她的嘴里出现了一根炮管。一根从她的嘴里杵进去直通到胃部的炮管。那双紫水晶一般的双眸里充满了猎人看待猎物的杀气。这种杀气和先知不同,它并不是那种来自上位者的权力或者威能压迫,从而让你作为下位者感到喘不过气来的那种杀气。这种恐惧来的更加的简单直接。
  你早上起床睁开眼,然后看见了一头熊。
  念悼词的胆小鬼吓得裙子都湿了,另一个跟班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虽然她们的确知道我的防区里情况比较特殊,上层也一再交代要小心舰娘潜伏偷袭。但唯一问题就是上头没告诉它们潜伏偷袭是这种潜伏偷袭。不过这倒也不奇怪,这种男人身体里钻出来个女人的偷袭方法有且只有我能做到。
  “你看。我说啥来着,纸钱有啥问题?纸钱就是给死人用的啊,给你们不是正合适。”
  “就是。三位姆姆,你看我家大小姐想的多周到,给你们一般的钱你们也用不上。这就是在天上帮各位积聚财宝。话说老婆,你别把炮管子杵那么深,虽然她们经过改造但也扛不住你这种深喉玩法。这一会杵死了我还问个蛋。”
  “有什么好问的。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我直接在这一炮...”
  “诶诶莫斯科你可别开炮。这是咱们自己家出门办事的游艇,就改装了个外层装甲。你这么从上到下来一炮对穿那可扛不住,一会非坐沉了不可。”
  “胡德我还以为你是担心莫斯科把舌头弄死呢。居然你是担心你的船。”
  “达令!什么我的船,这是家里的。”
  “对对对,老婆说得对。家里的家里的。话说约克小埃她们演戏演哪去了?怎么还没回来?”
  “别提了,俩人跑去追梅肯和贞德的时候小埃一不小心给人老乡渔船撞了,现在正在那边商量咋修呢。”
  “那不等了。等她俩来那天都黑了。咱们直接干活吧。老婆们,来搭把手把这几条狗拖下面船舱去。甲板上审问一会跳海了不好办。”
  “好嘞,来了。话说老公,这些纸钱要不要收拾下,这刮海里...”
  “没事,那是竹浆纸。油墨都是拿花和野菜染的,水里一冲就化了。诶,老婆你看,起旋风了。”
  “诶,还真是旋风。”
  胡德和莫斯科一起抬头,生姜鱼饼也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盯着那旋风看。只见那小旋风卷着白色的纸钱旋了个三层开花满天星,望着这零零散散飘落的白蝴蝶雨,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冲着那旋风开了嗓:“爷诶!奶诶!你和弟弟妹妹们放心地走诶!俩个妹妹都看我嘞!大家路上别省着用,老话说甜处里安身,苦处里花钱!”  
  胡德和莫斯科也明白过来我什么意思,冲着那旋风笑中含泪的摆了摆手。旋风卷着纸钱点了几下,随即在海面上消失不见。
  身后的三条狗看到这一幕,它们再蠢也知道我是谁了。而我根本懒得跟她们废话,和自己两个老婆扯着它们的头发拖着到舱门前,打开门一脚踢了下去,三条狗一路轱辘到了底层甲板。那里有约克和小埃事先布置好的屏蔽室,里头所有的东西一应俱全。
  “老公。”
  “嗯?”
  “还有什么好问的?咱们都知道是它们干的了。还问啥啊?它们这个级别能知道什么重要情报?”
  “它们确实不知道什么情报,我也没打算问出什么东西。只不过老婆,你是打猎的你应该比我熟悉。训练有素的狗如果找到了猎物,它会干什么?”
  “会把猎物给叼...哦。明白了,明白了。” 莫斯科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老公你这手好,确实好。咱们不知道主人在哪趴着,但是狗知道。”
  “有狗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主子。就像有生姜鱼饼的地方,一定会有我的达令。” 我笑着搂过了一旁的眼镜娘。  
  脚边趴着的鱼饼过来磨蹭了我几下,似乎知道我在说它们。
  胡德刚要开门和我一起往下走,又和想起来什么一样转过头问我:“诶,达令。你怎么让这三条狗听你的话?”
  “训狗这玩意不就是个条件反射。他是养狗的,你是养猫的。都是驯兽,凭什么他训得我们夫妻就训不得。”
  “问题是你这么放狗回去它们不疑心么?万一对面根本不看狗叼着什么,一枪把狗给毙了那又怎么办?”
  “达令。”
  “嗯?”
  胡德歪过头看着我和莫斯科,我俩看着这金发呆萌眼镜娘,同时长叹了一口气。
  “你这看书的还没打猎的脑子好使。”
  “什,什么嘛!我哪说错了?”
  我和莫斯科摇了摇头,打开楼梯的灯往底层甲板走去。回过头看着一脸问号的眼镜娘缓缓说道:“老婆,它不开枪,我放狗回去干什么?”
  胡德歪着头琢磨了半天我这句话,恍然大悟。跟着我和莫斯科快步走下了甲板。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03/21 01:32:06

第五十一章
  “老公,你人抓住了没?我们这边还要一会儿才能赶过去。”
  “抓住了。你们怎么搞这么久?小埃你这是把别人船撞成啥样了啊。”
  “我不是故意的,我一下冲太猛没看前面然后就撞进去了...”
  “不管故不故意,按照纪律照价赔偿。听见没?”
  “知道...”
  “真是的。都当警官的人了还这么毛毛糙糙的。” 约克的声音听着很是无奈。
  “好了好了,你们尽快处理完过来帮忙。对了老婆,我有个事问你。”
  “啥事?”
  “你们平常帮助敌工部的同志们做情报扩线(通过一个情报节点打开新通路,刑侦情报常用手法)的时候,怎么分辨这线是真的假的?靠看微表情还是用话术诈?”
  “你现在在审那几个婊子?”
  “还没呢,在去的路上。”
  “图灵,开下作战共享,我远程听一下审。老公你照我说的来。”
  “已开通信息共享。”
  “清楚么?老婆。”
  “嗯,很清楚。老公你一会先秉承一个原则。胡德和莫斯科也要注意。”
  “原则?这几个婊子还讲啥原则,干脆我...哎胡德你这外套也太小了,我肚子都漏风。”
  莫斯科一边扣着上衣纽扣一边靠了过来。她刚从我身体里出来身上没衣服,只得先拿胡德的衬衫凑合着披一下。但由于俩人罩杯差距过于悬殊,在胡德身上刚刚好的衬衫被莫斯科的硕大弹药库给硬生生撑了个帐篷起来,变成了上下透风的天井。胡德看着她胸前那饱受摧残的纽扣一阵咬牙切齿。
  “小怎么了?你嫌小脱了不就好了。不好意思啊我就这尺寸!”
  “你看,又急。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啊,绝对不是说你胸小。” 莫斯科嘴唇抽动了几下明显是在忍笑。一旁的生姜鱼饼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看上去丝毫没有维护自己主人的意思。
  “你都快笑出声了还没那个意思!达令,你看这母熊!她又挤兑我!”
  “嘿谁是母熊,你信不信我...”
  我和约克不由得同时扶额叹气。
  “好了好了。你俩一会再打。先听我把正经事说完。”
  “哼。” 俩人听了这话赌气扭过去不看对方,我不得不站在中间把她俩搂在一起,一边握住她俩的弹药库轻轻按摩着,一边和约克继续着对话。
  “老婆,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有什么原则需要注意?”
  “你一定不能激动,不能发火。而且要笑,要很和蔼的笑。”
  “约克你这不是难为人么,我剐了它们的心都有你让我笑?我笑得出来?”
  “胡德说的对,老婆。你要我不发火我还能勉强控制。你让我笑...”
  “老公你先按我说的做。我慢慢给你解释。”
  “好吧...我试试。”
  试验结果证明,我的表情管理能力属实不咋样。
  底层甲板感应门是输入了大家的识别身份的,所以我们靠近的话会自动打开。当我们夫妻三人走进底层甲板的时候,三个婊子看到了我的脸。仨只畜生可谓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往后退了好远。胡德看到它们这一动作疑惑不解,以为莫斯科开了舰装吓唬她们玩,不满的从后面捅咕了几下莫斯科的大屁股,惹得莫斯科冲她一阵斜眼。
  “捅我干嘛,四眼?”
  “不是这还没审呢,你个母熊先把舰装收起来。”
  “你眼镜该换一幅了,我哪儿开舰装了?”
  “你没开舰装能它们吓成...” 胡德疑惑的一侧头,发现莫斯科确实没开舰装。眼镜娘正在疑惑的时候抬头看到我,被我的表情硬生生的吓了一跳。
  “达令...你....”
  “额啊?咋了老婆。”
  “你这表情是...”
  “约克不说要笑么?我这努力笑着呢。”
  “要不你还是不笑吧...你这笑的比哭还吓人...”
  “我觉得也是。”
  我无奈的揉了揉脸,恢复到了面沉似水的状态。
  “老公。你要实在笑不出来的话,你就干脆想想那种怒极反笑的感觉。”
  “哦哦,这我会。我试试。” 我努力的抽动了几下脸,挤出了一个我自认为很自然的笑容。
  一旁的莫斯科整个人打了一个寒颤,脸上露出了满是嫌弃的表情。
  得,出师不利。
  和平年代的治安管理本身也包含了大量的反间谍反破坏案件,战时就更为变本加厉,约克和小埃每天要处理大量的报案或者疑似警情,数量甚至超越了一般的治安案件。而作为骑士团成员的俩姐妹在这之中自然也就积累了大量的敌工经验。学习这种宝贵的工作经验是漫长且枯燥的,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像她们喂我奶那样抱着奶头一嘬就完事,要有这么方便那这世界上就不需要教官这种职业了。所以临时抱佛脚的我不得不让图灵把两姐妹的经验浓缩之后再用潜意识快速过一遍。饶是我阅读速度再快也需要消化一阵子,而莫斯科和胡德也没闲着,把她们仨收缴来的所有随身物品都摆在了我的面前,这期间房间里没有人说话,这死一样的沉默却给我带来了意外收获。
  仨畜生自己给自己琢磨崩溃了。
  总部机关一开始就很明确鲜明的反对在反间谍审讯中采用拷打或其他使犯人身体不适的做法。肉刑除了令人深恶痛绝外,还有着很大的弊病。由于剧痛,一个人可以捏造出最耸人听闻的罪名来以便减轻痛苦。由于不堪忍受折磨,往往随便编造个可以判处死刑的罪名以免继续吃苦。刑讯可以使任何人招供,但决不能保证所得口供的真实性。那样得到的情报往往毫无意义。对嫌疑犯平等相待,请他坐在舒适的椅子上,并且从不禁止吸烟喝酒或者其他要求。但是,战争毕竟不是儿童游戏,为了使某人开口,有时必须装得十分严厉,采取恐吓战术。比如莫斯科把炮管子塞人嘴里就算是其中的一种。而这种恐吓战术也被对面的反动宣传无限制的以己度人,把他们对抵抗战士犯下的罪状全部甩在了我们头上,这也就导致了我们的感化工作极其难以开展。所以约克在经验中反复强调,绝对不要首先给它们定性。否则什么情报都问不出来。
  “老婆,船上有喝的么?”
  “只有红茶可以么,达令。”
  “...可以,你去冲三杯来。”
  “你那下犹豫是什么意思?”
  “额...没什么,想起了一些烂俗笑话。”
  “诶,胡德。我那杯老规矩啊,四块糖。”
  “老婆,这不是给我们喝的你点啥单。得问问客人有什么要求。三位姆姆的红茶要加什么?”
  三只趴在地上打哆嗦的畜生自然不会有什么闲心思要求加奶还是加糖。一旁的胡德扶了扶眼镜,震惊的整个人都站了起来:“达令!我的红茶可不是拿来给它们这种...”
  “胡德,听话。这是在工作。”
  眼镜娘顿了一下,知道我是在说正事,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站起身随意的拿了冲了三杯红茶不满的往地上一顿,溅出来的茶水飞到了三只畜生的脸上。
  领头的那个丝毫没有感觉,哆哆嗦嗦的拿起了地上的红茶杯大口大口的啜着。仿佛要用滚烫的茶水来掩饰自己心中的恐惧。后头的俩一看领头的喝了,也就有样学样的喝着,一时间房间里充满了喝水的咕嘟声。而我也心理已然有了数。
  “三位姆姆。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就是这个港区的提督。而我把三位送来这里的原因,想必三位也很清楚。我知道辛贝特内部也做过反审讯的培训,所以我就不绕弯子了。能否请三位合作一点,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我们...”讲台上布道的那个明显看上去比另外两个懦弱一些,刚要主动开口。领头的那个迅速拦住了她,脸上明显地开始进入了她熟悉的间谍状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只是路过此地的修道之人。”
  我笑了笑。很明显,她不想让后头那个胆小鬼开口。我细细地打量着领头的这个畜生:她的发型从远处看上去短到不像是一名雌性,像刷子一样剪得短短的浓密的头发、深蓝的眼睛、高高的颧骨和瘦削的面颊。从它的眼睛里散发着一种我非常熟悉的东西,那是北宅没事就吐槽自己姐姐的单词:Grüundlichkeit。
  我曾经问过猫猫这词啥意思,而猫猫每次一听我说这个词整个人就会炸毛。不得已我只得用她最爱的那根逗猫棒让我的软猫安静一些。后来Z1告诉我,这个词在她们老家话里是谨慎的意思。但是这词带有一点贬义,有点面面俱到疑神疑鬼小心过头的意思。我这才明白猫猫为啥是那个反应。
  “好的,姆姆。首先让我们确认一个事实,我们组织是有政策的,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所以在一个人的判决书下达之前,他一定是无罪的。那么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您,希望您配合。”
  “我都这样了,我敢不配合么。随意吧。”
  “不用紧张,姆姆。胡德,来给三位续点水。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为了放松它们的警惕,我也在它们对面盘腿坐下,这种拉近距离的小动作让现场的气氛确实有些缓和。看上去并不像是严肃的审问,而是随意的唠嗑。对面的领头面对这样的场景也舒展了些,开口慢慢地回答着我的问题。  
  出乎我意料的是,虽然在纳米机器人监听下的它满嘴喷粪,用词极其的低俗下贱,但是面对我的询问,它的讲述可谓是简单明白合情合理,而且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它毫不隐讳的和我说自己是迦南人,说自己是因为反加楠主义,财产和家人受到威胁在加楠呆不下去了,不得不和自己两个妹妹入了教会。通过在其他教区的祈福主持仪式以及一些护理招待和侍者工作很快就积下一笔钱。而最近开始的破交游击战使得叛徒们的反动安保力量加大,它感到威胁更大了,于是通过一个办假证的办理了通行许可,通过货船偷渡到了我的港区。看到孩子们的惨状于是拿出了一部分资产捐献,结果阴差阳错的出了这种事。说到激动之处还不由得潸然泪下,这使我的眼神愈发的凝重了起来。  
  这畜生不好对付。
  这是我从思绪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而通过我的终端听着审讯的姑娘们也纷纷沉下了脸色,知道这次碰上了硬茬子。
  “老公,你行不行?你不行等我来了换手,我马上就到家。”
  “我先审着,这玩意总归是要练的。你随时提醒我。”
  “成。”
  我轻轻的把手放在老婆的大腿上揉捏着,用缓慢而平稳的声调开口问道:“请告诉我,您几点钟到的我防区?”
  “很晚了,大概晚上十点多点吧。”
  “在什么地方过的夜?”
  “海洋旅馆。”
  “我对海洋旅馆很熟悉,我老婆们经常叫那家的生蚝外卖吃。不过外卖还是比不了当场吃,去那餐厅点上一份配啤酒,那滋味可真...诶对了,那餐厅在几楼?”
  它迟疑了一会儿,然后笑笑说:“记不得了,我到得很晚,我刚才说过,十点多人们告诉我餐厅已经关门,我就在自己房间里随便吃了点东西。”
  回答的很得体,而且有条不紊。
  “我明白了。那么你第二天呢?”
  “我在自己房间里喝了咖啡,然后从窗外看到了教堂的标志。所以我在吃过午饭后就带着姐妹们想去拜访一下当地的兄弟姐妹。”
  “那是几点?”  “差不多1,2点左右吧。”
  “你怎么去的?坐车还是步行?”
  “步行。”它回答说。
  “哦?姆姆这么有闲情雅致的么?你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游客选择步行去一个不熟悉的地方?”
  “我害怕坐出租车。因为出租车上都有流动监视系统。您也知道,我和姐妹们是加楠人,通行许可也是假的。这要是打车到半路这车它直接报警...” 它苦笑了一下。
  我点头表示同意。这套词儿的确逻辑自治,桑提当时选用无人AI驾驶也考虑到了反渗透反间谍的需求,所以每台车上都装有直连图灵的报警系统。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这仨畜生拿着假证在我港区里这么一通溜达而我却一条报警信息都没收到。看来之后还是要加装路边探头和巡逻无人机。
  “你怎么找到路的?”
  “我问了一旁的水果摊,问教堂怎么走。”
  “走了多久?”
  “大概二十分钟吧。”
  我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是您的通行许可没错吧。” 我接过了一旁莫斯科递过来的一张纸。
  “没错。”
  “萨拉(Sarah),好名字。这是你的本名么?”
  “不,萨拉(sore)是我的教名。我的本名...谁还在乎呢?”
  我随手把那张纸递还了回去,笑着说道:“它们还确实严谨。为了圆上你这套人设可谓是煞费苦心。”
  “长官你什么意思?”
  沉默片刻。我拿起胡德的手在我手心里捏了几下,紧接着紧紧握住,目不转睛地望着它说:“姆姆,你在撒谎。而且毫无疑问,你是个高明的撒谎者。”
  畜生的脸瞬间就红温了,几乎是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把红茶都差点弄撒:“你怎么能这样指控我!就因为我是迦南人?就因为我...”
  “别发火,姆姆。这场戏该收场了,你用不着为此羞愧。” 我平静地把头枕在莫斯科的大腿上,继续说道:“你的叙述有两点使你露了马脚。第一,海洋旅馆和你教区的大多数饭店餐馆不太一样。你教区的大多数饭店餐厅都在一层,为的是做街边生意。海洋旅馆不同,它的餐厅在最上一层的露台。这是因为之前他家在一层门口摆炭炉搞大排档弄得街上乱七八糟,街坊邻居投诉整改以后不得不搬到了顶层露台。你料到了我的弦外之音,很巧妙地避开了这个问题。第二,你说什么晚上十点钟到时餐厅已经关门了。但姆姆你没有想到,我这边的夜生活开始得比你的教区晚得多。你听说过siesta这个词吗?它的意思是午睡。我这儿因为太热,几乎人人都有午休的习惯。人们在一天最凉快的时候,也就是深夜才出来休闲,甚至有些电影院和饭馆只在晚上十一点以后才开门。因此海洋旅馆的餐厅不可能在夜里十点就关门,那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只是由于防空袭灯火管制的关系,我们这边的所有餐馆夜晚都不会有灯牌和路灯。夜晚出来觅食的要么靠月亮要么靠手电筒。结论很简单,你没有去餐厅吃饭,甚至都没有问过谁,而是一直蜷缩在房间里。因为在你看来整条街都是黑的,你根本没想过那些店是开着门的。所以你根本不知道那家旅馆的具体情况,也就是为什么你敢于在犯下那种罪行之后还敢接下传单自投罗网。”  
  我看到它想说什么,于是赶紧说道:“别打断我。我知道这还不足以说服你,我可以讲出另一点。”
  我让胡德打开终端调出港区地图的立体影像,用手在屏幕上划着:“你看,你对我的港区不大了解,那么我给你画一下路线图。海洋旅馆在这儿,人民路。前面不远就是人民广场。你瞧,”我一边说,一边在图上画着:“在远远的马路的尽头,是解放公园,而解放公园附近,就是福利设施所在地。从海洋旅馆到福利设施,哪怕是一个六岁孩子都只需步行不过五分钟。可你却说走了二十分钟。即便是你不认识路,你需要一路走一路问。而且天太热,我们把这些都算上,你的讲述中也出现了一个致命的漏洞。”
  领头畜生的底气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足了,颤抖着问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哪..哪有什么漏洞...”
  “海洋旅馆到福利设施的路上,只有一家水果店。也就是二爷爷他们家的水果店。而两点是老头雷打不动的午睡时间,店是不开的。”
  “我...我把老人家叫醒的!”
  我叹了口气:“姆姆,你知道么?二爷爷被航弹震坏了耳朵,所以那家水果店是自助的。”
  “我,我...” 领头的畜生宛若失了魂一般,整个人缓缓的瘫坐在地上,口中不断地喃喃自语:“不,不是的。你没有证据,你没有...”
  我随意地活动了下身子,缓缓地说道:“姆姆,一个人即使伪装的再好,在念自己名字时候的口音是绝对掩盖不了的。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是阿什卡纳兹人,而非上层的赛法迪或者哈瑞迪人。”
  “你...你怎么会...”
  “你念你名字的时候,发音和我不同。你注意到了么?”
  “发,发音?我没念...等下,你,你懂意第绪语?” 领头的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疏漏,整个人抖的如同筛糠一般。
  “打这么多年,敌工部的同志们总归会在保密工作的时候给我们培训一点,所以基本的常识我还是知道的。比如说萨拉这个名字只有希伯来语会念做sara。而你的老家话,也就是意第绪语里...”
  “读作sore...”
  我端起胡德的红茶杯举杯示意:“L'chaim(为了生命,希伯来语祝酒词,类似干杯),姆姆。”
  莫斯科赞叹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胡德整个人得意地靠在了我的肩头,脸上满是笑意。上层的甲板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我不用起身也知道谁来了,这么急促的脚步声有不了别人。
  约克和小埃急匆匆地赶了进来,看着面前的场景俩位警花马上就掌握了个大概,坐下来用传音问我审讯进度。
  “怎么样?老公。撂了?”
  “你不全程听着么?”
  “最后那段我没听着,上船的时候起浪了。”
  “我说怎么感觉船有些晃悠。人是撂了,口供没撂。说我们没证据。”
  “呵,证据?老娘的剑就是...”
  “小埃!我们是骑士团!不是那帮刑讯逼供的畜生!”
  埃克塞特悻悻地放下了手中的剑。我赶紧把她抱过来搂在怀里,生怕她再激动干出点啥事。轻轻地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一边和约克商量接下来怎么搞。  
  约克和小埃精通一种特殊的审讯方法。这是只有她们在长期作战中积累的默契配合上丰富的经验才能做出的精妙表演。
  对,我说的是表演。因为在约克看来,一个好的审讯者应该是真正的演员,要有假装激动、和蔼可亲、焦躁不安而在任何情况下又不失去自制的本领。掌握了嫌疑犯的个性和决定了审讯方法后,审讯者就要善于扮演自己的角色,比如说如何在粗暴和亲切当中精妙切换情绪。
  当语言亲切、目光和善时,为什么还要采用粗暴、狡诈的情绪呢?那是因为如果审讯者一味和气,声调用得不适当,那也会被动。因为精明的间谍会立刻觉察出审讯者的迟疑不决而马上采取自卫。反间谍人员要善于不动声色地隐瞒自己的真实目的,这样嫌疑犯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出现疏忽。审讯者要善于利用这种疏忽,而不要让嫌疑犯发现自己的真实意图。如果审讯者的眼神或表情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意图,被审讯者就会提高警惕。如果嫌疑犯是个固执的家伙,他就会不停地老调重弹。审讯者即使厌倦了,也要保持平静和耐心。他应该很好地控制自己的真实感情,决不让任何厌烦的表情暴露自己的想法。
  从理论上讲,任何诡计多端的间谍都能把自己的行为和计划说得天衣无缝,而一个诚实的人,特别是当感情处于强烈冲动的时候,往往不能把一个本来真实的故事讲得圆满。由于慌乱,一些极其重要的情节被忘掉了。据警方统计,能把一件事从头至尾井井有条讲述出来的人为数甚少。如果不是受过训练,被审讯者往往遗漏重要情节,重复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甚至把一件事讲个没完没了。同一件事的两个当事人可以讲出完全不同的情节。读者知道,一个逃出来的人,在得到自由、摆脱路途上的千辛万苦、忍饥挨饿之后,会大大松一口气。在这种情况下,他的交代往往毫无条理,因为他也许曾整夜整夜地行走在陌生的地方。嫌疑犯的交代可能很离奇或是有一些情有可原的错误,特别是在夜以继日地、有时连续几星期甚至几个月不停地奔跑之后。他往往说不清什么时候穿过什么边界,或什么时候到达什么城市。因此作为反间谍人员要善于分辨什么是真实的交代,什么是伪造的交代,容许记忆上的差错或是由于过分疲劳而对某些情节的重复。
  “老公,你要不要躺一下。我和小埃来审?”
  “我不在它们不会怕的,到时候肯定顽抗到底。审判就是持久战,比拼双方的耐性。就是可怜了燕子和凯瑟琳她俩在甲板上吹风。船上有吃的没?拿点啥吃的先给孩子垫补点。”
  “别了,老公。一会做靶的时候孩子再吐了那不白吃了么。”
  “那也得吃啊,空着肚子吐不是更难受。”
  “有道理。胡德,莫斯科。你俩去给孩子拿点吃的。换班。”
  “哦好。”
  我们依然没有选择最胆小的那个,而是选择了看上去是狗腿子的跟班。这点上我和约克小埃意见一致。
  “犯人。” 小埃可没有我这么好脾气,从我怀里转过身子死盯着那个狗腿子,盯的它一阵发毛。
  “我...我拒绝被这么称呼。我是无罪的!”
  小埃的脾气根本就不管这么多,接着问道:“你说你们干过招待和侍者工作是吧。”
  “是。”
  “这一千舍客勒也是当时攒下来的?”
  “是。我们三姐妹从不肯花掉小费,才攒下的这些钱。现在都...”
  “你放心,你要真是无辜的我们还不至于穷到抢你这点钱。你可别忘了那家大小姐的老板是谁。”
  狗腿子刚想反唇相讥就被噎了回去,它知道小埃说的是实话。以桑提的消费观来说这点钱都不够买条裙子,而我这个老公没少因为这个数落她。
  “好了,小埃。咱们言归正传。既然是这样的话,讲一下你们当招待和侍者时候的一些事吧。”
  狗腿子愣了一下,紧接着低着头开始讲述它准备好的那套词。谈了它们在“救世主”饭店的工作;谈了它们怎么接待高层;谈了怎样出逃;谈了如何乔装修女从迦南逃出去。讲的几乎同领头的讲的一模一样,我没有发现任何相悖之处,只是在某些细节上略有不同,在强调这点或那点上稍有差异。这些都毫不足怪。实际上,每次都讲得不差分毫反而使人生疑,因为这证明受审者事先经过反复演练,对自己的口供熟悉到倒背如流的地步。所以我懒得再细听它的话术,而是开始学着用约克教我的分析法开始分析这畜生的身体细节。
  和领头的那个不同,跟班的它身体显得有些单薄,乌黑的头发线条清楚,表情很是淡漠。虽说衣着合身但显得有些寒促。越是研究越觉得坐在我面前的是个受过相当教育经过良好培训的间谍。而且言谈举止中使用的教会术语也让约克有些皱眉。但无论言谈举止怎么像,手还是暴露了它的真实身份。这双手细嫩而有力,手掌柔软,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在我看来完全不是爷爷奶奶那种成年累月端着热盘子走来走去或者在热水里泡着洗餐具的手。
  “老婆,它在说谎。”
  “怎么看出来的?”
  “一般来说,无论是侍者还是招待还是修女会养成根深蒂固的习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就是说,他们站着的时候两只胳膊会稍稍弯曲,头部微微前倾,说起话来声音很低,从不提高嗓门。就和你们姐俩或者小花反击她俩结婚以前和我相处的那种模式。可是这婊子却大不相同。”
  “你还好意思说。你最喜欢那种性格了。每次在床上鸡巴都硬的和什么一样。”
  “小埃,这聊正事呢。”
  “哼,姐你就惯着他吧。早晚有一天...”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面前的畜生停下了讲述,打断了我们的传音调情。小埃和约克也同意了我刚才的看法,这婊子绝对不是侍者。于是我接过了话头开始询问。在几乎半小时的谈话中,我从用意第绪语转为用希伯来语,又从用希伯来语改为用意第绪语。这两种语言都是叛徒高层最通用的。我原想它的希伯来语一定说得很好,而意第绪语或许要差一些。
  然而,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它讲希伯来语的时候有点犹豫、结巴,一边说一边寻找合适的词句。很多敌方高层讲意第绪语的时候常常夹杂一些典型的希伯来语词汇,但面前的这个畜生从来没有这类语病。我愈发的深信不疑它们仨畜生是临时凑数的组合,而并非像它们所说的是什么血亲姐妹。意第绪语在叛徒那里是下等语言。所谓的“有文化”的高层们们认为这种包含了各种语言要素的语言是没有语法而且极其混乱的,而混乱的语言只能带来混乱的思想。所以在叛徒高层里意第绪语被称为zhargon,也就是“黑话”,是专门用于一些非正式场合以及日常场合的。因此绝对不可能有希伯来语说成这样的神职人员,更别说去当什么高级场所的高层接待。就这希伯来语的水平要是去高级场所接待高层,怕是要当场被葡萄酒瓶爆头。
  “小埃,不用再聊下去了。给它看物证。”
  “好。” 埃克塞特打开了终端,把一项随身物品清单投影在了它的面前,其中包含了它们的一千舍客勒。
  “这是你们的东西么?”
  “是。”
  “东西有误么?”
  “没有。”
  “好。在这上面扫描一下指纹,你就可以把东西拿回去了。”
  领头的那个已经失魂落魄了,狗腿子不得不拉着她的手硬凑过来扫了一下指纹,紧接着对其他的东西看都不看,一把把那一千舍客勒抢了回去塞在自己的胸罩里。我竭力掩饰住对它机智而迅速的动作感到的敬佩,用眼睛死死盯住它。
  “喂,这人是你们老公吧。你们作为这个人的妻子对他这么看一个女士的胸部都没有一点反应的么?”
  “放轻松,姆姆。我对你没有任何意思。虽然有些冒犯但我不得不说,我对你要是有任何生理欲望的话,那可能就是恨不得宰了你。”
  我随手挥舞了几下小埃的剑,破空之声吓得它往后倒退了几步。我像刚刚看完一场恶战一样笑起来,笑得双肩上下颤动,仿佛在尽力忍住不要纵声大笑。我高兴得把头向后一扬,笑啊,笑啊,一直笑到泪水模糊了双眼。
  畜生直挺挺地坐在地上紧咬牙关。可以清楚地看到它的额上青筋跳动,嘴唇毫无血色。我笑得越来越厉害,它却不停地颤抖。就在我这一顿狂笑之中,它失去了自制力,用双手捂住耳朵,大声哀求我不要再这么神经质地笑了:“闭嘴!闭嘴!你要杀就杀了我!别他妈这么笑了!你个疯子!你有什么证据你就说啊!你说啊!”
  “小埃,约克。你俩上去。”
  “老公,你一个人审问这...”
  “上去,没事的。有事我喊你们。它们身上不都搜过了么?没东西。”
  “那,那好吧。你有事喊我们。”
  “嗯,去吧去吧。把东西准备一下。” 小埃和约克冲我眨了眨眼,紧接着走上了楼梯。我目送着自己老婆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为止,这才回过身子拿起地上小埃的剑,整个人面目狰狞的一步步逼了上去。三个畜生以为我要对它们下手,连滚带爬的往后缩着,而我走到跟前蹲下了身子,捏着领头的和狗腿子的下巴,用力往下一扯。
  俩婊子的下巴整个连着食道气管被我扯了出来,但是很奇怪的是没有一滴血流下来。我厌恶的把两个下巴扔在一旁,任凭俩畜生在地上翻滚着,凑到那个胆小鬼的身前蹲了下去,用一种怒极反笑的无奈表情摇了摇头。
  “他妈的,总部要是不愿动线老子就当一辈子提督算了。说好了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都他妈快十年了。就派了你们几个货色来和我接头。他妈的要不想打就明说,来你们仨活宝。那帮拉比老爷们到底想干嘛?那俩打滚的别他妈装了,装什么最痛的。你们那套改造体有个鸡巴痛觉,有痛觉你们还能把货带进来?”
  地上打滚的俩比之前看到冥币反应还大。一咕噜就坐起了身子想爬起来。我用脚恶狠狠地踩着她们头顶转动着,后头的那个胆小鬼望着我的脸话都说不出来,指着我颤颤巍巍的开口问到:“你...你到底是...”
  “怎么?你们他妈不是来和我接头的?”
  “等,等下。先知说的内应是....”
  “就是老子我。我他妈就是黑翼。”
  “不,不是。你不是已经....”
  “不是什么不是,你们好歹也是培训过的,没听过救赎者计划?”
  仨人同时摇了摇头,我假装无奈地坐下说道:“现在总部那边都他妈怎么培训的,什么都不告诉就派几个雏来。妈的差点坏了老子大事。救赎者,就是夺舍。简而言之这男的素体被我抢了。但是我他妈不能暴露,只能假装潜伏里应外合。懂了没?”
  仨畜生彻底傻了。其中领头的那个赶忙拿出随身物品中的录音机,扫了半天身份之后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怎么样?信了没?要不要咱们总部走一趟?”
  俩畜生拼命点头匍匐在地,胆小鬼同样趴在地上吓得不敢吱声。我一巴掌把那胆小鬼扇倒在地,用脚尖挑着它的下巴勾到我面前:“你就说说你们仨个这点逼活干的,撒个跳蚤也不知道收拾,弄得他妈满城风雨还得老子给你们擦屁股。那几个娘们一直撒传单想骗你们出来,我他妈一直拿经书里的东西和你们对暗号,结果你们听不明白不走,喝他妈刚出锅的鸡汤就这么生往里倒,喝刚烧开的红茶也他妈生往里倒,你们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改造过是么?这水平还他妈敢要钱要船。东西么东西不销毁,经书么经书背不熟。现在好了,现在他妈我和你们都被这帮娘们困在这。闹这么大你们说怎么办?”
  俩畜生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捡起地上的下巴食道比划了半天才插了回去,活动了几下才能说话:“专员,专员您救救我们..我们确实没想到会弄成这样。要不是您刚才点破我们都不知道我们犯了这么大的错。”
  “救是救不了了,闹这么大你俩肯定得死。要不然我暴露了大家一块完犊子。至于它我倒是还能想想办法。” 我漫不经心的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斜眼看着地上的仨畜生。领头的和狗腿子面如死灰,它俩知道我说的是真话,整个人随着我的判决已经瘫倒在地。而一旁的胆小鬼眼睛里突然放出了光芒,仿佛看见了救世主降临一般爬向了我疯狂亲吻我的鞋子。虽然这是作战的一部分,也让我感到十分不快。
  “好了好了。我到时候就说你是从犯。是被它俩胁迫着不得不做这事的,没有真下手。一会你和我上去,我把该交代的交代给你。”
  “可,专员...上面不是...”
  “我是提督,你怕什么?”
  “没,没什么。谨遵专员安排。” 胆小鬼又趴下了身子,我不耐烦的招了招手示意它和我上去。至于剩下的两个死人我没有丝毫兴趣,回过身看都不看它们一眼。身后传来的污言秽语不绝于耳,身边的胆小鬼死死堵住了耳朵,义无反顾的丢下了自己的俩个“姐姐”,和我一起走上了那存活的道路。
  思绪中传来了姑娘们的声音。当然,还有我最熟悉的那个扁毛老头。
  “他妈的,亏你个犊子想得出来。我说让我半夜跑去刷传单呢,合着是叫我个老头带家里的预警机去玩电子战截获它们的通信信号。你这主意都绝了我草。”
  “操。那他妈不这么玩怎么搞?我总得拿到通话记录和脸模数据才能叫图灵模拟啊。不这么换它们高层脸诈它们一下说有内应它们敢接这单子?早他妈不知道跑哪去了。”
  “小子我发现你碰上这种事的时候脑子真的是特别活泛。你当时留那逼玩意的身份识别信息的时候是不是就想到有一天拿来干这个?”
  “那倒不是,我本来是留着万一哪天不对劲了叫白菜做个靶船引开敌人用的。结果谁知道他妈用来搞这个了。”
  “所以木马到手了?”
  “到手了,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叫孩子们过来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血债血偿。圻儿,东西都带了没?”
  “带了。特意用的全套家伙事。”
  “达令,你一会在哪划拉?”
  “就后头甲板平常47她们破鱼那地方,有水枪好收拾。”
  “噫,那地可是弄食物的地方,搞这么脏的俩玩意过去,以后鱼不都得污染了。”
  “没事,胡德。我带了消毒的东西。到时候弄完整船消杀就完事了。莫斯科,你一会去把那俩货扛上来。”
  “哦成,那一会咋分啊?”
  “你知道一般切鮟鱇鱼咋切么?”
  “咋切?”
  “吊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