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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万里 / 2025/02/13 13:01 / 6874 / 77 /
【小说】二次回归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08/21 06:24:45

第七十三章
  “亲爱的。你那边收到检验报告了没?”
  “嗯。”
  “操他妈的,这帮狗肏的玩意是真他妈想得出来,为了对付我们这种杂碎招数都用上了。” 光辉扶了扶自己的墨镜,愤愤不平的冲着我一顿唾沫横飞:“亲爱的,你看看,啊,刺尾鱼拿回来的这些样本米里,从最轻量的鸦片碱(烟壳)、依托咪酯、麻黄碱可待因(止咳水)、氯胺酮(K)、复合二乙酰吗啡(粉)、苯丙胺(冰),完完整整的一条药物成瘾链,甚至还用瓜拉纳和咖啡因作为兴奋剂。太他妈狠毒了,这要是吃的时候再喝点酒一催,怕是当场就能倒一片。而且这些米他妈都不是后天加的药,而是在水稻灌浆的时候就直接用控制好剂量的药物混合在化肥和水里浇灌,也就是说...”
  “这些米本身就是毒品。” 我阴冷的语调中没有一丝感情。
  “没错,老公。” 兰利也发话了:“我让约克和小埃她们去查了那几个中盘商的底细,我只能说,这次的对手不是一般的杂碎,做的非常利落。”
  “查不出东西是么。”
  “对。每一个都是干干净净的粮商,包括那个姓石原的。稍微小一些的根据地解放区由于设备缺乏,完全不具备全部卫生指标的检验能力。这种项目基层根本想不到也没有仪器去搞,他们正是瞅准了这个才打了我们一个出其不意。毕竟一般人谁能想到大米本身会是毒品。而且不仅如此,他们还采取了无规律的鼠输送战略,卖粮的时候都特意采取邮寄式售卖,留的地址和名字全部都是假的。如果我们采取广撒网的话对面一下就能觉察,那样不仅做不到人赃并获不说,这案子甚至都没办法立案走流程。
  “兰利说的确实是个事。”桑提也开了麦:“到时候即便老公你把这些毒米作为证据放出去,那宣传上我们也会处于被动。乡亲们会恐慌,粮价也会一落千丈。到时候大家人心惶惶不说,敌人还可以攻击我们借由救灾缉毒的名义垄断营商环境干涉自由贸易,那时候的市场...”
  “境外策划境内实施。粮食安全下毒配合商业活动内外制裁封锁,舆论战散步谣言诱发根据地崩溃性恐慌。呵...到哪都是这几步棋。” 我冷笑着摇了摇头,把吸尘器放下打开集尘袋,把里面的毒米重新倒回木盆里。
  “老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让图灵紧急集合?”
  “傻丫头,你现在紧急集合那不是打草惊蛇,等于告诉对面你要抓人。” 婆婆的右手搭上了我的手腕,冲我点了点头,插进了我们的聊天频段。
  “谁?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老公,有人入...”
  “鹰潭,别开反制。这不是外人。” 我赶忙开麦制止了鹰潭的电子压制:“这位是骏河和近江的师父。也是咱们的基层同志。我让怹老人家进来旁听是因为怹熟悉当地的情况。”
  “吓我一跳,你让人旁听说一声啊。”
  “我的锅,说着话没注意这茬。”
  “不过这位婆婆是近江和骏河的师父?我看她俩那功夫我一直以为教她俩的是个武士。怎么我是个老太太?而且她是怎么进来的?她有终端?”
  “不是武士,是忍者。她也是经过了素体改造的,只是她没有舰装,所以只能通过我物理接入咱们的频段。”
  “哦,等于拿你当路由器桥接局域网。”
  “对,就这意思。”
  辣椒很快就理解了现状,众人也放松了下来。
  “忍者啊。那就难怪了,那确实...等,等会?忍者?现在还有忍者?”
  “诶辣椒你这话说的,什么叫现在还有忍者?土佐和鹰不就是忍者。”
  “那俩...”
  鹰潭刚想吐槽那算啥忍者,土佐直接挤了进来开了自由麦,激动的声音中完全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请,请问是,是影婆婆么?小女子不才,拜见影婆婆。在下乃是...”
  “呵呵,闺女。不用这么拘谨。姑爷,这位就是弥三郎(长宗我部元亲,土佐大名)的后人吧?”
  “正是。”
  我撩起了腰间的土佐家传枪头,婆婆看了一眼,笑着喝了一口茶。
  “土佐公主以长枪破妖狐(玉藻前)的鬼若子之姿,老身早有耳闻。你和我家公主又以姐妹相称,不用如此拘谨。”
  “好,多谢婆婆。等事后在下一定登门拜访。”
  “没事,杣儿。你要来的话不用等事后。” 我随手抓了一把仙贝揉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嚼着:“我这边的走访完事了,你收拾一下准备出击。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坐标,你到那去和婆婆一块行动。”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家主君说一不二。”
  “公主你可要有心理准备,老身可是很严格的。”
  “请婆婆指教。”
  “不过姑爷,虽说老身于情于理都会全力相帮,但具体你要老身如何相助?”
  “图灵,投影个地形图。” 我嘟囔着嚼了几下把满口的仙贝咽了下去,正要拍一拍手上的碎屑,婆婆从旁边伸过自己的拐棍来,邦一下敲在我手背上。
  “臭小子,吃完了东西擦手。你这么一拍弄得榻榻米上到处都是,回头招蚂蚁。”
  “真麻烦...”
  “你说啥?”
  “没啥...” 我嘟嘟囔囔的抽了两张湿巾擦了擦,拿手指在地上的投影图上为夫人们做着战前部署。
  “计划部署如下:首先,敌人运毒的手法是乱序的鼠输送策略。那么我们就首先要强化溯源。辣椒。”
  “老公你说。”
  “如果写一个间谍程序的话,你需要多久?”
  “什么需求?”
  “地址二次验证,坐标确认,寄件人信息对比,后台侧录数据收集归档,这些需求加一块的话你要多久?”
  “用咱们的战略数据库么?那有十分钟就行。”
  “这么快?” 我整个人都愣了下。
  “那肯定快啊,有图灵呢。AI辅助的情况下这玩意还叫事。” 辣椒不屑的撇了撇嘴。
  “噢也是,那就交给你了。所有的无源地址全部给我单独标记好归档,一定要写清楚,是从哪个经纬度,什么时候,什么人邮寄出的。写好之后让图灵静默安装到上门取件的邮递员以及各个网点的终端上,务必要隐蔽。”
  “放心吧。”
  “土佐。”
  “主君您说。”
  “你跟着婆婆乔装之后去周边的几个村子的交通站,和当地的基层干部们接上线。这边虽然是解放区,但是这次的情况特殊。我不清楚周边的几家大名里有没有和畜生内外勾结的情况,因此你务必一切听婆婆的指挥,不能出半点纰漏。”
  “我明白,谨遵婆婆安排。”
  “姑爷,你具体需要老身做什么?”
  “一个是得把毒米换了。” 我在终端上按了几下接着说道:“婆婆您没有终端,所以检测毒米和换米这活让土佐去干。您负责监控毒米的流动情况和去向,同时收集一下各村的中毒情况。如果可能的话,尽量让土佐在中盘商那里就把米换了,要实在不行的话就让土佐半夜去各家厨房。”
  “呵呵,那还是让老身来比较好。土佐公主这安产型的身躯干这活,怕是潜入的时候会把房梁压塌下来。”
  “婆婆...” 土佐的声音中明显带了一丝娇嗔,我无奈地看了一眼老太太。
  “得得得,那婆婆您安排吧。反正一个是控制毒米的流入,一个是监控当地的情况。如果有已经出现成瘾性反应或者戒断反应的,婆婆您就和基层卫生所的同志说一声,我们到时候直接上门采取强制措施。”
  “嗯,但是姑爷你得提前和他们说好。入院的时候只说是吃菌子或者吃野菜导致的中毒,别提戒毒的事。否则山村乡野那一门半户的,怕是当时就能走漏风声。”
  “婆婆您考虑的周全,在下拜托了。”
  婆婆冲我轻轻鞠了个躬,我还了个礼。  
  “桑提,法戈。”
  “老公你说。”
  “粮食物流方面的动向桑提你盯着,资金和流水方面的监视就交给法戈你了。如此大批量的异常粮食是不可能凭空产出的,他们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隐秘流水线。如果需要用到舰载机的话和老头饺子她们说。铝消耗方面不用担心,务必保证侦查仔细。这个量级的粮食要么是有反应堆要么是有发电机,否则电力不足的情况他们不可能支撑如此大批量的毒品合成以及粮食化肥生产。”
  “那要是在海底怎么办?”
  “放心,除非他们想死。”
  大青花鱼那甜甜的声音此刻听上去却是那么的令人不寒而栗:“周边这一片的海底早就是咱们的牧鱼场了。我倒是巴不得他们在这里弄海底工厂。这要是在山里我还不是很好过去,要是在海底...”
  “你也别直接一发鱼雷上去,老婆。我要证据和首恶。到时候我不能拿撮箕装一堆肉片去开公审大会,那容易吓着人。”
  “放心吧,亲爱的。我保证不炸那么碎。”
  我一脸哭笑不得,只得无视了青花鱼的坏笑继续说道:“不过青花鱼刚才的话确实提醒了我。虽然我不确定他们的具体位置,但我能肯定一件事,那就是他们的窝点应该也就是以村庄为中心辐射出去的一个圆。毕竟为了海运距离不至于太远,这些中盘商的活动范围基本也就局限在这一带。而赈灾这种事和一般的商业活动不同,他抢的就是一个时间点。否则等我们的赈灾粮到位恢复粮食生产,他们这些害人的玩意就全砸自己手里了,到时候再想出手就过于引人注目了。至于钱方面的事我是彻彻底底的棒槌,那就拜托两位夫人了。”
  “明白,老公。物流相关的你别担心,我这边能全部卡死。关键就是钱的事,我担心他们不走线上而是直接邮政汇款现金洗钱。那样的话资金流动就...”
  “没事,桑提。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他们再怎么洗,第一手都是要去把边区票花掉对吧。”
  “...你继续说?”
  “我们让汇款本身标记他们就好。”
  “本身标记...法戈你是说纳米机器人?”
  “对啊。反正所有邮件我们都要安检的。那么他们无论再怎么洗钱,他们都得把邮件打开把钱拿出来。掌握这点我们就好办了,只需要在所有的汇款邮件的印章油墨里加上纳米机器人,之后再用鹰潭的程序建档跟动向。这样哪怕他跑到天边去我都能把他抓回来。”
  “万一对面发现了纳米机器人直接反制销毁怎么办?”
  “老公你也是脑子不转弯的。他怎么销毁?除非是旗舰级有舰装设备,否则他们要发现肯定也是回基地去才能发现,等他销毁完了那导弹舰载机都到他脸上了。再说了,哪有旗舰级亲自去洗钱的,你以为他们是我们天天上山下乡体察民情?他有这么勤快还至于干这个。”
  我点了点头,两位专业资本家的确不一样,这想出来的主意听着就够狠。
  “那就按老婆你们的作战计划来吧。”
  “瞧好吧您那。” 桑提和法戈冲我抛了个媚眼,下线制定计划去了。
  “骏河。”
  “旦那,你说。”
  “近江出来的早,你不一样。你作为姐姐当过一段时间的家,总体上比她了解情况,所以主城区的统筹就交给你了。如果你需要谁帮忙的话,直接终端里说。但一定注意,调动增援的时候要做好隐蔽措施,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们的行踪。”
  “明白,旦那。这点你可以放心,目前没有人觉得我们有力量可以调动。”
  “为啥?”
  “因为之前那场歼灭战。”近江的声音很是慵懒,一听就是在泡澡:“老东西的那些手下之前偷偷跑去了我们的防区,看到了咱们那些没收拾的建筑残骸。然后就和老头子一通山呼海哨的,说的可他妈悬乎了,听着就和我们反围剿全军覆没要长征了一样。你是没看着老头子那脸,那瞅着和要死...”
  “近江!你怎么说话的?父亲大人他...”
  “我就这么说话,咋了?” 近江也火了,哗啦一下从澡堂里站起了身子:“姐你又不是没听到那老东西是怎么喷粪的,他张口闭口骂旦那的那些叫什么话?亏他自己天天吹什么自己又是什么武家又是什么谋略的,结果一开口连最基本的战略常识都没有。存人失地诱敌深入,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他还敢说自己打过仗。看些打碎的坛坛罐罐就判定一场战役的胜败。难怪旦那总说那帮老棺材就是村长打群架,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旦那说的太精妙了,完全就他妈是一帮老不死的蛤蟆坐井观天。真要按有明当初的构想给他们指挥舰队,我们怕是早他妈在本岛陆沉的时候就和白菜作伴去了,还能活到今天和旦那结婚?而且要不是因为他这狗肏的犟驴脾气,妈妈当初怎么会...”
  “近江!你够了!” 骏河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但俩人都在老宅子不好真动手,不然我估计早就打起来了。
  “好了好了,近江,骏河。” 眼看近江这样我大概也猜到了我那老丈人说了啥,但现在当着骏河我也不好说什么太难听的话:“我还在布置任务,老婆们先听我把正事说完,好不好?”
  “...抱歉,旦那。你继续说。”
  “近江,首先,你帮着旦那我说话,我肯定是很开心的。但是咱们现在这个需求摆在这里。你姐现在是整个缉毒作战的总旗舰,我老丈人是这一整片的管事。咱们抛开一切主观情绪,单从客观需求来说,你姐如果要从他的情报网中获取有效情报,我们是不是至少得让他从面子上能下的来台?不然那帮老东西来个拒不配合,甚至阳奉阴违给你姐一堆错误情报,那咱们的作战计划是不是就毁了?”
  “...哼,他们敢。”
  “近江。” 婆婆的声音也适时的响起:“忍之奥义在于刃心。何时现刃,何时用心?”
  “...明白了,婆婆。”
  “姑爷,你继续。”
  “嗯。” 我冲婆婆一点头,接着说道:“骏河。”
  “旦那你说。”
  “虽然刚才近江在气头上,但有些话还是对的。我那老...老丈人的情况你我都清楚。”
  “我知道,旦那。我刚才那话不是说我就不生气,你别误会,我就是...” 骏河的声音中带了一丝苦涩。
  “忠孝难以两全,是这样的。所以你在做事的时候更要冷静,而且务必要注意身边人。”
  “我明白。旦那那咱们什么时候汇合?”
  “这次不行。不仅咱俩不能汇合,所有人听好了,这次行动任何人除了紧急情况以外,原则上禁止到本阵来找我,所有通讯能通过图灵的就通过图灵,不能通过图灵的就给土佐让土佐捎信过来。明白了没?”  
  姑娘们全愣了。
  “旦那,有必要做这么彻底么?”
  “有,因为我很可能已经暴露了。”
  “老公,你说的是那个姓石原的?”
  我点了点头:“即便我当时用的不是我自己的脸和声音,但我在那种地方那么一闹,那帮家伙肯定会动用关系去查我的底细。虽然骏河你和婆婆可以明里暗里护着我,可保护本身也是一种身份暴露。为了整个大局的行动,我最好的选择就是坐镇本阵指挥,这样才能把暴露的风险降到最低。”
  “可旦那,你好不容易和我回来一趟,你却只能这样呆在房间里,那这,这不就又变成了你以前...”
  “那不一样。” 我笑着点了点屏幕中骏河的那张哭脸:“那时候我是真的只能在梦里和你们相见,现在这最多算是出个差嘛。再说了,你们不也经常去远距离支援突围出差?来来去去的一走好几个月大半年,那回来之后不还该干嘛干嘛。放心吧,我人就在这坐着,哪也不去。”
  “旦那,那这几天你一个人睡,委屈你了...”
  “好了好了,我的公主。你家旦那还不至于这么脆弱。不就一个人睡几天觉,哪至于到委屈的地步。再说不还有土佐呢,实在不行就让小女忍吃几天独食。”
  “哼,土佐你这下可爽了。记得给我们留点。”
  近江的声音听上去很是吃味,弄得我整个人我哭笑不得。一旁的婆婆看我的目光也很是值得玩味。
  “那啥,咱们继续说正事。接下来是防线部署,帽帽(絮弗伦),小魔女(基阿特)。”
  “在。”
  “你们几个,带上威武不惧她们在这个地方定跃迁坐标。之后的几天静默待命,抓捕的时候听我命令所有人起跳进场,务必不能放任何人过去。”
  “明白。”
  “十三。”
  “妾身在。”
  “你带队围困这一片。” 我指了指内湾入口:“这个地方是货运港口的必经之路。到时候这边一抓捕必然有强行冲卡的船只,夫人们请务必卡好点。实在追不上的让济南她们直接给我上导弹,生死勿论。”
  “妾身明白。”
  “牛牛(U47),海底交给你。他们用半潜船或者靠水肺外逃的话...”
  “大可以试试,我咬不死他们。”
  “太太。”
  “亲爱的。”
  “你带上吸血鬼和梅肯以及全部的医疗班去卫生所支援。婆婆和土佐会把中招的病人情况报告给你们,你们自己到了之后不要出医院的门,等同志们把病人弄回来以后再进行戒断治疗。毕竟成瘾之后的病人很危险,如果没有你们在那边镇着的话我怕卫生所的同志们按不住再出什么意外。如果需要药品和医疗器械支援的话就和远征队说。天龙龙田,你俩以那边为第一任务,远征相关的任务交给空潜快分队。”
  “明白。列克星敦,咱们随时保持联络。”
  “嗯。我有需要就和你们说。”
  “勇猛,赤城。饺子她们要去对地侦查,因此战区的防空警戒任务交给你们。巡航的时候一定要仔细,尤其要注意低空的低慢小目标。发现了之后直接用预警机的电子干扰黑进去,最好能反追踪飞手位置。”
  “明白,保证连一只蚊子都不放过。”
  “饺子。”
  “亲爱的。”
  “对地侦查交给你。电波监测,热成像监测,通信监测,运动跟随监测。反正你把家里的所有讯号侦测模块都带上。如果碰上峡谷地貌或者固定翼不好飞的话就改用旋翼侦查。如果实在不行就把设备全塞老头身上,让他带着机队蜂群去钻洞定位坐标。他本身是个鸟,侦查起来比固定翼的飞机方便一些,一般人不会注意到他。”
  “小子你说话好听点草,谁他妈是个鸟。而且你他妈怎么就盯着我一个人薅?16的那条狗和那几只猫不都能抵近侦查,干嘛非得我去?”
  “操,那几个他妈会说话么?全家的飞禽走兽里就你长了张嘴,我不找你找谁。”
  “嘿你他妈的,你...”
  我直接把老头的麦下了。
  “空想,可怖。”
  “到!”
  “老规矩,你们快刀班做机动兵力预备队,负责串联起所有的行动物流。到时候哪里需要你们就往哪里支援。毕竟只有你们的速度能够跟得上整体行动的节奏。两位妈妈,儿子在这里拜托了。”
  “我们就是救火的呗,明白了。乖儿子你就放心吧。”
  姑娘们对于我这称呼早就见怪不怪了,但婆婆是第一次听到,一时间没憋住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我说姑爷,你这称呼是....”
  “夫妻情趣,夫妻情趣。” 我一脸尴尬的挠了挠头,姑娘们一阵坏笑。
  “呵呵,姑爷好雅兴...” 婆婆笑了笑,也不再多说什么。
  “近江。”
  “嗯,要我干嘛?”
  “你找个借口溜出来,去和兰利汇合。”
  “我找她干嘛去?”
  “你去帮她。”
  “哈?她还要我帮?她...”
  “亲爱的,你啥意思?”
  近江一脑袋问号,兰利的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埋怨。
  “老婆,到时候抓着人了之后要是那帮熟脸杂碎还则罢了,这要是抓着本地人的话,你不得有一个本地修罗在一帮镇着么?要不然你哪怕是三头六臂,你不了解这里的风俗习惯还指望能问出东西?”
  “哦...你是这么考虑问题的。” 兰利点了点头:“那倒也是,我毕竟是外来的面孔。如果近江这个本地鬼在一旁镇着的话,审问起来效率的确要高上不少。”
  “谁是本地鬼...”
  “咋,你不是?”
  “我是,我是行了吧。回头我就把我的般若弄出来带着。我不行吓不死他们。”
  “你等我审完了再带啊。别我这还一句话没问呢你给人吓死了。哦对了,我得去把咱们那个垃圾粉碎机带着。逸仙,你找个不要的锅出来给我一个,我要带走。”
  “锅倒是有,但你带这玩意去干嘛。”
  “初审完了我得下点丸子啊。万一赶上个手头够紧嘴够硬的,我拿他绞完了肉馅他还是不肯说的话,那我不得给他吃点东西补一补?”
  “呕...”
  兰利一脸淡定的涂着指甲油,逸仙鄙夷的看着她那纤纤玉指。一旁的姑娘们呕吐之声不绝于耳。
  我一脸纠结的看着我的特工夫人。
  本来我晚上就没吃饭,这下好了,一句话帮我省了一顿。
  “好了,夫人们。大概作战计划就是这样。最后我再强调一点,所有人在出港之后务必检查自己的舰装状态。全程保证屏蔽装置和干扰装置处在时刻开启状态,行动、潜伏、哪怕睡觉的时候都必须安排好哨位,时刻注意有没有异常的电磁信号或者声呐扫描。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听清楚了没。”
  “明白!”
  “好!大家该干嘛干嘛,早点休息。散会。”
  “好,老公你也早点休息。”
  “嗯,我收拾一下就睡,诶对了骏河,你留一下,我还有个事问你。”
  “旦那你说。”
  “我老丈人知不知道玺的事?”
  “他不知道,兰奢待(兰奢待 らんじゃたい)的事我和近江都没打算告诉他。”
  一旁的婆婆本来已经打算回屋睡觉,听到这个词整个人唰的一下折返了回来:“姑爷,你刚才说啥?兰奢待玺在你手里?”
  “可以这么说吧...虽然不算是我找回来的,但确实目前在我这里。”
  “不可能啊,那玩意自打深海入侵本岛沉没以后丢了可有年头了,期间无数打捞船在那片海域挖地三尺都没找着。你是从哪...”
  “额...婆婆,您谅解一下,我这边也有纪律。而且有些事我也没法和您说,说出来您估计也没法儿信。”
  我一脸为难,毕竟这要说起来话可长了,我这要是把白菜和401如何起义反正、如何投奔大小姐、如何继承大小姐舰装变成舰娘的故事说出来,怕是婆婆现在就得拉着我去找大小姐上朝。
  “明白了,看来姑爷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老身就不问了。”
  “多谢婆婆体谅。这玺到时候就放在婆婆您这里。这是我们的底牌。请务必小心。”
  “老身明白。姑爷您放心。老身这条命在,东西就在。”
  “辛苦了。婆婆请早歇息。”
  “姑爷也是。”
  我微微一颔首,等我再抬起头的时候,婆婆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开完会后的我精神也松弛了些,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打算铺床睡觉,然后我突然想起来一个要命的事。
  “操,我忘了问被子和褥子放哪了。”
  万幸这房间布局比较传统,在我翻箱倒柜的一通折腾之后总算是在壁橱里找到了铺床用的相关寝具。由于这房间长时间没人入住的关系,我不得不先用衣架打了打被子上的灰,再把被子枕头套上被单枕套,最后抖搂了几下床单才把床铺好。就这一来一回又折腾了差不多一个来小时。虽然身上又是灰又是汗的,我也懒得重新洗澡了。搓了把热毛巾,擦了擦身上后就随便地往被窝里一出溜。
  “指挥官,抱歉打扰您休息。总部机关来电。”
  “这个点?谁的电话?艾拉?”
  “紫貂副官。”
  “大水牛?她这个点来电话...算了,接进来。”
  “喂?”
  “咋了我的首长?我都睡着了。”
  “别阴阳怪气的,你什么时候这个点睡过觉?哪次这个点给你打电话你不是在姑娘们身上颠鸾倒凤。” 紫貂的声音听着也很疲惫,但饶是身上再累,这位冰美人的嘴上也是从来不饶人。接起来就对着我一通夹枪带棒。
  “我真在睡觉。” 我打开了终端的摄像头。
  “诶诶诶,你开摄像头说一声,我刚洗完澡。”
  “行了,当年总部机关突围的时候你和艾拉不都是我光着屁股扛出来的,都多少年的老战友了,哪那么讲究。”
  裹着毛巾的紫貂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是满脸无所谓的神情。
  “算了,懒得跟你斗嘴。怎么今天这么清心寡欲?”
  “你打电话就为了查寝?有屁快放。”
  “操,难得关心关心你。”
  “别废话,到底啥事?”
  电话那头的美人沉默了一下,拿过床边的护肤品按摩着着自己的小腿。
  “你有什么打算?”
  “你指什么?”
  “杀狗这事你准备的也太大了点吧。”
  “大?和他们做的事比起来,我这算大么?”
  “我知道你有火。” 紫貂搓了搓手,拿过一帮的砂纸抛着自己的美甲:“我也不是来埋怨你的,毕竟禁毒这个事是咱们的绝对红线,你缉毒本身肯定是没问题的,这点毋庸置疑。我是说,你考没考虑过大范围抓捕之后的事,比如说后续的政治连锁反应?”
  “无所谓,大不了直接军管。”
  “你说的倒简单,你说军管就军管?是,现在这事的确有法理性,但你之后的计划呢?你打算怎么协调各方势力?”
  “那是他们的事,和我无关。他们不是喜欢选举么,选去呗。他们是这么个民意那我就尊重民意。我只救那些真正想活下去的人。剩下的那些那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我无权干涉。”  
  紫貂停下了手里的砂纸,一脸严肃的死盯着我。
  “休,你越来越像军阀了。”
  “军阀?”我发出了一声冷笑:”我像军阀?”
  “是,你在享受权力。”
  “享受?水牛,那咱们就得说道说道了。” 我整个人都被紫貂给气笑了,一翻身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于公来说,我这个人懒得出奇,这点整个总部机关众人皆知。别说权力斗争,我要不是因为那帮杂碎和深海我连门都懒得出。我就是因为他们触犯到了做人的底线,所以我过去杀狗,仅此而已。至于你说我享受权力,我要真想享受权力我废这个事?那片地从法理上说我本来就是继承人,我现在就可以去我老丈人那逼他退位。”
  “呵,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凭我娶了他两个女儿,凭三日月在我手里,凭大小姐把兰奢待给了白菜。紫貂,我是有剑不用,不代表我不会用。我要真的想玩,就凭我手里的这堆东西和这块地上的封建程度,我上地窖里开个幕府都有人跟我走你信么?”
  “你...”
  紫貂被我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知道我说的是客观事实。
  又是一阵沉默。  
  “但我不会那样做。”
  “真的么?”
  “嗯。”
  “你真的能做到么?你刚才的话让我有些害怕。”
  “有那么可怕么?”
  “你那些话说的太像五叶茶了。”
  “诶,水牛。不带骂这么脏的。这已经算侮辱人了。” 我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抱歉...但我确实一瞬间看到了...”
  “放心吧,我如果想这么做的话,我就不会告诉你这些话了。” 我翻了个身,看到屏幕里的紫貂开始换衣服,我就把摄像头关了,看着天花板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你的脾气是好是坏。”
  “我脾气其实一直不咋地,完全都靠夫人们帮衬着我。所以我不会去做那些事。一来,我不想让她们伤心,二来...”
  我咽了口唾沫。
  “我太知道背离人民的人,会是怎样的一个下场。如果先生知道我看他的书还能走歪了路,他会难过的。”
  “休。”
  “嗯?”
  “你有没有试过和你老丈人沟通过?”
  我笑了笑。
  “你知道骏河和近江的母亲,我的老丈母娘是怎么没的么?”
  “我大概知道一点,好像是因为...”
  “是因为我老丈人。当然,也是因为近江和骏河。”
  “因为她俩是女儿身?”
  “那还能因为啥,宗族嘛,不就那么个玩意。大部分都属于破四旧的时候没砸干净。”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本来当时那个宗族生育率就低,他作为族长又是两个女娃。里外里交叉一施压,直接给我丈母娘精神干垮了。最后郁郁寡欢的走了。”
  “难怪近江的性格是那样的。”
  “那是为了保护骏河。但她越这样骏河越愧疚,就觉得自己对不起自己妹妹。于是后来就让婆婆把近江送出来了。后来这不是打起来了么,我老丈人借着家里这两个主力战列舰娘闺女重新当上了族长,这下好了。鲤鱼跳龙门了。”
  “什么人啊...”
  “对啊,近江知道以后气的半死,破口大骂了好几天。后来骏河也不回家了。我本来觉得这样不是个事,好说歹说带她们回去了一趟想劝解劝解。结果我那个老丈人也是死催的,进门就要给我这个女婿立威让我跪下。那你琢磨近江那个脾气,好家伙当场就大闹天宫。最后屁都没聊成,我给丈母娘上了炷香就回来了。”
  “什么世道...” 紫貂一阵长吁短叹。
  “这就是为啥我根本没指望他能帮上什么忙,要不是因为这次有正经事我都不会过来。到时候结案说不定还得连他一块处理。至少得打他个失察。”
  “好好休息一下,别带情绪办案。”
  “那不会,孰重孰轻我还是分得清的。”
  “另外你看着点兰利。虽然缉毒和锄奸相关的事组织上允许特事特办,但她有时候下手太重了,别到时候...”
  “我尽量让她留几个会说话的,多了我就不敢保证了。”
  “你自己拿捏吧...毕竟这案子是你全权负责的,到时候出了事...”
  “那我就在这当幕府将军。”
  “滚。”
  挂了电话,我觉得有些口渴。顺手拿过床边的桶装水灌了一口,重新钻回了被窝里。
  久违的一人独眠。
  虽然生前看了不少刑侦相关的书,也看了不少缉毒英雄们的英勇事迹。但这毕竟是我自己第一次完全组织一场禁毒战争。能成与否,我心里完全没有底。相较于这种瞻前顾后的行动,我和大部分夫人们还是更青睐于那种直来直去的毒品战争。毕竟抓人需要证据,而战争只需要坐标。
  但既然事顶到了这一步,我就不能不管了。毕竟有些东西是刻在我骨子里的。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无论是华族还是庶族,有些东西你碰了,你就得死。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09/09 12:01:08

第七十四章
  “不是因为你是提督,所以姑娘们都得听你的。而是因为所有姑娘们都愿意听你的,所以你才是提督!你要想不明白这一点,趁早从这滚蛋!”
  艾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团里作训的所有参谋都用最鄙视的眼光看着那个捏紧双拳的“提督”。包括我在内,没有人知道他当时心里在想什么。
  然后?然后我就醒了。
  “诶,之前那个被你骂的狗血淋头的提督去哪了?”
  “哪有这么个人?你吃错药了吧。”
  出人意料的回答。也是,毕竟那只是一场梦。
  但很奇怪的是,梦里这句话却清清楚楚的刻在了我的脑子里,显得是那么振聋发聩。
  “旦那,你醒了没,你...”
  “直接说话,不用问。”
  “我怕你没睡醒。”
  “那就让图灵喊我起来,这是作战。汇报情况。”
  “是。作战的同志们已经到位了。婆婆和土佐一大早就出发了,应该过后能到。”
  “老头子那边呢?”
  “没什么情况,他还没起。但是我听家里人说好像最近要搞什么法会,周边的大名们都会来城里聚一下。” 近江的回话声中带着凌厉的木剑破空之声,应该是在早起锻炼。
  “他们住这个本阵?”
  “不会,他们会来老宅子住。”
  看来是接到了什么情报为了躲着我。但是骏河和近江回家的消息应该早就传开了,躲着我但是不躲着夫人们...
  算了,想这么多落子的事没意义。对于我这种臭棋篓子来说,还是刘启的中盘搏杀比较适合我。(汉朝拿棋盘砸人那位)
  “明白了,骏河继续监视。近江你注意下宅子周边,如果有什么忍者信鸽无人机传情报的话通知我和婆婆。”
  “了解。话说旦那你还没起?”
  “这就起。”
  挂掉电话,我坐起来默默地看着被子醒着盹。脑海里不断地思索着接下来的布局。
  “图灵。”
  “我在。”
  “投一幅全息战场图给我。”
  “好的,已为您生成。”
  伴随着单兵火力投送能力的提升,图灵的进化,可视化面板的形成以及能源资源供给的革命,旧时代那种几十上百万人的超级大兵团作战被精简再精简。作为指挥位置的我不用再像以前的先烈们一样用命去烧脑指挥,姑娘们在作战位置也可以尽情发挥自身的主观能动性,这对于我这种玩票的爱好者来说简直是救了大命。
  我突然发现一切是那么的顺畅。我不用再看着一张不会动的,哪怕是一张三维电子地图下命令,我不需要通过部队的通讯来获取过时反馈,我不用靠脑补去猜一线到底打成了什么样子。更别说一旦指挥失能或者通讯中断,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派过去的这支队伍目前在干嘛,只能让我联系得上的通讯员去看看情况再回来汇报。那种首长提战略,参谋管划线,师团搞部署,营连管侦查以及调遣,小兵听命令的老旧体系一去不复返了。我甚至信心满满地觉得,依靠这些未来科技,我应该能够弥补我生前的那个遗憾---亲手成功复刻一次四渡赤水。
  在折腾了夫人们三天后,我发现有些事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可虽不能至,心向往之。哪怕不能完全复刻,拿着一幅做好标记的地图总归是没有坏处。我拿起牙刷挤了一点牙膏打开了开关,一边刷牙一边思索着整个行动。
  如果把老宅算是天元(围棋正中心)位的话,帽帽(絮弗伦)和十三她们双车错已成。(象棋杀招,又称长短车。两个车横向或者纵向将死对手。)即便有变,牛牛(U47)她们作为挂角马也可以第一时间入宫破局。(象棋术语,指马在九宫的两个上角中形成将军。)
  吐掉了嘴里的沫子后,我一旁的架子上拿起了毛巾。
  婆婆和骏河已经入阵。目前对面还没动作。接下来就看对面什么时候发觉,一旦发觉的话我就即刻升变。但这个升变的时机不能早不能晚,否则会耽误事。(将棋术语。棋子中的飞角银桂香步,只要在敌阵内移动或移动进出敌阵就可选择是否升变,也就是翻过来进化。但这个进化会改变棋子的移动方法,和国际象棋的兵变后不同。比如银将升变后只能直线后退,有时候会帮倒忙。)
  而这盘棋的关键点就在于航母队的打劫了。桑提法戈和饺子已经就位,而我要做的就是找劫材来强迫对方应劫,最后提的时候才能...(围棋吃子的前提条件就是把对面围死,称为提子。但劫比较特殊,比如说黑方某一手提掉对方一子,而这一个黑子恰好处于白方包围圈之内,这时白方不能立即提掉这一黑子,而必须在棋盘其他地方着一手,这就叫找劫材。这时候黑方不得不跟一手,也就是“应劫”,然后白才能够提掉这个黑子。)
  正当我洗完脸准备涂保养油的时候,终端里传来了一个刻在我灵魂深处的声音。
  “早,亲爱的。”
  “早,老婆。”
  “你这刚起床叨咕啥呢,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
  “额啊?我刚刚念出声了?”
  “对啊,你这念的啥玩意?我听着怎么这么乱?”
  “哪乱了,不就是下棋。”
  “啥棋这么大杂烩啊,搞的和蔚山煮泡面一样。”
  我一时间没听明白。
  “老婆,这啥歇后语?”
  “那妮子煮泡面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加到最后碗里除了配菜还是配菜,拿眼一打都看不见面条。”
  “...老婆我发现你有时候也挺毒舌的。”
  “啧。”
  虽然我看不到列克星敦的脸,但我大概能想象到她的表情。
  “你那边情况咋样?开个摄像头看下。”
  “别开,我到医院了,在和吸血鬼和梅肯她们备药。现在病房里全是病人,我现在只能传音。不然吵的根本听不见你说什么。” 列克星敦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烦躁。
  “情况咋样?”
  “...够呛。”
  “要支援么?”
  “暂时不用,目前还能勉强忙得过来。轻症的我打算先用冷火鸡法(拘束硬戒)试试。重症的那些实在不行的话,可能得做神经替换。反正能不用戒断药脱毒就尽量不用吧。那些戒断药本身的成瘾性...”
  我当然知道列克星敦说的是什么。
  “神经替换?那种手术一般人扛得住么?”
  “看他们造化了。毕竟亲爱的你也知道,即便做了神经替换后也无法医治心理成瘾。如果他们自己不想救自己的话...”
  我很少听到列克星敦这么无奈又绝望的声音。
  “辛苦了,老婆。注意安全,注意消毒。”
  “去去去,还用你教我这个。当年我在军分区医院大夜班护理查房的时候,亲爱的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姐妹怀里醉生梦死呢。你好好下你的棋。”
  “诶,谨遵夫人命。”
  列克星敦的到位,意味着我在医院这个天下劫(整盘棋最重要的一个点)落下了关键一子。
  而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等待。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我在房间的正中盘腿坐着,整个人进入了入定的状态。但表面平静的我此刻正在被无数的信息施加着压力。我整个人开始飞速运转,分析着姑娘们带回来的第一手情报。
  法戈的逆向追踪法配合上桑提的物流监测很是奏效。辣椒(鹰潭)的软件加上纳米机器人的定位很快锁定了敌人具体的收件位置。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饺子的空中侦查居然在那边扑了个空。老头带着机群几乎把方圆几百里全部都翻了一遍,但那一带别说大规模的农业生产迹象,甚至都找不到一处自然水源。我一开始以为他们采取了海水淡化种植,于是让汉娜(汉考克)去电厂巡查了一下那个区域的总体用电量,但传回来的结果很是奇怪。上面显示那个区的用电量都处于平均峰值,整体上除了天热开空调的正常用电波动以外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异常用电反应,也没有异常热源,甚至都没有大面积集中种植的水稻田。有的只是一座火山和各色温泉。
  “小子,你确定你他妈没找错地方?老子就算不吃米我也大概学过一点农业知识,这地方连他妈河都没有你和我说能种水稻?”
  “老头,你确定没河?连溪水都没有?”
  “老子就差把他妈火山倒过来了。这地方有个鸡毛的河。倒是冬天据说那火山会下雪有雪水。问题现在外面40°高温,那山都快烤裂开了。我他妈飞了一早上水是一点没找着,倒是找着了几个起火点。”
  “老师,您喝水。”
  “还是我姑娘疼我,哪像某些人。”
  我无视了老头巨吵的喝水动静,点开了饺子的头像。
  “老婆,你确定没有任何水源?”
  饺子摇了摇头:“亲爱的,确实没有。我也问过了当地的同志们。由于这边淡水资源只有温泉水的关系,本地乡亲们日常用水和农业灌溉都是靠海水淡化装置的。这边的火山土的确很肥沃,乡亲们种的西红柿和葡萄都很好吃。西瓜又大又甜,咖啡也很香。但唯独就是水稻这个...”
  “丫头你别和他叨叨。但凡他有一点脑子都不止于一点脑子都没有。他都上火山岛上找水稻了,你和他争这个干什么?”
  “老师...”
  “老头我现在没空和你吵架,我看了一早上情报脑仁疼。”
  “你有那设备么。”
  “至少比你的大点。”
  “你他妈的,老子给你背着设备飞了一上午你就这态度。”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没睡醒没看着。”
  “嘿你他妈的,你怎么不说你给的坐标有问题呢?他妈的那坐标定位定在火山口,要不您自己个跳伞下去看看?”
  “滚,操。妈的哪挨哪我就他妈跳...”
  等会。
  不对。
  老头他妈刚才说什么?
  我突然一下如同被雷炸醒,脑海里疯狂滚动着所有的关键字。
  用电,温泉,火山,淡水,村庄,水稻,热源,作物,制毒....
  所有的情报在我脑子里疯狂翻滚沸腾着。
  啪。
  我猛的一拍大腿,把对面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亲爱的,亲爱的?”
  “喂,小子你发什么癫,你...”
  “我知道了,妈的,妈的!我知道了!这么简单的障眼法我居然...”
  大群里所有人都纷纷不解,连正在换米的土佐都开了麦。
  “主君,您怎么了?您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他们在哪了。”
  “哈?你知道他们在哪?”
  “老头,你确实没错,但我也没错,饺子也没错,”
  “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他妈谁错了?”
  “谁都没错,他们就在那,他们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小子饿昏了头吧。我都那么扫了都没发现有人,他藏哪了能躲过我的...”
  贝尔一下愣住了,饺子也一下愣住了。大家突然一下明白了我的意思。
  “主君,您是说他们在火山里?”
  “对。” 我坐下来在火山做了个记号,指着火山口说道:“如果他们藏在这里面,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他们可以直接用岩浆的热能提供电力保持恒温,用发电蒸馏出来的淡水用作灌溉。火山的热量是最好的自然掩体,天生就能屏蔽一切的热源扫描。空中离远的情况下根本看不见里头是什么情况。离得近的话侦测设备也会由于过高的温度从而导致失焦。哪怕被侦察到了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撤离,因为他笃定我不会往火山里投弹,否则爆炸引起火山喷发的话...”
  “好狠毒的计策...他们等于拿整个村子的人在做人质。”
  “是的,这样他们就完全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剩下的就只有无休无止的生产毒米,然后把作物混在正常作物里卖出去即可。”
  “我还是觉得小子你饿昏了头。” 贝尔的脑袋摇的和触电了一般 :“假设你说的这些都成立,但你知道岩浆有多少度么?哪怕水稻有恒温装置,人怎么办?这种速生水稻必须要有人值班,不可能是全自动一条龙的流水线,你告诉我自然人能在这种热度下干农活?”
  “自然人肯定不行,但如果,他们已经不是了呢...”
  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喂,小子。你的意思是...”
  “亲爱的,我这就去重新侦查。老师,我们走。”
  饺子提起贝尔的翅膀就往外走,我连忙叫住了他们。
  “不,饺子,贝尔。你俩回来。这已经不是你们能搞定的事了。老头你那个机群俯冲下去太显眼了。”
  “我一个人进去。”
  “开什么玩笑,哪有飞行员单枪匹马玩潜入的。你得让专业的来。”
  “就是,贝尔老师。主君,让我去。” 土佐帮婆婆搬完了最后一袋米,直起了腰。
  “你去是可以,但你和婆婆赶过去要多久?”
  “半个小时。”
  “好。半小时后,你和婆婆在村公所和饺子她们汇合。老头,你跟着土佐下去。有什么情况的话...”
  “你他妈少乌鸦嘴,开着屏蔽呢,能有什么情况。”
  “就是,姑爷。安心吧,老身我保证把你的公主给你完完整整带回来。”
  “有劳婆婆了。”
  “诶小子,他妈的你怎么不有劳有劳我。”
  “滚。”
  一人一鹰相互对着竖了个中指。
  一个小时后,火山口深处。
  “主君,您在看么?”
  “...”
  “主君?”
  “抱歉,土佐。我一时间有些...”
  “他妈的,小子这别说你。我都没见过这架势。他们到底是他妈怎么把...”
  我们被眼前的场景惊的目瞪口呆。
  火山口下去几公里的地方,一个巨大的拘束装置赫然呈现在我的眼前,非要说多大多高的话,我只能说婆婆和土佐的身躯在这玩意面前如同蝼蚁一般渺小。而这个拘束装置中央有一个四五十米直径的硕大岩浆球。那散发出的能量是如此巨大,如同太阳一般熊熊燃烧着。在中央火球四周的还有无数个一人大小,同样烧的正旺的“小”火球。地面全部用暗灰色的巨大石板铺成,以致于在强烈的火光照耀下整个场景都泛出一层虚影。众多火球如同浮在宇宙之中的恒星,火球同时发光的亮度让我和土佐不得不开启了遮光滤镜。饶是在场的俩人一鸟都或多或少的接受过改造,面对如此规模的热量也显得有些心里没底。
  “难怪他们他妈不需要用电。这个规模的热量已经能抵我们几十个大姑娘的功率出力了。”
  “主君,这真的是人类能够拥有的技术么,我怎么感觉...”
  “你没感觉错,土佐。” 白菜的声音在终端中响起:“这他妈是深海母舰的动力部。这帮杂种到底是怎么...”
  “我大概能猜到,只是没想到他们真的能...” 一路上沉默不语的婆婆突然出声。由于热度过高加上婆婆并不是完全的改造体,因此她和土佐之间离着一段距离,负责在远处警戒。
  “婆婆您见过这个?”
  “没有,但老身毕竟统领忍军多年,鬼族的武备也大概略知一二。”
  “鬼...” 我想起本地人把深海称之为鬼族,倒是很形象:“难怪婆婆您能知道,这是她们母船的引擎。”
  “引擎啊...老身也略微知道一些鬼族的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即便是公主这种钢铁之躯,使用鬼族的力量也会因其反噬所伤,对否?”
  “是。除非是机缘巧合之下产生共鸣,再或者...额...自觉错误后起义反正。” 我一时间组织不出语言来描述白菜那种情况,只得强行换了个靠点边的词来解释。
  “那倘若如此,这帮贼人是如何...”
  “呵呵呵,影大人问得好,此方自有妙法所在。”
  一阵阴险的笑声传来,土佐和婆婆同时拔刀。双刀在空中对划过一条弧线。那个身形却是纹丝不动。
  “丫头,老姐姐,别费事了。这是立体影像。”
  “哦?” 那影像晃了晃,向贝尔靠了过来:“我倒确实听说过官军手中有一些奇技妙法,但能言会道的海鹫却是第一次所见。”
  “是么?小鬼子。(japs)” 老头发出了一声冷笑:“我倒是他妈见得不想再见了,生前被你们恶心死后还被你们恶心,冤魂不散的畜生。丫头,老姐姐。别在意啊。我这是特指。”
  “呵呵,老弟弟。老婆子我活了这么些年还是知道好歹的。而且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这声音是武田大人吧。”
  “呵,呵呵。” 见被识破了身份,对面的畜生也就不再躲藏。显出了自己的真身。而当我看到那张白面黑齿的瞬间,我一句真心话脱口而出。
  “卧槽,你他妈有病吧。你这是大名还是艺伎啊。”
  对面的那个身影气的差点蹦了起来,手里的扇子直直的指向我,嘴唇哆嗦着都差点说不出话。
  “无礼之徒!尔等贱民草芥晓得什么。此面妆乃是夸显官家!”
  “哦,合着把脑袋往面缸里一扎墨汁往嘴里一倒就是上等人。学习了学习了,要不怎么说还得是你们玩众道(基佬)的审美高级。诶,你家小姓(基佬男宠)也是这么打扮的?他每天早上起来化妆是不是也是这么一出?”
  “噗!” 婆婆被火球烤得有些渴,拿起水袋正要喝水,听完这话一口水喷了老头一身。对面那个全息身影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不停地砸着自己的胸口。一旁的下人见状连忙递上了一碗茶。
  “大人,您保重身体。”
  他接过茶杯哆哆嗦嗦地举到嘴边喝了好几口,这才强行把心神稳了下去。我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好笑,看来当大名的对线能力也不咋地。
  “我知道尔等官军乃是只知用强的粗鄙之人,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但吾有一事不解。先代影汝德高望重,为何要以身相助外来蛮夷。”
  “信元小儿,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婆婆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但又充满着怒火,而我一听这名字不禁一愣。
  “土佐。”
  “怎么了主君?”
  “刚才婆婆喊他武田,我没记错的话,信元...这屌毛是武田信丰?”
  “应该不是。” 土佐摇了摇头:“可能是和我一样后人假借前人名字。毕竟主君您也知道,本岛陆沉以后拉大旗作虎皮的多如牛毛。我如果不是找到家里的枪头和族谱,谁要是和我说我是长宗我部后人,我一准给他俩大耳帖子。”
  哦,那这个情况倒是不奇怪。毕竟我生前那本岛还没沉呢,那帮鬼子编历史都靠猜靠骗靠胡诌。这边直接整个岛下去了,那历史记载有多乱也确实是可想而知。
  “想不到,先代影你还是在记恨神风玉碎之事。”
  “老身不能忘,也不敢忘。”
  “昔日勇士杀身成仁,以残躯呼唤神风大破鬼族舰队,此乃决死忠勇之举。汝等忍者安敢在此妄议...”
  “信元小儿。尔等也为武家,岂不知忍军负责的是何等工作?尔等为防平民与汝等抢夺逃生资源定下毒计。以花言巧语蒙蔽忠良之士,以突击锭控制抵抗力量为己赴死,以战备为名大肆烧杀劫掠,个中细节,可需我在此处和官军禀明一二?”
  “你...你...很好,很好。官军,官军又如何。无非是靠着那天神之物耀武扬威而已。现今我也有了神赐之物,尔等又当如何。”
  武田被婆婆一阵仗义执言堵得无话可说,气急败坏的一拍手。
  他的身旁出现了一个孩子。
  而在看到那身躯的一刹那,所有人的怒火瞬间都被拉到了顶点。
  那是一个半舰“娘”。而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那是个男孩子。
  而且最可怕的不是他的性别,而是他身上的舰装武备并不是共鸣后融为一体的,是以血肉之躯强行背负着一套舰装。结合处的触手我再熟悉不过了,那是深海驱逐舰和潜艇的拘束装置。沉重的武备如同触手一般扒在那孩子的身躯之上,颤颤巍巍的孩子如同风中的牌塔一般。别说作战,只需要轻轻一碰,那细小的身躯就会粉身碎骨。
  “人武逆合...”
  “哦?官军中倒也确实有汝等这种有识之士。不得不说是在下小看了你。虽然说你有先代影的帮助,但能以如此的风林火山之势直插我本阵,实在是精彩。”
  “精彩谈不上,比起你的创造力我还是差着。你居然能让男生通过血月考验,想必废了不少苦心吧。”
  “血月?啊,啊。汝说的乃是修罗炼狱吧。” 武田信元的扇子在手中敲了几下,饶有趣味的看着我:“以血肉化艨艟,此等天作乃是一等一的宝物。但汝等官军的用法低劣下等。那漫天招选之法缺乏美感不说,只以女子兵化实在是,啧啧啧,暴殄天物啊。”
  我大概猜到了什么。
  “所以你就想到了毒品。用毒品致幻让他们感官失能。这样就能强行把血月顶过去。”
  “啧啧啧,阁下确为上等谋识之士,居然只靠推理便可理解到此等境界。倘若阁下不是官军,吾倒真想把汝招致麾下。怎么样,阁下要不要和在下联手。凭阁下的武力和在下的门路,呵呵...”
  武田信元手中的扇子一合,嘴角带着一丝嘲弄的微笑看着我们。
  “只可惜啊,你连最基本的舰装逻辑都没有。”
  “哦?阁下可否赐教?”
  “人与舰装本就是双向选择。依靠旁门左道就算强行契合了也绝对有不了什么战斗力。你这种一米六的地缸小土豆,我给你屌切了按个鲸鱼的鸡巴你就不动明王夜御十女了?你自己想想你他妈走得了路么?连这点都没想明白还学人搞改造,真的是。”
  土佐一阵脸红,婆婆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武田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但是想不到如何反驳我。我无视了他的尴尬继续说道:“现在我就明白了。我就在想你如此大费周章,肯定不应该只是为了贩毒这点钱。难怪这些毒品的流通路径有些奇怪。也不是为了成瘾后谋取利益,也不是为了大规模引发内乱。倒像是在筛选什么人选。”
  “呵呵,阁下倒是很清楚。” 身旁的人递了个坐垫来,武田就地往下一坐:“尔等官军粗野蛮夷之人,靠一时运气笼络天下之资,无礼无知之番鬼。岂能知我等之深谋远虑。”
  “礼?尔等倭奴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此等无耻无信无德无仁之辈也敢妄称知礼?你这倭狗和你口中的教棍蛮夷又有何不同。可怜了,那些岛上的有识同志要与汝等畜生共处一地。唉,君子生于不义之地,非君子之过也。”
  听到倭奴两字,武田手里的扇子突然一下迸裂:“难怪,难怪汝如此无礼。这就不奇怪了。汝等支那人...”
  我听到了熟悉的垃圾话,嗤笑着皱了皱眉头。由于生前和反贼常年对线的关系,我对于这词虽然骨子里厌恶,但也不至于说什么垃圾随口来一句就能破我的防。更何况现在面对的是真鬼子,那我就更无所谓了。
  但夫人们听不了一点。
  土佐突然一下展开舰装,大太刀猛然出鞘,剑气伴随着炮弹把几个小岩浆球直接劈开,几个小球滚了几下,掉到了下层的火山当中。而武田只是冷冷地看着,拍了几下手。
  “好剑法。”
  “你还有空叫好呢。你个鬼子就不怕这一刀给你这劈了?”
  “汝虽是支那人,但也是官军,怎会不知鬼族秘宝之威能,纵使此艨艟女全力轰击也伤不得分毫。”
  我和土佐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深海的母舰核心本就自带力场防护。仅凭土佐一人的火力,哪怕把弹药全打空了都炸不烂。如果想让它完全失能,那至少得是一个队的主力战列舰同时开火,否则最多也就是输出功率下降一些。武田见我们不再动作,又拍了几下手。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改造体瞬间把我们围住。
  土佐正欲拔刀,婆婆轻轻地把她的手按住。
  “公主,不可。”
  “为何?”
  “你且细听。”
  土佐一时没明白,而我明白了婆婆的意思。把土佐的耳朵接收频率调整了一下。
  土佐听到了来自无间炼狱的哭喊声。
  菩萨,求求你,救救我。
  奶奶,我不想活了。
  妈妈,我不想死,可我身上好疼。好痒。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给我一口,请再给我一口,我什么都会做的,只要一口就好...
  “南无三,这莫非就是那末法之世么。”
  婆婆轻轻地念了一句佛号,而我的公主牙都快咬碎了。
  我只是一再地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失去冷静。
  “难怪你能在这种地方制毒。”
  “是又如何,尔等已是插翅难逃,吾何惧笼中之...”
  武田正在得意洋洋的享受自己的胜利果实,然后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对啊,鸟?
  那只会说话的海鹫呢?
  “还行,我还在想你这小鬼子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呢。”
  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老头带着我的全部家当俯冲突入了火山口。
  遮天蔽日的舰载机把透下来的光盖的严严实实,只剩下岩浆球本身在不断地吞吐喷薄,热能照得我们脸上通红。
  “那现在呢,现在能伤你分毫了么?”
  武田汗都下来了。他深刻知道这种规模的舰载机群要是投弹的话会发生什么。
  “尔,尔不是御史,尔是武家?”
  “是又如何?” 土佐的声音已经完全是杀人前的状态,而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这话啥意思?
  “老婆,等会儿动手。我听刚才这话不太对啊,怎么感觉他好像不知道我是谁...”
  土佐本来一脑门子火,一听我这话也愣了下。咂摸了一下他刚才的话。
  “主君,您的意思是?”
  “他刚说我是武家不是御史,意思是他不知道我和骏河近江的关系?”
  “好像是,他拿你当总部的钦差了。”
  武田见我和土佐不答话,强作镇定的脸上又带了一丝慌乱。
  “纵然如此,尔等可知此乃火山深处。如果想让天火喷发,你这支那人大可以试试。”
  “我无所谓。” 既然已经彻底撕破脸了,我也就懒得再和他装了:“喷发就喷发,这又不是我的防区。”
  这话一出口,轮到武田瘫坐在地上了。
  “你,你说什么?”
  “对啊。我是提督不假,但这块又不是我的防区。管你这片儿的那位现在焦头烂额。连救灾的粮食都是他老婆调拨的,他哪有空管你。”
  一旁的下人冲武田使了个眼色,武田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探子传回来的情报。连滚带爬的凑了过来。
  “就,就算如此。尔等也是官军,如此倒行逆施,你这支那人就不怕...”
  “我倒行逆施?你这倭狗自己说的啊,这制毒设备是你的吧,这帮改造体是你的吧,这影像是你的吧。我把你刚才的口供往总部一送。你猜到时候你怎么死?你猜这火山喷发的账算谁头上?你猜你全家能活几个人?至于这边死多少人?那和我有啥关系。”
  “吾,吾乃本地大名,岂会被如此...”
  “哎呀,眼界放开阔一点。” 眼见攻守之势逆转,我的言语也镇定了不少:“我们作为官军确实说过,我们为的是万世开太平。所以我们每到一处会和地方建立良好关系。至于具体谁是领导,那不重要。”
  “你,你这支那猪...”
  “呵呵,你继续骂吧。我这边要准备爆破的事了。对了,我这人心善,给你这倭狗提个醒。你得想想如何从我们的后续大部队手里脱身。顺便,既然你对支那这么熟,那你也应该听说过我们支那人对贩毒和你们这些鬼子是个什么态度。我劝你最好准备准备,到时候在刑场要念什么辞世诗,穿什么衣服,喝什么酒吃什么饭。当然,前提是你这条倭狗到时候还能有胃口。”
  我透过土佐不屑地看着武田,武田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土佐。
  沉默了半晌,武田猛地挺起身子。电光火石之间便从怀中摸出一把卷着白色手绢的尖刀。闭上眼睛用力切了下去。嚓的一声,血流如注。左手两根手指整整齐齐的掉落在地上。
  旁边的下人一阵惊呼。
  “上大人,您这是...”
  “滚开!”
  纵使武田疼的满头大汗,他却哼都没有哼一声,硬是强忍着疼痛将断指的左手攥紧,用右手将落的两根手指捡起放在洁白的手绢上。就这么捧着自己的断指对着我一个标准的土下座,仿佛刚才的一切污言秽语都不存在了一般。
  “上大人,小人刚才对您不敬。请大人恕罪。”
  我依旧一言不发,老头也带着舰载机群冷冷地看着他。
  虽然我和老头常年指鼻子骂街撸胳膊开卷,但我俩对于鬼子侵略者的蔑视是出奇的一致。不过也因为昂撒匪帮的种种畜牲行为,他和我键政的时候经常性的落于道德下风。比如说老头只要一提谁是抗战主力我就拿他们战后包庇731来堵他,每次都能给老头噎的说不出一句整话。
  而樱花妹们对这些事就比较直接了。
  我说的是刚才土佐居合斩的那种直接。
  “你刚才骂了我五次,这地上现在两根手指。也就是说,你还欠我三根。”
  武田听了这话脸色惨白,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望着自己血流如注的左手,一狠心又要举刀。
  “好了,别切了。那三根咱们折算成其他的东西。”
  “上大人您吩咐,小人谨遵王命。”
  “你刚才不是说,要不要我和你联手么?”
  武田猛地一惊,连婆婆带老头同时抬头看向土佐,土佐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的终端。
  “上大人,您说的是...”
  “怎么,你搁家里坐着,让我老婆坐在火山口里和你谈合作?”
  “岂敢,岂敢。请上大人和夫人到城中怀石料亭,在下在此备宴等候大人。” 武田一听到我能与他合作,还滴着血的左手瞬间就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撑地就坐了起来。那卑躬屈膝的表情转换之快让我都自叹不如。不得不说,当狗这事也是一门学问。
  “哦,好。但我就不去了,我吃不惯你们那喂猫的玩意,让我夫人去就行。”
  “无妨无妨。”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大家正打算往外走,我让土佐叫住了武田。
  “何事,上大人您请吩咐。”
  “把你狗屁眼上的屎给我擦干净,尤其是这里。我只说一次,有些东西不是你这种畜生该触碰的。别到时候那边吃饭这边熔岩喷发,我可不想让我老婆吃他妈火山灰拌饭。”
  “明白,明白...小人这就去办。” 武田冲着我们磕了几个头,影像消失不见。而就在影像消失的瞬间,婆婆悄无声息的微微一动。
  所有人眼前一花,周遭的改造体全部物理意义的扑了街。虽然我亲自和婆婆交过手,但亲眼看到如此迅捷的忍术还是让我赞叹不已。
  “姑爷,这边都处理好了。”
  “婆婆,您这是都给他们...”
  婆婆摇了摇头:“银针之术以穴封脉,只是让这些孩子能稍微好受一些而已。那畜生的改造不得其法,孩子们依然保持了血肉之躯,因此此术才能起效。倘若是公主这种钢铁之躯,那老身也无能为力。”
  “婆婆鬼手佛心,在下佩服。”
  “不说这些了,姑爷。您之后作何计划?”
  我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土佐,你知道那料亭么?”
  “知道,近江带我去过。”
  “那走,你带老头和婆婆吃饭去。”
  “啥?吃饭,”
  “对,吃饭。”
  “我们不去抓他们么?”
  “喂,小子。你他妈打的什么算盘?你他妈不会真的...” 老头气哼哼的飞了过来,身后的舰载机群列成了一块大毯子,上面躺着被改造的孩子们。
  “一看你个老登就没抓过螃蟹。” 长时间的对峙让我坐的有些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怎么他妈没抓过,不就弄点放臭了的内脏在蟹笼里往海里一扔。”
  “不是那个抓螃蟹,我说大闸蟹。”
  “哦,河螃蟹啊。那确实。我们不吃那玩意。”
  “废话,你那五大湖的水质谁敢吃。吃一个就中毒了。”
  “你他妈的,你啥意思?”
  “以前大闸蟹不是现在这样养殖的,而是在港湾间设置竹编的簖,并在夜里放一盏灯。” 电水壶里的水滋滋作响,我把开关按了,学着婆婆的样子洗着茶具。
  “然后呢?你到底要说啥?”
  “别急嘛。你应该知道,螃蟹啥的有趋光性。夜晚看见灯光就会接二连三地爬上竹簖,这种“簖”就是“闸”。 在簖上捉到的蟹被称为闸蟹,个头大的,便叫大闸蟹。”
  “这和吃饭有啥关系?”
  “这种抓蟹的方法有个禁忌,那就是不能抓第一只,也就是头蟹。”
  “为啥?”
  “你说呢?”
  “什么他妈破规矩,要我说第一只才是最...”
  老头突然明白了什么,土佐也明白了什么。
  我默默地喝了一口茶。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09/09 12:08:45

第七十五章
  “他妈的,那老头不是说这帮孩子还能动么,怎么就他妈眼珠子能动?”
  梅肯满头大汗地看着托着孩子的舰载机群,累的半死的她上手一检查后直接爆了粗。
  “老头的话你也信,他那嘴的可靠性还不如急诊电话。”
  “好了,吸血鬼。你有那说话的功夫还不如来帮我做检查。”列克星敦面对着贝尔送回来的一大厅改造体孩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招呼着医疗小组的姑娘们开始做急诊预检分诊。
  “我说亲爱的怎么发那么大火呢,怎么又有这种搞人武逆合的畜生。”
  “咱们不就是为了这事来的么。梅肯你弄完了先去吃饭,一会过来换我。”
  “成。话说饭呢?”
  “我去,我忘带了。收拾东西的时候光想着药的事了。” 列克星敦听了梅肯的话先是一愣,然后无奈地一拍脑门。
  “我去,我的太太我真是服了你。那现在咋整?诶骏河,这医院附近有啥外卖么?”
  “有倒是有...” 正在处理数据表格的公主打开了终端,在地图上的几个坐标点了几下标记:“你们要买饭的话,这几家店还行,近江没事就经常偷着去。”
  “卖啥的?不会是什么梅子饭团三文鱼沙拉那些玩意吧。” 梅肯一想起那些淡的要死的“原生态”料理,眉头都拧成了一坨。
  “那不会,那些店你琢磨近江能去么。”
  “也对。”
  “这几家里面我没记错的话有牛肉饭店有拉面店有居酒屋有咖喱饭。应该都合你们的胃口。” 骏河也知道自己这些金发姐妹们的口味突出一个重油重盐,特意避开了传统的清淡和食。
  “哦那还行,这听着正常多了。”
  “是,那些店的味道都不错。但就是如果梅肯你一个人去的话,你得答应我一个事...”
  骏河的脸上很是为难,梅肯有些奇怪的望着她。
  “咋了骏河,有话你说。那些店是不是有啥有问题?”
  “问题倒没有,但就是你如果去牛肉饭店或者居酒屋的话,打起来的时候你千万下手轻一点...”
  “骏河,我完全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我也没听懂。”不光梅肯一脑门子问号, 一旁的吸血鬼一边帮病人调着点滴速度一边也凑了过来:“她就去吃个饭顺便给我们买个外卖,怎么给骏河你说的和要去找茬打架一样?什么叫下手轻一点?”
  “就是啊,骏河。” 列克星敦也很是奇怪:“你老家这什么规矩,难不成那些店女的不让进?”
  “对,没错。太太。就是你猜的那样,那些店女的进去会被歧视的。”
  一旁的近江光着上身,满身热气的往嘴里倒着咖啡牛奶,一看就是刚从澡堂子里出来。
  “哈?不是,这怎么吃个快餐还分男女的?你们老家这什么破规矩。”
  “还不是他妈当年那帮打拳的母猪花天酒地的时候搞对立,说什么这种店都是不入流的低级食物。” 近江一口气干完了一瓶咖啡牛奶,随后把瓶子往垃圾桶里一扔:“然后本岛这不是沉了么,大家都自食其力没那么多有钱舔狗了,连本阵的食堂都开始转家庭餐厅和小快餐店了。然后那帮母猪对于这种消费降级强烈不满,于是就发挥了一下定义学。这一下给这些店本来的吃主惹毛了,然后就...”
  “怎么哪他妈都有这帮婊子养的。” 连列克星敦这种好脾气都罕见的爆了粗:“他妈什么时候了还在这玩竖切阶级对立,鞍山济南说的真对,就他妈应该给这帮封建残余扔海里喂鱼。”
  “别介,我的太太。鱼招谁惹谁了。”
  “也是。算了不说这些了,那梅肯到时候咋办啊?她这脾气回头要干起来...”
  “要实在不行你就让哪个同志去帮忙买饭吧,你们就别出去了。一来也省点事,二来你们在大街上太扎眼了。”
  “不能叫他送过来么?”
  “可是可以,但这种店这种时间你叫外卖,我怕你天黑了都吃不上饭。”
  “...明白了。”
  正当医院的夫人们为了午饭发愁的时候,土佐正在拿着十二单在婆婆的帮助下往自己身上叠。我一直很好奇这种千层饼一般的衣服是怎么发明的。虽说土佐的动作很是优雅。常年戎装的她穿起来确实也有一种别样的韵味,只不过由于衣服太多太复杂,整个过程我怎么看怎么像仙儿用油酥给面点开酥起酥。
  “主君...怎么样...” 穿好了全套礼服的土佐冲着我回眸一笑。
  “我看着都差不多,毕竟老婆你本身是美女,穿啥都一样。”
  土佐羞红了脸,身上的三叶柏家纹被红红的面孔一衬,看上去娇艳欲滴。
  “姑爷真是会说话。”
  “习惯了。”
  “哟哟哟,公主穿了十二单就这么甜言蜜语,我这个地味女(土妹子)穿校服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嘴这么甜?” 有明调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嗔怪。
  “哎呀,那时候不是没有经验嘛。等完事了咱们再去一次,我保证让我的好老婆甜的尿糖。”
  “去去去,哪次你都这么说,哪次不是陪一半就跑了?”
  “唉...谁让咱们夫妻就是吃这碗饭的呢。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想腻歪几下不都只能这么忙里偷闲。”
  有明笑了笑,土佐也无奈的笑了笑。
  “好了好了,不肉麻了。婆婆送回来的样本我拿去实验室比对了一下。” 有明摇晃着手里的试管,里面是一些泥浆一样的组织样本。
  “嗯,怎么说?”
  “从样本上来看深海部分没什么特别的,舰装也是很老旧的实验废弃型号。人武逆合的邪魔外道是无法激活舰装本身的力量的,因此他这些改造体没有办法真正使用舰装,只能以最原始的办法去战斗。”
  “靠重量和数量通过白刃战撕裂对手?”
  “嗯,或者是填充爆炸物后...”
  “神风回天是吧。” 我不屑地撇了撇嘴:“那这玩意最多也就搞搞下三滥的狗屎袭击。”
  “但还挺麻烦的,所以能端掉就端掉吧。”
  “那肯定,不过我还是比较好奇他从哪弄来这么大规模的深海组织的。” 一旁的夕张也放下了手中的仪器加入了聊天:“你要说一两个小队的这种改造体我还能理解,这个规模的改造体要想全部适配那需要的深海组织可不是小数目。那畜生和那帮杂碎有私通?”
  “不太像。” 有明摇了摇头:“从工艺上来说不像是人类的手笔,反倒更像原生体。”
  “确实是原生体。而且这些原生体的型号挺他妈老的,至少得是我和那帮反骨仔分道扬...喂,绿毛鹤你看着点,那油漆都滴我头上了。“
  “你别站这儿打电话行不行?这大家忙的四脚朝天的,你和个桩子一样杵着算怎么回事?”
  “老婆你干嘛呢,你这在哪打电话?”
  “哎呀家里装修不是在收尾么,那几个娘们吃饱了撑的非说岛风她们刷的墙不匀实,绿毛鹤说她强迫症看着难受,非要铲了重新弄。简直是闲得慌。”
  白菜一边往外走一边吐槽着自己的姐妹,身后各种语言的叫骂声和投掷物的呼啸声不绝于耳。
  “他妈的白菜你不干活搁那嚼什么舌头。这是我们自己要住的房间诶,这墙漆的满地淌鼻涕算怎么回事?”
  “好了好了,别打架别打架。香取瑞鹤你俩别乱扔东西,回头弄一地声望不好收拾。”
  “哼,老公你就护着白菜。”
  “行行行,看老公面子别吵了。俩位乖夫人在家好好干活,老公也在外面好好干活,好不好?”
  “嗯...”
  瑞鹤被我一顿顺毛也不好继续发脾气,哼唧了几声扭过头去继续刷着墙。
  白菜不满地回头看了几眼还想还嘴,我赶快把话题岔开:“白菜,你继续说,你和反骨仔分道扬镳的时候咋了?”
  “哦。老公你知道那帮反骨仔和我闹掰了的事吧。”
  “我知道啊。不就你和401觉醒了以后把原先的那种吞噬进化升变给禁了,然后那帮老逼不服你。说你被大小姐收养了血统不纯,于是就拉着自己的队伍叛变了。不就这事么?”
  “对。就这事。但说是拉队伍,其实她们也没把部队全带走。然后我自己回家的时候和pachina她们也没把人全带回来。这事儿你知道吧。”
  “这我听大小姐说过,剩下的那些深海最后是自我演化了还是咋,弄出了一堆无意识街溜子ocean walk(海洋街溜子,吐槽city walk)。牛牛她们鱼队出门经常能碰到野生的。”
  “神他妈ocean walk,怎么听你这么一说和什么洄游鱼一样。”
  “要真是洄游鱼倒好了。人家洄游鱼迁徙巡回有时有点,那帮深海是纯街溜子。我这次废这么大事折腾来折腾去也是担心和那次一样的问题。”
  “担心啥?”
  “担心他们后头的人直接断臂求生。”
  “人?老公你说那帮杂碎?”
  “杂碎其实还好。那无非就是搞几次潜入来几次破袭渗透。我最怕的就是和珍妮有关系。那这事就不好弄了。搞不好咱们就得组织队伍去“楔”那儿找亚瑟唠一唠。”
  有明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差点把手里的试管摔在地上。
  因为她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半晌之后,有明幽幽地开口说道:“这倒不用担心,老公。如果是珍...深渊的话,她会做的更彻底,也更...残忍...”
  “类似玛格丽特(假瑞鹤)那样?”
  有明点了点头,土佐也低下了头,用手搓弄着自己的发梢。
  “有明。”
  “怎么了,老公...突然一下...”
  “我突然觉得老婆你可能是真正的天才。”
  “为什么?”
  “因为你能在那帮疯子的污染下还能保持初心。”
  有明用力的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我整个人面沉似水地把玩着那件精美的茶具,一仰脖把那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说真的,要不是总部有纪律,我真的让老婆你带我去见见那个老不死的渣男。我很想问问他当年对珍妮的事是怎么想的,我很想问问他是怎么从一个笃信科学才是人类进化钥匙的大牛变成一个教棍的。我很想问问他是怎么能够丢下一地的烂摊子,丢下所有人的信任跑去那个破教堂成天对着那傻逼骗子忏悔的。我真的很好奇。”
  白菜在一旁听的一头雾水。
  “啥乱七八糟的,老公,有明。你俩在说谁?”
  “白菜,老公他说的是...”
  “...初代舰娘之父。R计划的创始人,被誉为奠定了舰装基础的科学家,把舰装成功小型化和实战化的天才艾萨克爵士。老婆你听说过这个名字么?”
  白菜愣了一下。
  “哦哦,你说那个脑瓜子很好使的人类?我听大小姐说过他,好像是有明以前的同事?”
  “嗯。” 有明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微妙。
  “但我听大小姐说他后来莫名其妙失踪了二十年,期间音信全无啊。怎么你俩突然提起他,这事和他有啥关系?”
  “他并没有失踪。”
  “哈?他没...诶不对啊,老公你怎么会知道他的行踪?”
  白菜的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问号,听到这话的有明低下了头,脚尖在地板上来回划拉。似乎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
  我对夫人们的反应并不意外。
  虽然这位舰娘之父的往事在总部里不是什么机密。但由于时间过久跨度过长,别说总部里,哪怕是家里从头到尾知道来龙去脉的人都极少,除了我和有明之外,大部分夫人也就是大概知道有这么个人。我是由于系统的看过游戏剧情,有明自然不必多说,她是当事人之一。所以我俩都知道这人是咋回事。
  “老公,艾萨克(Issac)他...”
  我冷笑了一声。
  “也是,即使他拥有着无与伦比的科学天赋,但重新成为羔羊跪倒在神的脚下,这对他来说才是回归本心。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一个姓以撒(Issac)的人有着这么高的道德要求。毕竟别人身体里流着的就是杀子证道的血。”
  有明听了我的话后张了张嘴,想反驳些什么的她却很悲哀的发现,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爱人是如此地擅长看人,甚至可以说是残忍无情。
  (笔者注:这里主角玩了一个英文姓氏的双关地狱笑话。Issac这个词作为姓的时候一般音译为艾萨克。比如那位物理学家艾萨克 牛顿。但这个词在英文里更加出名的是旧约的以撒,也就是亚伯拉罕的儿子。这畜生最出名的事迹是天使让他杀儿子给雅威表忠心,他真的准备下刀了。然后雅威假惺惺的表示自己就是考验一下他。于是送了两只羊下来替代他儿子,这也就是替罪羊一词的由来。而历史上的那位艾萨克牛顿晚年也确实成为了教棍,主角用这个典故揶揄艾萨克爵士的不负责任和盲目信神。题外话,上帝这个词在中文本来指的是玉皇大帝,近现代传教的教棍翻译旧约新约的时候把这词给文化挪用了。雅威一词的来源请查询四字神名,在此不多赘述。)
  “打扰了。影大人,夫人。武田大人特派我前来。” 外面传来了一声不阴不阳的动静,打破了聊天室里的沉默。
  “请客的来了?”
  “应该是。” 土佐望了望外面,关上终端冲着台阶下的那个人招了招手:“进来。”
  “是,参见影大人,夫人。”
  “都备好了?”
  “菜都已备齐。武田大人已经等候多时。”
  “主君,婆婆,那我们走了?”
  “嗯。” 婆婆也从榻榻米上站起了身子。台阶下的侍从听到土佐喊我,偷偷地抬起眼皮一看。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疑惑。
  “夫人,恕小人冒昧,敢问上大人...”
  土佐拿起了自己的大太刀站起了身子,冷冷地瞥了一眼台阶下的那个侍从。
  “打听的事太多,有时候会要了你的命。”
  那人的喉头微微一颤,整个人被一股莫名的杀气压得一动都不敢动。
  “小人多嘴,夫人您请。”
  “嗯。” 土佐脚尖轻一点地,整个人如同蝴蝶一般翩翩飞到了门外。身后的婆婆双手合十,身形如雾气一般消失不见。来人看到这一场景直接吓呆了。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定在原地。
  土佐侧目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开口说道:“怎么?还有什么事么?”
  “哦不,小人斗胆想问,影大人这是...”
  “老身年纪大了,禁不起那四个轮子来回颠。你们走你们的就是,老身跟得上。” 婆婆的声音听着像在千里之外,却又是那么的清晰可闻。
  “这...”
  “嗯?”
  “小人知道了。夫人,您这边请。” 侍从也算看明白了,这俩祖宗突出一个随心所欲,哪个都不是自己能伺候得了的主。知趣的他干脆地一拉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土佐轻轻一闪身上了车,一行人就这么奔着吃饭的地方扬长而去。
  “真是的,我的小女忍自己跑去山珍海味,就把我这个老公一个人扔在本阵里。” 眼看大群的气氛有些沉闷,我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假装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了个天爷。老公你就装吧。公家(相对幕府武家而言)那些淡出鸟的玩意你吃的下去?反正我不行。”
  “老婆,一看你就是吃不来本味的乡野人。别人都说了,那是高级味道。吃的就是一个原生态。”
  “你听他放屁,说白了就是以前因为纬度问题玩不来晒盐只能拿木柴煮,结果弄出来的那逼盐又苦又涩。然后打肿脸充胖子说什么高级本味。他做菜的功夫要有他嘴那么硬还至于只能靠包装和商务宴请骗钱?”
  刷完墙的瑞鹤也加入了群聊。由于满身是油漆的关系,嫌麻烦的她干脆把自己脱了个一丝不挂。随手从一旁的桶里拿起一条油乎乎的毛巾一边擦着身上一边骂街。
  “操,绿毛鹤你擦身子躲远点,老娘刚换的衣服。”
  一旁的白菜和有明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关上鼻子躲到了一旁,生怕被那个毛巾波及到。
  “切,哪那么金贵,不就一点汽油。”
  “老婆,你用汽油洗油漆的话稍微注意点。毕竟是密闭空间,这一会再...”
  “放心吧老公。” 一旁的木曾也同样拿毛巾蘸着汽油擦着身子:“这着不了火的,夕张和大拿现在在测试通风系统。过堂风吹的和台风一样,这点汽油还不至于爆了。”
  “爆是一方面,我主要是怕烧着了。”
  “那正好,回头再试试消防系统。”
  “咱们家里验收至于这么实在么,这怎么着一会测试墙体的时候你再来两炮?”
  “老公你咋知道我们打算开两炮?” 日向也走了过来:“我们还在想说一会开炮的时候往哪....”
  “得得得,打住打住。你们几个娘们赶紧洗澡去。”
  “不试就不试嘛,那么急干嘛。” 瑞鹤白了我一眼,打开了一旁的扫地机器人后拉着一旁的姐妹们往浴室方向走去。土佐坐在车上听着大群里的无厘头聊天,整个人一时忍俊不禁。
  自动驾驶的豪车在小巷里七拐八扭,最后缓缓地停在了一座奇怪的建筑面前。那个侍从抢先一步下了车,拉开了土佐的车门。而婆婆从车子的影子中慢慢现出了身影,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一旁。门口等着的黑衣侍从两列排开,冲着土佐和婆婆一个标准的四十五度鞠躬。
  “夫人,影大人,请。”
  土佐也不说话,默默地牵起了婆婆的手。一老一少几乎是如同人偶一般平移着往里移动。而我看着这座建筑略微有一些奇怪。虽然我对于和式建筑不太了解,但历史古迹相关的东西我还是大概有点印象的。看着这座熟悉的建筑,我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老婆。”
  “怎么了主君?”
  “这庙我看着怎么眼熟?”
  “噗,当然眼熟啦。老公你看过一休没有?”
  “那肯定看过,这么有名的动画。”
  “对啊,这就是一休里的那个鹿苑寺啊。”
  “鹿苑...那是啥?”
  “姑爷,你应该更熟悉另一个名字,金阁寺。”
  哦,这我就熟悉了。难怪这地方我感觉在哪看过。
  “那就对了,原来这就是金阁寺。诶不对啊婆婆,他不是请吃饭么?怎么给我们干庙里来了?我没记错的话这不是个佛寺么?”
  “没错,主君。只是你熟悉的那个金阁寺早就随着本岛一起沉了,现在这个是后来大家为了纪念重新盖的。目前的主营业务是料亭怀石和温泉旅馆,虽然也有佛堂供大家参拜就是了。”
  “哦,那和本阵也差不多啊,就是个对外营业的寺庙招待所。”
  “也可以这么说。而且说起来正宗的怀石本来也是庙里出来的。”
  “这我知道,不就是那帮秃驴打坐的时候饿了,得抱块暖石压一压胃,俗称压舱石。”
  “噗...” 小女忍实在是没憋住。
  “夫人有何吩咐?” 前方引路的侍从听到了身后的奇怪动静,回过头来看了土佐一眼。
  “无事,带路。” 土佐的脸上很快恢复了平静。
  “是。”
  我们一行人跟着这名随从穿过几座木质的和式古建,一堵影壁墙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引路的侍从拍了几下手掌掌,两扇金色的木门左右分开,走出了两个月代头的西服男人冲我们微微鞠躬,之后低头左右避开。我和土佐的眼神不约而同地瞟了一眼他们的站姿,接着互相点了点头。
  “老婆,你注意到没?”
  “嗯。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向外分开六十度,中指贴于裤缝,看来是服过役的。”
  “就是不知道是哪支部队退下来的。”
  “闹不好可能不是我们的队伍。”
  “有可能。”
  土佐和婆婆不动声色,跟着那人迈入了院内。院内数条白砂铺成的蜿蜒小路直通向一间古朴的木质古建。道路两侧虽有无数菊花盛放,但却略显一丝诡异。每朵花的大小朝向都整齐的极其不自然,仿佛经过人为的刻意干涉一般。再往前的景色小桥流水,和式的松树盆景,搭配上精心雕刻的佛像,虽然整体来说不如婆婆的后园那般完美,却也能看得出精致中颇下了一番心思。只是我总觉得这精致的景色当中暗藏了一些说不出的违和,但我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婆婆,我不懂您这边的园艺风格,但我家里老人生前也喜好种树养花。恕我冒昧,为啥我觉得这庭院看着怪怪的。”
  “哦?姑爷有何见地?” 婆婆的惊奇言语中略带了一丝赞许,让我更加坚信了我的判断。
  “我没什么艺术细胞,但我总觉得哪儿不对。本阵后院的整体布局和这里的差不了多少,但他这儿看着不仅诡异不说,而且特别冷得慌。”
  “姑爷,你这是看出来的?”
  “没这本事。要是我那管家夫人在的话她或许能看出来。我单纯就是第一直觉。”
  “好,好。难怪公主愿意死心塌地的辅佐你左右。姑爷暂且耐心等候一番,很快便会有答案。”
  “明白。”
  来到了屋檐下,我看到了熟悉的和室布局。之前家里还没被炸的时候,很多樱花妹们都在自己的宿舍里采用了这种房屋结构。这种传统和氏布局的好处是极其方便随性,进门随便往地上一躺想干嘛干嘛。坏处就是抗灾能力极弱,一旦刮风下雨那就算要了亲命。整个走廊里瞬间水淹七军伴随着各种蛇虫鼠蚁。雨停过后走廊里一片狼藉,目光所及之处到处是落叶泥水虫子尸体,看着就和什么案发现场一样。后来大家实在是觉得整理内务太烦,几下一合计说干脆把走廊封了算了,省的每次下雨都得大扫除。结果还没等装修材料到位,敌人航弹就先到位了。
  这倒不错,省了一笔砸墙的费用。
  那人带着我们在走廊里一连转了好几道弯,终于在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间屋子。屋内的人仿佛听到了走路的动静,不等我们一行人推门,门就自己横向缓缓打开。两名素色和服的娇小女子一左一右地跪在门口,看着也就是十二三岁的年纪。屋子的正中央端端正正地跪坐着穿着羽织的武田信丰,两旁看上去都是他的手下之类。一见到土佐和婆婆进了屋,所有人整整齐齐地伏下了身子,低头冲着我们一行人行礼。
  “夫人,影大人。”
  “起来。”
  “谢夫人。请...”
  土佐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就这么冷冷地绕过了跪着的武田身旁。当着所有人的面牵着婆婆的手走到了上方的主座扶着婆婆坐下,自己又在另一边的客座坐下,接着从一旁的茶壶中往自己的碗碟里倒了一壶热茶水开始晃荡。这下别说作陪的和武田面面相觑,连婆婆都迷惑不解的看着土佐。
  “噗。”
  我实在没忍住乐出了声。
  “姑爷,公主这是....”
  “婆婆见笑了,家里夫人的习惯。土佐,诶诶诶,别晃荡了。那水都晃洒了。”
  “啊,主君。我做的有哪里不对么?我看仙儿她们吃饭前都这么...”
  “不是,仙儿她们那是习惯了改不过来。你学这玩意干什么。再说了,哪有吃怀石啷碗的。这是一套家伙事儿么...”
  “夫君,你这早上榨菜蛋糕配稀饭的好意思说别人土佐不是一套家伙事?你哪顿饭之间是挨着的?不都是抓着啥吃啥?”
  仙儿的声音来的是那么地恰到好处。
  “得得得,我的好娘子我说不过你...土佐你啷就啷吧。反正洗一下餐具也没啥坏处。”
  “夫人,影大人。” 正当我们夫妻说话的时候,下方一个声音传了上来。我这才想起今天这顿饭的目的。
  “何事?” 土佐把啷碗的热茶往一旁的盆栽里随手一浇,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小人今日宴请是为了赔罪。但不知上大人他...”
  “你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再说了,现在的你还没有资格见我。” 我收齐了玩笑的心情,借由土佐的终端冷冷地开了口。
  “上大人,您在就好。您在就好。但不知大人之前所说合作之事...”
  “怎么?你不是请客么?一道菜不上就聊生意?”
  “不敢,不敢。来人啊。上菜!”
  武田赶忙冲里屋拍了拍手。一道道精雕细琢的摆盘应接不暇地端了上来。虽说看着像那么回事,但我和土佐都知道这玩意是啥味道。以前找大小姐借用兰奢待的时候我在大小姐的住所吃过一次这玩意。具体的菜名字我记不太清了,反正樫野和我介绍的时候我就记住了什么八寸(什锦拼盘)先附(开胃小菜)向付け(当季鱼生) 焼物(烤鱼)啥的,剩下的光记得味道还可以了。不过据后来白菜和我说,大小姐家的所谓怀石是仙儿帮忙改良过的优化版本,正宗的那种淡的一逼,连大小姐自己都不是很喜欢吃。就更别说土佐她们这些味增烧拌饭的武家女了,在她们嘴里这玩意和喝水差不多。
  不过武家女有武家女的我流,土佐也不例外。见身前的菜已上齐,从怀里掏出一只“牙膏”的她旁若无人地往自己碗里挤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一旁作陪的人先是一愣,后来以为是她自带的山葵芥末之类,也就没有在意。只有婆婆离着近才看的到那是什么。牙膏里挤出的鲜红油辣椒配上雪白的米饭一拌,看上去令人食欲大开。
  “公主,你这是...辣油?”
  “不太一样,夫君说这叫什么羊油辣子,反正我吃不下饭的时候就来上一点,拌饭吃可香了。婆婆您要来点么?”
  “啊,老身确有听说唐地以热油泼于辛香料上制调味品,原来就是此物。”
  一旁的婆婆拿筷子头沾了一点放进口中,笑着点了点头。
  “对,婆婆您说的不错,这就是最经典的油泼辣子。只是这个算是高配版本,用的是菌油和羊油的二刀流。杣儿她和其他夫人们不同,经常于荒郊野外孤身一人出任务,因此饮食上多有单调。所以我特地让家中夫人给她带上一些调味料,这样好歹她吃饭的时候能稍微有点滋味。婆婆您来些尝尝?”
  “感谢姑爷好意。老身年纪大了,肠胃不健。此等五辛之物实在是无福消受。这若是按公主这么吃,怕是一会库不存财尽跑厕所,耽误了姑爷的大事。”
  “婆婆说笑了。倘若不是为了情报,我哪能让杣儿受如此委屈。”
  “不碍的,主君...总比出任务的时候啃饭团好。”
  “回去让你仙儿姐给你做好吃的,你点菜。”
  “嗯。”
  “诶诶诶,你怎么不做?” 仙儿半开玩笑半抱怨着:“你心疼你的小女忍,然后让我这个老妈子下厨是吧。你这什么慷他人之...”
  “娘子,瞎说啥呢?什么老妈子。”
  “哎呀你这人真是,我就开开玩笑。”
  “仙儿姐,要真的太麻烦的话就不用了,我到时候随便...”
  “好了好了杣儿,我开玩笑的。等忙完了你想吃啥都有。做顿饭而已不叫事。你和夫君先忙正经事,千万注意安全。我先挂了啊,家里还一堆事要忙。”
  “好。”
  武田这顿饭吃的很是不自在。
  这顿宴请仿佛变成了一场无声的对峙,就看谁的精神被先压垮。毕竟武田是不知道传音这种事的,在他看来,座上的那位夫人完全面无表情,只是闭着眼睛默默地往嘴里送着吃食。脸上看不出半点喜怒之色不说,一旁的先代影更是吃了几口后就如同入定了一般坐着。他几次端起杯放下筷子想说些什么,但却又被肃杀的气氛压得不知道从何开口。两旁作陪的下属几次想壮声威,却又不知从何起势,一场精心准备的鸿门宴还没开始就已经被打的一败涂地。
  而最可怕的是,座上的那两位甚至什么都没有做。
  哦不对,也不能说我们什么都没做。毕竟在杣儿闭眼扒拉饭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对手的面部表情。
  咽下去了最后一口饭,土佐轻轻拿起一旁竹篮里的热手巾擦了擦嘴。紧接着拿起了身旁的茶壶给婆婆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整个人就这么转着手中的那个造型奇特的茶具,冷酷地看着台下的所有人。
  武田有一种被死神盯上的感觉。
  他莫名想起了太政大臣家那个鬼一般的次女(近江)。
  “武田。”
  “下官在。”
  “你想活还是想死。”
  在座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纷纷丢下了手中的碗筷低头跪下。武田整个人看着那一尘不染的榻榻米,感觉自己刚喝下去的那点壮胆酒全随着汗珠砸在了地板上。
  “上大人饶命。请上大人大发慈悲。”
  “我可以救你,但是你要记住。你只有一条蛛丝的机会,能不能从死地爬上来,取决于你自己。”
  “小人一定全力配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那个装置哪来的。”
  “回禀大人,天上掉下来的。”
  砰。
  土佐轻轻一挥手,那茶具如同暗器一般破窗而出,直接把庭院里一棵松树穿了个洞。
  跪着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而婆婆只是侧目看了一眼土佐。
  “公主果然豪气,随随便便就一掷千金。”
  土佐和我都没听懂。
  “婆婆,怎么了。刚才土佐扔的那个玩意很贵么?”
  “姑爷可听说过九十九发茄子?”
  土佐脸上酸的和吃了梅干一样,我让图灵查了一下之后一脸肉疼。
  “老婆你可真会扔,你吓唬人你也扔点便宜的。好家伙这一发穿甲弹也太贵了...”
  “那,那我去捡回来?”
  “算了吧,你这么一发暗器打出去早都碎成灰了。”
  台上仨人扔完东西之后半天没说话,给跪着的武田吓了个半死。
  “夫人,在下句句是真。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
  一旁有一人跪爬过来,战战兢兢的往上一拜:“夫人,上大人。家主说的确实是实话。那陨石乃是从天降于后院,裂开后发有异光如同活物一般。这乃是小人亲眼所见。”
  土佐不屑的撇了撇嘴,我不禁怒极反笑:“呵呵,好。天上掉下来个活的陨石。你们一眼就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甚至在火山做了一整套毒品和人武逆合的流水线出来。怎么着,你他妈得了神仙指引?”
  “上大人您是怎么知道的...确实是仙人天授之语指引我们...”
  “放你妈的屁!”
  我气得一拍桌子。土佐见我发了火也不说话,一个拔刀斩冲着俩人就劈了过去。一旁半天没说话的婆婆眼疾手快,拐棍侧过来一点土佐腕子往上一抬。只见一道剑气斜着划过俩人头皮。一堆发髻直接飞了起来。整个房间被一道刀痕横掠而过,旁边的推拉门瞬间只剩了下半截。
  “姑爷,公主。先莫要动怒。”
  “婆婆,您...”
  “老身并非有意包庇,但依老身多年经验所见,此二人说的不像是假话。”
  “这...”
  土佐和婆婆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俩人的神情。
  “婆婆,您有何指教?” 我也冷静了下来。毕竟在审讯这一块婆婆作为忍军头领,肯定是有自己的一套观人辩气之法。听听过来人的经验总归是没有坏处。
  “老身虽不像姑爷公主一般如此通晓鬼族之物,但老身毕竟在此多年。此地渔民出海捕鱼之时也确实捕到过鬼族之物。事后不乏有意志薄弱之人大病在床,说是自己听见了彼世低语,行为处事也仿佛中了狸貉幻术一般妄语妄言。而且如果如他所言是从空中砸下来的话,他们当成陨石也是情有可原。那么依老身所见,此事是否...”
  “主君,婆婆说的有道理。如果是敌人空投下来的话,确实听着挺像陨石的。”
  也是,先听听他怎么说。
  “武田。”
  “下官在。”
  “那玩意和你说了什么?”
  “禀大人...” 死里逃生的武田擦了擦汗,感激地望了婆婆一眼:“那天神...哦不,妖祟之物说此天灾乃是佛叹众生皆苦,以金刚法相降世临凡破魔灭魅。但末法时代众生迷惘,信念薄弱。因此需在下塑佛像金身,寻信众供奉愿力香火,助其修得功德圆满后方可以无上法力普渡众生。在下也是修佛之人,一时糊涂就...”
  “就依照那妖言惑众造了这一堆杀业?”
  “不,不。大人。小人虽然行了这一系列忤逆犯上之事,但那些童男童女本就为四体不全之身,家中父母也是那穷苦刁蛮之人,甚至有不少山贼一揆之众。下官也是有慈悲之心,以善缘待之,绝没有行任何生杀业报。下官也不知那些毒物会如此害人,这都是被那妖祟之物迷惑方才干下了这种种业报,还请大人明察。”
  “百姓从贼,皆因饥饿!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都不懂么?什么是民心,民心就是粮食! ”
  “大人,大人您教训的是。小人愿意开仓放粮将功折罪,只恳请大人能够饶小人一命。”
  “是么?你...”
  土佐正欲开口,听得外面纷纷嘈杂之声。
  “怎么回事?”
  婆婆正欲起身,从门外涌进了一大群人。从衣着上看就是庙里普通的僧众。他们不顾家臣的阻拦,冲进屋子就纷纷跪倒在地。
  “老爷,老爷...武田老爷是好人啊。老爷...”
  “众位师傅,你们这是...”
  土佐连忙扔下太刀站起了身子,和婆婆一起把那些跪着的和尚一一搀扶起来。
  “老爷,老爷。我们都是这庙里的僧众。武田老爷常年在这庙中行善布施,花大价钱铸造法器塑佛像金身,开水陆道场法会驱散邪灵,是不折不扣的大士。那犯下的罪业都是被魔罗蛊惑遮了双眼,真的不是出于他本意。老爷您要明察啊!”
  武田虽然跪在地上还是没有抬头,但随着这些人哭天抹泪的求情,他的神态明显有了些许放松。而这一切并没有逃过我的眼睛,因为在土佐搀扶那些和尚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们身上的一些东西。
  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
  “行了,都起来吧。”
  “大人,您...”
  “被蛊惑的事我就不问了,那些我自有定夺。武田,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这些事从头至尾不可能是你一个人能办成的事。谁是你的帮凶?”
  “....”
  “讲!”
  “大人,大人您不要再问了...下官,下官实在不能...”
  “哦,可以。那咱们就公事公办吧。夫人,婆婆。咱们走。”
  武田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太政大臣,在下寻求了太政大臣的帮助。”
  听到这话的土佐脸上表情几乎快要扭曲,回过身子拔刀就要砍。
  “土佐。”
  “主君,他...”
  “把刀收起来。”
  “老公!”
  “收起来!”
  土佐一脸不情愿地把刀收回了刀鞘,一旁的婆婆看着我们的行动默不作声。
  “他说的都记下来了么?”
  “姑爷,老身都记下来了。”
  “有劳婆婆,让他签字按指纹。”
  武田看了看递过来的那张纸,颤颤巍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用印章和手指在上面盖下了印记。
  “土佐,婆婆。走吧。”
  “大人,夫人。影大人。您几位请留步。您...”
  身后的武田站起了身子,咬着嘴唇不甘心地看着我们。
  土佐连头也没回,而我不咸不淡的开了腔:“太政大臣官居高位,协助手下干下此等事,当记首恶。武田家虽是受邪祟蛊惑,但终究是从犯,之后我自会有相应处置。尔等在家等候消息即可。”
  武田猛地一抬头,喜悦之情几乎溢于言表,但脸上突然又变颜变色。
  “还有什么事?”
  “大人。恕罪臣多嘴。太政大臣位高权重,宗族势力盘根错节。倘若您贸然用强,恐其...”
  “哦,他不认我没关系。他认这个就行。”
  土佐听了我的话后会意,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往自己的刀鞘上一挂,之后便头也不回的往外就走。
  在场的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在看到那个东西的瞬间就呼啦啦的全部跪倒,用尽全身力气发自肺腑的吼叫了起来。一直到土佐走出了长廊,整座寺庙内依然能听到他们那癫狂的嚎叫之声。
  “天皇陛下,板载!板载!板载!”
  土佐索性直接把耳朵关了。
  她太知道我听到那些话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了。
  “主君,抱歉。让您听到了脏东西。”
  “算了,我有心理准备。毕竟大小姐给我这个印的时候我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
  土佐点了点头。而群里听了全程的骏河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旦那...父亲,父亲大人他真的...”
  “什么父亲,姐。从今天开始咱们姐俩没有爹。”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骂人呢。” 我懒洋洋地站起了身子。打开微波炉把冷掉的饭团放进去按了几下。
  “旦那,我那个生物爹你打算怎么处理?用不用我们...”
  “近江。” 我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脸:“你刚才看了全程么?”
  “看了。”
  “那你注意到那些和尚了么?”
  “和尚?那些和尚...” 姑娘们一时都有些奇怪为什么我突然提到这个,纷纷回想着当时的画面:“和一般的和尚相比,好像也就是身上多带了个号角和鼓。剩下的袈裟念珠什么的没什么特别的。旦那,你看出什么来了?”
  听了我的话,土佐突然停下了脚步。面对着一尊金色的莲花生大士沉默不语。而那尊金碧辉煌的菩萨像就这么端着一个钵盂,一脸慈祥地看着她。
  土佐没来由的生出了一丝恐惧。
  而随后我说出的话语,让所有的姑娘们都感受到了灵魂深处的寒冷。
  “那个号角,学名叫作冈陵;那个手鼓,学名叫作达玛茹;而土佐你现在看到的这尊莲花生大士,他手里的这个碗和那些和尚带着的念珠...”
  我咽了一口口水,强行压住了自己的呕吐反应。
  “...它们在梵语里被称作噶布拉。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骷髅。”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09/27 06:10:48

第七十六章
  “旦那,你的意思是他们...”
  “我刚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地方哪里不对。” 我冷冷地看着院子里这堆金碧辉煌的牛鬼蛇神:“也搭着我当年去布达拉宫的时候太小吓应激了,因此对于具体的内容记忆有些模糊。直到那帮秃驴冲出来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原来又是这帮畜生。”
  “难怪姑爷能觉察,原来姑爷曾深入那波旬魔域。”
  “婆婆,您早就知晓?”
  “那倒不是,老身也是踏入庭院之后才觉察的。只是那些魔罗出现之前老身不敢断言,这才一直隐忍不发。”
  “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看到那帮秃驴挂着的东西的时候我才想起来这些鬼玩意。也正是因为如此,武田说我老丈人帮他的时候我瞬间就知道他在说谎。因为这帮秃驴才是他真正的帮凶。”
  “为什么,旦那?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我那个爹没有...”
  “近江,你冷静下来想想。你妈我老丈母娘当年是因为啥死的?就我老丈人在宗族里那个人缘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除了一个名头之外连你们街坊都使唤不动。这个所谓的太政大臣就是喊着好听,执行能力甚至还不如街道派出所。武田找他这么个孤老头子帮忙搞了这么大一个毒品流水线出来?他上哪找的苦力?又是哪给的批文?
  “那要万一呢?”
  “近江!查案子还能万一?那不就是莫须有么!”
  “我...”
  近江一看我真发了火,悻悻的找个地方坐了下去。
  我感觉自己语气重了些。平复情绪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柔和一点:“老婆,我知道你们有情绪。但你想想,他当初骂街连我一块骂的,对不对?真要说看他不顺眼我可能未必比你差多少。甚至如果按私心来说,我还真愿意是他干的,那样我就省大事了,把他双规双开往总部一送就行。可咱们不能那么干不是么?这事现在不是咱们自己的家务事,这事关系到整个特区的地缘政治。靠主观感觉一己私心查案子。这要是弄错了,你是想你旦那变成铜像跪你们家门口,然后来来往往的百姓对着我一人一口唾沫?”
  “对不起,旦那...”
  “而且老婆,我也不是光推断。我也有证据。骏河,这么大规模的工程要调动多少人力物力,你肯定比我有数。毕竟你是大姐,你管着家里的这些账目,你按常理稍微推一下就知道这不可能也不现实。这种级别的破土工程哪怕在太平年间都是一件大事,何况现在家里遭了这么大的灾。周边几个村落连饭都吃不上了,要不是你回来报告灾情,我那老丈人自己都生酮了半个月。他除了一张嘴以外拿啥去帮武田?更别说雇人帮他干坏事了。”
  骏河快速翻看了一下家中的账本,冲着近江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所以能做到这些的只有...”
  “只有那帮脑满肠肥的秃驴,因为只有他们和大名的家中才有粮食。”
  微波炉里发出了叮的一身,我打开门,从里面拿出了我的午饭咬了一口。
  “我给过他机会了,告诫他说不准对我撒谎。但他依然心存侥幸,觉得可以避重就轻顺带铲除异己,那这就不能怪我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和平谈判失败了呗。该动手动手。当然说是动手,前期的准备工作还是要做。”
  “姑爷,老身有什么能够帮忙之处?”
  “还真有一事需烦请婆婆。”
  “但讲无妨。”
  “麻烦婆婆确定一下那寺庙中是否还有猫腻所在,我总觉得他们应该还留有后手。”
  “此事简单。”
  “土佐,你回去把那身千层饼换了,有什么情况随时回报。”
  “明白。”
  “辛苦了。等你们情报一到,我这边立刻就下...”
  “太好了!亲爱的,请下命令吧!我们一心会什么时候出...哎呦。”
  蔚山兴奋地加入了群聊,一旁的忠武气的给了她一脚。
  “老婆你干嘛?你要射日啊。怎么还有一心会的事儿?你什么时候成立的?” 听到那熟悉的名字,我一口饭噎的差点没咽下去。
  “昨天刚成立的。格言是忠贞不二,一心拱卫老公大统领。”
  “给我就地解散!”
  “切...” 蔚山冲我做了个鬼脸。
  金碧辉煌的禅堂中,武田和一僧人对面而坐。
  对视良久之后,对面那僧人轻轻转着手中的指骨念珠,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武田。武田的脸色被身前的一盏青灯映照着,看上去显得有些扭曲。
  “大人,此后作何打算?”
  “门主,尔等如有计策直言便是,不用在此奚落在下。”
  “那贫僧就冒昧了。依大人看来,那支那人是何人?”
  “查不到,先前我手底下的探子没有一个回来的我就很是奇怪,后来先代影一出现我就明白了。我手下这些废物跑出去和忍军头领玩情报,属实是大可不必。”
  “但他不仅有先代影相助,手中甚至有陛下的信物。”
  “我就奇了怪了,他究竟从何处取得那御物的。本岛陆沉之时公家血脉早已玉碎,三神器和大印沉入海中不知所踪。他一个支那人是如何...”
  “真的断绝了么?”
  “门主何意?”
  “贫僧听说本岛陆沉之后,官军的艨艟女之中有一奇女子。虽是羸弱娇小之躯,但却能以病体共鸣我神国旧日之决战兵器大破鬼族之头目。其鬼神之姿据说不下于须佐斩八岐大蛇之勇。”
  “我听说过这事。” 武田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想想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呵呵,大人。汝不觉得奇怪么?”
  “奇怪什么?”
  “大人也是亲眼见过修罗炼狱之怖。哪怕是神选之子和神兵契合,其修行之路也是艰难险阻。更莫要说是一个先天病体之女。她能以残缺躯体驭使我神国最强艨艟,大人就不觉得哪里不对么?”
  武田差点把茶杯掉地上。
  “门主,你是说那女子是陛下之...”
  显如也端起了茶杯,笑而不语的看着武田。
  “难怪...难怪先代影如此死心塌地的辅佐他左右。那你我现在该如何是好?倘若他以御令施以大政奉还,那我们...”
  “大人,一动不如一静。”
  “哦?” 武田瞬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此话怎讲?”
  “官军要的是香火,要的是供奉,要的是善男信女。”
  “你是说...”
  显如拿起了手中的扇子,在地上看似随意地划着:“官军若为候鸟,那吾等就可为潜鲤。候鸟饥肠辘辘猎捕之时,吾等就安心潜于池塘溪流之下。只需等严冬来临,候鸟自会退去。”
  武田若有所思的用手指点了几下榻榻米。
  “蛰伏...那倒是好办,关键是咱们手中那些物件作何处理?倘若被那支那人从我府上搜出来,那他还不得...”
  显如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人,您忘了?那人说了,您乃是从犯。”
  “哦哦!对对,尔等说得对。吾乃,吾乃是从犯。来人,来人啊!”
  “将军,有何吩咐。” 一个贼眉鼠眼的武士靠了过来。
  “把牢里东西处理掉。越快越好。”
  “遵命,大人您说,埋哪?”
  “八嘎!谁和你说要埋了?老子留着他们有用。”
  “不埋的话那要怎么...”
  “你们去仓库里头拿药。把他们弄疯以后装好了送去城中那老不死的府上,记得去后院小门,敲门的时候三短两长。到时候自会有人接应你们。下药的时候注意点,可他妈千万别给我药死了,一定得是半死不活神志不清的那种,记得割掉舌头挑了手筋脚筋,听到了没?”
  “明白,小人这就去办!”
  那领头的武士恍然大悟,召集了几个心腹去取了药拿了家伙,举着各种照明设施向大雄宝殿走去。
  见那些下人离去,武田的眉头舒展了些。刚要站起身子回屋,想了想,又转过身来接着坐下。忧心忡忡地对着显如开口抱怨道:“还是不行。”
  “大人还有何顾虑?”
  “是方才我想起一事,支那人狡猾难测极为善变,而且那一向一揆之权术甚至更胜于门主。现今他有陛下在手,行动坐卧更是如虎添翼。倘若他借此机会,行旧日鬼畜挟天子之事,你我又能如何?届时生杀大权完全由他一人掌握,这偷天换日之术有何用?他完全可以出尔反尔一口咬死,你我就如他刀下鱼肉一般随意宰割。那时节他再打开国门,放入那南蛮支那民进我领土。我这祖祖辈辈的龙兴之地岂不是...”
  显如的眯起双眼摇了摇头,看着武田的眼神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大人,倘若那支那人真有如此威能,他为何需去请陛下御物?又为何要避不见人,只派那艨艟女前来掌管一切呢?”
  “这...”
  “大人可曾注意那艨艟女之家纹?”
  武田略一沉吟,仿佛想起了什么,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头皮。
  “三叶并柏?”
  “正是。”
  “难不成那艨艟女是...”
  “是否为长宗我部后人犹未可知,但那举手投足之间确有当世鬼若子之风。贫僧猜想,那艨艟女可能也和大人一般,借了祖上名头随行,为的是能行个方便。”
  “唉...若非本岛陆沉,哪能有此乱象。长宗我部也是堂堂一方枭雄,后辈儿女居然叛逃那支那人官军。简直是...”
  “但俗话说祸福相依。此等乱象对大人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哦?门主计将安出?”
  显如盘了盘自己的念珠,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外面透进来的几缕残阳。血红的光照在他的额头上,映的他好像那地狱中的恶鬼。
  “是方才大人说,鬼若子后人投奔官军,依贫僧看来,此中必有隐情。”
  “何解?”
  “那鬼女第一次要对大人下杀手之际,是旁边的先代影救了大人一手。二次要对大人下杀手之际,她仿佛又被什么蛮力生生拘住,硬生生把刀收了回去。”
  “你是说...”
  “此等表现看上去不像是她自发之动作,倒很像是被菩萨所赐的那束鬼之物定住。”
  “嚯?官军有这玩意?”武田大为震惊,转念一想:“也对,坊间传言说那天神之力和鬼族之力乃是同源。此等移山填海的神器过于威猛,方才有这修罗炼狱制约其所在,此为自然之理。”
  “是的,而官军是不屑于以甘露丸舍利米辅佐的。若以肉身硬闯地狱门,那必然是有什么机关在内。”
  “呵,难怪他们说的如此大义凛然。说到底还不是成王败寇。”
  “依贫僧所见,那鬼若子后人可能也是此般故事。”
  “她?你是说她是不得已而为之?”
  “大人,直辖我等的那官军镇守府现今状况如何?是否确为鬼族所毁?”
  “这点大可放心。探子传回来的影像中那地乃是一片瓦砾,比旧日原爆之惨状更甚。现今当地职能秩序仅能依靠零散官军勉强维持,已多日不见大舰队出航。”
  “那和在下所得情报一致。太政大臣家中二女此次也是单独归家前来赈灾,并未携带其夫婿前来。怕是那镇守府的守备已经...”
  “哦!” 武田兴奋的一击掌:“难怪影大人虽全力相助却又暗中阻拦。那支那人虽有御物在手却又处处受阻。必是那官军内部调配失能之因。”
  “不错。正如旧日东军西军,长州萨摩之争。”
  武田大笑不止,脸上的五官都挤作了一团:“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难怪那土佐女三番五次想刺杀在下又被制住。想来她与那支那人早有间隙,只是苦于陛下之威和上级之命,因而不得已才受制于人。”
  “大人英明。”
  显如的脸上似笑非笑,和哄孩子一般看着武田。而对面的傻子全然不自知,依然兴致勃勃的分析着他脑海中的“时局图”。
  “既如此那局势就很明朗了,他们几人只是暂时结盟而已。你我只需不动如山,暗中离间他们几人。顺带诱导官军炮口对准那老不死的。让他们最好是斗个两败俱伤。到那时官军得了手,陛下龙颜大悦。这天下岂不就是,啊?哈哈哈...”
  武田拍着大腿仰天长笑,显如眯缝着眼看着他的样子,脸上说不出来是什么表情。
  “大人,可想好到时后年号为何?”
  “放心,届时就依先前许诺,定年号即为‘本愿’。罢黜百家,独尊佛门。届时门主可要多多弘扬佛法,以普渡众生啊。”
  “阿弥陀佛。贫僧在此谢过了。”
  显如把折扇轻轻打开,又猛地一下合上。脸上露出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杀意。
  俩人面前的灯火跳了几下,仿佛有一阵轻风吹过。一只小蚂蚁从武田的袖子里钻出,悄无声息地爬上了烛台。
  一行人七手八脚的走到燃灯古佛的佛像旁按了几个按钮,几吨重的佛像吱呀呀的发出一阵巨响,随后整个身子转了过去,莲台宝座之下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地道入口。
  “都他妈给我麻利点。下去的时候注意脚底下,别...草,又他妈有蚊...”
  领头的感觉先是一阵痒痒,然后感觉自己的后脑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
  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家伙,以前光在书里动画片里见过傀儡之术。想不到居然真有这种秘法。”
  “姑爷,老身如果没记错的话,官军之中也有差不多的秘术吧。” 婆婆手中的丝线上下翻飞,几个狗腿子如同木偶一般往前挪动着步伐。土佐拔出太刀展开舰装在一旁警戒着。
  “有是有,但我们那个太麻烦了。又得先把人控制住又是布置纳米机器人还得手动遥控操作。婆婆你这几根针一扎就能让他们活蹦乱跳。只能说不服高人有罪。”
  “也没什么特别的。个中机关机巧和姑爷你们手段相仿,都是以外力封住意识后刺激神经操控筋肉活动,只是老身习惯了这些古董物件,唯手熟尔。”
  “您玩笑了,就这四个字最难。”
  “姑爷自谦了。”
  “婆婆,我们到了。一切安全。”
  “好。门上是何种锁?”
  “掌纹虹膜的复合锁。破解结果表明钥匙应该就是这个领头的。婆婆您把他牵过来,我拿他眼珠子开个门。”
  “这就来。”
  被控制的傀儡同手同脚的走向了大门,一阵滴滴答答的声音过后,那扇气密门发出了嗤的一声巨响,紧接着门分左右缓缓打开。由于门太重加上是液压驱动的,两扇门的开启速度极慢。土佐想上去物理加速一下,又怕打草惊蛇动了什么警报机关。整个人憋的在原地不停的搓手跺脚,看上去很像是三九天出门穿少了衣服。
  “婆婆,这边有多少孩子?” 大门打开后,我看着这塞得满满的铁笼咬牙切齿。
  “如按标签所写的话,此处为一百单八之数。”
  “那其余的...”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满地的胳膊大腿脑瓜子,又看了看墙上的内脏下水番茄酱,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主君,这么多孩子咱们怎么救?哪怕我开舰装让他们坐上去也就扛十来个。剩下的怎么办?”
  “公主,救出去倒是好办,咱们这边有专车。”
  “哦哦...对哈。” 土佐一下也反应过来了:“我一下懵住了没反应过来,咱们用他们把孩子送出去就是了。”
  “没错,现在关键是这些孩子的状态...南无三...” 婆婆看着这满地的惨状,眼眶中也略微湿润了些。
  “对啊,主君。这帮孩子现在这样撑不撑得到列克星敦那边啊。你瞅这有出气没进气的,这万一半路上再...”
  “这...”
  我一时间也没了主意。毕竟我那点玩儿票的医学知识看看小病小灾的还好说,生死攸关的我实在是不敢随便开方子。
  算了,还是让专业的来看看吧。
  “老婆,你在没?紧急情况,你过来帮我看看。”
  “唔,亲爱的。怎么了?我刚忙完吃两口饭,你就不能等我...”
  列克星敦的声音听着明显是在吃些什么,听到我联络的她赶忙放下了碗筷,半抱怨半娇嗔着打开了终端。
  然后我很明显的听到了一声呕吐被憋回去的动静。
  “抱歉,老婆。我不知道你在吃饭,但这实在是事出紧急我没办法...你要不再吃两口,我等会再...”
  “不用了,亲爱的。我已经饱了。下次打电话来先说什么事,老这么吃饭对核心不好。”
  “我的错...”
  太太使劲锤了几下自己的胸口,又拿过咖啡壶嘴对嘴灌了半壶下去,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抹了抹嘴。
  “亲爱的,这什么情况?” 太太整了整自己的头发,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
  “婆婆和土佐找到孩子们了,现在想往你那送。但孩子状态太差了,我怕撑不到你那儿。”
  “用什么交通工具?”
  “无人推车,就咱们山地用的那种。”
  “还行,那玩意有悬挂,不会造成二次伤害。”
  “是,但是补液怎么办?这里一百零八个孩子,总不能说土佐一路举着吊瓶吧。”
  “你等会啊,你让我想想...土佐,你现在在哪?还在金阁寺?”
  “对。”
  “那地方有厨房么?”
  “厨,厨房?那肯定有。”
  “那就行了。婆婆,您看能不能去弄点盐和糖来,最好能弄些干净的水来。”
  “哦,老婆。你要做口服液是吧。” 我一下也明白了列克星敦的意图。
  “对,万幸这帮孩子只是中度脱水症状,口服勉强还有用。要是重度的话那真得让土佐举着吊瓶了。”
  “原来还有这等妙法,老身还在想要不要去取些兵粮丸来。哦对了,看护师公主。盐好办,糖的话蜂蜜可以么?庙中需做佛供的关系,后厨蜂蜜酥油居多。”
  “那再好不过了。婆婆。您取得之后麻烦当场调配。厨房有火灶能把蜂蜜化开,这样做出来的口服液吸收会好一些。”
  “老身记下了,敢问这比例何如?”  “水100 糖10 盐1。”
  “百比十比一。老身去去便来。公主,你帮老身握着这丝线。”
  “这...就这么捏着?”
  “对,就这么捏着就好。” 婆婆把丝线交于土佐手中,身形一晃就没了人影。
  土佐死死捏着丝线动都不敢动,看上去特别像一根电线杆子。
  “准如,你出来吧。武田已经走了。”
  武田推门出去的瞬间,从屏风后转出来一个小和尚,冲着显如行了一礼。
  “父亲大人。”
  “坐吧。”
  “我们何日起身去诛杀佛敌?”
  显如笑了笑,把自己面前的茶点往儿子身前推了推。准如疑惑地看着父亲。
  “晚课做完了么?”
  “做完了。”
  “彼土何故名为极乐?”
  “其国众生,无有众苦,但受诸乐,故名极乐。”
  “彼佛何故号阿弥陀?”
  “彼佛光明无量,照十方国,无所障碍,是故号为阿弥陀;彼佛寿命,及其人民,无量无边阿僧祇(十的五十六次方,佛教的大数计数法)劫,故名阿弥陀。”
  (佛说阿弥陀经,净土宗的经典之一。)
  “不错。无有众苦,但受诸乐。此为上上之觉悟。”
  “孩儿愚钝,不解其与一向一揆之联系。”
  显如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慈祥,抬手在儿子头顶温柔地抚摸着。
  这是他为数不多能回归人性的亲情时刻。
  “吾儿,是方才为父与武田之对话可曾听全?”
  “一字不差。”
  “好,既如此我来问你。是方才为父所说候鸟与鲤之故,汝有何心得?”
  准如摇了摇头。
  “孩儿愚钝,不解其中意,请父亲说法。”
  “候鸟迁徙何为?”
  “为身躯得活。”
  “何为身躯?”
  “皮囊为身躯。”
  “皮囊若要得活,何为?”
  “需食,需水,需眠。”
  “善。那为父问你,汝是方才问何日诛杀佛敌。”
  “然也。”
  “那何人为佛敌?”
  准如愣住了。
  “这...不是那些灭佛的支那军魔罗么?现如今吾已有了那阿修罗之众,光复净土岂不是手到擒来之举?”
  “儿啊,儿啊。” 显如看着自己的三儿子,脸上满是无奈。
  “汝见过魔罗之威能么?”
  “出海说法之时见过...” 准如面色一暗,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
  “既然见过,你觉得阿修罗之众和那等魔罗之女相比,何如?”
  “如...如蜉蝣撼树。甚至不能同那最末等的鬼族相较高下。” 准如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脸上满是不甘和屈辱。
  “既如此,那我们为何要做此以卵击石之举?”
  准如吓了一跳。
  “可父亲,武田大人那边...”
  “吾等僧人,镇护国家乃为万世之先。何为国家?”
  “国家即为陛下。”
  “陛下现在何处?”
  “在...官军处...”
  “谋逆陛下之人何在?”
  “为...孩儿明白了。”
  准如冲着自己的父亲重重的磕了一个头。他确实从来没有想到还能这样解决问题。
  “汝等修为还需锻炼。修佛断行之人,如不能跳出世俗因果法理,如何能成就大觉悟之法门?”
  “父亲您教训的是。孩儿谨记了。武田大人便是那饲鸟之鲤鱼。”
  “不错,武田大人以身饲鸟,此也是牺牲自我成就功德之举,乃是他的福分。”
  “可父亲,倘若那武田伏法之际如同那些蠢笨贱民一般不得觉悟,当场一口咬定说阿修罗之众是出自你我之手。届时那支那人岂不是得...”
  “言语道断而已,不足为据。” 显如见儿子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神情也缓和了不少:“今日于陛下信物之前,当着那支那波旬他已然认罪伏法,现今他又依我反间之计行事。若成,那艨艟女反叛,则那支那人就如同无爪牙之虎。如若不成,那么他们顺藤摸瓜,也是清清白白的将罪行归于那武田头上。你我父子可进可退,有何顾虑?”
  “如若那支那人用强呢?”
  “大可随他而去。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化自在天主(波旬)虽为佛敌,但他目的也是诱众生享乐堕落,从而弃佛灭法。如若此地被他屠戮为死地,那他所需所求之信众何在?即便哄骗无知非国民来此。见当地居民惨状,何人又能心甘情愿服他,那时节此间便为度化他之地狱,使他于颠倒困苦中而得解脱。觉无上之护法。”
  “父亲不可思议功德,孩儿领教。”
  “莫要只是领教,需融会贯通。那时节为父踏遍各路山河,不辞路途之遥远,去往那部落民住处度化那秽多非人之子女。汝还因此和为父动过怒,可记得否?”
  “记得。孩儿愚钝不可及...父亲以舍利米和甘露丸度化那贫苦众生,使他们超脱业报得阿修罗之身。未能成者,也将其血肉皮囊铸为法器用以超度。此为无上之大大功德。孩儿却...”
  “众生皆苦,为父也是做一些功德而已。对了,天女敬食佛事需念忿怒十五施食回遮法。尔等可把东西备齐?”
  “是。头颅四具、肠子十副、湿肠一副、十四岁男童头颅两颗、人皮一整张;各种血,净血、污血、废墟土、寡妇经血、麻风病人血;阴地之水、旋风土、向北生之荆棘、狗粪、人粪、屠夫之靴、嘎布拉碗;演奏所用冈陵号、达玛茹等皆已备齐。”
  “甘露丸呢?”
  “五甘露还缺上香(大便)。”
  “哦,晚间迟些时候来拿。只缺上香么?”
  “是,小香(小便)、脑髓、红白菩提(红菩提是明妃,女修行者的经血爱液,白菩提是男修行者的精液。)俱全。”
  “好,你去休息吧。莫要忘记给长明灯添香油。”
  “孩儿明白。”
  显如吹灭灯火后站起了身子,望了望手中的骨扇,脸上露出了一丝诡谲的微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武田啊武田,为了贫僧的净土往生,还请你成为贫僧的业。”
  夜幕笼罩之下,他全然没注意到脚边有一只蚂蚁爬了出去。
  “旦那....”
  “嗯?”
  “上香...是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么?”
  骏河看了一眼我的表情,颤抖的的双手放了几次都没能把笔放回到笔架子上;近江由于怒气过高,体温硬生生把一池温泉水蒸的剩了个底;给孩子们喂口服液的土佐默默地跟着车前行;大群之中的姑娘们一片死寂。
  我转过身子去看着婆婆,整个人双手抱拳单膝跪地,低下头深施一礼。
  “婆婆,晚辈在此叩谢婆婆大义!如若不是您于那武田身上设下机巧之法摄录此罪证,晚辈,晚辈必被那奸佞...”
  婆婆把手中丝线归于一手,捋了几下后让那几个傀儡自行在前面形成了一个拉车的人墙。虽然土佐开了屏蔽装置不会被人看见,无人拖车也不需要拉。但深更半夜不知道路边会不会窜出点啥,因此前面有开路的还是安全一些。做完这一切后,婆婆自己绕到了后方,拿着自己的帕子给孩子们擦着脸上的血污。
  “姑爷。”
  “在。”
  “陛下后人...可还好?”
  我一时有些语塞。虽然大小姐现在的确在后方过的挺自在的,但她那个情况算好还是算不好...
  就这略一迟疑,曾经的忍军头领已然明白了些什么。
  “原来,原来那传言是真的。那真的是大小姐...大小姐轻名节而重苍生。抛荣华而舍生取义。只恨老身这残躯当时被贼人拖累,不能于玉碎之时陪伴左右。如若不然大小姐也不会...”
  “没事,婆婆。这不是有我们陪着么。再说了玉碎也没碎多少。至少没碎什么太要紧的地方。就是平常得麻烦人照顾一下。”
  “明白了,姑爷。菩萨保佑,老身执念太深,罪过,罪过... “
  我看着婆婆那泪流满面的笑脸,咬了咬牙。
  “婆婆,您稍微等会。我让您看个人。白菜,白菜!”
  “来了,别喊。叫我干嘛?” 白菜双手在自己脸上啪啪地拍着“爽肤水”,虽然那力道我怎么听都像抽嘴巴。
  “我天爷你犯了多大的事这么掌嘴,行行行别抽了,找你有事。”
  “我给你俩嘴巴。什么玩意我就掌嘴。你到底啥事?出击么?去哪?杀刚才那个畜生?你给我个坐标。”
  “杀人的事不急,你先...我去,老婆你能不能穿件正经衣服,你这什么打扮?”
  “干嘛?老娘听完那帮杂碎干的混账事后发躁,所以又去洗了个澡,不行么?”
  “你这...算了算了,你把终端抬高点。对,只照着脸就行。另外把你头发解开,把舰装打开。”
  “你到底要干嘛?我他妈刚绑上的,而且又不出击我开舰装干什么?你...”
  白菜还想骂街,但突然看到终端里的那张慈祥的面容,她一时有点语塞。
  “老公,这位人类就是...”
  “怎么说话的?”
  “哦不是,这位,这位婆婆就是...”
  白菜虽然祖传大大咧咧没大没小,但毕竟是大小姐一手带出来的。哪怕平日里嘴上再没把门的,那也比那几位混世魔王拟人的多。按照樫野的话说,这要是出门不带笼头不牵链子,那几位百分百得咬人。
  “这位就是继承了大小姐名号的那位,也可以说是大小姐一手带大的养女。”
  “她,她身上这套艨艟机关,难道是...”
  我点了点头。婆婆也看到了舰装上那熟悉的菊花纹。当下便要在车上跪下身子,我和土佐一惊,赶忙过去拦着。
  “婆婆,婆婆。您听姑爷一句。一来不是地方,二来大小姐知道了真的会发火...”
  “陛下,陛下她...”
  “您跟我喊喊就得了,可千万别让她听见,她听见就骂街。连这纹章都是总部机关好说歹说劝她留一个这才存了下来。平日里连照顾她的家人都尽量避免提以前的事,就生怕一个刺激到她再使性子。也就白菜...哦不,大和(yamato)这个身份太特殊,大小姐实在是没办法。”
  “等会姑爷。” 老太太猛一抬头:“你刚才说什么?yamato?老身如若没记错的话,鬼族首领的名字...”
  “婆婆,我什么都没说。我说的是她身上的舰装。”
  我一脸严肃。婆婆一看我这样瞬间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赶忙把话头扯开。
  “老身害姑爷犯纪律了,罪过罪过。”
  “没有,我不该说的可什么都没说。”
  “明白,明白。老身知晓了。难怪姑爷您会有那大印信物,想必陛...大小姐对您也很是信任,才能对此委以重任。”
  “诶,婆婆。这您还真猜错了。这印大小姐自己都忘了放哪了。我去那边请的时候樫野翻箱倒柜地动山摇,到最后连床板都掀开了,这才在味增缸旁边的米糠堆里找出来的。这要不是我这次去都快放的发霉了,土佐拿砂纸好一顿打磨才把印请了回来。万幸没被那帮货看出来小了一圈。”
  “噗。公主你这手劲也太大了。”
  “可不,得亏她没把字挫平了,要不然就真改手把件了,只能拿来盘着玩。”
  “主君!婆婆!”
  “好了好了不玩笑了。” 眼看车已经到了医院后门,土佐从车上跳了下来,帮着列克星敦她们往里抬人。婆婆也借了后院的水龙头洗了洗自己的手帕,又把那几个畜生推上了板车,转身往回走去。
  “婆婆,您这是推着他们上哪?”
  “我送这几个畜生回去。”
  “不是,婆婆。” 土佐也站起了身子:“这都到医院了干嘛还往回送。我直接分完了往福尔马林里一装不就完了?何必还跑一趟往返?”
  “傻丫头!” 婆婆的声音渐行渐远:“那你给武田那畜生回禀去?”
  “哦哦,对啊。” 我一下也反应过来了。这几个人的确不能死。
  “那您要怎么...”
  “姑爷,您就在本阵安心备战,老身自有办法。”
  那确实。有婆婆在这儿,那在玩儿人这件事上就没有我说话的份儿。
  天已经黑下来了。静下来后我发现我过于愤怒,以至于我完全没办法制定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出去走走吧。
  我漫步走到了庭院里,找了块松软的草地就这么躺下望着夜空。现在想想,得亏我这身体不怕蚊子毒虫啥的。要不然这三伏末的天我往这一躺,再站起来至少得胖个十斤。
  我就这么静静地躺着。
  慢慢地,我感觉核心处出现了一股热流。
  那种感觉并不热烈。它不像绝望那么痛苦,没有愤怒那么强烈。不贪不嗔,不痴不慢不疑。就是感觉心里起了出现了一团热流。一团很平淡的热流。 渐渐地,那股热流遮住了我的五感,吞下了我的知觉。我突然玩心大起,开始如同玩水一般小心翼翼的让那股热流行遍全身。身上的暖意越来越清晰,手中的温热也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大,越来越沉。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的手里多了一根棍棒。
  那是我灵魂深处永远忘不了的一根棒子。
  我自然而然的耍起了那根棍。
  等我上下翻飞一通发泄怒火以后,累的瘫坐在地上的我突然想起了一个很关键的事。
  “我草,我别把本阵的后院打烂了吧。”
  抬头看去。万幸,树都还在,就是树上的叶子一片都不剩了。
  我松了口气,好歹树还在就行,反正叶子明年还能长出来。于是就这么漫不经心坐在走廊上,自然而然地想把那根棍子放在旁边。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
  这根棍子和我手心连在了一起,仿佛是从我身上长出来的一根触手。
  我满心疑惑的一低头,然后我发现了一个更恐怖的事。
  “卧槽,老子鸡巴呢?”


晴空万里 / 发表于: 2026/09/27 06:12:45

第七十七章
  万幸。在我等待了一会之后,鸡巴回来了。
  手中的那根棍子被慢慢地收回了我的体内。胯下的幸福也慢慢从身体里伸出了脑袋。
  我又闭上了眼,想着说再次在手里凝聚出金箍棒的样子。然而手里除了几点汗珠之外,什么也没发生。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并不是单纯的器官换位,更类似于我以前液化时候的那个情况。而且应该是有什么诱发契机的。我现在平静下来了就凝聚不了,是因为这玩意是靠我愤怒驱动的?
  难说,倒也不是没这种可能。毕竟俗话说儿子随妈,更别说我这身子直接就是她们的血肉。我那群亲妈中打急眼了舰装化兵的案例不少,可能这玩意和我本身的情绪确实有点什么关系。
  算了,回头完事了找我那几个娘问问去。当务之急是先把手头的情报整理一下。
  我一抬手,图灵做好标记的全局沙盘图瞬间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正当我倒了杯久违的可乐准备开始干活的时候,图灵的声音恰到好处传了过来。
  “抱歉,指挥官。紧急通信。”
  “以后不用报告,直接接进来。”
  “明白,正在为您接入。”
  片刻之后,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脸庞。
  “主君,急事。”
  “咋了?我的小女忍。”
  “武田来了。”
  “嗯?”
  我整个人一愣,然后低头看了看时间。
  “这都几点了?他这时候跑来干什么?而且怎么来了去找你不找我?”
  “他本来是说找你。但他现在算犯罪嫌疑人,所以他的本阵入住权限被取消了。婆婆看他们一行人在门口拉磨,问了下原因就把他带进来了。你不是说了不要暴露你的位置么?”
  “做得好,老婆。他们来了几个人?”
  “四个。还有些随从本来想硬往里闯的,婆婆一警告就都往后退了。于是武田就带了这仨。”
  很合理,那几个傻逼要是敢硬闯本阵,怕是连脑袋都不知道啥时候掉的。
  “另外三个什么人?”
  “婆婆说是小孩子。”
  小孩子?
  “多小?”
  “嗯...” 土佐看了一眼自己的终端,里面连着会客室的摄像头 :“瞅着和凯瑟琳边上边下吧,应该大也大不了几岁。”
  “男的女的?”
  “不好说。”
  “不...男的就男的女的就女的,什么叫不好说?难不成还是流体性别?”
  “不是这个意思啦。我是说这三个孩子年纪太小了。长得秀气不说还花了妆,我实在不好下判断。”
  哦,那确实不太好分辨。
  “主君,接下来怎么说?要不要我让婆婆把他赶走?”
  我用手指来回叩了几下面前的沙盘,闭上眼端起可乐喝了一口,又扔了一块冰在嘴里嘎吱嘎吱地嚼着。
  “你来见他们。”
  “那旦那你呢?”
  “你就说我睡了,我听听看他要干什么。”
  “明白了。” 土佐会意,起身换了套正式点的衣服,拿起耳机和婆婆说道:“婆婆,麻烦您把他们带进来吧。”
  “好。姑爷那边安排妥当了?”
  “嗯。”
  婆婆拿拐棍一点地,颤颤巍巍地站起了身子:“武田大人且随老身来,夫人有请。”
  “啊,有劳影大人。” 武田连忙起身,三个孩子也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哆哆嗦嗦的低头跟在后头。
  房间里,土佐正半倚半坐的看着自己的终端。见到武田四人来了,土佐缓缓地收起了终端转过身子,从一旁的膳(日式那种小桌,类似咱们的炕桌)上拿了个砂糖橘不紧不慢地剥着。双眼不住地扫视着跪着的四人。
  武田被土佐看的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仿佛在做核磁共振。
  “拜见夫人。叨扰您休息了。但不知上大人...”
  “上大人已经回房休息了。这么晚了,大人上门所谓何事?”
  “额,罪臣,罪臣是特地来叩谢夫人今日之恩。”
  土佐没听懂。
  “恩?恩从何来?”
  “罪臣知道,只因罪臣鬼迷心窍,一时间犯下了那滔天大罪。小人明白,小人本该当街剖腹自裁,然而大人宅心仁厚,给小人将功赎罪的机会。夫人欲斩小人而不得,害的夫人和大人闹了别扭。罪臣在此给夫人赔礼,您受委屈了。”
  武田对着土佐一个标准的土下座,后面的三个孩子也同时俯下了身子。
  土佐一愣,我也一愣。
  “主君,你听懂他要干嘛了么?”
  “没有。”
  “我也没有,他这什么脑回路?”
  “不急,拿话诈他一下。”
  “好。”
  “那种情况下还有空观察我和上大人的‘间隙’,大人您倒是很有心嘛。” 土佐特意把“间隙”两个字咬的特别重,言语中也带上了一丝不满。
  “罪臣知道,夫人嫉恶如仇,罪臣也的确该死。多谢夫人和影大人高抬贵手。”
  武田偷偷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土佐,又低下了身子。
  “死不死的,我说了也不算,大人说了也不算,自有那律法定夺。”
  土佐剥了一瓣橘子,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扔进嘴里。
  “哈依,罪臣明白。谨遵陛下处置。但罪臣斗胆想问夫人一事。”
  “讲。”
  “太政大臣家中二女本为镇守此地的官军。但罪臣听闻本地官军营寨遭了鬼族劫掠,官军也不知所踪。夫人和上大人今日不远万里携天威来此,莫不是陛下要...”
  听闻这话,我眉头一皱、土佐剥橘子的手也停了下来。正当我还在咂摸他这话啥意思的时候,土佐右手一挥,刀尖已然抵在了武田脑门上。
  “刺探军情,偷窥机密。大人你可以啊,怎么你觉着黄泉路上孤单,打算拉上点九族携手揽腕?”
  倘若不是武田来之前拉得干净,就凭这句话他就能弄一裤子。
  “夫人,夫人饶命。罪臣绝没有刺探军情,是手下人去采买之时看到了残垣断壁有些奇怪,向周遭的居民打听才知道有这么回事。罪臣绝没有向外吐露半个字。夫人您明察!”
  “好了好了,老婆。他这话真的假的先不论,但听着确实没啥毛病。” 回过神来的我赶紧接管了土佐的“舰桥”,把她手里的刀轻轻地放在一旁:“咱们把家都打成那奶奶样了哪里还用刺探,长眼睛的一看就知道咋回事。”
  “我说旦那你好好的楼不住非要挖地洞呢,你早就算到了会有人来上门搞谍报?”
  “一半一半吧。主要还是防深海,这种算是瞎猫碰死耗子的。”
  听了武田的话我也觉得有些侥幸。本来是为了躲敌袭改的地道,结果歪打正着,居然还起到了反间谍的效果。
  这事闹的。
  “哼。”
  土佐嘟起了嘴,回过头冲着武田继续剥着自己那半拉橘子。
  武田有些后怕的摸了摸自己脑门:“罪臣也是在灾后得知本地官军遭袭,想着官军无暇顾及,于是就一时糊涂...去寻求太政大臣也是,本想的是若有一日东窗事发,靠着太政大臣的裙带关系,至少能保小人个平安无事。结果万没想到,来督办的并非是本地驻守的官军,而是陛下派夫人和上大人作为御史前来...”
  “呵,你的意思是我和大人还坏了你的好事咯。”
  “罪臣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你让上大人跑了这么远来挨骂,累了好几天不说还弄了一肚子火。你多威风啊?”
  “罪臣万死,都是在下的罪过。夫人和上大人这几日受苦了。今晚特地送来御年寄女中(顶级侍女)三名服侍两位,还望夫人和上大人笑纳。”
  这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
  “老婆,女中我知道指的是侍女,御年寄是啥?”
  “额...”
  土佐一下也卡了壳,不知道怎么和我解释这种专有名词。
  “哎呀,老公你就这么理解,我这种做饭水平给你做饭,就是女中。樫野给大小姐做饭,那就是御年寄女中。”
  终端里传来了白菜的声音。
  “老婆,咱们不至于这么贬低自己...”
  “行了,我照顾人啥水平我自己有数。”
  “那既然是高级侍女的话就留下呗,正好土佐你这两天晚上睡觉也有个伴儿。”
  “留下?” 土佐一愣:“旦那你开玩笑吧,这仨明摆着是过来刺探的间谍,你留她们?”
  “傻媳妇儿,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要不留下她们,那之后来这逼派来刺探的就不知道是人是鬼了。闹不好你还得半夜抓耗子。”
  土佐咂摸了一下我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主君你说得对。武田。”
  “罪臣在。”
  “把这仨留下吧,你的事我回头和大人商量商量。”
  武田猛一抬头,脸上充满着抓住救命稻草的喜悦:“夫人大恩大德,罪臣没齿难忘。”
  “先别着急谢,这仨干净么?”
  “夫人大可以放心,都已经沐浴净身,绝无...”
  “你和我打哈哈是吧?”
  土佐脸一沉。武田先是一惊,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土佐说的“干净”指的是什么,赶忙低下头回话:“夫人大可放心,此三子身娇体柔,莫说是那猫眼米,哪怕风寒之时开方抓药都得特调特配。否则药性稍猛了些都会大病一月有余,因此小人即使是想用也无法...”
  “你他妈还想用?”
  “不不不,小人只是比喻,比喻。” 眼见土佐又要拔刀,武田吓得连连磕头。土佐看他这样实在是烦躁,冲婆婆使了个眼色挥了挥手。婆婆点了点头,搀起地上的武田半架半提溜的给“请”了出去。
  眼见头号祸害终于从屋里滚蛋了,土佐也松了口气。绷了半天的她站起了身子。先把桌上的橘子皮扔进了垃圾桶,然后走到门口把门关好。最后又把房间里的空调出风口往上调了调,防止把仨孩子给吹感冒了。这三个孩子全程就这么五体投地的磕着长头。从头到尾都不发一语。土佐看着这仨“伏地魔”满脸心疼,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又怕一张嘴吓着孩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主君,这仨接下来咋办。”
  “列克星敦发群里的体检报告你看了么?”
  “看了...咱们救回来的那帮孩子...” 土佐咽了好几口唾沫,硬是没法说出下半句话。
  “嗯,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那些孩子的身体一时半会很难恢复。如果要定他死罪的话,这仨孩子是关键证人。我们必须想办法让他们打开心扉。”
  “可问题是这她们现在这样咱们怎么问啊。武田送来之前肯定是往死里吓唬她们。”
  “老婆,咱们俩谁是搞情报的...队伍里那套反谍流程你比我熟啊。”
  “还流程...你瞅这仨小鬼抖楞的这样,我都怕我一开口就给这仨吓应激了。这要传出去艾拉非得让我写检查不可。”
  “你现在带着面罩?”
  “在家里我带什么面罩,死热的。”
  “那怎么会吓着她们?”
  “主君,我毕竟是...是利刃。如果你让我去面对敌人,面对恶人,那我什么都不怕。但你要我面对好人,尤其是和格莱特差不多年纪的孩子,我,我实在是...”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的小汉塞尔什么都好,但唯独就是格莱特(其他港区的加贺型,土佐的妹妹)的事成为了她这个姐姐解不开的一个死结。
  “那我来吧。老婆你帮我打辅助。你去弄几套多的被褥来,我去拿点吃的。咱们一会在你的房间汇合。”
  “干嘛来我房间?我把她们送主君房间去不就好了?”
  我满身冷汗一个趔趄,差点一个跟头拍走廊上。
  “...老婆,你宽宏大量信得过你家主君,这很好。但咱们家里可有的是那醋坛子。我可是下了命令不让她们来找我。这要是被那几块梅干知道,回头在家里嚷嚷说我不让她们来这儿是为了“眠花宿柳”,你猜猜家里会变成啥样?”
  “啊对哈。毕竟这仨孩子说到底是武田送过来给你...”
  “可不是么。虽说你家主君不是这人,但毕竟这么长时间。这其中万一要是有点啥事,我一老爷们儿很多事男女有别。得有老婆你搭把手。”
  “主君,你这是打算持久战?”
  “也不算战吧...至少我们要在法会召开之前让几个孩子开口。你家主君愚钝,只会用这将心比心的笨法子。”
  “巧诈不如拙诚。”
  “我老婆嘴可真甜。”
  二十分钟后,我抱着一大包吃的喝的来到了土佐的房门口。
  由于手里抱的东西太多,我根本够不着门把手,只能抬脚去找门缝把门扒拉开。正当我和狗扒门一般笨拙的伸着脚的时候,那扇纸门先是干净利落的滑到了一旁,然后我手上的东西被瞬间抢了过去丢在了地上。
  “老婆你轻点,那里头是,唔...”
  一具温润幽香的身躯风一般地撞进了我的怀里,两条健康白皙的可口大腿在我身后交叉盘住。那香甜的粉红软糖硬生生把我的牙关撞开钻了进来。灵活的舌尖先是舔遍了我整个口腔,然后轻巧地挑起我的舌头想要往自己嘴里勾。我牙关轻轻一闭合,小心翼翼地吮着那块香甜的软糖,土佐感受到了我的吸力,脸上热的都快要散发出蒸汽。我们夫妻俩就这么在门口对吸对咬着舌头,如饥似渴的把对方的爱吞咽进自己的身体里。
  “老婆。”
  “唔。”
  “稍微松一松,你再这么亲下去我要射裤子里了。”
  “射吧,主君。全射给你的小女忍。”
  土佐把唇瓣分开,眼神和嘴唇上都拉着晶莹剔透的丝线。随即伸出舌头开始品尝着我的味道。那块甜腻柔嫩的软糖依次掠过我的嘴唇,下巴,锁骨,丁香小舌在我的左边乳头上打着转,一只手在右边乳头揉捏搓捻着。另一只手往我的裤裆里探了过去。
  咕噜噜。
  房间里传来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响动,把我们这对痴男怨女拉回了现实。
  我们俩公婆这才想起来,屋里还有三位不速之客等着我们。
  “看来我们的小客人等的有些饿了。”
  “主君...” 土佐的脸上虽然有些依依不舍,但心里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想开点,老婆。咱们之后有的是时间。你可是现在唯一一个能陪在我身边的,其他人想来还进不来呢。”
  “呵,进不来?你信不信老娘现在就让米娅把你提溜回来?”
  终端里传来了一个“怨妇”的声音。
  我一身冷汗,土佐也给这一声吓得直接从我身上跳了下来。
  “列克星敦,你别生气...主君开玩笑的。”
  “我的大太太,你消消气,消消气。我就随口这么一说。”
  “说了别那么叫我。”
  列克星敦气哼哼地冲着我翻了个白眼。脱了手术衣的她全身一丝不挂,那白皙细嫩的娇躯上满是汗水血水组织液。列克星敦也不在乎,随手把手术衣往消毒间一扔,打开浴室的莲蓬头就开始冲凉。
  “老婆,你刚下手术台?”
  “嗯,四台断肢再植。”
  “四台?也就是说你连续站了二十个小时?”
  “是啊。只有这四个孩子能做保肢,那肯定能救一个是一个。其余的孩子的断肢已经失活了,只能等光辉的炼金义体送过来再...算了,不说这些了。想起来就烦。”
  冲了一会儿热水,列克星敦的情绪也平复了些。
  “全息手术设备呢?我不是拿了两台过去么?干嘛不用?”
  “我给另外两位老同志了。我站久了最多是累点,那两位这个岁数了没外骨骼辅助站四台,那下了手术台就得把他们推ICU去。”
  “ICU还有床位?”
  “没有,所以更不能让怹们两位倒下了,这万一出点啥纰漏那真是没地儿搁。”
  那确实。四台断肢再植手术我就算五个小时一台。这连续站上二十个小时,哪怕实力强如列克星敦也且得缓上一会儿,何况那两位是肉长的。
  “亲爱的,你辛苦了。”
  “哼,是啊,我在手术台上这么辛苦,我的丈夫在和他的小女忍打情骂俏。”
  “太太,冤枉。这几天我一直自己在房间里隔离指挥。这难得见一面亲几口顶一顶,要不我都快憋坏了。算了不说了,我这边有正事儿。”
  “哼,去办你的“正事儿”吧。土佐你可悠着点儿,办“正事儿”的时候别把他掏空了。”
  “好了好了别扯了,我挂了啊。老婆你洗完了赶紧吃点东西睡一会。”
  “嗯,拜。”
  “拜。”
  挂了电话,我和土佐对视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
  “难怪每次列克星敦去值大夜班回来,主君你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那是,土佐你可记住了,千万别惹刚下夜班的医生。”
  “姐夫你就吹吧,你才哪到哪。姐哪怕再累,哪次下夜班的时候对你真的发过火?那最多算打情骂俏。”
  “就是,爸爸你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哪次见过妈妈真发火。”
  “嘿菲儿你可真是我的小棉袄,你等我回去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菲儿和星座同时冲我做了个鬼脸。
  “抱歉抱歉,各位小客人久等了。刚刚在处理一些事情。”
  跪着的三个孩子微微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手底下扶着的那个肩膀一阵颤抖,仿佛感受到了极大的恐惧一般,突然低下了头去疯狂对着我磕头。我赶忙和土佐一起上前去阻拦。
  “怎么了这是,起来说话。我这儿不兴这一套。”
  我和土佐对视了一眼,同时伸手过去想把孩子搀起来。
  然后我就闻到了一股怪怪的味道。
  我低头一看,地上的榻榻米上渗出了一道黄白相间的小溪。
  我冲着土佐点了点头。土佐低头一看,也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后头跪着的两个孩子往前跪爬了半步,低着头把前面的孩子护在了身后: “大人,大人您饶命。Aisuke不是有意的,弄脏大人的宝地万分抱歉,大人您千万...”
  “姐姐...”
  “好了,我没有生气。但是你们要再不肯起来我可就真生气了。听到没?”
  “大人...”
  “老婆,你把这里清理一下。我带这孩子去洗一下。”
  “不不,大人。我们来就好,怎么敢让夫人屈尊来干此等污秽之事...”
  “这什么话,哪有让客人干活儿的道理。” 土佐也站起了身子,从一旁取了清洁工具来擦拭着被弄脏的榻榻米。两个跪着的姑娘慌忙站起了身子,手忙脚乱地帮着土佐打着下手。
  我冲着土佐挥了挥手,带着被弄脏的孩子走进了后头的温泉浴室。
  浴室里的陈设很是简单。土佐由于长期在外出任务的关系,洗漱用品基本就是一块香皂从头洗到脚,一瓶保养油从脚擦到头。而我就更直接了,我基本上在家就没法儿自己洗澡。因为但凡我一进澡堂子,马上就有各种满是泡泡的娇躯从四面八方把我裹住一顿全方位奶搓,直到把我打磨的和玻璃幕墙一样才算完事。
  “大人,我...”
  “衣服脱了就扔那个洗衣篓里,到时候会有专门的无人机拿去洗。”
  “哦,哦...” 孩子显得有些扭捏,背过身子去小心翼翼的褪下了身上的羽织。我看着那动作如同受惊的猫儿一般,不免觉得有些滑稽。
  “咋,都是大老爷们。至于这么害羞么。”
  正在解开发髻的身影先是一震,随即不好意思的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而当我看到那张脸的瞬间,黑色的流苏如同瀑布一般飘落而下,我一声发自内心的感慨脱口而出。
  “好吧,你小子确实有资本害羞。”
  泡澡之前先得把身子冲洗干净。我怕他跪久了站不太住,把一旁的凳子拿了过来示意他坐下。我自己也坐在了他的背后开始打着肥皂。面前的少年背对着我,羞羞答答着清理着自己身上被弄脏的地方,动作瞅着比那几个樱花妹还大和抚子。我笑着摇了摇头,拿过了一旁的搓澡巾贴上了那如同羊脂一般的背部。面前的身躯很明显颤抖了一下,
  “大人,我怎么配让您给我...”
  “嗨,澡堂子里众生平等,哪有什么配不配的。不过该说不说的,你确实底子好,难怪武田把你送来。”
  仿佛被我说中了什么一般,背对着我的少年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我正在疑惑的时候,他缓缓地转过了身子。这是我第一次和这个少年赤裸相对。他那一双勾魂的眼睛就这么幽怨绝望地盯着我。而我握着搓澡巾的手就这么悬在了半空之中。
  “大人觉得若觉得这身子好的话,请随意享用,不用有何顾虑。”
  我看着他那堪称艺术品的身子,老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因为政治的关系,我和不少牛鬼蛇神对过线。这其中,长期服用药物导致精神问题的药娘有着很大一部分占比。它们和真正的认知错乱患者不同,绝大多数的是去寻求一种身份政治的出位和异化认同。出于这个原因,它们自然不会选择去医院。开一份程序复杂的跨性别诊断证明书,再去药房取药尊医嘱服药,这与它们隐瞒身份的需求背道而驰。所以它们往往能做的也就是通过一些灰色渠道去买一些药物来当饭吃,从身体病态异化的“柔美”中,来寻求一种性心理的快感。
  但很显然,这不符合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
  一般来说由于硬件的关系,绝大多数女装男卸了妆马上就会现出原形。哪怕是再天赋异禀的那些,打到头也就是秀气的男旦级别。至于那些改造人就更没法看了,毕竟无论再怎么动刀加科技,你终究还是不可能换掌骨换髋关节。这就导致了哪怕走极端用外部激素干预肌肉线条发育,骨骼的硬性不同使得他们越追求女性化越摆脱不了男性化的影子,直至陷入那一个无解的悖论之中。因此某些追求完美的二极管们选择了第二个方法:把用药或者手术的时间提前,提前到未成年的性征还未发育。这样就能把他们永远禁锢在那个最为“美丽”的年纪。
  而我面前的这个孩子,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受害者。
  本该平坦的胸部微微隆起,上面满是淤青和牙印。粉嫩的奶头异常的红肿,乳钉上面甚至挂着一滴奶水。没有一根体毛的身上到处是伤痕,肚脐上打了两排穿环不说,最可怕的是下身那小小的未发育阴茎上居然穿着一根金属的pa环。那镣铐一般的性虐玩具足有我小拇指那么粗。一头从系带旁打孔进去,另一头从尿道穿了出来。坠的整个龟头都有些往下颤抖着。
  他就这么冷冰冰的看着我,目光中带有一丝绝望。那根本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有的眼神。
  我整个人面无表情,不发一语的向他伸出了手。Aisuke看着我的动作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接受那暴风骤雨的“临幸”。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金属断裂的声音。
  啪。
  “嘶...”
  他感觉到自己的龟头先是一阵酸麻,然后下身突然轻松了不少。
  他疑惑地睁开了眼睛。然后他惊讶地发现那根钨钢打造的pa环居然断为了两节。对面的大人一脸鄙夷的看着手里的pa环,和扔垃圾一样随意的扔在了一边。
  “大人,您...”
  “还行,我都怕你射我一脸。坐好,你肚子上这几个环很细,我这么楞取的话会扎破的。正好你现在身上有肥皂,我能蘸着润滑一下。”
  “不是,大人您是怎么...”
  “老实呆着。”
  “哈依。”
  Aisuke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我,眼看着他身上的那些需要五金工具才能切开的金属居然像仙贝一般脆弱。大人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一个一个把环捏断后顺着孔摘了下来。地上的碎环丁零当啷扔了一地。之后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口确认没有流血后,站起身子的大人长出了一口气。
  “好家伙,这拆完你估计都能瘦好几斤。你每天带这么多玩意是怎么走路的?他妈的武田也是有点毛病,这他妈弄得和五金铺一样他自己用的时候不嫌...算了算了,不提那垃圾。来,把身上肥皂洗了进去泡会儿。等会洗完了澡我出去给你上点药。你带着这些玩意带这么久,哪化脓感染了都不好说。这帮狗肏的玩意真...”
  “大人...”
  “咋了?哪疼么?”
  我一阵紧张,生怕刚才拆的时候是不是把他哪给弄破了。这可全都是敏感部位,这要是哪破了再感染化脓,列克星敦能把我骂死。
  “您是怎么...”
  “哦哦,这就别问了。行业机密。来,把肥皂冲了来泡澡。”
  “嗯...”
  澡堂子和酒桌是最容易敞开心扉的地方,毕竟无论是通过何种方式促进血液循环,最后总能让人的精神放松下来。
  沉默了良久,我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反而是刚刚褪下枷锁的少年往我这边靠了靠,怯生生地开了口。
  “大人。”
  “别这么喊,我听着别扭。” 我用手拍了拍他肩膀:“我现在这身...这岁数也不大你几岁。你喊我哥就行。”
  “不不,这怎么敢...”
  “我让你喊的,你怕啥。叫。”
  “那,大,大哥(aniki,也就是大家最熟悉的兄贵)”
  “噗,这他妈听着我和极道(黑帮)的一样。(日语中兄贵和中文的大哥一样,除了常用意思以外还都可以代指黑帮老大。)”
  “那,兄长(兄さん,也就是尼桑)。”
  Aisuke的脸通红,不好说是热水泡的还是害羞。
  “还是怪怪的。算了无所谓了,我本来也搞不懂日语那堆人称代词,就这么喊吧。你呢?光听你姐姐喊你Aisuke了,写出来是哪几个字?”
  男孩愣了下,随后轻轻地拉过我的手,在我手心里写了两个字。
  “哦,蓝助(这里主角说的是中文发音)啊。嗨,我还在想是啥生僻字呢。”
  (笔者注:这种特殊的标注法被称为借字(当て字)。日文中的旁注标记被广泛地用来标注表意文字(尤其是非常用字)的读音,其适用面比中文的汉语拼音广泛。因标记文字和被标记文字可以自由组合,因此可以作出读音和文字不同义的表达效果。但这样也导致了一个问题,就是一个人的名字你听发音根本听不出他叫啥,必须得写下来才能明白,这也是主角吐槽的原因。)
  “蓝—zu?好奇怪的发音,这是兄长的家乡话么?”
  “我去,下意识说成中文了。但为啥你念出来怎么这么...哦也对,日语里没翘舌。”
  和家里老婆们无障碍沟通太久了,我都快忘了还有这茬。
  “啊,确实。我学习古文汉诗(用日文写的仿古诗)的时候也觉得好难。有时候写错真名(まな,相对于假名来说的原生汉字)的话还会被老师责罚。”
  “都一样。” 文科生的我聊起这个就不困了:“你可不知道小时候我背出师表的时候有多痛苦,那背错了天天罚抄。”
  “噗。” 蓝助笑了笑,看着蒸汽缭绕的天花板,感慨地开口说道:“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贤臣に亲しみ、小人を远ざくるは、此れ先汉の兴隆せし所以なり。小人に亲しみ、贤臣を远ざくるは、此れ後汉の倾颓せし所以なり)”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蓝助被我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蓝助,你可以啊,你还会背这个?在学校的时候语文应该不错吧。”
  “兄长说笑了,我这种人哪里能上学呢。”
  “那你这古文水平是?”
  “这个啊,这都是在庙中被逼所学,为的只是,只是博大人们一笑。”
  我沉默了。蓝助别过头去,我清楚地看到有两滴水从他的脸上滑落。
  “兄长。”
  “嗯?”
  “我这样的人,兄长觉得很恶心吧。”
  “唉...” 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为什么会这么想?”
  “兄长是官军对吧,我听说官军中的人都是如同天神一般正直之人。夫人作为艨艟女更是英姿飒爽。而我这种,这种阴阳倒错之人,兄长一定很是看不起。别说是欲念,兄长的脸上甚至连一点表情都不曾有。可见兄长对我...”
  “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按理说以前看本子的时候我还用了挺多娼年正太伪娘本的。我一度都觉得自己可能有点什么特殊爱好。结果今天看见蓝助你后我才发现,我可能确实是没这方面的兴趣。那帮妖魔邪祟当初咋骂我的来着?哦对,顺直。”
  “那是,啥?”
  “额...你就当是骂人吧,这我实在没法给你翻译。”
  “那,兄长不讨厌我?”
  “哪有相看两厌的来泡澡的?那是憋着呛死对方还差不多。”
  我笑着在他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蓝助不躲不避,整个人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我。随后他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紧接着他把手伸向自己的下面扣弄着。
  “诶诶诶,小子你抠啥呢,你这是...”
  温泉水有些浑浊,我看不清他的动作,只看见他一只手用力从自己的后庭里拽出了一个软环甩在了浴池边上。我好奇的拿起了那个几乎透明的软环,下意识的要伸手摸。
  “兄长不要!有毒!”
  蓝助见状整个人都扑了上来想要阻止我,而我先是吓了一哆嗦,待等听到有毒俩字之后我才知道这小子为啥喊这么大声,满不在乎地笑着冲他摆了摆手。
  “大惊小怪的。放心吧,啥毒对我都没用。话说这是啥?武田给你的?”
  “我,我也不懂...反正他和我说是什么奇毒,说等兄长临幸我后庭之后,内部毒针就会刺入兄长勃起的阳具之中,那之后兄长再饮酒的话,兄长就会不知不觉之毒发身亡。那时节...”
  我差点没憋住笑出了声。
  “草。什么鸡巴奇毒,说这么玄乎不就他妈头孢么。”
  “兄长,那是啥...”
  “抗生素。吃了后喝酒会产生双硫仑样反应,严重点的话会致命。他妈的他做了那么多毒品,结果真下毒只给我用这个。武田啊武田,你他妈也真是个人才。”
  “兄长...”
  “嗯?”
  “我,我会死么?”
  “头孢不至于的,你晚上吃饭的时候不喝酒就没事。”
  蓝助抬起头,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我的眼睛。
  “我不是说那个,我是说...您不斩了我么?”
  “为什么?”
  “我是,我是来害兄长性命的刺客。依律的话我应该被砍下头颅,然后悬于外部三日,以儆效尤。”
  “诶,这我就要和你普一下法了。第一,你是被强迫的,所以属于胁从犯。虽然这按照法律来说也构成犯罪,但是你是因被他人威胁、强迫,精神意志受到强制的情况下不得已而实施的犯罪。因此当然要减轻处罚。而且极端特殊的情况下,比如现在你向我坦白,这就属于犯罪中止行为。而且你又是未成年人,不具备完整的民事行为能力。因此怎么看都应该免除处罚。”
  虽然蓝助被我说的一愣一愣的,但是免除处罚四个字他还是能听懂的。
  “所以...我不用死了是么...”
  “当然。”
  “兄长...我...”
  “怎么了?别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
  蓝助怔怔地看着我看了半天,然后他整个人就这么扑进了我的怀里。
  “诶诶诶,怎么了这是?怎么突然一下...”
  “兄长,你要了我吧。我不要回去!虽然我是秽多出身,但我不脏,我什么都可以的。我能讨夫人,哦不,姐姐们开心。我会很多东西,我还能产奶,虽然不多。我的喉咙很紧,后庭也是。兄长可以怎么肏都没关系,哪怕是用蜡烛烫我,用电击电我,用绳子把我捆起来,用鞭子抽我,我都能忍得住。无论是嘴,是后庭,还是腋下,还是脚。兄长要怎么玩都可以,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兄长的肉便器。全身上下随便兄长开心。如果兄长玩腻了,把我阉割了也无所谓。我只求有一口饭吃,只求兄长能带我走...”
  蓝助哭的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撕心裂肺。
  “呜~兄长,我想,我想当人...”
  我脑子里的弦彻底绷断了。
  我想起了那个被毒贩打死的黑人小哥。
  “Alex,我想好,我想好好读书,我想好好挣钱。我不想吃那些降智短命的强化剂,我不想去打橄榄球打篮球,我不想变成竞技场里的角斗士。我想学数学,我想做律师,我想当大夫,我想别人喊我doctor。你知不知道这对一个黑人来说有多难?我就是,我就是想过体面一点的生活,我想往上爬。”
  “在我们的社区,我想沉沦就是一瞬间的事,可我和主发过誓了,我也答应过我的妈妈,我一辈子不会碰那些药。”
  “我宁可先付书费。没房子住了再说,但是书我是一定要读的。”
  “我知道,我救不了我的弟弟。但我不能看着他这么吸毒。所以我哪怕去码头扛包我也要救他。”
  “我不想当牲口,我想当人。我就是想当个普通人。我真的就是想当个普通人...”  (BV1Sz421z7eY,31:30开始。各位听之前有点心理准备。)
  “呀!” 蓝助发出了一声惨叫,那白皙的双腿很快由于我的愤怒而被烫得通红。我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他推出了池子,打开莲蓬头的冷水给他冲着两条腿。
  “抱歉抱歉,一时激动差点把水烧开了。你没磕着吧?”
  “兄长您到底...”
  “先别说这些了。你赶紧出去让土佐给你拿个冰袋压着。这一会起泡了。”
  “哦哦,好...”
  蓝助对我的疑惑越来越深,用冷水冲了一会红肿处后穿上浴衣走了出去。我拿起一旁的扫把把地上的碎铁环和那个胶套全部扫在了一起,之后拿防水袋收好贴上封条。紧跟着擦了擦身上,随便披了件浴衣也走了出去。
  “主君,你怎么搞的。怎么洗个澡把蓝助弄成这样?你看这烫的。” 土佐一边拿着吹风机给他吹着头发一边抱怨着我。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怪我,主要平时和你们怎么折腾都没事,这一下忘了这身子会发热的事。咋样,蓝助,没起水泡吧。”
  蓝助用冰袋压着自己的膝盖,冲着我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
  “来,主君你帮孩子吹一下。我去洗个澡,顺便把这些吃的热一下。”
  “哦好。你看着点温度啊,那温泉刚给我烧开了锅,你这别一会烫过头了。”
  土佐冲我摆了摆手,抱着一大堆保鲜盒锡箔纸包进了浴室。
  我站起身子,从冰箱里拿了一瓶草莓牛奶递给蓝助,又拿了三罐可乐扔了过去:“蓝助,你们的习惯是泡澡后要喝草莓牛奶对吧,以前我在动画里看到的。”
  “其实也不是一定要草莓牛奶啦...”
  “随便,爱喝啥喝啥。你俩也别愣着了。一会热了不好喝了。”
  “多谢大人。您先喝吧,我来给弟弟吹头发。”
  “哦好。”
  俩姑娘的其中一个很自然而然拿过了我手里的风筒,给蓝助吹着头发。另一个凑了过来冲着我一行礼。
  “大人,夫人刚才那话是...”
  “啊?哦也是。你们没见过,这一两句话也解释不清楚。你们就当是她们的神力吧。”
  “天神之物果然厉害...”
  “看多了也就这么回事。其实我也可以,但我控温的技术没有她们那么好,这不,你看我给蓝助烫的。这要是去热饭怕是都烧成炭了我还没反应。”
  “兄长,真没事。你看我这不是都...”
  “蓝助!”
  大一点的那个女子吓得花容失色:“无礼!你怎么敢和大人如此说话。大人,您千万莫要怪罪。我这个弟弟常年...”
  “好了,别大惊小怪。是我让他这么喊的。”
  我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又拿过那些性虐玩具的碎片袋随手往地下一扔。俩女看到那东西的时候同时一惊,帮蓝助吹头发的女生急忙解开了蓝助的衣服往里一看,紧接着难以置信的坐在了地上,呆呆地看着我发愣。
  “大人,您到底是...”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还记不记得你们自己是谁。”
  “大人...”
  “告诉我,你们想当人么?”
  姐弟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泪眼摩挲的点了点头。
  “那好,从现在开始,先学会不要动不动下跪,咱们再聊之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