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一:柳清漪的一天】
就在诗剑行与离恨烟进入抵死缠绵的后半程之时,
山门之外的红尘,喧嚣依旧。
当柳清漪御风归来,再次踏上那通往山门的青石阶时,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纱帐滤去了所有尘世的喧嚣与疲惫。
她已下山历练三月有余。此刻归来,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心中只余安宁。
离恨楼的山门,并非寻常宗派那般以巨石或精铁铸就,充满了威严与肃杀。它更像是一座浑然天成的巨大月亮门,由两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的、枝干虬结的古老紫藤萝交缠而成。此刻虽非花期,那苍翠的藤叶依旧如华盖般笼罩着入口,阳光透过叶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如梦似幻。门楣之上,悬着一块温润的、不知名黑色岩石雕琢而成的牌匾,上面用一种极尽风流的行书,刻着“离恨楼”三个字。
字迹柔中带骨,情深似海,却又带着一丝勘破离愁别恨的通达与洒脱。
想必第一次入门者,会觉得我们是一个斩断情爱,勘破离恨的宗门吧?
踏入山门,柳清漪便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她看到“浣情池”边,有相熟的师妹正对着清澈的池水梳理长发,眉眼间带着一丝怯然与娇羞;她走过“同心桥”,桥上,一对年轻的道侣正旁若无人地依偎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发出一阵阵压抑的轻笑。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花香与潮湿的草木清气,远处,隐隐传来悠扬的、如泣如诉的洞箫声,与潺潺的溪水声交织在一起。
这便是离恨楼。一个将“情”字刻入骨髓,认为“有情”方能臻至“大道”的独特宗门。
柳清漪深吸一口这熟悉的、令人心安的空气,加快了脚步。她要先去执事堂销假,然后,便要去找她的那群好姐妹,好好分享一下这几个月下山的见闻,也听听她们的“新闻”。
她穿过那座横跨在寒潭之上的“同心桥”时,一眼便看到了那棵熟悉的、冠盖如云的巨大桃树下,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几位师姐妹,正围坐在一张石桌旁,一边吃着新摘的瓜果,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什么,不时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充满了暧昧的惊呼与窃笑。
“清漪!你可算回来啦!”眼尖的离恨蝶第一个发现了她,兴奋地招着手。
柳清漪笑着走上前去,自然地在石凳上坐下,捻起一块切好的蜜瓜,好奇地问道:“我才走了三个月,你们在聊什么,这么热闹?看你们一个个春心荡漾的,莫不是楼里又来了哪位俊俏的小师弟?”
“何止是俊俏!”小蝶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你是不知道,你走的这三个月,楼里出了天大的事!”
“哦?什么事?”柳清漪被勾起了兴趣。
“咱们的那位好姐姐,不食人间烟火的离恨烟大师姐,回来啦!”小蝶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而且……有道侣啦!”
“噗——”柳清漪一口蜜瓜差点没喷出来,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你说谁?大师姐?她……她不是立志要继承楼主衣钵,一生不嫁的吗?谁……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摘下我们离恨楼这朵最高岭之花?”
一旁一直没说话,气质略显妖娆的桑琳婉,此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酸意:“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叫什么‘诗剑行’的野小子呗!”
“诗剑行?”柳清漪努力在脑中搜索着这个名字,却毫无印象。
“你当然不知道,他才来了不到两月!”小蝶接过了话头,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听来的各种“流言蜚语”都说了出来,“……听说啊,那小子一来,就跟大师姐住到了一起!”
桑琳婉随即又掩着嘴,对柳清漪挤了挤眼,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你是没赶上好时候!前些日子,他二人刚回来那晚,那动静……啧啧,整得咱们的温小苒师姐,都萌动起来,不得不半夜亲自去敲门‘劝架’呢!”
“什么?!”柳清漪这次是真的震惊了。离恨楼虽然不禁男女之情,但门规依旧森严,未成道侣,怎可同居一处,而且闹得动静那么大?这……这可是楼主和师母亲自默许的?
“后来啊,”小蝶好像知晓她的心意,说得眉飞色舞,“就在前几日,楼主他老人家,亲自去了后山演武场!说是要考验那小子!我的天,那场面,你是没见着!楼主就出了三招,只三招啊!整个后山都地动山摇的!听说那小子被打得当场就昏死过去了,浑身是血,惨得不行!”
“啊?那他……”柳清漪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可他硬是接住了!”小蝶一拍大腿,满脸的崇拜与向往,“楼主不仅没罚他,反而好像是认可他了!现在啊,那小子天天和大师姐在后山练剑,出双入对,形影不离,简直不把我们这些单身的人放在眼里!就是,似乎已经两天没见到他们了?”
就在这时,那一直带着一丝酸意的桑琳婉,忽然伸出丁香小舌,轻轻舔了舔自己那丰润的红唇,一双媚眼波光流转,幽幽地说道:“哼,大师姐也真是的,有了这般生猛的道侣,也不知道介绍给姐妹们认识认识。那诗剑行见过几次,身形挺拔,气血旺盛,想必……那方面的功夫也定是极好的。若是有机会能与他‘切磋’一番,说不定我的功力也能精进不少呢……”
她的话说得越来越露骨,在场的几个姐妹都羞得低下了头。
“啪!”
一声清脆的脑瓜崩。
一直沉默着为大家削水果的、性子最是沉稳的温小苒,收回了手指,没好气地瞪了桑琳婉一眼:“你这小蹄子,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那可是烟儿的道侣,是楼主和师母亲自认可的人。你这点道行,也敢去觊觎?小心被她一巴生抽回来,罚你去寒潭面壁!”
桑琳婉捂着额头,委屈地嘟囔道:“说说嘛……又不犯法……”
温小苒轻叹一口气,望向后山的方向,眼神里既有羡慕,也有一丝释然:“咱们这位大师姐,自小便天资过人,但也因此,性子清冷,不与人亲近。如今能有这样一位能让她放下一切、轰轰烈烈去爱一场的道侣,对她而言,或许才是最好的归宿。我们啊,还是管好自己吧。”
众姐妹闻言,皆是沉默,心中五味杂陈。
是啊,那样的爱情,那样的道侣,谁不羡慕呢?
与此同时,后山最大的那片演武场上,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数十名弟子,正身着统一的青色劲装,在一位面容严肃,徐娘半老的中年女长老的监督下,一丝不苟地修炼着离恨楼的基础剑法。
这位长老姓花,在楼中负责传功,最是铁面无私。
“收心!凝神!”花长老手持一根细长的竹鞭,在弟子们的队列中缓缓走过,声音清冷而又严厉,“我教你们的《断情剑法》,不是让你们真的斩断七情六欲!而是要你们去感受‘断’的决绝,‘情’的缠绵!若是连这点都悟不透,你们的剑,永远都只是一根没有灵魂的废铁!”
她走到一名面色淡雅,动作却稍显僵硬的男弟子身前,竹鞭毫不留情地敲在了他的手腕上。
“啪!”
“手腕放软!剑是活的,不是死的!你是在舞剑,不是在砍柴!将你吃不饱饭的痛苦想起来!将你被人抛弃时的怨恨想起来!把那股劲儿,都给我用到剑尖上去!”
那男弟子疼得一咧嘴,却不敢有丝毫怨言,连忙调整姿态。
花长老的目光扫过全场,却没找到那两道想找的身影。
这两个把“有情道”走在宗门最前列的小辈,怎么已经两日没来练功?
夜幕降临,星月同辉。
结束了一日苦修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来到了饭堂。
与女弟子那边的欢声笑语和八卦私语不同,男弟子这边的气氛,则要沉闷许多。
在饭堂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那个白日里被花长老斥了的俊俏少年,正默默地扒着碗里的饭,他叫顾云辞。他平日里本是楼内最活泼开朗的孩子,此刻却一言不发,时不时地抬头,望向那本该属于大师姐离恨烟的、空荡荡的座位,眼神黯淡,充满了少年人独有的、无声的感伤。“大家都夸我天赋好,就连烟姐姐都给我糖……为何近日,我却总是提不起修炼的心思?“
角落尚且如此,在饭堂最中心的那张大桌上,更是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遗憾与无奈的低气压。桌子的主位上,则坐着一个身形高大、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总是萦绕着一抹沉郁之气的青年。
他便是离恨楼年轻一代男弟子中的翘楚——濮墨尘。
在诗剑行出现之前,所有人都默认,若是大师姐离恨烟真要选择道侣,那么,无论是从相貌还是修为来看,整个离恨楼,也只有他一人能勉强与之相配。
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一名弟子为濮墨尘盛好一碗汤,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唉……墨尘师兄,你说这事……真是……太可惜了。”
另一人也跟着附和:“是啊!那诗剑行不过是个半路杀出的无名小子,凭什么……凭什么能得到大师姐的青睐?墨尘师兄你入门已十七年,对大师姐的心意,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住口。”
濮墨尘缓缓抬起头,他那双如同深潭般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众人。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情之一字,讲求的是缘法,而非先来后到,更非门当户对。”
他端起饭碗,平静地吃了一口菜,缓缓说道:“我听闻,那诗剑行,能以新晋之身,硬接楼主三招而不死,此等胆魄与实力,我自愧不如。大师姐选择他,自有她的道理,也证明了她的眼光。我等身为同门,当为她贺,而非在此非议。”
他顿了顿,将碗中最后一口饭吃完,站起身,目光如炬。
“与其将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谓的嫉妒与不甘之上,不如多花些心思在修炼上。若是自身不够强大,那即便缘法到了面前,你也一样抓不住。”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众人,转身,独自一人,走入了那深沉的夜色之中。他那挺拔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带着一丝不为人知的萧索与孤高。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默然。
暖风吹过,此时的演武场并非无人。在另一处僻静角落,仙风道骨的传功长老--魏长老正与花长老对坐论道。
魏长老看着那两个本该在此处修炼的身影又是整整一天未到,忍不住冷哼一声:“胡闹!简直是胡闹!那诗剑行来历不明,楼主不仅允他入楼,还任由他与烟儿那孩子修习那等凶险的功法!依我看,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早晚要出大事!”
花长老则悠然地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魏爷爷此言差矣。‘有情大道’,本就是一场豪赌。烟儿那孩子,困于瓶颈五年,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缘法’,楼主顺水推舟,又有何不妥?”
“妇人之见!”魏长老重重地放下茶杯,“若是那小子心术不正,或是二人急于求成,走火入魔,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责任,自然由楼主来承担。”花长老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魏长老,此事乃楼主亲自定夺。你我,还是少言为妙。”
魏长老脸色一滞,最终只能再次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濮墨尘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宗门的“藏经阁”。借着月光,他开始疯狂地翻阅那些关于“提升心境”、“斩除心魔”的古籍。最终,在书架的最深处,他偶然发现了一本被遗忘许久的、没有名字的古书。那本书的封扣上,竟坠着一枚触手冰凉的古玉。他好奇地翻开书页,只见开篇便写着几行凛然的大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欲成大道,必先忘情……”
濮墨尘看着那几行字,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却又带来一种奇异的、醍醐灌顶般的通透感。他喃喃自语:“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强大吗?斩断情丝,方能见我大道……”
夜深了。一同吃过晚饭,与姐妹们分别后,柳清漪独自一人,踏上了返回后山住宿区的石径。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于天际,清冷的辉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为整个离恨楼都披上了一层朦胧而又圣洁的轻纱。
住宿区内,静谧非常。此处的居所,并非寻常宗门那般制式统一的排房,而是一栋栋独立的、精巧的木制阁楼,错落有致地散布在竹林与溪涧之间,彼此以曲折的回廊和石桥相连,既保证了各自的私密,又充满了和谐的整体感。
晚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如情人的低语。
柳清漪走在路上,心绪却有些不宁。
她路过一座石桥,桥上,一对年轻的道侣正并肩而坐。男弟子吹着洞箫,女弟子则轻抚古琴,箫声咽咽,琴音铮铮,二者交融,说不出的和谐与缠绵。那乐声,便是在诉说他们彼此的心意。
绕过一片小小的梅林,角落的“望月亭”里,又有一对道侣在切磋剑法。他们的剑招,早已没了白日演武场上的凌厉与杀气,变得轻柔而又充满了默契。剑光在月下交织,如两只嬉戏的银蝶,每一次格挡,每一次交错,都像是情人之间最亲昵的触碰与试探。
柳清漪的心,被这沿途无处不在的“狗粮”喂得满满当当,那颗本是平静的道心,也难免春心萌动。她想起了白日里小蝶口中那个充满了传奇色彩的诗剑行,想起了大师姐那惊世骇俗的爱情,她忍不住在心中轻叹:我的“缘法”,又在何方呢?
胡思乱想着,她已经走到了住宿区的最深处。
这里,是大师姐离恨烟的居所。因其地位尊崇,她的小楼是此地最大、也最清幽的一栋,独自占据了一片小小的山坡,周围种满了她最爱的兰花。
往日里,此处总是楼内弟子们最向往、却又最不敢靠近的所在。
可今日,当柳清漪下意识地抬眼望去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在离恨烟那紧闭的闺房门前,一道雍容而又温婉的身影,正静静地端坐在一张石凳上。她身披一件洁白的宽大外袍,月光洒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如同观音菩萨般的、慈悲而又强大的气场。
是师母!是楼主夫人冷月!
柳清漪的心猛地一跳。三更半夜,师母她……为何会在这里?难道是大师姐和那位诗剑行师兄出了什么事?
关心则乱。她几乎没有犹豫,连忙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弟子柳清漪,参见师母。这么晚了,您怎么……”
冷月缓缓睁开眼,她那双能洞察一切的温和眼眸,看了看柳清漪,微微一笑,那笑容足以让夜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无事,”她的声音平静而又沉稳,“烟儿与剑行正在闭关,修炼一门极要紧的功法。我在此,为他们护法。”
“闭关?护法?”柳清漪心中更是一惊。能让师母亲自出马护法的,那该是何等凶险的功法?
她正想再问,可就在这时——
“呃……啊……啊啊——!!”
一声完全无法压抑的、混杂着无边的痛苦与极致的欢愉的、不似人声的女子尖叫,猛地从那扇薄薄的木门之后穿透而出!
那声音凄厉而又高亢,仿佛一个人的灵魂正在被活生生地撕裂,然后又被无上的力量强行地揉捏、重塑!
柳清漪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听过男女交合之声,楼内许多道侣情到浓时,也难免会发出些许动静。可那些声音,与她此刻听到的相比,简直就是溪流与海啸的天壤之别!
这……这哪里是做爱?!这分明是……分明是在经历某种最残酷的酷刑!
她那未经人事的身心,哪里经受得住这般石破天惊的刺激?!
“啊——!”
柳清漪自己也吓得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那张俏脸“轰”的一声瞬间红得如同烧透的烙铁。她仿佛看到了什么最不该看的、最污秽的场景,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恨不得自己能多生出两条腿来。
她一路狂奔,心如擂鼓,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一声足以穿透灵魂的尖叫,和师母那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脸庞。
冷月依旧静静地端坐着,仿佛对刚才柳清漪的失态毫无所觉。
但若是凑近了看,便会发现,她那藏在宽大衣袖之下的双手,早已不知何时紧紧地握成了拳,手心满是汗水。
她当然听得到。
她听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听着自己那心爱的女儿,在房间里发出一声声压抑的、痛苦的、却又带着无尽解脱的哭喊与呻吟。那声音,将她带回了几十年前,那个同样充满了月光的、疯狂的夜晚。
那时的她,也如今日的烟儿一般,将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交付给了身下那个她深爱的男人。那时的他,也如今日的剑行一般,用他那近乎于残暴的温柔,带领着她,去冲击那道足以决定生死的、最艰难的玄关。
那撕裂般的痛,那灵魂出窍般的爽,那九死一生的凶险,那功成之后的圆满……
一幕幕,都还历历在目。
想着想着,冷月那张雍容端庄的脸上,也不由得飞上了两片动人的红霞。她的呼吸,也变得有些微微的急促。
她感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微微地发烫。
就在这时,一道她再也熟悉不过的、山岳般沉稳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她心中一凛,刚想回头,一双充满了力量的、宽厚的大手,已经按住了她的肩膀。
“夫君……”她无奈地轻唤了一声。
鲁聃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他那高大的身影,将她和她身前那扇门,都笼罩在了自己的影子里。他将身上所有的气息都收敛到了极致,与这片夜色彻底地融为了一体。若非亲眼所见,任谁也无法发现,此处竟还站着离恨楼的最高主宰。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妻子那宽大的外袍,向两旁拨开。
然后,他将她那依旧充满了惊人弹性的丰腴娇躯,从石凳上轻轻地扶起,让她双手扶着身旁那冰冷的、粗糙的墙壁。
他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你……你疯了!”冷月感受着身后那股熟悉的、充满了侵略性的滚烫坚硬,她压低了声音,又羞又恼,“……我还在为孩子们护法!你……你操起来,还怎么护法?!”
鲁聃俯下身,他那充满了磁性的、低沉的嗓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响在她的耳畔。他那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根一阵阵发痒、发软。
“嘘……你听……”
他用那早已狰狞挺立的欲望,缓缓地、不容抗拒地,顶开了她那早已因为情动而变得湿润的、成熟的,却又因保养滋润得当,而依然紧致如少女的“一线天”蜜穴,一寸一寸地,将自己送入了妻子那熟悉的、温暖的身体深处。
“……听听你那好徒弟,叫得多卖力……她是不是,快要到了?”
“嗯……啊……”冷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侵犯与露骨的挑逗,弄得浑身一软,口中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媚吟。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扰了里面正在生死关头的孩子们。
鲁聃却仿佛食髓知味,一边将宽厚的手攀上冷月那雪白山峰的顶端,慢慢逗弄,一边缓缓地开始了他那充满了力量的律动。
“……夫人……你说……我们若是,比他们更快活……是不是……也算是,在为他们‘助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千年难遇的、不正经的戏谑。
“……你这……混蛋……老不修……”
鲁聃一边动作,一边通过真气传音,进入冷月脑海:“感受到了吗?里面那两个小家伙的阴阳二气已经开始互相交融,即将进入九转归一了……哼,冷钰瑶妹妹,当年你我二人,可比他们狼狈多了。“
“痴汉……闭嘴……不准叫那个名字……若不是你当年急色,非要……非要提前……我们怎会差点走火入魔……赶紧闭上嘴操我……”
冷月的所有骂声,都尽数被他那狂风暴雨般的、狠狠的撞击,给撞成了破碎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她不敢叫出声,只能将所有的声音都咽回肚子里。这极致的压抑,反而催生出了更加极致的、难以言喻的刺激与快感。
她的身体,早已对这个男人的一切了如指掌。
她知道他每一次深入的力道,每一次研磨的角度,都精准地落在了她最敏感、最渴望的所在。
“你这废物…今天怎么这么慢…还不快点给我……”
她用穴肉狠狠一夹,让那填满她体内的火热猛猛地跳了一下。
于是,鲁聃的肉吊从和风细雨变成了狂风暴雨。
而就在这时,房间内,那属于离恨烟的、压抑了许久的呻吟声,也终于达到了顶峰!
“啊——!!”
那是一声充满了无尽解脱与极致升华的、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彻底贯穿的尖叫!
而就在这声尖叫响起的同一时刻。
鲁聃也发出一声压抑的、满足的低吼,将自己那积蓄了许久的、充满了宗师气度的滚烫精华,尽数灌溉进了妻子那依旧紧致如初的身体最深处。
冷月也在这内外双重的、极致的刺激之下,浑身剧烈地痉挛、颤抖,攀上了那久违的、足以让神魂都为之迷醉的极乐巅峰。
当一切都归于平静。
冷月浑身软得像一滩烂泥,只能靠着丈夫的支撑,才勉强没有滑倒在地。她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脸上却还带着一丝又羞又恼的潮红。
她积蓄了半天的力气,用尽全力,抬起腿,在那还留在自己体内的、害她失态的“罪魁祸首”的拥有者——鲁聃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她连衣服都来不及整理,只是将外袍草草地合上,喘着气,用一种充满了“女王”气场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娇骂道:
“……还愣着干什么?!”
“快去!给你那好女婿,和你那宝贝女儿,煮‘固元汤’去!”
在离恨烟的这声尖叫响起一炷香之前。
少年顾云辞,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他脑海中,总是浮现出大师姐离恨烟的身影。他记得,他刚被送来离恨楼时,又瘦又小,是烟姐姐,第一个给了他糖吃,第一个教他识字,在他被其他师弟欺负时,也是她,第一个站出来为他出头。
在他心中,烟姐姐就像天上的月亮,圣洁而又温暖。可如今,这轮月亮,却被另一个男人摘走了。
就在他暗自神伤之际,那声尖叫,猛地从那后院的最深处穿透而出!那声音,凄厉而又高亢,却又混杂着一种舒爽的解脱!
顾云辞浑身一颤,他当然知道那是谁的声音。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嫉妒、愤怒与无尽占有欲的火焰,瞬间将他那颗少年的心彻底点燃!他幻想着那个男人,此刻正用最粗暴的方式,占有着他心中最圣洁的女神。他也幻想着,若是能取代那个男人……
一股陌生的、强烈的燥热,从他的小腹深处猛地升腾而起。他那情窦初开的身体,第一次,有了最诚实的反应。他看着自己那不受控制地挺立起来的欲望,眼中充满了困惑、羞耻与一丝莫名的快感。他一边想着那个遥不可及的、圣洁的身影,一边在那充满了负罪感的、无声的啜泣中,笨拙地撸动了起来。
最终,在一阵剧烈的、不可思议的痉挛之后,一股温热的、充满了腥膻气息的白浊,第一次,沾湿了他的手掌与床单。
“我这是,怎么了……
“
少女柳清漪,早已逃回了自己那间清冷的、空无一人的小屋。她反手将门死死地插上,整个人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后面有什么恶鬼在追她。
然而,当那最初的惊恐与羞耻渐渐退去之后,一股更加猛烈的、无法抗拒的奇异热流,却从她的小腹深处猛地升腾而起,瞬间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那一声尖叫,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身体里某个最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开关。
她的身体,变得无比的燥热。
她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并拢、摩擦。
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的空虚感与渴望,如同最猛烈的春药,将她的理智彻底吞噬。
那……那真的是修炼吗?那种痛苦与欢愉……就是我们离恨楼所追寻的“有情大道”的终极形态吗?我……我也能达到那样的境界吗?我……也渴望能有那么一个人,能与我一同去经历那样的生死与极乐。
我……我好想要……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从未像现在这般,渴望有一个宽厚的、充满了力量的胸膛,可以让她依靠。渴望有一根滚烫的、坚硬的、能将她彻底填满的“东西”,来狠狠地、不留余地地,将她体内那股无名的大火彻底浇灭。
或者说,她想要的不仅仅是个男人。
她也幻想着自己能否被一道山洪、一道闪电、一道滚烫的岩浆贯穿、填满。
只要是个“东西”就好……
那一夜,柳清漪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她咬着自己的手臂,用被角塞住自己的嘴,在自己的床上,在无尽的空虚与羞耻之中,翻来覆去。她那冰清玉洁的身体,第一次,为了一声遥远的、不属于她的欢愉,而绽放出了属于自己的、不为人知的、湿润的花。
“唔啊…”
她用手指,笨拙地模仿着那种被彻底征服的感觉,最终在那既空虚又满足的复杂情绪中达到高潮。
不知今夜,在此一方胜地,有多少女子发出如此叫声?
这里是离恨楼。
这里的道是--有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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