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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问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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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问答
  夜色如墨,清河县县衙后堂却灯火通明。
  两列衙役手执杀威棒,肃立两侧。
  上首之位,梅县令正襟端坐。
  他神色略显疲惫,然那双眼却依旧炯炯有神,盯着堂下跪着的犯人,嘴角隐约勾起,似有一丝抑不住的喜色。
  “曹开……”
  “既已认罪,那便签字画押吧。”
  一旁文隶立刻上前,将口供摊放在那跪着的男子面前。
  曹开身形佝偻,面色惨白如纸,满背血痕纵横,双手早被刑具磨得皮开肉绽。
  他颤抖着手,在口供上按下手印。
  见状,梅县令这才长吐一口气,整个人微微后仰,眉头舒展了几分。
  整整审了好几日,起初他还想着能以好言相劝,可到最后,终究还是耐不住性子,上刑,方才把这口供敲了出来。
  他轻轻抬头,望向门外黑暗,口中低声呢喃着:“也不知,张师爷那边,办得如何?”
  正思忖间,内堂的门被推开,一人疾步而入。
  梅县令抬眼望去,来人正是张师爷。
  “如何?”梅县令立刻问道,语气急切。
  张师爷拱手道:“回禀大人,魏家相关人等已悉数带回,只是……”
  话到此处张师爷顿了顿说道:“只是出了一些差错!”
  “嗯?”
  梅县令眉头一拧,神情疑惑,目光直锁张师爷。
  “请大人看此物。”
  张师爷从怀中取出那张契约,双手奉上。
  梅县令伸手接过,摊开细看。
  烛火跳动,他的神色由疑转惊,眉头越皱越深。
  看完,他抬头,失声道:
  “这……这魏明鸢怎会入了奴籍?她可是魏家嫡女!魏鸿章怎会做出此等荒唐之事?此契,从何而来?”
  张师爷神情凝重,拱手道:
  “大人,属下前往魏府带人问话,谁知赶到时,却见魏府之中……”
  张师爷将自己在魏府的事情说了一遍。
  梅县令神色微动,皱眉道:
  “你是说,那魏明鸢已死?而这契约,是那凶手所呈?”
  “正是。”
  “可这契约上的官印……”
  梅县令将纸页摊平,仔细观看,片刻后呢喃道:“这印的确是我衙所用……”
  话到此处他猛地抬头,看向张师爷,眼中闪过骇色:“按例,凡属官印文契,皆有副本留衙备案,而此件……
  “此件衙中并无留档?!”
  张师爷沉声道:“正是,属下回衙特意翻阅公文簿册,却未找到此契的底稿。”
  “怎会如此?!”
  梅县令倏地起身,衣袖一拂,烛焰微晃。
  “衙中印玺,皆由吏房掌印官守护……怎会有真印流出!”
  他声音一顿,眸光一冷,厉声喝道:
  “莫非,有人私盖?!”
  “应当是。”
  张师爷面色沉肃,重重点头。
  “好!好得很!”
  梅县令怒极反笑,拍案而起,声音冷若寒铁:
  “本官堂下,竟有人胆敢私用官印,坏我朝纲!好一个清河县衙,真是好大的狗胆!”
  怒声震堂,烛火一颤。
  堂下众人俱是一惊,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良久,梅县令才缓缓坐回案后,压下胸中怒气,声音依旧寒意::
  “凶犯,可曾带到?”
  “带来了。”
  张师爷抱拳应道,随即又摇头,语气凝重:“不过,大人,此事颇为蹊跷。”
  “哦?”
  梅县令眉头一拧,目光锐利地望着他:“你细说。”
  “回禀大人,”
  张师爷上前一步,沉声道,“据属下所知,昨日在城中一家杂货铺,有男子被魏家家丁围住,后被魏明鸢请入府中,那男子衣着容貌,与被押来的凶手极为相似,属下已命人将那杂货铺老板张有德带回衙门,以证此事真假。”
  梅县令沉吟片刻,语气一沉:“你的意思是……”
  “属下不敢妄言,”
  张师爷抱拳道,语气低沉,“可属下在魏府,还见到了一个人,却让属下生疑了”
  “谁?”
  “赵铺头。”
  “此凶案,正是赵铺头亲自带人前去『验尸』的。”
  梅县令闻言,眉头微蹙。
  起初他并未在意,县中出了命案,赵铺头前去查验,本也合情合理。
  可转念一想,眉头愈皱愈深。
  按照衙门规制,凡有命案,须先上禀县尊,再由吏房立案,方可查验。
  这赵铺头怎敢越过他,自行入魏府?
  梅县令瞳孔一缩,片刻,眸中已满是厉色。
  他一字一顿:“好啊……好得很,好一个魏家,好一个魏鸿章!连本官左右,竟都是他人手笔!”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道:
  “那上次泄密之事,恐亦与他有关。”
  “怕是如此!”
  张师爷面色阴沉附和,而后,又道:“还有一事,大人,那苏怀谨,已与魏明鸢和离。”
  “什么?!”
  梅县令一震,眉头拧得更紧。
  和离?他魏鸿章当初苦逼赘婿,如今却反倒放人?此中何意?
  转而想起刚才之事,问道:“可曾查过?”
  “属下已查过。”
  张师爷点头,“衙门有留底,确凿无误。”
  “荒唐!”
  梅县令冷哼,眉宇间满是疑色。
  私盖官印,又和离弃婿,这一连串事,叫他满头雾水。
  张师爷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可要开堂审讯?”
  梅县令挥手,道:
  “且先将一干人等一并押入牢中,待问清张有德,再行审断。”
  “是!”
  张师爷抱拳应声,退身而去。
  清河县县衙牢房中。
  夜色沉沉,墙角油灯昏黄。
  一间囚室里,魏鸿章负手而坐,脸色阴沉滴水。
  想他堂堂魏家家主,自幼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等屈辱?被押进这暗无天日的县衙大牢。
  他目光阴鸷,望着石壁上一点点跳动的火光,心中翻涌着恨意与不甘。
  明明一切本该稳妥。
  女儿的那一计,原本能解此前危机,还能趁势让魏家更上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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