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巨大的本钱
（苏紫涵视角）
看着他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又手忙脚乱差点打翻水杯的样子，我赶紧抿住嘴唇，才没让笑意扩大得太明显。
哎呀，好像吓到他了。吓得不轻。他整张脸，连同耳朵和脖子，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结结巴巴地“苏”了半天，那双总是躲闪我的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惊慌，像一只在森林里突然被探照灯捕捉到的巨型驯鹿，懵懂又无助。
真可爱。比我想象中反应还要剧烈。
我顺势在他对面坐下点单。嗯，位置不错，阳光暖融融的，窗外的湖景也很美。很适合……“审讯”，或者说，揭开谜底。
我托着腮，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罕见的、完全卸下平日里那层沉默拘谨外壳的模样。他高大的身材此刻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站在那里，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简直要同手同脚了。“看来，”我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愉悦和一点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我的‘师父’，好像被吓到了？”
他僵在那里，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我。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我能清晰地看到他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不，甚至更有趣。
其实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他了。不是因为他出众的身高和清爽帅气的脸——公司里好看的男人不是没有。而是因为他看我的眼神。和别的男人都不一样。没有令人不适的贪婪和评估，只有一种笨拙的、小心翼翼的注视，每次被我察觉，都会瞬间慌得像只受惊的兔子，立刻逃开，留下一个通红的耳根。
那种纯粹的紧张和羞涩，奇异地打动了我。让我忍不住想去逗他，想去靠近，想看看那层腼腆外壳下，到底藏着什么。
知道他玩那款游戏是个意外之喜。创建“紫苏”这个小法师，装作小白去接近他，是我做过最大胆也最耐心的“狩猎”。游戏里的他，可靠、耐心、有点闷，但偶尔流露出的温柔几乎能透过屏幕溢出来。和他现实中不敢靠近的样子形成了奇妙的反差，让我更加……心痒。看他这副快要晕过去的模样，我心里那点小小的恶劣因子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也不能把他逼得太紧，万一真吓跑了就不好玩了。
我弯起眼睛，决定稍微给他递一根救命稻草，语气放得更柔缓了一些，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无辜：
“怎么了，师父？见到我……很失望吗？还是说，”我故意顿了顿，微微前倾身体，注意到他的呼吸瞬间又屏住了，视线死死盯着桌面，仿佛那木头纹理有着无穷的奥秘，“你没想到，‘紫苏’就是我？”
我的目光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落在他通红得几乎要冒烟的耳朵上，顺着他不自然僵直的脊背往下……然后，不经意间，视线滑过了桌下的缝隙。
呼吸猛地一滞！
咖啡馆的桌子并不完全遮光，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下来，在那片相对昏暗的区域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穿着合身的休闲裤，而此刻……裤裆处……明显撑起了一个……惊人饱满、弧度骇人的帐篷。尺寸甚至有些……超乎想象。那紧绷的布料，无比直白地昭示着其下勃发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雄性和热度。
我的脸颊“腾”地一下也跟着烧了起来，心跳骤然失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陌生的、滚烫的热流猝不及防地从小腹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太……太大了……
这……这和他平时那种清俊腼腆、甚至有些脆弱的气质形成了太过强烈的、几乎带有冲击性的反差！我完全没料到……视觉和认知上的巨大冲突让我脑子嗡了一声，有瞬间的空白。我几乎是仓皇地立刻移开视线，猛地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无法压下脸上和身体里骤然升起的燥热。指尖都有些发麻。
他……他是因为我……才这样的？这个认知让那股热意烧得更旺了。一种混合着羞窘、隐秘的得意和强烈好奇的情绪，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我的心脏。所以，他之前的慌乱，结巴，不敢看我……不仅仅是因为惊讶，还因为……这个？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他依旧死死低着头，全身紧绷，仿佛连头发丝都在散发着极度窘迫和绝望的气息。他肯定意识到被我看见了。说不定正因为这个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底那点恶作剧的心思忽然淡了下去，泛起一种奇异的柔软和……悸动。
这个男人，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纯情易碎，却藏着这样……极具侵略性和男性魅力的一面。而这一面，似乎因我而起。
我轻轻吸了口气，压下胸腔里那只胡乱冲撞的小鹿，决定不再加剧他的尴尬。但……也不想完全放过他。我的脚尖，在桌下，装作无意地，轻轻向前探了一点点。几乎要碰到他那拘谨的鞋尖。
然后，我用尽可能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若无其事的天真语气，重新拾起了话题，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发现根本不存在：
“师父，”我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笑意，眼角的余光却密切关注着他每一丝最细微的反应，“游戏里那个副本，最后那个BOSS，你还没告诉我，下次怎么躲那个全屏技能呢？”
（阿崖视角）
“师父，游戏里那个副本，最后那个BOSS，你还没告诉我，下次怎么躲那个全屏技能呢？”
她的声音像清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悄然滑过我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神经。桌下，那若有似无、几乎要碰到我鞋尖所带来的触感，像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我所有的混乱和羞耻。我猛地抬起头，撞进她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预想中的鄙夷或嘲讽，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温和的包容，甚至是一点点鼓励？
她……她在给我递梯子？她在试图缓解这足以让我社会性死亡的尴尬？这个认知像一根救命稻草，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抓住了它。大脑依旧一片浆糊，但关于游戏的本能似乎被激活了。
“啊……那个……那个技能……”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清了清嗓子，努力将注意力从下半身那依旧存在的、令人无比在意的紧绷感上移开，强迫自己聚焦于游戏，“BOSS抬手的时候，脚下会有很淡的红圈，看到红圈立刻往场地边缘的柱子后面跑，时间刚好够……”我尽量详细地解释着机制，语速甚至因为紧张而有点快。她听得很认真，微微歪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吸管，时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
“原来是这样……那我上次就是跑慢了一点。”
“嗯，预判要早一点……”
“师父你真厉害，自己就摸索出来了。”
就这样，借着游戏这个最安全、最熟悉的话题，我们之间那令人窒息的坚冰，竟然真的开始一点点融化。最初的震惊和无所适从渐渐退潮，虽然心跳依旧很快，脸颊也还在发烫，但至少，我能断断续续地说出完整的句子了。我甚至敢偶尔，飞快地，看一眼她的眼睛。
她比我想象中……更生动，也更真实。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只能远观臆想的女神。她会因为听到一个技巧而恍然大悟地点头，会因为自己之前的失误而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聊到开心处，眼睛会弯成漂亮的月牙。
我们聊游戏里的趣事，聊各自遇到的奇葩队友，聊某个难刷的副本。不知不觉，话题竟然慢慢延伸开来。她会说起自己周末偶尔也会宅在家里看剧，抱怨一下上班挤地铁的烦恼。我则鼓起勇气，提到了大学时和室友一起泡图书馆备考的经历，虽然省略了告白失败的那部分。我发现，褪去“公司女神”那层耀眼的光环，她也是一个会有小烦恼、会偷懒、会因为游戏里打到一件好装备而开心的普通女孩。而我也似乎暂时忘记了自己那些阴暗的念头和窘迫，只是作为一个“崖”，在和“紫苏”聊天。
阳光透过窗户，温暖地洒在她身上，细小的绒毛在她脸颊边泛着柔和的光。她说话时，偶尔会用手轻轻将碎发别到耳后，露出白皙精巧的耳垂。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依旧让我心跳失速，但不再是纯粹欲望的灼烧，而掺杂进了一种……更复杂、更柔软的情绪。我好像……正在重新认识她。认识这个既是苏紫涵，又是“紫苏”的女孩。
虽然裤裆里那不争气的反应尚未完全平息，提醒着我刚才的失态和彼此之间仍存在的巨大鸿沟，但至少，此刻，在这个阳光温暖的午后，我们之间，第一次真正地，开始了对话。
这种感觉……好奇特，也好得……不像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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