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们检测到您试图屏蔽广告,请移除广告屏蔽后刷新页面或升级到高级会员,谢谢
50.博同情装可怜
凌珊在连续好几天都梦到这种让人心累的限制级内容之后,终于想起了那本变成砖头的手帐。
她趁着靳斯年回隔壁取东西的时候偷偷拿出来仔细端详了好久,发现除了之前老老实实写过的几十页之外,标注了这些天日期的页面也悄无声息地解锁了。
那些页面上没有字,却出现了两根奇怪的线条,有点像心电图,但是好像又不是认知中的那样,互相缠绕着,一直处在高点,从最左边一直蔓延到最右。
凌珊耐着性子研究了一会,又翻到了最新一页,才发现这两条线好像是这本手帐自动显现出来的,今天这一页也有,只不过现在还在左下角的小角落,没什么动静,像两只小蚯蚓。
算了,不管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想想怎么样才不会做那种奇怪的梦。
难道又是因为月度奖励吗?那这种像诅咒一样的奖励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
凌珊又从书衣的小夹层中找到当初写有说明的小纸片,反反复复看,依旧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
“凌珊。”
“黄姨给你做了好多吃的,我给你放在冰箱里。”
靳斯年冷不丁出现在凌珊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板,对转头的凌珊拿出被新鲜饭菜装得满满的保温饭盒,“她还想再多拿点过来,我说你吃不完。”
“哦……嗯……对,我……我吃不完。”
凌珊现在听到靳斯年的声音就下意识浑身紧绷,完全没办法直视他的正脸,每次对视都会控制不住想到那些离谱的梦,不到五秒就满脸通红败下阵来。
她对这个看到靳斯年就会心跳加速腿间抽搐的现状感觉到绝望,又从绝望中品出一丝荒诞。
就算靳斯年只是很正常在和她说话也是,好几次都差点被他瞧出端倪,幸好凌珊不为所动,嘴巴严得很。
她颈后有些冒汗,看靳斯年转身下楼去放饭盒,长长舒了一口气。
要不让他自己回家睡觉吧,她觉得两个人这段时间的距离又有些过近了,反正新来的保姆黄姨也是个很热心能干的人,每次做了好吃的都会让靳斯年顺手捎上满满一份送过来。
可是……
凌珊看着她书桌前面被靳斯年睡得有些歪歪扭扭的床铺,又觉得如果真的狠下心说出来,第一个感觉到舍不得的肯定还是她自己。
她本来是一个很能忍耐寂寞的人,可是如果一睁开眼就能看到靳斯年的话,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意义。
偶尔凌珊半夜醒来看到靳斯年埋在枕头里睡得乖乖的样子,也会疑惑,现在到底是靳斯年需要这样的距离,还是她自己其实也一直在期待这样一个机会。
以前和她妈妈一起生活的时候,妈妈不需要她的时候,她一个人住在这个房子里的时候,和靳斯年住在一起的时候,还有靳斯年睁开眼就会第一时间望向她的时候。
她的脑子很乱,在一瞬间闪过很多没什么实际意义的生活碎片,最后第一反应居然是也许她该下楼去找靳斯年说说话,随便说些什么都行,她有点不想一个人呆着。
凌珊沿着楼梯轻声走下楼,老旧的装修随着脚步发出木板的“嘎吱”声,在空荡荡的客厅格外明显,让凌珊的心莫名提了起来。
靳斯年关上冰箱之后就循声抬头往上看,在厨房的暗角对她弯弯眼睛笑了一下,“你怎么下来了。”
他的耳钉在角落里发出点点银光,凌珊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胡乱找话题,“你的耳钉是不是该换药消毒了。”
“不知道,店长说让我不要随便取。”
靳斯年可能因为想起那段时间的状态,脸色有些许尴尬,掩饰一样地碰了碰自己的耳垂,“有点怕取出来就带不回去了,还有点疼。”
凌珊转身就去客厅茶几下的医药箱里取出酒精和棉签,跪在沙发上示意他坐过来。
“上次我就注意到了,这个手穿的耳钉好细,之后换成其他的肯定又会流血了。”
她扶住靳斯年的肩膀,认真地帮他用棉签蘸着酒精清洗血痂,手上没怎么收着力气,每戳一下都会听到靳斯年的吸气声。
“怎么一点痛都忍不住,”她抱怨着,不过手上还是放缓了动作,“你是不是故意装给我看的?”
“要是别人,我就不会这样了。”
靳斯年小幅度点了点头,语气很乖,说话之间并没有看凌珊,但是却让凌珊不知道如何继续回复。
“你这就是博同情装可怜,”她梗了一下,继而一本正经地说,“你知道狼来了的故事吗?”
“不知道。”
凌珊好不容易把耳钉再次穿回去带好,还没跨下沙发就被靳斯年转身环腰抱住,他今天心情好像格外放松,连带着撒娇的动作也有些大胆,暖烘烘毛茸茸的脑袋就那样搁在凌珊胸口处,还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抬头望她。
“反正如果我说疼,你就不会不理我,对吗?”
对吗,好像对的吧。
凌珊没法直接回答,这样的回答与承诺无异,可偏偏她最害怕承诺。
她在这种亲密的互动中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数十个尴尬春梦中最温馨的那个,好像也是类似的场景,也是这样的姿势。
“靳斯年。”
凌珊语气平平地叫靳斯年的名字,又马上停住,两个人陷入一种微妙又熟悉的沉默,而靳斯年连回答都没有,只是迎着她复杂的目光顺从闭上眼睛,完全信任地把自己交给她。
她其实也不太确定叫了靳斯年的名字之后应该说些什么,不如说她总是会在各种情绪混杂的时候下意识这样做,像一句话的逗号,句号,省略号那样去使用靳斯年的名字。
靳斯年仰起头的时候凌珊可以透过阳光看到他颤抖的微红眼皮,还有罩上辉光的睫毛。
他嘴唇湿润,微微翘起,可能是识破了凌珊还未说出口的小心思,又或许只是为了讨凌珊开心。
总之这是一个索吻的姿态。
51.现实梦中
凌珊在被靳斯年死死按住胯骨往下拽时很滑稽地想起了之前出去剪头发的糗事。
“小姐姐,你就把头的重量全部放在我手上就好了。”
那位店员看起来比她年轻,却显得十分专业,在洗头的间隙一直轻声细语,让凌珊放松脖子,把头压在她的手上。
“可是你不会累吗?”
凌珊有点不好意思,可还是继续用力保持脑袋水平,长时间的发力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还自认为体贴地回答,“我觉得我头还挺重的。”
……
现在这样的场景与当时有点微妙的相似,凌珊因为这样的联想一连少了好几分旖旎的心思。
“我不要坐下去……!”
她双手扒着沙发背靠做最后的挣扎,期间还皱着眉愠怒道,“我只是想跨去你前面那个柜子拿张湿巾擦下巴,不是想坐在你脸上。”
靳斯年躺在沙发上,从凌珊腿间上方鼓涨饱满的阴阜间隙观察她的表情,她刚刚被咬破了嘴唇,从耳朵到脸颊再到嘴巴都红得吓人,胸口半漏出来,因为勾着腰在制止他进一步的行为,白嫩柔软的奶子就这样垂下来,变成两包惹人遐想的水滴状。
“可是你……”
凌珊胸膛剧烈起伏,一时间什么话都想不出来。
靳斯年的手掌很大,手指也很长,因为常年练习小提琴指腹还有明显的厚茧,此时用力卡住她的腰,让凌珊有一种在被不可抗力拽入梦中的恐慌感。
他抬起下巴去亲凌珊突出的那点花蒂,亲得啧啧作响,一下接一下,最后理所当然地说,“你刚刚也是这样亲我的。”
“……我只是亲了一下你的嘴,不代表你要反过来亲……那个……”
“哪个?”
“那个。”
“那个是哪个?”
“……下面。”
凌珊双手抵住靳斯年头顶的沙发垫,腿间发力,想夹腿坐起来,下意识低头往自己腿间看,却看到穴口在慢慢淌水,从暴露在空气中颤巍巍的花唇褶皱一路往前流,最后汇集在阴蒂附近,黏连成一线,不由分说就往靳斯年的上唇滴,最后被他毫不在意地抿进唇缝,又抬头舔了一下。
她被眼前的景色和靳斯年舌面上微弱的起伏触感刺激得腰间一软,抵抗了拢共也没几分钟,最后还是十分狼狈脱力跌下来,把靳斯年整张脸闷了个严实。
“唔……”
靳斯年没有想到凌珊会突然压下来,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闷哼,往凌珊穴口缓慢地呼了几口热气就再次伸出手抓住她的屁股开始用劲,让她加倍压坐在自己脸上,直到自己几乎无法呼吸,不停发出咳呛的鼻音。
凌珊刚刚根本没有自己腿间很湿润的自觉,相反在被靳斯年按住腰往下拖的时候只感觉到紧张与难为情。但此时被他张大嘴巴贴住的时候,那种分泌液体又被缓慢舔干净的感觉再次变得明显。
“别舔了……下面、下面好酸……”
久违的快感从下半身开始蔓延,她夹紧穴口,却不料给了靳斯年得寸进尺的机会,干脆就把舌头入到更里面,嘴上用力吸,舌头在穴里绷紧了搅,发出黏糊糊的声音。
幸好,幸好现实中的靳斯年没有再变本加厉说那种她想象不出的调情话,不然她有可能会马上高潮出来。
凌珊上半身失去了直立的力气,摇摇欲坠,靳斯年一直在间隙之中关注着她的状态,见她没力气就要往前倒,连忙分出一只手去扶住她,另一边干脆用手臂圈住她的腰,用胳膊的力气继续让她老老实实压在脸上,不准她站起来。
靳斯年是有自虐倾向吗,要是就这样被她坐缺氧昏倒了怎么办。
凌珊被舔得晕头转向,因为不停用力呼吸连嘴唇都变得有些干燥,那种酥麻的感觉从阴蒂开始逐渐往上窜,连乳头都在这种快感下自动肿起来,微微向上翘,随着呼吸起伏着。
靳斯年手上的力气实在是过大,把凌珊的屁股按出十个发红的指印,现在她更没力气了,被单只手臂轻松压住,还能在不安的动弹中贴坐到靳斯年脖子上鼓起的喉结,每次吞咽时喉结滑动都会让她连带屁股和尾椎也开始紧绷发抖。
一回生,二回熟。
靳斯年比上次帮她口交时候更加认真,被口水濡湿的花唇紧紧贴在两边,他的鼻梁就非常轻易卡在了阴蒂突出的位置,随着上下的舔弄摩擦着,鼻尖能隐隐嗅到一丝专属于凌珊的甜腥味,这完全就是他的专属催情剂。
凌珊一直在流水,一直在小声喘气,实在受不了了就会小幅度摇摇屁股,把糊满腿间的透明淫液带到他满脸都是,然后用一种有些无奈有些生气的语气喊他的名字,叫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会因为忍受不住快感拖长尾音,和撒娇无异。
靳斯年没办法好好看到她的表情,这是这个体位他唯一不太满意的地方。
除此之外,这种被凌珊最私密的气味包裹,被凌珊的重量压回实处的感觉,就已经让他满足到飘飘然。
“嗯……咳咳……”
他还是不太熟练,在呼吸的时候被呛到,又怕这种又短又急的气流会让凌珊感到不适,思索片刻松开了她的腰,在她往上逃离的时候微微伸出舌尖,仿佛笃定她不会离开一样等待着。
“哈……靳斯年……舔得太……了……”
“太什么?”
靳斯年含糊不清地问她,左手伸下去偷偷脱下睡裤,盯着正在翕张的小穴开始光明正大自慰。
凌珊刚刚被舔得魂都要飞走了,即使靳斯年的舌头早就撤出来,小逼里的敏感点还是一跳一跳的,甚至产生了阴唇还在被舌尖描摹形状的湿润幻觉。
她撑住沙发的小臂没力气,腿上也早就没了力气,屁股一直不受控制往下坠,在碰到靳斯年舌尖的瞬间被他的气息呼得湿湿暖暖的。身后撸鸡巴的声音又黏又腻,还特别响,凌珊已经完全分不清是又一个春梦还是已经发生的现实。
“太爽了……太、太舒服了……”
凌珊被刺激得说不出任何假话,向最赤裸的欲望妥协,一边极小声承认一边试探地放低下半身,用小穴去探他的舌尖。
这种小心翼翼又别扭的动作让靳斯年想到刚刚凌珊亲过来的样子,也是这样,小口小口亲他的下唇,舔一下唇缝就离开,休息一下又凑上来小口小口亲他,像吃冰淇淋一样,又谨慎又纯情又可爱。
52.毫无羞耻心
“别这样用力吸……”
靳斯年有点飘飘然,开始张大嘴嘬她整个穴,舌头也不停在穴口绕圈圈。
“嗯……嗯……小珊……”
靳斯年口齿不清地叫她名字。
凌珊被舔得全身都在剧烈地抖,上半身眼看着就要直挺挺往柜角上撞,靳斯年眼疾手快,两只手向前把住了她摇晃的奶子,用一种更加稳固的姿势卡住了她的胸下肋骨。
“谢谢……”
她这声如嘤咛一样的谢谢来得很突兀。
本来两人在做的事极为亲密,可特地为了一件随手的事穿插一句正经道谢又像拉远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似的。
就好像凌珊随时都能从这样混乱的行为与关系中抽离出来一样,让靳斯年隐隐有些不安。
靳斯年宁愿凌珊生气,苛责自己为什么不好好护住她,也不期望听到本来沉浸在欲望中的凌珊突然极有分寸地向他道谢。
他想拉着凌珊一起丧失理智,想凌珊和他一起毫无羞耻心地沉迷于最低级的欲望,这样他隐藏在这其中的心思才不会那么轻易被发现。
凌珊仅仅只是无法放弃对这种陌生快感的求知欲,而他是想在这样的亲密行为中积累更多更多凌珊短暂的爱。
或许是什么虚妄的幻想,靳斯年觉得只要他得到的足够多,总有一天凌珊也能发现。
他脸上一片混乱,舔到后面凌珊越来越敏感,只是朝着小穴的方向呼吸就会刺激得她缩紧小肚子往上卷,到最后连眼睫毛都被她濡湿,一缕一缕黏在一起,挂着小粒的水珠子。
还不够,还不够。
靳斯年往上抬了抬下巴,从他这个角度仰视看凌珊,能看到凌珊身体奇妙的曲线弧度。从微微鼓起的小腹开始,然后是挺括的胸部,胸前两点被揉到有些肿起,也微妙地往上翘着,最后曲线消失在高仰的下巴一点。黑亮的头发顺着仰头的姿势垂下来,像是充满生命力绽放的小花,而他何其有幸成为滋养其中的一小片土壤。
他抿着凌珊跟蝴蝶一样张开的柔嫩花唇往外拉,又软又黏,仅仅贴上去里面就会泄出好多水。
“哈……我不行了,靳斯年……”
这样的求饶信号反而让靳斯年动作更加大胆,用手肘反手撑住沙发,抬起上半身再次用舌尖在红肿的花蒂四周快速打圈,弄得凌珊小幅度躲避,整个人都被刺激到蜷起来,嘴里发出诱人的叫喘。
凌珊跟哭出来一样连声求饶,抬起膝盖想要再次尝试从他脸上下来时差点失去平衡滚到地板上,被靳斯年搂住,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胸口。
她在这种诡异的姿势下突然就夹着腿高潮了。
凌珊在感受到高潮的一瞬间就伸手下去想要捂住小穴,可潮吹的液体还是不受控制地从一直在收缩的入口处涌出来,被她的手掌接住,然后顺着指缝和指尖全部流到腿根和靳斯年的胸口上,挡也挡不住,最后哪里都被喷得湿漉漉,黏糊糊的,多到看起来像被口交到失禁一样狼狈,表情也懵懵的。
“对不起……我又……”
她因为自己再一次射出大量液体而感到难堪,坐在靳斯年锁骨附近不安地低头道歉,却发现靳斯年的脸早就变得比她刚刚弄脏的胸口还要糟糕。
“没关系,我不在意。”
靳斯年还没射,他盯着面露愧疚神色的凌珊继续用力握着红肿的龟头上下摩擦,躺在沙发里喘着气享受这绵长的快感,断断续续说,“我喜欢你……把我弄成这种样子。”
不对,是你自己想要变得乱糟糟的吧,不是我非要坐在你脸上的,不能这样冤枉我。
凌珊脑子倒是难得在这种事情上转得快了点,却有点不好意思再反驳,继续夹紧腿往前爬,终于拿到了柜子上的湿巾,在准备擦拭自己腿间的液体时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又抬眼瞄了一下靳斯年的脸。
她身后是靳斯年自慰发出的滑腻水声,这种蕴含着说不清道不明氛围的声音从凌珊的耳后开始,顺着脊椎往下,凌珊感觉后背痒痒的,不由得挺直了背,腰上用劲,“你……你还没射啊……”
靳斯年没有回答她,依旧半阖着眼,控制着喘气声,让它不要在安静的客厅显得恼人。
凌珊家客厅的装修很随意,这个大沙发的靠背完全把窗口的阳光挡了个完全,只有一点点顺着沙发沿漫下来,显得靳斯年的眼睛更迷蒙了,眼里像是藏了好多细碎的水晶,亮亮的,有点楚楚可怜。
她能感觉到靳斯年的腰腹正在随着快感升腾的频率收缩,睫毛扑闪扑闪,越是舒服越露出不安且脆弱的表情。
凌珊有点被眼前的场景蛊惑,俯下身,在离他很近的距离,想要帮他用湿巾擦擦脸。
“靳斯年,你的脸好脏。”
“不脏。”
“哪里不脏了。”
“哪里都不……”
她在距离靳斯年嘴唇只有一丝距离的地方悬停住,小声埋汰他。
对话之间两人的嘴唇不小心碰到,凌珊感觉他沾满透明液体的嘴在回答时不小心含住她的下唇,就这样拉出暧昧的银丝。
凌珊一想到这些东西全都是自己蹭到靳斯年脸上的,有些难为情,下意识抿了抿,尝到一点淡淡的咸味。
她因为这样的动作抖了起来,在靳斯年无法看到的地方狂起鸡皮疙瘩,没办法继续盯着靳斯年看,不由分说伸出手就要把那张小脸拾掇干净。
“手机响了。”
靳斯年提醒到。
这电话来得够及时,就像这场无来由亲昵的休止符一样,阻止了她更加失去理智的行为,凌珊在心里长舒一口气,还没看清来电人就开开心心捧着电话说了句“喂”。
“凌珊,你下周末有空吗?”
“啊……”
凌珊有些吃惊地把手机拿开,确认了一下来电人的名字,又心虚地瞟了一眼靳斯年,嘴里含糊回应,“嗯……嗯,我有空,怎么啦?”
她第三次试图从靳斯年身上下来,想去离他远一点的地方接电话。
“去哪里。”
靳斯年一手揽在她背上,不让她走,还用嘴型问她要逃去哪里。
“我接电话,我……”
凌珊不知道怎么突然变得很着急,叽里呱啦摆了一大堆嘴型,结果被抱得更近了。
“下周末我们和隔壁学校打半决赛,我想给你留个最前排的位置。”
凌珊那边特别安静,只能偶尔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顾行之因为她的沉默变得有些没有底气,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这次半决赛我们签运不好,抽到之前一直争冠的对手……”
“如果你能来,我会特别开心的,肯定能超常发挥。”
“啊,好,我……”
凌珊看靳斯年突然皱起眉,露出接近生气的微妙表情,似乎很不满两人独处的时间怎么突然有另外的男人来电,张嘴就咬住了垂在上方的乳头,开始用凌珊最受不了的方式不停啃咬舔吸,在乳晕周围留下明显粉红色的牙印。
“唔……”
“嗯?凌珊,你刚刚说什么了吗?”
“嗯……我说,嗯,会去,我……”
凌珊极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没想太多就应下了这个邀请,匆忙挂断电话,用厚厚的手机壳去敲靳斯年的脑袋,毫无威慑力地凶道,“你干什么。”
靳斯年还是那副湿漉漉的样子无言望着她,物理意义上的。
睫毛黏在一起,脸颊和嘴唇都因为糊满淫液反光,仔细看还有一些乳白色接近透明的液体,连刘海都没有幸免,眼角发红,耳尖更是红到能看到最上面的白色绒毛与细小的血管形状。
他轻轻说,“我忍不住。”
“那我在你打电话的时候也这样呢,你会开心吗?”
“会……”
“会?你还故意这样说?”
凌珊难得的小性子一下就被激了起来,她膝行到和靳斯年平视的位置,重重地坐在他那根急需疏解的肉柱上,用柔软的小阴唇夹住磨蹭,一边磨一边说他,“那你觉得我这样对你礼貌吗?在你打电话的时候?”
“不……”
“对啊,你都知道这样不好了,刚刚为什么要做。”
凌珊看着靳斯年的脸更红了,以为他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再次拾起湿巾要帮他擦脸,“那我原谅你吧,下次不准了。”
“不……”靳斯年还在喃喃,好像完成这句话对他来说十分艰难,凌珊体贴地凑上去,想等他说完再继续动作。
“不……还不够……小珊……”
他说完之后就开始用凌珊很少听过的示弱语气开始小声连续地叫,在她呆愣的间隙搂住她的腰,不准她离开,变本加厉开始用滚烫的那根东西磨她同样滚烫且湿润的小逼。
“你……你是毫无羞耻心吗……!”
凌珊勾紧脚趾,不服输一样抵抗着被带起的新一波快感。
53.做过头了
凌珊真的很疑惑,对性过分热衷与好奇的到底是自己还是靳斯年,这不是由她开启的意外吗,怎么每次都会这样被靳斯年反客为主了。
“嗯……嗯……好烫……”
凌珊皱着眉极力忍耐着,从大腿到脚趾全在发力,正在用尽浑身力气阻止下一次高潮的到来。
她每次坚持的时间都不算很长,如果靳斯年用上嘴巴,再卖力一点,她甚至都坚持不过十分钟,大概。
“你……”
凌珊被磨得浑身滚烫,嘴里憋了好多训斥的话,比如她很想问靳斯年是淫魔转世吗,不会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藏性瘾吧,如果这么想用鸡巴磨逼干脆一开始就不要拽着她给她舔下面好了。
刚刚还可怜巴巴的,此时却藏不住被直白欲望浸润的攻击性,抓着凌珊的腰不停撞,两个重迭紧密的肉体大幅度上下蹭动着,连带着沙发和下面的地毯都开始小幅度移位,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下次不然先帮他用手射出来算了,每次都等到她没力气了那边才刚刚开始,这不是很过分吗,太累了吧。
不对……为什么这么自然就开始想下次的事了。
凌珊趴在靳斯年结实的身体上,被摇晃得有些晕晕乎乎,两条腿放不住,在一次突然的撞击之下无力分开,变成自然弯曲的趴跪姿势。
她感觉自己的阴唇都要被摩擦起火了,幸好下面还在循着生理反应不停流水,不然真的可能会被磨破皮吧。
本来刚刚就去了一次,还是潮吹那样猛烈的高潮,凌珊的脑子早已转不过几个弯,现在又被这样高频率的模拟性交行为企图强制带入下一次高潮,她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错觉。
——也许其实自己正在沙发上累得呼呼大睡,靳斯年还和刚刚和好那几天一样,她说什么就照做什么,没有一丁点攻击性,看起来又乖又没有安全感,而现在眼前的这一切只是再一个令她困扰又无法摆脱的春梦而已。
“小珊……”
靳斯年把凌珊用力抱住,那两团被压得泛红的奶子在两人之间挤出好看的扁圆形状,随着动作不停互相磨着奶头,微弱的快感在动作中逐渐累积,让他腰眼猛然一酸,有种马上就要激射出来的冲动。
凌珊下意识握紧拳头,明明已经被肏得没有什么余力了,却还在用所剩无几的精神力抵抗着即将到来的高潮。手指脚趾全部蜷起来,腿间两瓣肥唇也含得格外紧,靳斯年每每往上肏阴蒂都感觉在被两侧的柔软皮肤包裹,即使他根本就没有插进去。
凌珊的腿间像是已经变成了另一种舒适的甬道,毫无保留地接纳着那根粗壮水亮的粉鸡巴。
“小珊……为什么都还没有肏进去,就能裹得这么紧……嗯?”
他仰起头去亲凌珊颤抖的眼皮,马眼微张,休息片刻又开始疯狂往上挺腰,边动边射出大量前精,最后停在已经肿得又红又圆的阴蒂上,用半透明的粘稠前精把那一颗蹂躏过度的阴蒂完完全全包裹起来,多余的顺着包皮往下流,蓄在两人小腹处,随着上下过于激烈的摩擦变成打着泡沫的白浆。
“啊……啊啊……别……”
“小珊,小珊……”
凌珊把头埋在靳斯年颈窝附近,发出示弱一样的闷哼,在他缓下劲时才赶紧接连小口抽气。因为害怕下一次高潮而一直紧绷着身体,大腿把他的腰夹得死死的,指甲还因为用力过度有点泛白。
“靳斯年……”
她有点崩溃地喊靳斯年的名字,小腹开始无规律抽搐,上半身受不了似的拱起来,从靳斯年的角度可以看到她明显的肩胛骨形状,像马上就要变成蝴蝶飞走了一样。
靳斯年看着凌珊下意识远离自己的动作,无来由涌上一阵恐慌,连忙伸出手牢牢捂住她的肩背,再次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让她逃避这一波折磨人的快感。
“我真的不行了,放过我吧,我……我再也不和你做了……”
“不行……不准……小珊和我做,好不好……”
靳斯年边肏边亲她耳朵尖,被凌珊反过来泄恨一样用头槌撞了好几下,撞得他颧骨和鼻梁直发酸,心里倒是甜蜜得很,一点也感觉不到痛。
不知道又被抱着肏了多久,穴口开始控制不住地用力,一种令人发紧的痒意从那里开始逐渐汇聚到阴蒂,凌珊因为即将高潮的身体开始不停哆嗦。
“呜……”
实在是太爽了,爽得她都不敢承认,只能边哆嗦边夹腿,被肏得浑身都是汗,身体里的每一滴汁水都要被靳斯年榨干净了。
她家的客厅常年开一扇通风小窗,在快要接近12月的天气里果然还是有些冷。刚刚两人厮混时倒也没觉得,现在脱力趴在靳斯年身上,那些黏在身上无法名状的液体,一直流个不停的汗,还有被摩擦至温热的小穴和阴蒂,都在冷静之后逐渐带走过热的体温,让凌珊感觉有些发冷。
靳斯年看着凌珊这一副被高潮过度支配的可怜模样,终究还是忍不了,从喉咙里叹出一声断断续续的喘息,肉柱重重擦过穴口,在感受到那处还在无意识浅浅吮吸龟头时猝不及防地射了出来。
“小穴……小穴……”凌珊累得都开始迷瞪了,感觉身下有一阵暖流,都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条件反射一样口齿不清地说着,“好暖和……”
看这样子已经不能再有下一次了,有点做过头了。
靳斯年愧疚地把她抱回了房间,自己则认命一样转头去了浴室。
等她醒了,问问她能不能不要赴那个周末的约吧。
54.我也会喜欢上其他人的
“我当然要去,都已经答应别人了。”
靳斯年的小心思在张嘴还没出声的瞬间就被凌珊驳回。
她裹着被子缩在墙角,脸上还有未褪去的潮红,“你现在暂时离我远点。”
楼下的洗衣机适时发出清洗完毕的提示音,非常恰当地填补了凌珊与靳斯年之间沉默的空白。
“……对不起,我下次会好好控制的。”
“你还说下次?”
靳斯年刚洗完澡,连头发都没擦干就跑了出来,像虔诚礼拜的信徒一样跪坐在凌珊的床边,从语气到示弱的姿态都十分真诚。
他急匆匆的,头发还在滴水,滴滴答答把地毯泅出好几个圆形痕迹,抬头望向凌珊的时候故意用略显笨拙的动作擦试脸上的水痕,一来二去整个人反而更加湿润无害了。
“不管怎么说,顾行之也是我朋友,而且运动会的时候还帮了我的忙,既然他都说了是很重要的比赛,我得去给他加油一下的。”
而且如果比赛赢了或许是一个拒绝他告白的好时机,凌珊在梁书月的恋爱专题杂志里曾经瞟到过,这叫情绪对冲。
不过也勉强算合理,也许这样他就不会因为被拒绝有太多失落的情绪,不会太花精力去想这件事。
凌珊越想越觉得可行,甚至开始对下周末的比赛充满了期待。
“他如果赢了球又趁机给你告白怎么办,那种公开场合,你会顺着气氛答应吗?”
“你怎么知道他……”
这下子轮到凌珊愣住了。她以为顾行之告白这件事压根没有几个人知道,更别说是之前去了外地还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多余精力顾及其它事的靳斯年。
他语气平淡,没有以往那样受到刺激之后表露出的毫无安全感的样子,只是在提起这件事的瞬间表情没有绷住,极其不爽地撇了撇嘴。
凌珊突然就有点不服气,她细细咀嚼了靳斯年的话外之意——这句话问得极其狡猾,仿佛凌珊一定不会接受来自其他人的告白,而他已经在假定凌珊拒绝告白的前提下,开始考虑一些可能出现的棘手情况。
什么嘛,你是我的情感经纪人吗?
凌珊此时浑身酸痛,背靠着之前靳斯年送给她的赠品靠垫才勉强舒适一点,她被靳斯年用温热的毛巾从头擦到脚,早就没有了那些恼人的体液,皮肤也因此逐渐感受到一种火辣辣的热。嘴唇、胸口、还有无法直接说出口的那些地方全部都被靳斯年吸肿了,在没有人看出来的情况下像神经痛一样鼓动着,然后他还在自顾自给她的情感写剧本,这合理吗,她突然就有些不服气。
“那我也有可能喜欢上他啊。”
凌珊别过头不去看靳斯年,对着墙上自己的阴影小声自言自语,就是要和靳斯年对着说反话。
不过这话说出来的瞬间其实她就有点后悔了,虽然顾行之并不在场,可是这种将第三人扯进两人任性的口角之中显然不是凌珊一贯的作风,有点不尊重人。
毕竟顾行之也没做错什么,她有点太差劲了。
而且说出这句话,她是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吗,让靳斯年生气?让靳斯年吃醋?又或者是让靳斯年不安?
如果靳斯年真的对这句话有所反应,又意味着什么呢,难道他们的关系会发生变化吗?
发生变化……
凌珊心脏突然跳得很快,人生第一次开始琢磨起和靳斯年之间的关系,又因为不敢回头去看他的表情,只能面对自己房间的白墙垂眼,缓慢且小心地呼吸,两只手装作很冷的样子放回棉被里,在等待靳斯年的回应时热得手心脚心都在不停出汗。
如果靳斯年很生气,或者很吃醋的话,她应该怎么做,应该做出一些比较没有负担的承诺吗,比如说,“我不会喜欢上别人的,我是开玩笑的。”这样类似的话?
那如果靳斯年继续追问呢?
那也许凌珊会说,其实她喜欢的是……
不对,不能这样回答,很容易引起误会的。
“好。”
凌珊因为靳斯年简短的回答耸了耸肩,好像因为他突然的发声吓了一跳,然后又迅速垮下肩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在被子里抱住膝盖,没有接着靳斯年的话继续发散任何,没有问他到底在“好”什么,也没有转头去看靳斯年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下午要去学校一趟,现在要继续睡了。”
两个人之前的氛围突然就从互相斗嘴变成心事重重沉默不语,凌珊不想承认这是她自找的烦恼,干脆脑袋一蒙,闷闷说她要睡觉。
“嗯,睡吧。”
靳斯年在下楼前不忘把凌珊的脑袋从被子里薅出来,摸摸她的头顶,嘱咐她不要那样睡觉。
“不然又要做噩梦了,我等会回去练琴,没办法把你叫醒。”
凌珊皱着眉仔细听着靳斯年的语气和呼吸声,依旧非常平静,甚至还非常温柔,好像一点也没有被凌珊“喜欢别人”的宣言刺激到。
要么就是不在意,任她去,要么就是早早识破了她的任性,懒得搭腔,凌珊不知道该选择哪一个选项,哪一个她的心情都跟打了结的毛线一样,不畅快。
“小珊。”
靳斯年在帮她关上房门前再次开口,凌珊不太明显地抖了一下,没有回应,装作自己已经几乎睡着。
靳斯年其实想说的很多,比如他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在乎,更害怕,只要稍微想象一下,那种对凌珊爱憎交替的感情就会马上侵蚀他的理智与大脑。
以前的他可能会马上表达出来,会装可怜,会撒娇,会生气,会想办法诡辩让凌珊承诺不再关注别人才算罢休,可如今他却更加犹犹豫豫,做不出这种事。
在凌珊气喘吁吁从偌大的商场带他回家的那一刻,在凌珊无条件接受他缺乏安全感的拥抱的所有瞬间,靳斯年从未如此强烈地觉得,凌珊只要做凌珊,就很好,他不应该用任何情感去绑架束缚她,至少他应该尝试努力这样去做。
所以他五味杂陈,只说了个“好”。
他的气量只允许他挤出这一个字,多的再也说不出,因为这根本不是他真实的想法。
靳斯年在门口犹豫了很久很久,还是试探性叫了凌珊的名字,他习惯性想撤回那个字,然后说一些能让凌珊心软的话,至少保证她一定不会接受顾行之的告白,才算安心。
凌珊在假睡,呼吸声被听得一清二楚。
他嘴巴开合好多下,最后还是决定不要拆穿凌珊,轻轻关上了房门。
55.发生了什么
凌珊一觉睡到闹钟响起都还迷迷糊糊的。
自从被那些春梦困扰后她就再也没有睡过如此舒适的觉了,这一觉真是来得太及时,给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个大半,正巧睡醒的时候窗外阳光正盛,照得她心里也放松了许多。
上周五主任把她一个人叫到走廊,非常郑重地和她说周末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一定不要忘记来学校,还要带上学生证和以往的成绩单。
凌珊没有想太多,换了衣服拿好东西就往外走。
阳光这么好,外面想来也不会太冷。凌珊犹豫着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很喜欢却一直找不到合适气温穿的毛绒外套,出门不到五分钟就开始后悔,只能无助地缩成一团,试图通过环抱住自己的姿势取暖。
“凌珊来啦,来坐这里。”
主任办公室的学生不是很多,似乎都是每次考试榜上有名的优等生。凌珊敲门进去的时候她刚笑着送走上一个,见她冻得小脸通红,还连忙从抽屉拿出一堆暖宝宝,不由分说全部塞进凌珊怀里,又用小块方巾裹住其中一个,要她赶紧捂捂脸。
“谢谢主任。”
她被冻得口齿不清,捂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哆嗦着向主任道谢。
“这有什么,可别把我们状元苗子冻坏了。”
主任向来对凌珊又耐心又偏爱,这位每次联考都会断层第一的学霸真是怎么看怎么招人疼。
“对了,凌珊,我们今年有个重要的数学竞赛正准备开始选人。你看刚刚出去的,都是我和专门负责竞赛的老师选出来,一个个找来谈话的。”
“他们之后先在学校里面筛一次,再由我们奥赛老师带队,去国外。”
主任抿了抿嘴,从右手边带锁的抽屉里抽出一张A4纸,凌珊没有看清上面的内容,只觉得这张纸又白又光亮,一看就是质量特别好的,不像她们现在的试卷,为了贯彻节约全部都是淡淡的草黄色。
“这是报名表,你可以直接回去考虑,不用和他们一起竞争名额。”
“啊,主任,你的意思是……我要直接出国参赛吗。”
“对,你也可以和他们一起加课加练,但是最后不用考试,只当热个笔。”
主任说着说着有点犹豫,又抽出一册竞赛邀请函,边按照册子介绍竞赛具体细节边继续说,“我们有一个推荐名额,我们决定直推你。”
“可是主任,为什么你的表情那么为难。”
凌珊体贴地接话,“我也可以和他们一起考试,你们选分数最高的人直推就好了,我没什么的,而且本来就应该这样做,这样才公平。”
“那你属于是想多了。”主任怕凌珊误会他们走后门,连忙端坐起上半身严肃说,“我们老师做了那么多年的奥赛,谁希望大还是能看个七八分的。”
“这次竞赛不仅仅是刷题就够的,题目很多维,我们都认为你是最适合被推荐上去的人选,只是……”
凌珊皱起眉,疑惑地望过去,等到了主任的下一句解释。
“只是这个比赛的费用有一点高,我们学校只能负责一部分,均摊到每个学生身上,大概要……”
她可能是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用手指比了个数,可能是怕凌珊拒绝,又立马补上,“但是奖金也很丰厚,而且如果真的拿了奖,自主招生和保送也会有很大优势,虽然我们都很希望你能参加高考给我们学校拿个省状元,但真的能保送的话,对你肯定也是个轻松的选择。”
“……不过老师知道你家里的情况,我也不好多问,实在不行,我跟学校商量一下,把这笔钱垫出来……”
“没事,主任,我应该有钱的。”
凌珊好像没有犹豫是否要参加,也完全没有因为报名费困扰,语气很平静,点头回道,“我先回去确认一下,周一再来拿这个报名表吧。”
“好,好,那你确定好,其他的老师给你想办法。”
她在主任殷殷期盼的眼神中缓步离开学校,又在大门口若有所思站了一分钟,决定去一趟母亲的诊所。
其实主任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她妈妈并不怎么存钱,有钱也全部用来反哺她引以为荣的诊所或者接济病人了,她现在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由诊所里最信得过的刘医生帮忙从盈利里分出来,一部分存起来,另一部分发到凌珊的手机红包里。
凌珊不怎么乱花钱,每个月打到手机上的钱都会有剩的,至于存起来的部分她也不知道有多少。
主任给她比的手势,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确实是很大一笔钱,她手机里的余额不够多,只能去问问刘阿姨,能不能从存折把里钱取出来了。
诊所在另一个距离较远的小区门口,凌珊走着走着竟然开始微微冒汗,经过一段看起来很热闹的街道后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店面,上面挂着当天值班的医生和护士。
不过奇怪的是,今天明明挂了休业一天的牌子,里面居然还亮着灯。
凌珊心里嘀咕,还是照常推开门。
她其实不常和诊所的其他医生打交道,但每次来她们都非常热情,把凌珊当作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生怕她饿了瘦了在学校受委屈了,每次离开的时候都能提走一大袋零食和日用品。
“嘎——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诊所门口装了一个和便利店一样的迎客语音,显得这种看病的地方多了一点轻松的氛围,凌珊还记得这是她妈妈装修时候的小巧思,说这样病人听到就不会太讳疾忌医,当时凌珊还在心里吐槽,觉得这绝对没有用,连心理安慰都算不上。
“……”
“你怎么这么糊涂!这可是小珊的生活费!”
“你这样我们还有没有脸面对凌老师!你忘了是谁把我们招进来的,你怎么……!”
“可是……可是……”
凌珊越往医生办公室走越是听到一阵嘈杂的动静,好像有人在小声啜泣,还有人在语速极快地训斥着什么,期间还三番两次提到了她和她妈妈的名字。
“……发生什么了吗?”
凌珊担心地旋开门,办公室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底,她看到捂住脸哭得无法说话的刘阿姨,还有其他脸上映着恨铁不成钢表情的同事们。
她们转头看向一脸懵的凌珊,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又被破锣一样的低声哭喊打破。
“小珊,阿姨真是对不起你……!”
56.她无法欺骗自己
在刘阿姨断断续续说起她的婚变细节时,凌珊不太明显地走神了。
她想起了小时候曾经参加过她的婚礼,作为跟在新娘屁股后面提裙摆撒花瓣的小花童,和靳斯年一起。
她本来就好看,被用心打扮更显得粉雕玉琢,跟个精致的小玩偶似的,穿着花瓣一样绽开的小裙子,上面缀满了蕾丝和仿真花瓣,脸颊上粘着两颗亮闪闪的珍珠装饰,还有好看的花环和头纱,漂亮得被团团围在新娘房里拍照片。
凌珊被妈妈牵着去前厅的时候看到了同样被打扮精致的靳斯年,两个小孩子面对满场的陌生人,自发地靠近彼此,交换了几轮不安的眼神。
他们沉默地跟在各自的妈妈身后,凌珊把她手上的捧花给靳斯年拿着,示意他闻一下,耳边时不时传来大人们的聊天。
“这个婚礼办得好用心。”
凌珊还不是能够懂得这些的年纪,但是不管怎么说也能看出这个婚礼大堂布置极其奢华,连大厅靠近边边角角的柱子上都缠满了新娘喜欢的花,甚至每一位来宾都能拿到一枚小小的金币作为纪念品。
真花、真钻、真金白银,衬出一对真心、真情的新人。
她懵懵懂懂去望靳斯年,靳斯年也是一脸搞不清现状,嘴里念念有词,好像是在反复记忆背诵他作为花童需要负责的流程,有些紧张的样子。
“那当然,他们现在三十岁整,光认识就二十多年,这是多大的缘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婚礼当然要好好做。”
靳斯年的妈妈说到这里突然转头看凌珊,露出一副疼爱的表情,不敢捏花她脸上的妆,像逗一只可爱的猫咪或者狗狗一样对着凌珊说,“我们小珊和斯年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对不对呀?”
凌珊那个时候也没觉得“青梅竹马”或者“两小无猜”这种词有多大的重量,她只是略微想了想,点了点头,面上没什么表情,“嗯。”
她说完之后转头又看了一下靳斯年,发现靳斯年其实一直在看着自己,等着把捧花还给她。
“刘阿姨,你别哭,你为什么说对不起我,你好好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凌珊不太擅长记得过去的事情,很多都已经被遗忘了,除了会偶尔强迫自己回忆妈妈的声音和表情之外,她认为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如果她今天没有过来诊所,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忆起她曾经参加过那么一个华丽的婚礼,而当刘阿姨在她面前哭得双眼红肿,风度尽失之时,她又莫名清晰地回忆起了新郎在主舞台等待新娘的场景。
她和靳斯年僵硬地跟在新娘的身后,头顶和玻璃花道下面的高亮度装饰灯让她感觉非常热,非常刺眼,他们机械地撒着花瓣,帮新娘整理裙摆,然后在新郎新娘拥抱的时候按照流程站在一边继续撒花瓣,撒完了就跟着大家一起鼓掌。
凌珊看到正前方的录影团队,依旧没有忍住,晃动了一下身体,借着身体的角度去看新娘子的表情。
很满足,很幸福,流着眼泪的样子也因为强烈的灯光,被照得比她脸上的珍珠装饰还要亮。
“新郎新娘的合照实在太多,各位来宾可以边吃边欣赏。”
从小孩子的合照开始,到初中,高中,大学,异地研究生,异国读博,直到凌珊他们吃完席都还没放完。
宾客开始陆陆续续离席的时候凌珊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新郎和新娘正在背对着大门靠在一起,还在看没播完的幻灯片,就好像即使大家已经吃饱喝足,拿完纪念品,这场婚礼即将结束,他们的回忆才刚刚开始。
她和靳斯年好像没有一起拍过合照,除了那张婴儿照,并且那张在家长们的手里,如果真的要说,他们一张照片都没有。
那以后怎么展示呢?
不过为什么要展示呢……
凌珊又走神了,想到一半像是遇到一道永远解不开的习题一样,很莫名为什么会想到靳斯年,也很莫名为什么要突然斤斤计较起两人的合照。
“我……我实在没办法,看到有那种婚姻占卜,发现说的全都中了,说这几年他会被迷惑,需要驱一下……”
“一次就是两万,加八字就是五万,我手里的钱很快就用完了,可是还是觉得不够放心,所以……”
刘阿姨还在哭,她已经哭得眼睛肿起来,眼袋浮肿泛红,泪痕顺着法令纹的方向流下,“谁知道我把最后一笔钱转过去的时候就被拉黑了,小珊,我真的是实在没办法了,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你说你多糊涂,那是小珊的钱,凌老师托付给你,是信得过你,你怎么能这样!”
可能是因为凌珊就在她们跟前,所有人突然用更加凌厉的语气训斥她,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凌珊心软,变相让自己的同事不要在一个刚上高中的小孩子面前那么难堪尴尬。
“但是你们不是我!”
凌珊被刘阿姨突然的尖叫吓了一跳,她应该是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同事们想要解围的行为反而变成了最后一根稻草,“我和他认识了多少年了?!我现在快五十岁,我和他在一起四十多年,比和我的父母还要多得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怎么能受得了!我还怎么保持理智!”
“什么青梅竹马!?什么天定的缘分!?只是让你陷进去的借口!由头!”
“所有人都说我们应该在一起,结果呢?结果呢?!”
可是,你们确实是因为相爱了,才结婚的不是吗。
凌珊还是太过迟钝,她没有办法完全消化刘阿姨在瞬间迸发出的情绪,整个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每听到一句就在心里反驳着。
所以说,爱这种东西它就是不可信的,这是一场针对浪漫主义与理想主义的骗局,如果不要受伤,一开始拒绝就好了。
青梅竹马或许能在一起一辈子,以爱为名义结合的情侣却不行,那么华丽的婚礼,那么幸福的瞬间,那么般配的新人,到最后一个都留不住,只剩一个被伤害到几乎变成空壳的女人,一个把生活的幸福与完美寄托于此的女人。
这个世界上能信得过的只有自己,自己的脑子,自己的能力,自己的人脉,就像她妈妈一样。
她继续想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出现了靳斯年的脸,他的很多表情都变得很清晰。
靳斯年也想骗她吗?不,是她在麻痹自己吗?
凌珊突然非常冲动地得出一个结论,然后开始头脑发热,喉咙发哽,眼眶逐渐湿润,害怕到她不敢眨眼。
她想到靳斯年很早很早之前那个告白,想到靳斯年每一个拥抱,每一个表情,她无法欺骗自己,她无法再和靳斯年这样演戏,装作一切都不知道的样子和他玩“青梅竹马过家家”的游戏。
她莫名被愤怒填满,因为自己率先偏离轨道的行为无比愤怒,悲伤,不安,最后又在某一个瞬间恢复平静。
57.凌珊,你太过分了
凌珊揣着那本存折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逐渐转暗,她走得很慢,和路上的流浪猫玩了一会,给它们在附近的商店里随手买了点热乎的东西小块小块喂着吃,看它们对着自己发出毫无防备的呼噜声,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
当时诊所办公室里一片混乱,另一位医生急着把存折塞回给凌珊,边把她推出去边让她放心。
“我们用自己的存款凑了一下先替她还上,现在存折里的钱你自己收起来放好。”
“总不能让小孩子莫名其妙吃了亏。”
她猛地摇了摇头,不想再回想下午的事情。
凌珊就这样沉默地蹲在路边十几分钟,小腿有点发麻,其中一只走路还晃晃悠悠的白色小奶猫十分有眼力见地凑上来蹭她的裤脚,对着她喵喵叫。
“你也不想回家吗?”
她像是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同伴,歪着头思考了一下,刚想张嘴就被旁边一阵混乱的交谈声打断。
凌珊懵懵地抬头,发现是穿着动物保护组织外套的志愿者大学生,她们拿着凌珊只在救助视频里见过的网和像陷阱一样的笼子,熟练地将这群本来就很亲人的猫猫狗狗捉进笼子,又迅速从反方向离她而去,嘴里不停念叨着“领养”相关的内容。
好吧,这样也好,也就只有被抓住的瞬间会很害怕,但是如果被人安排好了领养家庭,下半辈子就不用愁吃喝了。
她拍拍身上的灰,还是认命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磨磨蹭蹭,这里逛逛那里瞧瞧,都是为了不那么早回家,回去了大概率又会和靳斯年呆在一起——不是他过来敲门就会是自己忍不住去找他。
凌珊隐约觉得今天就应该做出一些决断来,这对两个人都是更加好更加公平的事情。
在回家的这一小段路上,凌珊又细细反思了两人关系脱轨的起点,一直到今天早上那场荒唐的亲昵。
身体因为这些过量的回忆下意识涌起酥麻的快感,凌珊不太明显地边走边小幅度夹紧穴口,脚心还因为刚刚蹲久了开始发痒,整个人都难受得不行,却还要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她站在靳斯年家楼下,闻到了从侧面厨房飘出来的好闻饭菜香,隐隐听到楼上传来流畅悦耳的琴声,不忍心打破这样一个难得平静又温馨的夜晚。
其实她不应该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钱也没损失分毫,说得更无情一点,她只是凑巧看到一桩家庭伦理事件而已,和她又没有关系,和靳斯年更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
也许她真的太害怕失去靳斯年,在看到刘阿姨那样失神的崩溃表情时候,就是无法自控地想到了两人目前的关系。
太越界了意味着不稳定。
如果自己的情绪不能百分百由自己掌握,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受到伤害。
她又往靳斯年家大门口走了一小段,几乎是要敲门拜访的距离,不出意外听到门那边靳斯年下楼与保姆的交谈,他声音听起来还算轻松,模模糊糊说了自己还要再练一会儿琴。
“阿姨,帮忙给小珊再留一份饭,我等会儿再晚一点去看看她下午带去的吃了没。”
凌珊鼻子又是一酸,她因为自己下意识的软弱反应而难堪,但此时靳斯年的声音就像温度正合适的热水一样,让她整个人像泡澡一样晕晕乎乎的。
凌珊十分迫切地想回到舒适圈,可是没曾想过自己已经将靳斯年自私地划入自己的舒适圈之内,并且还在变本加厉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不停折磨他。
她正因为靳斯年过于靠近的距离止不住惶恐,却在焦虑了一整个下午之后,仅仅因为隔着一道门听到靳斯年的声音而安心,这太矛盾。
说到底,其实都是自己的问题,之前两个人相处起来都没有这样的烦恼,是自己没有把握好,用所谓的好奇借口打破了两人关系间微妙的平衡。
她很珍惜靳斯年,所以才要让这一切都回归正轨。
凌珊没有再耽误,她此时就像一个好不容易吹满气的劣质气球,一个不留神就会泄气,必须要赶快跨出这决断的第一步。
今晚,今晚就要结束掉这件一直让她心绪不宁的事情。
“哎呀,小珊来了,斯年在楼上练琴,你先来吃点我早上排队去买的小蛋糕,我上楼叫他。”
“别,阿姨。”她轻手轻脚进了门,阻止了保姆要喊靳斯年的动作,示意道,“他不是在练琴嘛,我自己上去,就不中途打断他了。”
“哦,好,好,有什么就叫我,我在这边一楼的保姆间休息。”
凌珊端起那盘闻起来就奶香四溢的小蛋糕,放轻了脚步往上走,她故意没穿拖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钝钝的,有几个瞬间和她的心跳重合起来,像是宣判着什么的倒计时。
她在靳斯年门口安静地站了两三分钟,也许更久,一直等到他拉完完整的练习曲,曲子很耳熟,好像就是当时靳斯年带着她一起的那首。
凌珊后来去听歌软件上搜过,因为她唱歌也五音不全,哼了好多遍才被识别到,这首叫《梦中的婚礼》,她很认真地记了下来,原本是准备等下次靳斯年再练的时候主动带上曲名夸夸他的。
“靳斯年,吃不吃蛋糕。”
她选择了一个比较活泼的开场白,却紧张得门都忘了敲,大步就往里迈。
靳斯年还没有反应过来凌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门口,刚刚认真投入练习的情绪没有完全散尽,于是凌珊很清晰地看到了他表情变化的整个过程。
从皱着眉垂眼在曲谱上做笔记,到吃惊,到欣喜,再到小心翼翼的眼波流转,他耳朵泛粉,嘴角也翘起来,往她的方向走了好几步。
“你怎么来了。”
凌珊很久没有这样清晰且专注地看过靳斯年,她总是觉得自己够了解靳斯年,他的语气,呼吸频率,一些标志性的表情就足够她解读“靳斯年”这个人,她根本不需要花费过多的力气。而此时此刻,带着无法言说的心境再次望向靳斯年时,她几乎要被他眼底沸腾又掩藏住的情绪烫伤了,害怕地往后挪了一步。
“吃、吃蛋糕。”
她避开靳斯年的眼神,把蛋糕放在书桌角,略显手忙脚乱地坐在靳斯年的床边抬头望他,在开口前才发现自己应该坐在一个更加规矩的地方,比如那个远处的凳子。
凌珊在心里暗暗骂自己,再抬头的时候才发现靳斯年也坐在了自己旁边,是很近很危险的距离。
“身体还好吗?”
靳斯年温柔地靠近,停在一个可以交换呼吸的位置,“小珊。”
他的下一句话大概率会是,我有点想亲你。
凌珊不安地想,却迟迟没有等到这句话。
她闭着眼,有些抗拒地抿嘴,但却在他拉开距离的时候脑袋一热主动往前挽留,情不自禁碰了碰他的下唇。
靳斯年低着头去看凌珊,她好像正在心里纠结挣扎些什么东西,一边下意识抗拒两人之间的距离,可当他体贴放弃时候又会乖乖地凑上来示好,然后露出一脸懊悔的神情。
“在担心什么?”
他俯身抱住凌珊,把她压在摞得高高的床头,他床头摆着迭放整齐的棉被和枕头,是刚好适合凌珊半躺着的高度。
凌珊在这种舒适的环境中有点泄气,却还是咬咬牙说了出来。
“靳斯年,我们以后不能这样。”
“哪样?”
“像这样,拥抱,接吻,还有那个。”
靳斯年听完就想站起身看她的表情,却被凌珊用力环住腰,两个人就在这种微妙又暧昧的姿势下开始了凌珊单方面发起的谈判。
她不敢说得太过分,让靳斯年感觉到不安永远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是,选择了一种更适合的解法,接下来她要说的话,一定就是两人关系的满分答卷。
“家人就很好了,靳斯年,我会当你的家人的。”
她反反复复提起“家人”这个词,想将靳斯年对她的依赖化解为亲情,一边说一边拍着靳斯年颤抖的后背,硬着头皮继续说,“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只是那样会让人误会的行为,我想要停止了。”
“你有喜欢的人了?”
“还没……”
“那为什么?”
“刘阿姨离婚了。”
“什么?”
靳斯年比她想象中要冷静一点,只是在她突然没来由提到刘阿姨的时候愣住了,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她嘴里说的刘阿姨到底是谁。
“那个,我们小时候在后面撒过花瓣的那个,阿姨。”
她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说了个半道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潜意识在抗拒说出后半句,比如“她青梅竹马的老公出轨了”之类的,总觉得说出这句话反而是把他们两人的关系架起来,片刻都装不得瞎,还很可能会面临她没有预想到的窘境。
靳斯年今晚反应得格外快,压着凌珊的肩膀就撑起身,满脸不可置信地反问,“所以呢,别人离婚了关我们什么事呢?她老公出轨了?”
“……”
这样的姿势之下凌珊的任何表情都逃不过靳斯年的眼睛,她闪躲且心虚,身体不安地扭着,“我没这么说,我们的关系又不是他们那样的。”
“你不能就听我的吗,我们又不会变。”
她突然眼睛发亮,想用真诚湿润的眼神感化靳斯年,可靳斯年只觉得荒唐。
“我不接受。”
“那我不接受你的不接受。”
两个人说着说着都开始上头,凌珊开始认真地生气,大声抱怨,“你为什么就这件事不能顺着我。”
“你难道真的喜欢我吗,喜欢我喜欢到不行了?”
“是啊,喜欢得不行了,行吗,你能信了吗?”
“我不接受,我要和你当一辈子好朋友。”
“那我也不接受你的不接受,我就要喜欢你。”
凌珊被气得大口喘气,瞪着靳斯年翻了好几个白眼,耐心逐渐丧失,也不想说话。
“就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和她老公离了婚?”
“都说了不是了,你好烦啊,我烦死你了。”
凌珊眼角发红,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说不过靳斯年,想要一把将他推开,靳斯年跟一堵墙一样,怎么被打被踹,动都不带动的。
“我这个要求也不过分啊,又不是绝交了,明天我们还会一起上学放学啊。”
“可是凌珊,你为什么要把对他人的不信任投射到我的身上呢,我不无辜吗。”
“那你又为什么非要在我这里要回你失去的所有安全感呢?”
两个人终于撕破了伪装,这台青梅竹马装疯卖傻的戏还是被他们亲手毁掉,现在反倒像是成了最埋怨彼此的人。
“凌珊,你太过分了。”
靳斯年认输一般说出最后一句话,松开对她的桎梏,凌珊因为这句轻飘飘的谴责而感到混乱,没有细想,强打精神轻声和他说再见,就像其实两人只是简简单单聊了个家常一样,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58.破罐子破摔
自从两人那晚对峙结束之后,凌珊不仅没有变得轻松,反而更发愁了。
靳斯年好像进入了迟来的青春期和叛逆期。
倒不是说他会故意在人前去做一些让凌珊很困扰的事情,只是比起凌珊预想的状况来说,用“破罐子破摔”来形容更加贴切。
“嗯……你是说你有一个朋友,她和她的……”
“她的猫……!是她养了猫,不是人……”
凌珊尴尬地找补,及时阻止梁书月的过度发散,神色慌张,“你小一点声音。”
“咳咳,所以你这个朋友,和她家猫,闹矛盾了,这猫故意捣蛋,不知道该怎么办,对吧?”
“嗯……差不多?”
她莫名觉得额头痒痒的,边挠边心虚回应,“按那个程度确实是故意捣蛋了。”
“具体一点,是怎么个捣蛋法呢?”
梁书月看破不说破,没有拆穿正在非常笨拙撒谎的同桌,顺着她的思路循循善诱,“他是不是想引起你注意啊?”
“我?不是我,是……我朋友。”
凌珊一边认真维持着“一个朋友”的人设,一边努力回想,“比如……”
比如……
“算了,她自己应该能处理好的,不管了。”
凌珊想得满头大汗,最后支支吾吾放弃了求助,在自习铃响起的时候背着书包就直奔楼下。
“凌珊跑那么快干嘛,晚上有事呀?”
“她……”梁书月意味深长地回答,嘴角弯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接猫去了吧。”
-
“靳斯年,我……我说了不能再这样了。”
凌珊被靳斯年抱着在门口亲来亲去的间隙终于忍无可忍,捂着嘴教训他。
她说话很着急,连气都没顺好,皱着眉摆出一脸不赞同的表情,“我刚刚、刚刚只是在帮你戴耳钉。”
天气预报说最近可能会下雪,空气也是越来越湿冷,回来的一路上两个人都被吹得够呛,说话之间不停呼出白雾一样的水汽,让凌珊有点看不清靳斯年的表情,只能威慑性往前迈了一小步,给足了自己气势。
她稍稍瞪大眼睛要去看靳斯年,靳斯年果然又是那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甚至还要拨开凌珊的手继续亲下来,嘴里撒娇一样嘟囔着,“好喜欢你。”
“……”
凌珊再一次如遭雷击定在原地——即使这只是一种报复式的告白行为,可每每从靳斯年嘴里听到都会让她浑身刺挠,从脚心痒到头顶,没有办法很好回击。
“……反正你就只是想让我不舒服,我不舒服了你就爽死了,就是想报复我那天晚上说的话,是不是?”
她再次装作任性不满的样子反驳靳斯年,对自己在冲动之下戳破靳斯年心思的行为感到隐隐后悔。
她想过那晚的一些话可能会伤害到靳斯年,却没想过靳斯年竟然就这样顺着她的话开始顺杆往上爬,反倒没了任何顾忌,“喜欢你”“爱你”这样的话逮着空随口就来,跟每天日常打卡一样。
比起之前一声不吭心事重重的样子,现在才是难得鲜活起来,她应该因为这一改变开心才对……
但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想啊!
靳斯年不知道从凌珊这句话中联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突然不好意思地侧脸过去,喉结上下滚动,用沉默对抗凌珊的连番质问,刚刚戴好的耳钉就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凌珊看着靳斯年多了两个洞的耳垂,又是气不打一处来,接着说,“而且你什么时候又去打了两个耳洞,上次换耳钉流了那么多血,居然还要继续打,我不想帮你弄了。”
她见靳斯年根本不为所动,依旧选择当个哑巴,干脆也破罐子破摔握紧自己的书包带子,大声赌气说,“那我明天就去找个男朋友,这样总行了吧!”
这句话一出,靳斯年果不其然回头来看凌珊,眼神湿润又可怜,“那我呢?”
“你……你……”
凌珊感觉这次的对话又被她弄得氛围很奇怪很糟糕了,一时间想不出很好的应对之法,只能硬着头皮低声重复,“我不是说了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嘁。”
靳斯年似乎被凌珊这种总是含糊不清的态度再次激怒,头也没回就往家的方向走,甚至脖子上还系着凌珊放学时候给他的羊绒围巾,情绪一上来都没想起来要还给她。
凌珊听着那边传来很大的关门声,一个人有些失落地站了好久,直到快递人员上前来敲门才猛地回过神。
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定一些花,顺便给妈妈的灵位做一些简单的清洁和装饰,今天正好是快递送货上门的日子。
凌珊用抹布清理着桌上的薄灰,熟练拆开鲜花包装,修建枝叶,把搭配好的花束放在左右两个对称的花瓶中,满意地点点头,最后再续上三根线香。
她跪坐在桌子跟前的小软垫上,盯着她妈妈的照片出神。
这张照片选得特别好看,据说是她妈妈好不容易博士毕业,即将回国前在学校外的大草坪上拍的纪念照片,笑容灿烂,意气风发,仿佛有一股把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气势。
凌珊没忍住,一个人小声开始说起自己和靳斯年的事情,说到一半觉得可能她妈妈并不喜欢听这些小孩子家家的琐事,想了想转了个话题,说自己要去参加国际奥赛的事情。
“……我做的是对的吗?”
她说得没头没尾,停顿了好一会,还是在意得不行,自言自语又说了第二遍,“是对的吧,大概。”
这些疑问大概率也不会被解答,凌珊不怎么相信鬼神,她妈妈大概率也不会因为这些不争气的倾诉给她托梦,她只能随着自己的心继续行动。
靳斯年会懂她的,现在只是戒断反应而已。
凌珊回了房间,犹豫了半天,想到靳斯年最后那个生气的表情,故意装作没事人的样子转发了一则养老小区修建的热搜过去,和他打起哈哈。
[你看这个,我们以后老了还住邻居,每天都可以互探鼻息,是不是很好?]
59.小猫撒娇
[请选择是否更换观察对象。]
-
凌珊等了很久没等到靳斯年对那条养老小区热搜的回复,于是不死心点进他的朋友圈看,发现他几分钟前更新了一张非常莫名的照片。
他把凌珊好心给他取暖的围巾像打绷带一样往他床头的安睡玩偶上绕了整整三圈,最后在头顶打了个无比丑陋的结,吊在他用来挂一些小装饰的墙上,并配了三个字。
[荡秋千]
这玩偶还是靳斯年之前有段时间深受失眠困扰,从凌珊房间里半求半要拿走的,是一只软绵绵的小熊。这种助眠功用的玩偶,通常都会特地做得又软又蓬松,没有任何支撑设计,想怎么抱就怎么抱,此时被这样无情地吊起来,整只熊跟断了气一样垂着头,看着可怜得要死。
凌珊把那张图点开,放大又缩小,放大又缩小,仿佛被吊在墙上的是自己一样开始生闷气,点开评论就打字说:[你不要,就还我,直接从阳台丢过来,不想见到你。]
靳斯年也没有回复。
凌珊愤愤地退出朋友圈,发现顾行之给她发了好多条消息,言语之间似乎想要确认明天凌珊是否真的会来赴约。
[明天比赛好紧张!]
[图片]
[图片]
[图片]
[你看,训练到一半跑进篮球场的小黑猫,网上说看到黑猫要走运了,我们明天肯定要赢了。]
[图片]
[我是不是说太多了,对不起,可是我还是有点紧张。]
[你明天如果抽出空来的话,我真的会超常发挥的!]
[小猫撒娇.gif]
顾行之拍照的位置看上去不像学校里的篮球场,很大概率是队员们一起去租了外面的篮球场自发额外加训,凌珊在照片的角落看到两三个趴在地上满脸通红苦不堪言的队员,连总是对她笑眯眯的顾行之也略显疲惫,扯起一边嘴角装作轻松的样子指着趴在地上的小黑猫。
凌珊一张张照片滑下来都有些不忍了,连忙打字:
[看起来训练好辛苦,我明天肯定会来给你们加油的。]
[还会帮你们拉横幅。]
[小猫撒娇.gif]
她的聊天软件里没有收藏聊天用表情包,基本是别人给她发什么她就会再转发回去反复用,直到今天为止只有梁书月很早以前发给她的颜文字,还有刚刚她觉得很可爱于是存下来的猫咪表情包。
凌珊发完之后想到了什么,再次点开和靳斯年的聊天框,抿着嘴犹豫了一会儿,点开表情包发了过去。
再发一个表情包应该够了吧。
[小猫撒娇.gif]
这次靳斯年倒是很快就回复了,丢了一张照片,没说话。
这张图片很大,凌珊手机一开始没有完全加载出来,只能看到马赛克之中白花花一片,眯起眼睛能隐约分辨出他脑袋在哪里。
他干什么,为什么突然发自拍?
凌珊有点好奇,在马赛克加载的时候也忍不住放大仔细看,结果猝不及防看到了靳斯年的裸体照。
——说裸体照有点夸张了,其实只是刚刚洗完澡上半身没穿衣服而已。
她心脏狂跳,赶紧把图片缩小,指甲磕在屏幕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靳斯年一如既往没有吹干头发就往床上折腾,在自拍里搂着那只依旧被凌珊的围巾包裹得很滑稽的小熊,半侧身趴在床上,胸口被侧身的动作挤得鼓鼓囊囊。他把大半张脸埋在玩偶里磨蹭,眯着眼睛看似不经意地锁住镜头,额头,耳尖,锁骨全是滑落的晶莹水珠,甚至能看到因为洗完澡而泛红挺立的小粒乳尖,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整张自拍竟然给凌珊品出一丝鬼一样的哀怨。
[谁要看你自拍。]
[没有谁看,我就随便发发。]
[小猫撒娇.jpg]
凌珊打了个寒战,被他粘腻湿润的示弱眼神弄得浑身不舒服,连忙退出了两人的聊天界面,转而去看些分散注意力的正常内容。
顾行之在这之间又连着发了几条新消息,其中有一张很体贴地标注了体育馆位置说明图和座位表,他在给凌珊预定的位置上画了个小小的白色爱心。
[明天在这里哦。]
[等你!]
[小猫爱心.gif]
凌珊本来就对这场篮球赛有一点期待,看顾行之如此积极安排,也想尽可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她听梁书月说当天上午体育馆外面通常都会摆一些可以自取的小横幅和白色纸板,可以往上面随意写点应援语,到时候场间休息摄影会随机拍到,运气好能上转播。
写什么呢?
她的票是顾行之给的,当然要写一份顾行之单人的应援,除此之外校队每个人都要顾到,笼统一点,写一个“一中加油”总不会出错了。
可能是顾行之发了很多和篮球相关的消息,凌珊睡前刷手机一直给她推送学校篮球队以往打比赛的相关视频,虽然她对篮球规则完全不熟悉,但看着看着也觉得有些激动,熬到凌晨才勉强有点睡意。
她心里一直装着明天的事,闭上眼睛还总是想起靳斯年那张挑衅一样的自拍,第二天居然在闹钟响起之前就醒了过来。虽然脸上两个黑眼圈挂着,但精神却异常亢奋,考虑到体育馆里可能会开暖气,她选了一套轻便的衣服,套上一件防风的厚外套就出了门。
到体育馆的时候人已经不少,等她写好应援语,拿着纸板进去找座位时才发现前排只剩她一个人没有落座。
凌珊怕生,幸好左右都是看起来性格很好的同校学姐,她一边跨过外面的座位一边垂眼避开其他人好奇打量的眼神,在坐下的时候突然被亲昵地摸了摸头。
“凌珊,你来了。”
她瑟缩一下,抬头看到了在热身间隙下场来和她打招呼的顾行之,伸着脖子简单观察了一下场上的位置,才发现这个位置离自家队伍的休息区非常近,连教练低声嘱咐都能听到个大概。
“嗯,你看,我特地给你写了加油的话。”
她边卸下背包边急忙忙把手上的纸板翻给他看,又真心说了句,“今天一定会赢的。”
“顾队,等会我们第一排还有大横幅要举,你把你队服外套借给这个小学妹呗,这样我们这一排全是同一款衣服,到时候上镜多有气势。”
旁边的学姐在凌珊看不见的角度对着顾行之挤眉弄眼,示意他把挂在一边的外套赶紧递过来,逗得顾行之脸上闪过一丝羞赧,但还是同手同脚把外套递了过来,磕磕巴巴说,“你可以不穿,无所谓,我刚洗过的,很香,还没穿过……”
“没事,要有气势,我知道的。”
凌珊左右都瞄了瞄,发现第一排的大家确实都穿着同样的队服,正在把放在地上的横幅捡起来往左右递,也没有想太多,爽快接过就往身上套,只是顾行之的外套不仅大,还是加大,她连手都伸不出来,晃荡了好几下才在手腕那里挽住。
顾行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到凌珊穿着自己的衣服,有一种最私密的心事被所有人围观的窘迫感,凌珊还一脸真挚地和旁边的人学着等会要喊的口号,边喊边不自觉攥紧两只手按照音律节奏摆啊摆,在袖口那里若隐若现,不知道为什么就让他想到了昨天的表情包。
真的好像小猫撒娇啊,他恍惚地想着,被队员喊了好几声都没反应过来。
60.紧张也没有关系
[如果想和我一直在一起的话,为什么要那样牵其他人的手呢。]
-
“学妹,别忘了我们的口号,千万别卡壳儿了,等我们旁边那个大嗓门开始喊‘一中一中’,你就跟着我们一起……”
“我记住了,后面是‘气势如虹’。”
凌珊觉得这个口号喊起来稍微有些难为情,总觉得太正经太老派,但是看大家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也认真捋起袖子回应着,“那我们每进一个球就要喊一次吗?”
“这个嘛,分情况吧!”
旁边的学姐兴奋地说,“你像比赛中一些简单的得分,我们就‘哦——’这样哄一下,如果非常焦灼的时候抢了对面的球,还有那种特别帅的投篮,总之让对面吃瘪的,我们就喊口号,知道吗?”
“哦,好,我知道了。”
凌珊暗暗记下,又忍不住继续发问,“你好厉害,看得懂比赛。”
“我?我对篮球一点兴趣都没。”
“嗯?”
“我就是单纯看对面学校提前贷款夺冠不爽,所以加油这种事当然也是怎么让对面难受怎么来!”
“得了吧,你教点儿好的,别把顾队女朋友带坏咯。”
“不不不……其实我不是……”
凌珊突然变成两人调侃的重点,尴尬地连连否认。
“不是?嘶……那我预言一下……嗯——也许快是了呢?”
她们眼神暧昧,帮凌珊整理了一下顾行之那件大得过分的外套,又瞟了眼凌珊慌张的表情,忍不住伸出手戳一下她柔软的脸颊,“哎呀真可爱,是我我也喜欢你。”
凌珊被逗得手足无措,只能转过身子,正对着球场,装作非常期待开赛的样子整理自己手上的东西,把单独写给顾行之的应援纸前后换来换去,最后用另一张“一中加油”挡住,一个多余的字也不再往外蹦,生怕多说多错。那件套在身上的宽大外套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变得格外有存在感,凌珊敏感地闻到顾行之上场前说“刚洗过”的洗衣液的清香,让她后背开始微微发热,周围的空气都随之有些躁动。
幸好靳斯年没来。
她下意识想着,但下一刻又在心里快速驳回了这一观点。
……这种能让人不由自主兴奋起来的竞技活动,如果靳斯年能和她一起看的话,感觉也挺不错的,是很新奇的体验。
说起来靳斯年有没有什么比赛呢,例如小提琴比赛之类的,如果有,她也想去凑个热闹。
还没等她想完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周围人猝不及防的第一波欢呼就像海浪一样把她越托越高,凌珊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失重感,她眯着眼往远处那块记分牌看,开始控制不住幻想出现各种不同的结果的场景。
这场比赛似乎是整个赛程中最受瞩目的对战之一,开始前居然还有两队队员绕场互动环节。顾行之表情严肃,拧着眉站在整个队列的最前面,仔细地调整护腕位置,时不时回头和队友低声交代什么,等主持人开始热场后,便舔了一下嘴唇,松了松肩膀,小幅度招手示意身后的人跟上。
凌珊在他们向这边走来的时候短暂地摒住了呼吸,顾行之一直没有和旁边激动的观众互动,边走边看场中,手上不停反复攥拳,再松开,每走出几步还会快速地在地板上小幅度蹭鞋底,本应十分刺耳的声音在下一瞬就被观众的欢呼淹没。
只要气氛足够热烈就好,紧张好像是当下最不值一提的情绪。
顾行之四肢修长,穿了一件无袖的轻便球服,走路时腿上肌肉发力,鼓出好看纤长的形状,让凌珊想到了曾经翻阅过的标准人体肌肉分布图。
“你看,就顾行之贴了好多肌肉贴,从肩膀到腿全都是,吓人哟。”
“那没办法,队长嘛,训练多,压力大,那肌肉拉伤肯定也家常便饭,得多保护一下的。”
凌珊有点担心地看着他们继续走近,顾行之身后的队员们倒是没心没肺一样和观众互动,又是碰拳又是挥手,显得他们队长更加不近人情。
“顾队是这样的,平时训练笑嘻嘻好亲近,正式比赛比谁都认真,像这种需要提前绕场示意的环节更是,我们见得多了,他估计脑子里还在想着等会的什么比赛战术呢,根本不会和观众互动的。”
凌珊一左一右的学姐开始用喊熟人的语气提前喊住队里的同班同学,嘴里叫着“你要是输了我真瞧不起你。”之类的玩笑话,边说边伸出手,准备等他们走过来的时候来一个象征加油的击掌。
所有人好像都习惯了顾行之这个样子,纷纷略过他,试图从身后其他队员身上获取一丁点比赛的氛围,仿佛大家都在享受比赛,只有他一个人在背负比赛,沉重到回避他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她在顾行之好像要抬头的那个瞬间手忙脚乱地把他的应援纸放到最前面,跟着节奏快速抖动着,想用这种细碎的声音引起顾行之的注意。
凌珊此时的心态就像当时安慰顾行之运动会结果一样——不,不一样,是更加、更加希望他能够从自己微不足道的细小动作中获得一些鼓励。
和他是否与自己告白无关,和所有未知的回应更加无关,仅仅只是在这样一个几乎要沸腾的场馆之内,她被这要命的氛围哄得热血过头,认为自己有义务给这位想要努力赢比赛的朋友一次相对应的,热烈的,真诚的声援。
顾行之还在低着头思考刚刚教练给他们嘱咐的协防位置和节奏,身后闹哄哄的声音让他的耳朵,后背,再到裸露的胳膊,小腿都微微刺得发痒。他在众多加油声中强迫症一样抓取到几句对面粉丝的耳语和轻视,咬紧牙关,逼迫自己紧张起来,紧张到有些没办法顺畅思考,只用余光往前探,想把步子迈大一点,赶快回休息区再抓紧时间和教练说几句。
他在即将侧身迈步时感觉自己手腕被牵住了,皱着眉就要甩开,在看到凌珊担心的表情时才意识到,哦,他邀请了凌珊来看比赛,自己竟然在经过的时候忘了个彻底。
凌珊的动作很快,她手掌用力,手指软软地搭载他的脉搏处,生怕让他的手腕感受到一点不适,在看到他停下来回头时就极为体贴地松开,转而将自己写的纸板送到他面前,快速抖着,用湿润的眼神盯着他。
[顾行之加油,百发百中!]
这个应援写得有点奇怪,可能是她一开始没有掌握好纸张和字体的大小,顾行之三个字写成小小一团,到最后字越来越大,“百发百中”四个字大得都要挤出边框,最后效果居然看起来还有那么点气势在里面。
顾行之心里有一种纤细又奇怪的暖流,从头顶开始,随着凌珊再次行动起来的双手,直到两个人相贴的掌心为止,让他因为过度紧张而冰冷的指尖都开始融化。
凌珊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她看后面的队员们马上就要走过来,顾行之还呆呆望着自己一动不动,生怕因为自己的突发行为耽误整个比赛进程,便快速用掌心和顾行之开始击掌,每说一个字就拍一下,像小孩子最喜欢的击掌游戏一样。
“紧张也没关系。”
她快速地说着,甚至怕自己的语气不够有说服力,又重复了一遍。
“紧张也没有关系,背着这些让你感觉到沉重的东西大步往前走吧。”
禁忌小说论坛
本论坛为大家提供情色小说,色情小说,成人小说,网络文学,美女写真,色情图片,成人视频,色情视频,三级片,毛片交流讨论平台
联系方式:[email protected] DMCA poli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