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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棒糖 / 2025/09/18 23:55 / 4266 / 79 /
【小说】青梅竹马观察手帐

棒棒糖 / 发表于: 2026/03/12 02:21:49

74.可能他是个很坏的人    
  凌珊体力差,做到这个时候其实已经不剩什么力气了。
  她从高潮的边缘被靳斯年硬生生踩住刹车,在不满之中涌出一点点叛逆的心思,把他猛地往外一推,鸡巴和穴口脱离时发出了“啵”的一声,听起来水亮水亮的。
  “我……我要休息……”
  凌珊话也说不清,撅着屁股手脚并用地就往前爬,扶着床头,两条腿不停打颤,非跪在床上气哄哄地说她要回家睡觉。
  靳斯年发现凌珊今晚格外喜欢发脾气,和平时迟钝又缓慢的情绪完全不一样,像终于被煮沸的水,他觉得好可爱。
  其实凌珊在和他的相处中已经算得上随意,但还是会克制许多,平日里说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和抱怨已经是她的极限。
  这段时间他看到凌珊很多不同的情态,也许是因为他不停在试探两个人关系的边界,凌珊总喜欢对他生气,用十分鲜活的语气说烦死他了,讨厌他了,然后眼神湿润地看着他,又怕他真的离开自己。
  怎么能……怎么能这样看不清自己的心呢。
  靳斯年回过神来,看向趴伏在床头的凌珊。
  她头发散乱在背后,随着缓慢呼吸时背部起伏的线条散发出好看的光泽,有一部分发梢湿漉漉的,黏成一缕一缕,可能是刚刚做爱不小心溅到的,也可能是滑到胸前被他顺带舔湿的,他其实也爽得有点恍惚,记不太清楚了。
  “我帮你擦一下……”
  靳斯年自己都还没从刚刚的快感中缓过来,说话一喘一喘的,他先草草擦了一下柱身,把那层被捣成糊状的液体尽数擦去,又往前搂住凌珊的腰,让她背对着坐在自己怀里,两只手掰开她交迭的双腿,从前面开始帮她擦拭。
  凌珊被像抓小鸡一样轻松抓回床边,都没有费什么力气就被抱着躺在靳斯年怀里,她腰软得不行,连坐都有点坐不住,不停往下滑,靳斯年只能也曲起双腿,把她的大腿根卡住才勉强能继续。
  “不……不想要这个姿势……”
  凌珊耳朵又开始变得有些红,不知道在想什么,总觉得这个姿势太像小孩子把尿,她有点接受不了。
  就算……就算要继续做也不能是这个姿势……
  她退而求其次,在靳斯年都不知道的时候自顾自妥协了一大半,低着头一阵动弹,被他一只手制住。
  “嗯?怎么了?宝宝刚刚在说什么?”
  靳斯年专注地帮她擦,没怎么听清她说出的话,只是耐心地哄,“马上就好了,别动。”
  他低头边擦边看凌珊那口快被肏透的小穴。
  她整个腿间的嫩肉都变得红通通的,越靠近那个小洞的地方越是呈现出诱人的艳红色。
  靳斯年移不开眼,本来就没有软下去的性器又开始往外吐前列腺液,尽数蹭在凌珊的发尾和尾椎骨附近。
  凌珊呼吸的时候那里也会跟着缩一下,靳斯年就一直趁着帮她擦下面的空隙盯着看,眼睛都不舍得眨。
  刚刚最后他有点太用力了,到后面整根拔出又整根直直地操进去,因为顶端被含得太舒服了还会下意识嵌在里面划圈,现在那处完全是一副被使用过头的状态,被捅得短时间内缩也缩不回去,是能够刚刚好让龟头顶进去的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小洞。
  靳斯年早就已经把凌珊腿间的白浆和液体擦干净,只是她还在一直流水,根本没过多久大阴唇上就又变得又湿又亮,他忍不住伸手指去搅。
  “唔……”
  凌珊本来刚刚就没有高潮,半道被靳斯年不讲道理喊了停,这个时候又被指奸,快感起得很迅速,都没动几下就又开始喘粗气。
  “别这样扒开……”
  她有点受不了,也低头瞟了一眼,不知道是被指奸到外翻的穴肉刺激更大还是靳斯年那只好看又修长的手更让她眼热,犹豫再三选择了稍微含蓄一点的说法,让靳斯年不要这样弄她下面。
  “小珊,这个地方都被插得合不拢了……”
  “从这里……到这里……全都是我的形状。”
  靳斯年开口,并上三根手指,从柔软湿润的穴口轻松捅进去,在最深处探索不停紧缩的软肉,最后带出一大泡淫液,把好不容易擦干净的地方再次搅成一团糟。
  他甚至看到了被手指抠挖出来的白色精液,想来是刚刚自己不小心射得太深,都没办法完全流干净。
  “小珊,我刚刚射到好深,你有没有感觉……”
  “有……一点点,我不太好意思说……”
  靳斯年听到凌珊羞赧但坦诚的回答,感觉实在是没办法再忍住,又就着这个姿势插了进去。
  他像是灵魂与身体都回到了最安心的地方,精神与肉体的双重刺激让他连适应的时间都没留给凌珊,野蛮地用手把凌珊托住然后重重回落,腰腹用力往上撞,试图让她吞得更深。
  凌珊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靳斯年如此粗暴失控的状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觉得和她印象中安静沉闷又在大多数时间中非常顺从的样子大相径庭,让她有点害怕,又隐隐觉得新奇。
  她被插了几十下才缓过来,着急到结巴地问他,“……你、你涂了那个药没有?”
  靳斯年再怎么失去理智也还是老实趁凌珊短暂失神的时候把剩下不多的药仔仔细细涂了个遍,等到成膜后才迫不及待操进去。
  可是此时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难得起了点恶劣的坏心思,就像他知道凌珊不喜欢穿孔,却还是控制不住拿这个逗她一样。
  可能他本来就是很坏很坏的一个人吧。
  于是他在感受到凌珊体内紧张的动作后把挤成扁扁一片的药膏递给凌珊,故意骗她说,“我忘了,你要不要自己来。”
  他边说边继续肏逼,根本不给凌珊喘息的机会,她被颠得浑身都在抖,手上拿也拿不住,但还是努力低头,试图用力挤出一点可怜巴巴的药,在靳斯年拔出来的时候趁机滴在胀红的茎身上。
  她手上使劲用力时纤长的脖颈也会泛出一种好看的红色,看得出真的很努力在从包装里挤出几乎等于没有的余量,一边委屈地责备身后不停吸气的靳斯年,“没有了……怎么办……”
  靳斯年做爱做到头昏脑胀,有些更过分的话呼之欲出,他往前俯身环抱住凌珊,被紧致的穴道夹得舒爽,已经等同于失去理智。
  “没有了……那就内射进去,怀孕了好不好?”
  “怀、怀孕……”
  凌珊无意识地重复着靳斯年的胡话,感觉肚子里真的被弄的鼓鼓涨涨的,不知道是不是他已经偷偷射进来了才说的这种话。
  “不……我不要……”
  她还是摇摇头,往后摸了摸靳斯年的手,又断断续续说,“你……够……”
  是“有你就够了”,还是“你够了”,凌珊没有再继续说。
  靳斯年实在是舒服得不行,边撞她穴眼边失控地喘,把凌珊侧身压在床上,抱着她一条腿疯狂抽插,腰间撞出重影,皮肉猛烈拍打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那我们结婚吧,是不是有我就够了,是不是?”
  他继续哄骗凌珊,自己却也在这种妄想中抓住了一点点浅显的幸福,十分纯情地在凌珊汗湿的鬓角亲了好几下,害羞叫了一声,“老婆。”
  凌珊被靳斯年突如其来的离谱称呼撩得浑身发热发烫,有点不好意思再回应,只能像膝跳反射一样滑稽地蹬蹬小腿,代表她听到了。
  身体已经很累很累了,可依旧还是被越带越亢奋,她在心里天人交战,最终那一丁点低劣的性欲还是占了上风,随着靳斯年的动作开始隐晦又吃力地摇起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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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棒糖 / 发表于: 2026/03/12 02:34:07

75.做完洗个澡    
  凌珊通过实践证明,做爱真的很累,人绝对不能这样被一时的情绪蒙蔽理智。
  她趴在靳斯年身上,连说话都觉得费劲,只有在被顶到很深的地方才会发出类似于“嗯”或“啊”一样无意义的单字音节,甚至中途已经开始走神打瞌睡。
  靳斯年好像终于要射了,抓着凌珊刚刚就不怎么安分的屁股操得又重又快,被过度使用的小穴此时已经没了任何阻力,她在恍惚之间依旧能感觉到那种绵长的快感,随着抽插的动作逐渐沸腾,这种感觉很像一个上课非常想睡觉但又非常不想被老师批评的老实学生,总是突然被某种臆想中的危机感惊醒,一来一回简直就是累上加累。
  今晚高潮的次数她已经完全数不清楚了,只隐约记得到最后根本射无可射,还被靳斯年含住尿孔一起口,最后那些夹不住的温热液体全都顺着大腿根,淅淅沥沥洒在床单上,把靳斯年的床弄得一塌糊涂。
  那种声音听得凌珊耳热,让她想起前几天教室外面转瞬即逝的太阳雨。
  靳斯年给她放了温度合适的泡澡水,帮她擦完身体就轻轻哄着她先去缓一下。
  水里被投了一颗香香的浴球,凌珊就着被抱进浴缸的姿势仰头,没一会儿真的睡着了。
  期间她隐约感觉到靳斯年正在忙碌地走来走去,隔一会就要过来摸摸她的脑门和耳朵,怕她睡着睡着一个不小心滑进去,还顺手试了一下水温有没有变凉,就由着她安安静静在浴缸里边泡边休息。
  凌珊是在浴缸旁边的小花洒开始出水时逐渐醒过来的。
  花洒被调节了档位,打在皮肤上的力道很轻柔,温度比浴缸里的水稍微高一些,凌珊感觉有点舒服,于是凑近了点。
  “好些了吗?”
  靳斯年拿着换洗的衣服也进了浴室,见凌珊眼神清明,莫名觉得不好意思,只能别过头这样简短地问,硬是让她看出一副非礼勿视的清高模样。
  “……”
  凌珊本来想直接回答他,可没想到自己什么都还没说,靳斯年反而先开始扭扭捏捏,搞得她也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整个浴室只有她侧身坐起时激起的水声。
  靳斯年房间的这个浴室灯照本来就很足,为了防止凌珊着凉他甚至还把浴霸全都打开了,小小一个空间竟然被照得比大夏天的正午还要亮,她只能眯着眼睛看人。
  不过话说回来,能在这种光线下睡着的她也是有一点水平在的。
  靳斯年眼神闪躲,犹豫再三还是低头走进来,打开了一旁淋浴用的花洒,侧对着凌珊开始冲洗自己同样非常凌乱的身体。
  他背后全是淡红色的痕迹,有的地方凌珊好像挠得太用劲了,已经充血浮起,正面更是惨不忍睹,除了被匆忙擦了几下的脸和胸口之外,头发上,小腹上,腿间甚至膝盖上全都是湿漉漉的,混着乳白色半透明的液体,被花洒顺着身体线条往下,像是从没有存在一样流进下水口,很快就消失不见。
  凌珊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可能是浴缸里的水开始发冷,也可能是觉得自己光是坐着在这里泡泡也算不上洗澡,总之她“啪”的一声关掉墙上的小花洒,跨出浴缸对着靳斯年说,“我也想洗澡,我还没有洗。”
  她走出来踩着拖鞋时突然膝盖发软,地上还又湿又滑,差点直接脑门着地。
  靳斯年本来注意力就全都在凌珊身上,在她失去平衡惊叫出声前就单手卡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牢牢抓住胳膊,一个用力就把她拖到自己身前。
  “我……我……”
  凌珊有点后怕,完全不敢松手,直到站定在花洒下了还紧紧贴着他不放。
  “对不起。”
  靳斯年这样说,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似乎也在害怕。
  “没有……是我……”
  凌珊下意识反驳,刚想补完这番体贴发言才反应过来其实她差点摔跤的始作俑者某种程度上确实是眼前这个人,连忙紧急刹车,转而装作很生气的样子,“我都说好多次我很累了,你还那个样子。”
  靳斯年皱着眉头接受凌珊情绪的样子显得他有点呆,好像在思考怎么回答比较合适。
  凌珊透过像是炽烤一样的顶灯去看靳斯年的表情,他被花洒弄得湿漉漉的,眼睛又透又亮,像被雨淋湿的小动物一样无害,可那个让凌珊筋疲力尽的凶器居然又隐隐有些抬头的趋势,抵在她的大腿肉上,存在感十足。
  凌珊微微低头,连那上面微妙的皮肤纹路都能看个七七八八,不知道为什么眼热心热,身体也重新开始燥热起来。
  可能站起来离浴霸近了,确实感觉越来越热了,她晕晕乎乎想着。
  靳斯年在此时终于想好了话术,他低低地解释,“因为你刚刚一直在用屁股蹭我,本来真的是想停的,我知道你很累了……”
  凌珊被说得更晕乎了,伸手去捂住他的嘴,一股劲直冲大脑,非要在这个话题中争个对错,于是用手指去戳那根粉色的性器,把龟头戳得一晃一晃的。
  她问,“那现在呢?”
  “……”
  靳斯年深呼吸了一口,抓住她的手,在凌珊隐隐有些捉弄的狡黠注视之下,思来想去选择俯身抱住她。
  “我喜欢你,能怎么办。”
  “不然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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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棒糖 / 发表于: 2026/03/12 02:35:59

76.洗头发千万不要睁眼    
  靳斯年问凌珊他该怎么办,凌珊沉默了很久,回答依旧是,我也不知道。
  她仿佛在这个瞬间突然回到了现实,那种赤身裸体皮肉相贴的湿热感让她头皮发麻,坐立难安。难堪的情绪就像头顶的那板电力十足的浴霸一样,几乎要把她这副自私贪心的样子照得无所遁形。
  太亮了,太热了,靳斯年的情绪太清晰了。
  他的眉尾和眼角都有点向下耷拉,面无表情或者不开心的时候嘴角也是自然向下撇,嘴唇因为深呼吸微微张开一条小缝,在即将叹气出口时又莫名抿住嘴,变成无奈的表情,轻轻地换成鼻息。
  凌珊即使低下头,闭上眼,转过身,都还是无法逃避。
  明明腿间还在火辣辣地发热,肿胀,她却无比恳切地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只要醒来就毫无踪迹的春梦。
  靳斯年没有接着说什么,只是往后退了一小步,把凌珊带到花洒正下方,开始沉默地帮她挤起洗发水,用行动率先结束了两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的尴尬境地。
  两个人都有点心不在焉,凌珊感觉到靳斯年有力的指腹在她头皮上搓来搓去时略显愧疚地抬头。
  她毫无思路,只是下意识想看着靳斯年的眼睛认真说些什么,努力挽回些什么,总之是不想让他不开心还强装体贴帮自己洗头,结果想得太入神,在花洒迎头浇下时脑子短路一样“唰”地睁开了眼睛。
  “洗、洗发水……”
  凌珊捂着脸小声说痛,热水混着少量泡沫流进眼睛,一瞬间跟针扎了没什么两样,她眼角不停流泪,睁也睁不开,强烈的浴室灯光透过眼皮变成亮橙色,让她此刻脆弱的眼球变得更难受了。
  “别揉,仰起来我看看。”
  靳斯年终于开口说话,他关掉顶灯,把凌珊的脸小心捧着,摘下花洒从额头开始把洗发水冲了个大半,又拿了片沾着热水的洗脸巾,盖住她因为疼痛而不停颤抖的眼皮和睫毛。
  “……”
  像这种小意外其实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等着眼泪流干,再忍着不适慢慢睁开眼睛,靳斯年盖在她眼皮上的东西说实话没有太大用处。
  凌珊自虐一样不停尝试睁眼,在勉强看到湿巾上凹凸的印花纹路后便迫不及待地揭开,像闯了祸又要极力掩盖的小孩子。
  她在拿掉眼前遮挡后看到的就是靳斯年放大了数倍的脸。
  其实多多少少应该要有一点意识的,因为靳斯年不仅在她脸上盖了一层没什么用的湿巾,还不停凑过来对着她睫毛吹气,在一个足够让彼此遐想的距离。
  “我……我没事了……”
  凌珊没办法完全把眼睛张开,从靳斯年的角度看还是红红的,眼角留下一道又一道泪痕,头发湿漉漉堆起来,比刚刚做爱的时候还要再狼狈一点点。
  她感觉靳斯年盯着自己的眼角出神,总觉得再不说些什么无关紧要的转折,他就一定会亲下来。
  “洗头发不能睁眼,我老是记不住教训,哈哈……”
  她语气勉强算轻松,又伸手把花洒打开,开始跟小猫舔毛一样认真清洗自己的头发和身体。
  “我很快就好,你再等等……”
  凌珊想快点给他腾出位置,涂了沐浴露闭上眼睛就是一通乱搓,硬是洗出一股气势。
  “嘶……”
  “啊……对不起对不起……!”
  她在转身前用余光看了一眼靳斯年,只见他也捂着眼睛扬起头,脸颊上还挂着一小团从凌珊身上飞出去的泡沫。
  “我、我帮你……”
  凌珊刚刚还在吐槽靳斯年做的无用功,情急之下居然全部反手抄了过来,凑到他眼前不停吹气。
  因为身高不够,她只能踮着脚扒住靳斯年的肩膀,抬头往上吹才能勉强吹到。
  要维持这个动作难度有点大,可能是每次吹得太用力,没过一会她就觉得缺氧,连靳斯年打湿贴在额头上的刘海都被吹到一边,变成有点滑稽的三七分。
  “……小珊。”
  靳斯年突然在一次靠近中毫无阻碍地睁开眼,抓住凌珊的手,就着她踮脚的动作单手将她抱到紧紧贴住的位置。
  凌珊心跳得飞快,还没从失去平衡的刺激中缓过来,两只脚重重地踩到了靳斯年的脚背。
  两个人脸凑得实在太近,靳斯年甚至还在继续用力收紧她的腰,她下意识避开对视,伸手去捂靳斯年的眼睛,被他柔软的眼睫毛刮得掌心发痒,手臂也逐渐发抖。
  “凌珊。”
  他又很认真叫了凌珊的大名。
  “你也会对顾行之这么好吗?”
  问完之后他顿了一下,有点不想听到凌珊的回答,于是马上又接了下一句。
  “你可以和顾行之分手吗?”
  这句他不怕凌珊会说出什么意料之外的回答,倒不如说,如果凌珊能够马上应下,那才叫“意料之外”。
  靳斯年在只属于两个人的狭小空间中不停提起顾行之这件事让凌珊好不容易转移的难堪加倍反噬了回来。
  非常非常想逃避的东西,事实证明,一定会以一种更加显眼的方式打乱你的节奏。
  “……你骗我。”
  凌珊手足无措,却还是先把靳斯年脸上那团沐浴露抹掉,留下一道潮湿的水痕。
  “我本来很担心你的眼睛。”
  她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转移靳斯年的关注重点,却在迟迟没有听到靳斯年纵容一样的道歉流程后又开始心虚,尝试着主动回应他这个半强制的拥抱。
  “你能感觉到区别吗,这个拥抱。”
  凌珊有点急,问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和什么的区别,和谁的拥抱,为什么要拥抱。
  因为太慌了,在问出口的时候她不自觉加了一分力道。
  两个人的皮肤都因为沐浴露变得滑溜溜的,凌珊用劲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的胸在靳斯年身上挤压滑动,那种微妙隐晦的快感让她有点讨厌自己,逐渐演变成一种紧张反胃、想吐的欲望。
  “我不知道,小珊。”
  靳斯年用了和凌珊一样的常用回答,终于把他忍住的那口气长长地叹了出来,摸了摸她的耳垂,语气平常:
  “如果是一开始就没想好答案的提问,其实你不用说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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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棒糖 / 发表于: 2026/03/24 02:09:53

77.对不起    
  凌珊走出浴室的时候衣服还没烘干,她只能坐在床上,边听着窗台外面机器烘干运行的声音边钻进干净的被子抱膝发呆。
  靳斯年在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
  她把下巴放在膝盖上,嘴里小声念叨着,试图用模拟靳斯年的语气来解析他的情绪,来来回回琢磨了五六遍,还是无法判断他到底是生气还是无奈,又或者真的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陈述句,他单纯不想回答。
  明明平时只是靠着呼吸的频率就能判断出来的信息,今天用尽力气反而摸也摸不透,变得什么都无法确认了。
  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容易让人思绪泛滥,凌珊想着想着就变得异常烦躁。衣服也没有,全身上下酸得要死,那里火辣辣的胀,背后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打在瓷砖上还让她后背止不住发痒,总之就是哪里都不舒服。
  “砰!”
  凌珊实在烦得很,几乎是人生第一次做出如此没有礼貌的行为,在没有征求房间主人意见的情况下,伸出还有一些力气的右腿在靳斯年的书桌脚狠踢了一把,声音很大,她马上就有点后悔了。
  “啪。”
  她听到一个东西掉落的动静,其中还混杂着很多零碎物件碰撞的声响,扶着腰就准备去捡,拿到眼前才发现是装着耳钉和很多透明耳堵的塑料收纳盒。
  刚刚两个人做的时候大多都是面对面的姿势,凌珊偶尔在眼前摇晃不清时撇到过他红彤彤的耳朵,只觉得他耳朵上面几颗钉子亮亮的,在她眼前有点晃眼,倒是没有注意到少了哪一对。
  她把那个小盒子举起来对着卧室微弱的灯看,一下就看到了那对耳钉异常尖锐的末端。
  啊,是打在耳垂正正中间总是会流血的那对。
  是她把靳斯年从两三站之外的商场带回家那天打的。
  凌珊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的脑子。
  ……他是不要这对耳钉了吗?
  也是,也对啊,当时就和他说了,这种细细的耳钉一点都不好,看吧,吃亏了吧,带不回去了吧。
  身上的被子又软又蓬松,还很保暖,把她捂得热烘烘的,莫名让她想到当时靳斯年抱住她然后两个人坐塌塑料凳的滑稽场景,还有他拥抱的温度。
  说实话,她那天真的很累,一路上跑跑停停,等跑到商场都已经浑身是汗,顺着她的衣服从后背流到腰间,又被紧贴的衣服黏在皮肤上,非常不舒服,等进了商场第一道门迎面扑来的就是沉闷十足的空调暖气,吸一口都让人眼前发昏,再次涌出一身汗。
  打过去的电话全都没有通,她根本不知道靳斯年在哪里,他甚至很有可能压根就不在这个商场,但凌珊还是十分天真且理想地认为两人存在一丁点无法言说的心有灵犀,于是抬脚就往二楼游戏厅去。
  直到上到了三楼凌珊才意识到自己连路都看错了,这是个直升三楼的扶梯,还把她送到了没有开发完全的片区,一大片全是黑黢黢的。
  她当下甚至有一种自己闯祸了的无措感,不知道下一步先迈哪只脚才好。
  所以当凌珊在匆忙找下行电梯却瞟见靳斯年窝坐在一家不起眼的店铺里发呆时,那一瞬间她真的觉得两个人或许就是注定永远不会分开的缘分,连走错的路都是注定通向靳斯年的。
  凌珊想着想着又开始自顾自生闷气了,生气靳斯年为什么不回答她,为什么要把自己抛过去的难题又甩回来,如果一开始就纵容她,那为什么不一直纵容下去呢,自己真的很坏吗,坏到连一句话都不能回答,不能忍耐了吗,刚刚不是还说在“做爱”吗?不是说“喜欢”吗?
  “在看什么?”
  凌珊还没有结束心里的抱怨,靳斯年就拉开浴室的门,擦着头发就走出来,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语气湿润地问她,在低头看什么。
  靳斯年擦头发的动作还是很敷衍,但是动作又很大,凌珊的侧脸能感觉到偶尔飞溅过来的水珠,她努力维持自己的表情,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非常夸张又开心地对他说,“你耳钉忘带啦,我刚刚都没发现。”
  “……哦,嗯。”
  不知道凌珊反复斟酌的哪个字让靳斯年的表情也开始复杂起来,他垂下眼,憋了半天,也只是低低应了句。
  凌珊难得主动,继续说着,“我帮你带回去吧。”
  她其实在听到浴室门响的瞬间想了好几种对话开场白,排除掉所有质问和难以说出口的情绪,只剩下这一个。
  没有问他为什么摘下来,没有问他为什么要收起来,没有问他任何可能会被回避的问题,只说,帮你带回去吧。
  靳斯年其实在点头之前盯着她的脸沉默了很久,粗略估计一分钟有余。
  凌珊在等待的间隙手心发汗,头晕耳鸣,嘴角也不自觉瘪下来,把那个小盒子捏得“嘎吱嘎吱”响。
  “嗯。”
  她比之前都要认真,连靳斯年递过来的衣服也只匆匆拢住,扣子系歪好几个,跪在床上凑得很近,靳斯年看了看她不自觉跪出来被冻得泛红的膝盖,默默用被子帮她垫着,又在她腰间裹了两圈才收手。
  凌珊在开始前无比自信,但扎到一半也和靳斯年自己处理时无异,不知怎么就是很困难,把他的耳洞戳得直冒血珠子,之前从来没有过,这个耳洞她都帮忙处理过两三次了,没有一次像今晚这样狼狈。
  靳斯年一声都不吭,就好像流的不是他自己的血,而是凌珊的血一样。
  她越来越愧疚,越来越心慌,觉得自己总是这样糟糕,用各种不够成熟的行为,像这个劣质耳钉一样把靳斯年扎得遍体鳞伤。
  凌珊手也开始控制不住地抖,为了不让它继续在耳洞里无意义地搅来搅去,只能稍稍松手休息一下,于是那个耳钉就跟扎进一个柔软的果冻里一样,半根针露在外面,把靳斯年的耳垂压得红红的,随着呼吸一直轻轻晃啊晃。
  相对无言。
  “……对不起,我弄不好。”
  她突然再次崩溃了,小声哭,对靳斯年道歉,看着那个冒血的耳洞手足无措,磕磕巴巴继续道歉,“我是不是特别差劲。”
  靳斯年听着凌珊努力忍耐但还是露出一点点的哭腔,不知道为什么,在同样巨大的愧疚感之中,混杂着一点点疲惫的心情。
  其实凌珊之前也没有这么爱哭的,自从两个人摊牌之后她总是在各种情绪中反反复复挣扎,总是想很多,总是不开心。
  归根到底是谁的错。
  如果是以前的靳斯年,大概率会觉得是自己的错,是自己逼太狠了,凌珊想做什么想在哪个舒适圈就随她去吧,其实自己的想法也不是很重要。
  可是他现在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去抱她、亲她,更没有安慰她,即使凌珊浑身都散发出一种想被抱住的不安气息。
  明明……明明两个人刚刚在那样做过了,做过“爱”了。
  他坐在那里,耳朵疼,眼睛疼,喉咙也疼,连手腕的旧伤疤都开始火辣辣的幻痛。
  那就算了吧,别弄了吧。
  靳斯年几乎要脱口而出。
  他想,要不就真的说出口,如果、如果凌珊就顺着他的话放弃,那他一定一辈子都不原谅她,做鬼也要缠着她。
  ……如果她要坚持,那……那应该也会缠着她,总之就是一辈子都离不开她。
  只是靳斯年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也累了,就是非常任性地想在这个时候被凌珊哄一下,就只是这个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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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棒糖 / 发表于: 2026/03/24 02:10:40

78.否    
  凌珊一个人很安静地哭。
  说安静不是夸张,靳斯年只能听到她吸鼻子和抬手擦眼泪的动静,好像连呼吸都憋得轻轻的。
  他不敢去看凌珊的表情,怕控制不住自己,只能用力攥手,把刚铺好的床单捏得皱巴巴的。
  “你……”
  靳斯年那些莫名其妙的小脾气还是比不过对凌珊下意识的心软,他已经有点忍不住,刚想侧过身去道歉,还没把话说出口,凌珊便再次主动凑了上来。
  “我肯定能弄好的,这次。”
  她说话带着非常浓重的鼻音,但是语气听着恢复了大半,“刚刚弄痛你了,对不起。”
  靳斯年听着凌珊反过来软声道歉,不知道为什么在“对不起”这三个字里自顾自品出一种更加浪漫的意味,本来就因疼痛而红肿的耳朵变得更红了。
  没关系,弄痛也没关系,流血也没关系。
  靳斯年抿着嘴,在心里这样纵容,指尖有些发抖。
  凌珊哭完之后找回了一点理智和冷静,没用一会儿就帮靳斯年穿好耳钉,又用棉签抹了点软膏,在钉上转了几圈。
  她在感觉到耳钉破开耳洞的瞬间长舒一口气,有点满足地抱住靳斯年的肩膀,用一种依偎的姿态靠着他,边说话边吐出湿润的热气。
  “你看,”她语气听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弄好了,我一直都做得很好吧?”
  凌珊用下巴去蹭靳斯年的发旋,又低头去看,从她这个角度能看到他漂亮的鼻子还有纤长的眼睫毛,呼吸的时候脸颊意外会显得鼓鼓的,看起来格外柔软无害。
  他好像在忍耐些什么,犹豫些什么,最终还是老实点了点头,简短地回应凌珊,“嗯。”
  凌珊就着这个亲密的动作满怀期待等待了几秒,在靳斯年持续的无言之中也终于变得有些情绪低落。
  她以为靳斯年会多说几句,比如“我一直都知道”,比如“谢谢你”,又或者也不需要多说什么,回过身抱抱她也可以。
  “那我就回去了。”
  “……啊。”
  她有点把握不住今晚靳斯年宛如过山车一样的情绪,在无尽蔓延的沉默里也失去了耐心,于是尽量正常地对他说,自己要回家睡觉。
  凌珊在对着镜子扣扣子的时候突然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很荒谬。
  各种意义上的。
  靳斯年好像是刚刚才反应过来一样,在凌珊穿好衣服后才起身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怎么了?”
  靳斯年的手掌不是很暖和,甚至有点发冷,凌珊想到他说到了冬天会变得手脚冰凉,这才后知后觉原来马上要入冬了。
  其实她睡在这里也没什么的,毕竟她很累了,如果靳斯年出声的话她可以装傻充愣的,但是靳斯年又露出了凌珊今晚最讨厌的那副隐忍表情,什么也不说,就是站起来帮她把外套拢好,趁着保姆休息的时间把她从正门送回家,沉默地帮她挡住风口,沉默地站在凌珊家门口,沉默地看她输密码。
  两个人刚洗完澡没多久,头发都没完全干透,被夜风一吹更是冻得直哆嗦。
  “……明天……”
  凌珊背过身输密码,可能是手指有点僵,六位数的密码总是点错,门锁的响应也因为气温降低变得不太灵敏,她一边听着靳斯年平稳的呼吸声,一边心烦意乱地不停点击确认,然后听到门口传来“滴滴滴”的报警声。
  报了三次错误后语音提示需要等待一分钟后重新输入,于是她没话找话,和靳斯年说起明天的事。
  明天什么呢?
  “明天?”
  “不……不是,下周。”
  她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有意义的话题,“下周,我们要过生日了。”
  “你想要什么礼物呢?”
  “……”
  “算了,我自己想,到时候你不要说不喜欢。”
  凌珊没有转身,默数了五个数,依旧没等到靳斯年的回答。
  这次门锁应得很快,她逃一样拉开门就要往里走。
  靳斯年在看到凌珊进门的瞬间终于找回自己出走的情绪,急急忙忙拽住她,第一次没有征求凌珊的同意就粗暴地吻了下来。
  他亲得很用力,凌珊在唇舌相贴的瞬间就莫名有了一种窒息感。
  靳斯年的手很冰,脸颊也很冰,但是嘴唇和舌头是滚烫的,在凌珊嘴里搅来搅去,换着角度含她同样滚烫的嘴唇,发出让人不好意思的喘息声。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靳斯年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些凌珊熟悉的温度。
  他连声说着对不起的话,说刚刚不应该耍脾气,其实今晚两个人可以有更多好的回忆才对。
  “小珊,我只是想你说喜欢我。”
  这是凌珊推开他躲回家之前捕捉到的最后一句请求。
  -
  喜欢这种话,她不是说过很多次吗。
  凌珊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这些,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正要睡着时听到了手帐落地的动静。
  其实上次她更换了名字之后就没有再打开过这本手帐,每天到了时间也没有任何提醒,凌珊只当和之前一样不需要她来额外记录。
  她忍着困意捡起地上的手账本,发现首页顾行之的名字又不见了,旁边有一行淡淡的墨迹,看上去不像是今天才印上的。
  [是否确定更换。]
  之前她在手账本上乱涂乱画过,虽然字迹会消失,但是痕迹会留下,于是她看到了在姓名栏那里各种痕迹,比如涂改液按压的钢珠印,被橡皮擦皱的痕迹,还有她当时后悔时划的各种横线、竖线,总之是各种线。
  凌珊想了很久很久,想到连对面靳斯年的房间都熄了灯才拿起笔,皱着眉写了一个字。
  否。
  她静静地看,靳斯年的名字又慢慢浮现出来,就印在被她蹂躏得不行的纸面上,满是划痕和标记。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棒棒糖 / 发表于: 2026/03/24 02:26:33

79.感到愧疚是好事吗    
  [请填入自选奖励。]
  -
  “阿嚏!”
  第二天上学之前凌珊又从衣柜里翻出了一条围巾,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围好,开门时被冷风扑面,打了个有点滑稽的喷嚏。
  “凌珊……!”
  她抬头往院子外面看,看到了同样裹得严严实实的顾行之,脑子嗡嗡地响。
  他好像等了有一会儿,脸上冻得红彤彤的,脚上的伤还没有好全,依旧小心地撑着拐,在看到凌珊的瞬间就抬起手给她打招呼,满脸开心的样子。
  凌珊把下半张脸往围巾里躲了躲,抬高了眉毛,眼睛弯弯朝他招招手,走过去说,“早上好。”
  她特地把语气抬高了一个调,做出心情好的样子,显得人更有精神一些,不太想让顾行之瞧出什么端倪。
  虽然从各种角度来说,凌珊这种行为叫做“掩盖犯罪记录”就是了。
  “怎么没有戴手套,今天好冷,据说寒假之前就要下雪了,以往都是过完年那会才会下雪的。”
  “今年我们可以一起在学校里堆雪人了。”
  他低着头用自己毛绒绒的手套捂凌珊的手指,过了一会才犹豫着说,“昨天……昨天……你是因为队里有人说你发小坏话……才……”
  顾行之不清楚男女朋友之间吃醋到什么程度算恰当,酝酿了好半天,最终还是选择直接问出口,把在脑子里斟酌了好几圈的话缓缓吐出,同时装作很忙的样子不停给凌珊搓手取暖。
  完蛋了,不该问的,如果凌珊一个不开心提分手怎么办?
  万一凌珊压根没有听到,自己反而主动自首了怎么办?
  他搓着搓着警铃大作,一下子就后悔了,急忙抬头观察凌珊的表情,主动邀功说,“我把他们狠狠训了一顿,说女朋友的兄弟也是我兄弟,我……他们……”
  凌珊也是一片混乱,前一晚所有的放纵和松懈在顾行之小心翼翼的动作下加倍变成愧疚,她有些臊得慌,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一个道德感很高的人。
  不……应该也没有那么高,不如说是很低很低,没几件做对的事,不然她压根不会陷入如此两难的尴尬境地。
  凌珊看着顾行之局促的表情,总觉得应该补偿些什么,自己才不会这么过意不去。
  她浑身都在冒汗,不太明显地抬头去看靳斯年房间的方向,有点犹豫地换到了顾行之左手边,希望他能挡住自己,在迈出第一步之前主动牵住了顾行之。
  今天她出门的时间比往常要早,天空才微微泛白,路边的夜灯甚至还亮着,她用牵手这样的行为拖延时间,反反复复思考没有结论的问题。
  当初梁书月揶揄她,建议她玩一个星期就赶快分手,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她好像信誓旦旦说,如果自己想认真谈恋爱,当然可以做得好,就和做题做卷子理所当然就能拿满分,拿第一那样。
  凌珊想着想着,握住顾行之手指的力道突然变大。
  她胸膛起伏,还是忍不住皱眉道歉,“……对不起,我很差劲吧,可能我不适合谈恋爱,当时答应你也是……我……”
  “重点是你答应了,而不是怎么答应的,即使是备选你也还是在那个瞬间选择了我,不是吗?”
  顾行之听到凌珊生涩的道歉心里没怎么意外,但还是快速找了个比较温和的方式安慰她,“凌珊,我也不是很在乎,我们可以努力一下。”
  “努力一下……”
  她低着头重复这四个字,眼睛一直在脚边被风吹落的枯叶上打转,又听到顾行之开口问,“你讨厌我吗?”
  “不……”
  这个问句好熟悉,好像很久之前靳斯年也问过一模一样的。
  “那我打篮球厉不厉害?”
  顾行之还在问,语气逐渐轻松,丝毫没有疑似“被分手”的沉重气氛。
  凌珊下意识觉得这是一个需要认真回答的问题,因为篮球是顾行之很珍视的一部分,她不能因为旁的心思敷衍了事,于是抬头说:
  “很厉害……唔……!”
  她没想到顾行之就那样撑着拐艰难地亲下来了,在自己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下。
  就像撒谎需要用很多谎言去圆一样,如果明明做了一件不合常理的事情,等到冷静下来之后就要用更多不合理的事情去掩盖自己的心慌意乱,无论是出于什么心思,她好像没有办法拒绝顾行之的这个吻。
  顾行之身上很香,好像是特地喷了点带甜调的香水,被巷子里冷冷的风吹散一点,和那种带着点冷的水汽味道混合起来闻着是刚刚好合适的味道,和靳斯年的不一样。
  当然也可能当时靳斯年刚刚洗完澡,凌珊好像只闻到一股温暖的味道,有些难以形容,可能是皮肤本身浸出来的一股暖香。
  她站在原地不敢动,幸好顾行之也自知行为冒进,嘴贴嘴之后也僵住了不敢动。
  “你还记得那场篮球赛吗?”
  顾行之只是贴着凌珊柔软的唇面磨了磨就已经面红耳赤,分开时突然提到那场输掉的半决赛。
  “当时教练劝我,不要再上去了,要为了未来着想,让我做最正确的选择。”
  “但是我还是上了,然后把自己脚整成这样,未来好几个月都不能怎么剧烈运动,但是我不后悔。”
  顾行之伸出手整理凌珊凌乱的发梢,继续说着,“其实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选择,我只知道每一个活着的当下都要做最不后悔的那个选择,即使我会吃很多苦头。”
  “不适合谈恋爱又怎么样,当初答应得很匆忙又怎么样,即使最终我们会分开,我也想你能够认认真真拒绝我。”
  他边说边伸出手去抚凌珊的眉毛,又因为没有摘手套,把她的脸摸得痒痒的,“你看你现在的表情,从见到我开始眉头就一直这么紧,好像做了很多对不起我的事情一样。”
  “……”
  “……可是我好像真的很喜欢逃避,怎么办?”
  凌珊眼眶热热的,回话前言不搭后语。
  她突然想到靳斯年昨晚分开时对她说的话。他用那种特别可怜的表情低声说,想要她说喜欢。
  后来凌珊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无论如何,这种带有决断意味的承诺,她没有办法,她说不出口,她注定会让人失望。
  她的情不自禁,她的依赖,全都基于靳斯年的纵容,如果哪一天他不想纵容了怎么办,如果两个人渐行渐远了怎么办,她不想在无尽的失落中发现其实自己更需要靳斯年,她不想这样。
  “那就逃避吧,总有逃无可逃的时候,那个时候再交给命运和本心吧。”
  “即使是会伤害到你吗?”
  凌珊在说出口的瞬间就觉得说错了话。
  她甚至把顾行之当成了自己当下唯一一个知心好友,救命稻草,将对于靳斯年感情和自己的困惑混杂在这短短的一句话中倾泻而出。
  其实这句话问出口,就已经是伤害了。
  凌珊抿了抿嘴,心跳得很快,很不安,对顾行之的愧疚又上升了一整个台阶,在沉默的时间里猜测他是不是已经完全识破了她丑陋又贪心的面目,是不是下一句就要说她怎么能这么厚颜无耻。
  她低着头又等了一分钟,等来了一个很温暖的安慰意味的拥抱。
  顾行之对她挤眉弄眼,做了个鬼脸,然后又迅速恢复正常,抱着她轻轻说,“女朋友,我这里有很多爱,你可以随意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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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棒糖 / 发表于: 2026/03/24 02:41:02

80.你掺和别人干什么?    
  凌珊到现在终于承认,也许自己确实迟钝得过分。
  她好像完全无法坦然接受顾行之的拥抱,无论是出于友情还是目前两人“男女朋友”的身份,她用愚蠢冲动的行为让一个如此善良好心的朋友陷入了尴尬的境地,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为了能够逃避和靳斯年之间那些她也说不明白的感情。
  这个拥抱实在是太温暖了,温暖到让她有些轻飘飘的,明明是湿冷的秋冬季节,她却闻到一股太阳晒过后棉被的味道。
  运动会之后在医务室也是这样,顾行之和她班上的同学们一起边笑边闹哄哄安慰低血糖的自己,梁书月一直在绞尽脑汁说她的好,说她特别好,虽然她隐约记得那一天也很冷,但依旧恍惚闻到了阳光的味道。
  就好像九月闻到空气中燥热的味道会让她想到开学,闻到大雪后凌冽的水汽味道会想到过年,她此刻想到了友情,是那种非常需要被珍惜的友情。
  凌珊无法给这个拥抱赋予更多含义,如果有,那么这个拥抱不应该属于她。
  她因为顾行之的话感动到不知道说什么合适的话来回应,不仅没有感到轻松,反而心情更沉重了。
  “顾行之,我……”
  如果说凌珊永远都是下意识逃向让自己轻松的那方,那么现在顾行之逐渐坦露出的这种毫无杂质的赤诚心意反而让她感觉更加难以处理。
  不管怎么选都是折磨,还不如和靳斯年关起门来两个人互相折磨吧,不要再牵扯无辜的第三人了。
  她自暴自弃地想要开口,却被另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
  “小珊……这是……?”
  还没等凌珊反应,顾行之率先回过神,从刚刚自我感动的氛围中脱离出来,慌忙抬头越过凌珊往前看,看到一个高挑女人,她穿得很干练,一个人拖着两个箱子,背上还背了一个看起来非常沉重的电脑包,正皱着眉戒备地望着自己。
  “啊……你、你好。”
  他有点不好意思,只能求助一样戳了戳凌珊,结果凌珊也呆呆站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开口。
  “郑阿姨,你怎么回来了……”
  凌珊有点不敢直视她充满疑问的双眼,只能反复在两人之间像陀螺一样扭转自己的脖子,支支吾吾了好一阵才把顾行之拉到自己身前,出于礼貌地介绍,“这是……这是篮球队的学长……”
  她没有说是男朋友,只说是熟识的学长,顾行之虽然失落,但也勉强理解凌珊的心思,上前一步乖乖帮她挡住一部分视线,微微点头也算打了个招呼。
  “学长……?是男朋友吧?”
  郑歆快速扫了扫顾行之,看两个人的互动确实是在熟识的范围内,眼中的戒备和警告顿时少了几分,反过来用一种亲昵的语气逗凌珊,“我看起来很不能接受这种事吗,有什么不好意思和我坦白的。”
  “……”
  凌珊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反而用抱歉的眼神回望了顾行之一眼,嘴里“嗯嗯啊啊”的,不管是承认还是否定都含糊不清。
  “小顾是吧?你别怕,刚刚我以为小珊上学遇到流氓,都想提着行李箱冲上来给你抡一下了,”她说着说着捂嘴笑出声,“幸好没这样。”
  凌珊半个身子躲在顾行之后面,小心地观察着郑阿姨的状态,只见她动作之间十分从容,整个人虽然因为工作和红颜航班散发着疲惫的气息,但说话的时候眼睛却特别有神。
  好像真的很好地修复了自己的精神,凌珊默默想着,有点开心。
  那这次回来,靳斯年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吧。
  她小小地舒了口气,轻声提议道:
  “那……那我们先去上学了……”
  可能是郑歆身份特殊,每多呆一秒都会让凌珊想起一次靳斯年,她不止有一点心虚。
  不管是因为昨天和靳斯年一起做的事,还是因为当下她与顾行之暂时摘不掉的男女朋友关系,总之凌珊隐隐有一些不安,心跳得异常快,都没等郑歆点头就迫不及待想拽着顾行之离开这条巷子,结果在迈出步子的时候再一次被叫住了。
  “小珊你……”
  “凌珊。”
  凌珊回头看过去,除了看到郑阿姨欲言又止的犹豫表情之外,还看到了连衣服都没整理好正急匆匆开门准备跑过来的靳斯年。
  他头发毛毛躁躁的,书包拉链也没拉好,跑过来的时候能听到衣服上各种金属链子碰撞发出的清脆声音。
  凌珊只觉得自己的直觉很准,说不安就真的是会遇到一些事情,比如现在。
  靳斯年在看到顾行之的时候表情变得很臭,连和自己亲妈打招呼的余裕都没有,直直越过想去抓凌珊的手,走到一半被巨大的行李箱绊了一跤,把到半人高的箱子撞得原地转了两圈。
  “诶诶诶,干什么,别人小珊和她男朋友一起上学,你去掺和什么?”
  她这个话一出,在场的三个人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妈……我……”
  这是自从被告知离婚后匆忙回到A市以来,母子两人好不容易见的第一面,靳斯年看着她探究的眼神,连一个得体的解释,或者说掩饰,都说不出口。
  他妈妈实在是太敏锐了,说什么都会被识破的,不能给凌珊带去困扰。
  他又看了一眼凌珊,她表情有点紧张地在他和他妈妈之间逡巡,但身体却往巷子的出口退了一步。
  “凌珊她……”
  靳斯年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意外地在这个清晨有些犯轴,和他妈妈犟嘴说,“高中生不能谈恋爱。”
  他这话说得霸道,还很幼稚,难得把郑歆逗得轻笑一下,也反过来嗤他,“小珊又不是你。”
  “你要成绩有小珊那么好,我也不阻止你谈恋爱啊。”
  “……”
  “话是这么说,你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给我好好学,听到了吗?”
  靳斯年抿着嘴,因为妈妈当着外人面半开玩笑的斥责而感到难堪,一下子就没了上去拦住凌珊的勇气。
  他垮下肩膀,疲惫地捂住脸小幅度揉搓,书包顺着校服的肩线滑下来,几本小巧的随手笔记从没合拢的拉链中滚落到地上,像他七零八落的心情一样。
  “……我想起来我忘带东西了。”
  他也没再抬头望凌珊,埋着头转身就带着妈妈回了家,凌珊还能听到保姆开门后惊讶的声音,似乎在说雇主比预定的早回了一天,有些东西都还没万全准备好。
  “没关系……到时候……小珊的……和……要提早准备……”
  “上学吗?走吗?”
  顾行之看凌珊一副抿着嘴胡思乱想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脑袋,“再不走我们真的赶不上早读铃了。”
  “啊……对不起,那我们现在走吧,你小心脚。”
  凌珊没有什么心情说话,顾行之也因为刚刚耍帅说了很多让人手脚蜷缩的矫情话而暂时丧失了交流的勇气,两个人走路时不时会踩到路上枯掉的叶子,清脆的动静填补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反而有些难得的和谐。
  “如果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留在生日那天吧,好吗?”
  顾行之这个话说得突然,凌珊甚至还在惊讶他是从什么途径得知了自己的生日,扭头看到了他半是希冀半是请求的表情。
  反反复复拒绝同一个人的好意,是不是太扫兴了?
  凌珊用力地深呼吸好几次,觉得今天说和生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也许顾行之有自己的考虑。
  两个人聊天时并没有提到第三人,可所有的决断都绕不过第三人,仿佛已经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言外之意。
  “……好,生日那天。”
  凌珊重重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