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前往东域的飞舟上，第三天
穗儿召集了所有弟子，在主飞舟的大厅里举行了一次重要的集会。
灵花阁的四十多个弟子和北灵门的六十多个弟子全部到齐，挤满了整个大厅。
穗儿站在前方，神色严肃。
"今天召集你们，是因为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说清楚。"她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我们马上就要进入东域了。那里和西域完全不同。"
弟子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师傅为什么如此郑重。
穗儿继续说："西域是魔道的地盘。你们在那里生活了几十年，早就习惯了魔道修士的行为方式。"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北灵门的弟子们："尤其是北灵门的弟子，你们大多数都是散修出身，在西域那种环境下成长起来，身上多少都带着魔道修士的习性——直来直去，以力量为尊，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几个北灵门弟子脸色微微发红，但没有反驳。因为穗儿说的是事实。
"灵花阁的弟子情况稍好一些。"穗儿看向自己的女弟子们，"但你们也被影响了。毕竟和北灵门接触多了，多少会沾染一些魔道习气。"
小密站在最前面，认真地听着。
穗儿深吸一口气，说道："但东域不同。东域虽然三大巨头都已经倒塌，但那里自古以来都是正道的地盘。正道修士的行为逻辑，和魔道完全不一样。"
"如果你们还用在西域的那套习惯去对待东域的修士，很可能会引发巨大的冲突。"
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认真听讲。
穗儿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叠书籍，说："我以前在混元门待过。混元门是中立宗门，既接触正道，也接触魔道。我对正道的了解还算多一些。"
"而且，我这些年收集了大量典籍，专门研究过正道和魔道的区别。"
她将书籍分发给几个弟子，让她们传阅。
"现在，我要给你们上一课。"穗儿说，"关于正道和魔道的区别。"
她走到大厅中央，开始讲解：
"首先，你们要明白——所谓正道魔道，只是看待事物的角度有所差异。在真正的争斗上，都是一样的惨烈。正道不一定就善良，魔道也不一定就邪恶。"
"但是，在一些具体的行为规范上，两者有很大不同。"
穗儿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点，最重要的——正道重师承，魔道重力量。"
"在正道中，师傅永远都是师傅。哪怕你的修为超过了师傅，你也必须恭敬地称呼他为师傅，行弟子之礼。"
"但在魔道中，只以境界相称。如果你是金丹期，你的师傅也是金丹期，你可以直接称呼他为'道友'。如果你突破到元婴期，而你师傅还是金丹期，你甚至可以反过来让他称你为'前辈'。"
大厅里传来一阵惊讶的低语。
很多北灵门弟子就是这样做的——他们中有人修为超过了带他们入门的人，就直接改口叫"道友"了，完全不把师傅当回事。
"这在西域魔道中很正常。"穗儿说，"但在东域正道中，这是大逆不道！会被视为欺师灭祖，人人得而诛之！"
她语气严厉起来："所以，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要改掉这个习惯。不管你修为多高，见到正道修士谈论师承时，一定要表现出对师傅的尊重。"
穗儿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点，正道讲究名门正派、师出有名。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找个正当的理由。"
"魔道修士可以因为看你不爽就动手，可以因为争夺资源就杀人。但正道不行。正道要讲究'道义'、'大义'。"
"比如，正道修士想要抢你的法宝，不会直接说'我看上了，交出来'。他会说'这件法宝与我有缘'，或者'你修为不够，拿着这法宝是浪费'，或者'我怀疑你是魔道修士，要搜查你的储物袋'。"
"总之，他们要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大厅里传来一阵笑声。
但穗儿没有笑，她严肃地说："你们可以笑，但这就是现实。正道的虚伪，某种程度上比魔道的直接更危险。因为你很难反驳他们的'大义'。"
"所以，和正道修士打交道时，一定要注意言辞。不要给他们找到攻击你的借口。"
穗儿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点，正道重视宗门和家族。"
"在魔道中，散修很常见，甚至很多小宗门的弟子也是散修招募来的，忠诚度不高。"
"但在正道中，宗门和家族的观念非常重。正道修士会为了宗门的荣誉而战，会为了家族的利益而死。"
"所以，如果你们得罪了一个正道修士，很可能他背后的整个宗门或家族都会来找你麻烦。"
穗儿看向陈北河："陈宗主，你听明白了吗？"
陈北河恭敬地点头："在下明白了。多谢前辈教诲。"
"你回去后，也要好好教育你的弟子。"穗儿说，"尤其是那些脾气暴躁的，一定要让他们收敛点。到了东域，不要随便动手。"
"是，前辈。"
穗儿又讲了一些其他细节——比如正道修士喜欢摆架子，讲究礼节；正道修士重视"名声"，不愿意做有损清誉的事情；正道修士喜欢结盟，形成复杂的人际网络等等。
整整讲了三个时辰，直到所有人都听得昏昏欲睡，穗儿才结束了这堂课。
"总之，记住一点。"她最后总结道，"到了东域，收敛你们的魔道习气。多观察，少说话，不要随便动手。"
"如果遇到正道修士，态度要谦逊，言辞要客气，行为要符合礼节。"
"我们是去东域发展的，不是去树敌的。"
"明白了吗？"
"明白了！"所有弟子齐声回答。
穗儿满意地点点头，挥手让他们散去。
小密留了下来。
"师傅，您说的这些……会不会太复杂了？"她担忧地问，"弟子们能记住吗？"
"记不住也得记。"穗儿淡淡地说，"否则迟早会出大问题。"
她看着窗外的云海，轻声说："修仙界就是这样。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规矩。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适应。"
"是，师傅。"小密恭敬地说。
飞舟继续朝着东域飞去。
船上的弟子们开始认真研读穗儿分发的那些典籍，学习如何在正道的地盘上生存。
灵花阁的东域之行，变得更加谨慎了。
------------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