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双红会次日的清晨，利物浦的天空难得地露出了一抹清亮的蓝色。阳光透过公寓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洒下温暖的光斑。
　　杨劫醒来时，身边的床位已经空了，只在枕畔留下了淡淡的余温和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馨香。昨夜的一切并非梦境，身体深处那种透彻骨髓的舒畅感告诉他，他在梦剧场完成了一场史诗般的征服。
　　他刚一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一亮，密密麻麻的通知弹窗瞬间几乎让手机卡死。
　　“嗡——嗡——嗡——”
　　手机在他手中像个烫手的山芋一样疯狂震动。微信、WhatsApp、甚至是许久未用的短信箱，全都被红色的“99+”塞满。不仅有队友的群聊轰炸，还有无数久未联系的“老同学”、“远房亲戚”发来的贺电，甚至亚瑟·海耶斯在一个小时前连发了三条语音，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亢奋：“杨！你最好别出门！你公寓楼下现在全是狗仔队，连《太阳报》的直升机都在附近转悠！你彻底火了！耐克和阿迪达斯的人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
　　杨劫看着这疯狂的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一次，世界真的在他脚下了。
　　他披上衣服走出卧室，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高挑身影。萧潇穿着他的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下摆将将遮住臀线，两条雪白修长的腿就那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在晨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听到动静，她回过头，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睡意，手里举着一个刚刚煎好的、形状完美的荷包蛋，像个邀功的孩子。
　　“早啊，梦剧场的新国王。”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甜糯。
　　杨劫笑着走上前，从背后自然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下巴搁在她柔软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她发间的香气，感受着这份暴风雨中心的宁静。“什么国王，我就是个打工人。”
　　“切，得了便宜还卖乖。”萧潇白了他一眼，却顺势将头向后靠在了他宽阔的胸膛上，享受着这份清晨的腻歪。
　　简单的早餐后，两人像一对最普通的情侣，并肩窝在了客厅的沙发里。但这注定不是一个普通的早晨。
　　萧潇熟练地打开笔记本电脑，网页加载得异常缓慢，仿佛整个网络都在因为“杨劫”这个名字而拥堵。她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准备好了吗？我的大英雄，该验收一下你昨晚的‘战果’了。”
　　她首先点开的，是英国最权威的体育媒体——天空体育的官网。不仅是头版头条，甚至整个版面背景都换成了那个张开双臂的背影。标题言简意赅，用巨大的加粗字体写着：
　　《The Silencer!》（寂静者！）
　　而在推特上，“#YangTheSilencer”的标签在短短几小时内被刷了数百万次，直接冲上了全球趋势榜第一，压过了好莱坞当红影星的绯闻。
　　“哇哦，这个标题好酷！”萧潇惊叹道。
　　杨劫嘴上说着“太夸张了”，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再看看我们国内的，那才叫精彩！”萧潇切换到微博。
　　服务器似乎有些不堪重负，刷新了好几次才显示出来。热搜榜前十，几乎被他一人霸占。**“#杨劫双红会造三球#”、“#杨劫绝杀#”**后面跟着深红色的“爆”字。甚至有网友截图，昨晚比赛结束那一刻，虎扑和微博的服务器同时崩溃了十分钟。
　　萧潇驾轻就熟地点开了一位拥有数百万粉丝的足球战术分析大V“战术板背后的猫”的页面，一篇新鲜出炉的万字长文已经被转发了数十万次，评论区里全是“膝盖已碎”、“给跪了”的表情包。
　　文章标题极具煽动性：《封神之战：杨劫——罗杰斯的烈阳，还是体系的异端？》
　　“这人好会起标题啊。”杨劫来了兴趣。
　　“他可是国内最顶级的战术分析师，轻易不夸人的。”萧潇说着，便清了清嗓子，像个小秘书一样，抱着笔记本电脑，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
　　“‘在利物浦客场挑战曼联的这场‘双红会’中，杨劫在球队1-2落后、士气低落的绝境下临危受命，贡献了一传一射，主导了球队的惊天逆转。’——开篇点题，不错不错。”萧潇像模像样地点评着。
　　她继续念道：“正面影响：从‘攻城锤’到‘战术核心’的进化。”
　　“第一点，战术支点的确立：解决了‘无效控球’的顽疾。”
　　“‘……在登场后的第一次触球中，杨劫用背身技巧，像一根‘钢钉’一样牢牢地将球护在身下……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瞬间解决了利物浦上半场最大的战术难题。他为球队提供了一个绝对可靠的前场出球点，后卫和中场可以毫不犹豫地将球交给他，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能扛住！’”
　　“看吧，”杨劫得意地搂紧了怀里的女孩，在她耳边低语，“我就说我那一下很重要。这哥们儿是真懂球。”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萧潇笑着捏了捏他的脸，继续往下看。
　　“第二点，空间创造者：解放了被孤立的核心球员。”
　　“‘……杨劫就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强行吸走了曼联大量的防守注意力。这带来的最直接好处，就是解放了路易斯·苏亚雷斯。’”
　　“哼，”杨劫撇了撇嘴，“那家伙还欠我一顿饭呢。”
　　“第三点，个人能力的爆破：打破战术僵局的‘版本答案’。”
　　“‘……杨劫用最不讲理的方式，证明了他是罗杰斯传控体系陷入‘铁桶阵’泥潭时，唯一的、也是最有效的‘破壁人’。他不是在执行战术，而是在创造战术！’”
　　读到这里，萧潇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地看着杨劫：“‘创造战术’，哇，这个评价太高了！”
　　杨劫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第四点，精神属性的注入：唤醒了球队的血性与斗志。”
　　“‘……在扳平比分后，他敢于直面七万名敌对球迷的谩骂，用‘嘘’的手势进行挑衅；在打入绝杀后，他再次张开双臂，用君临天下的姿态接受球迷的反应……这种与生俱来的强大自信，为这支迷茫的红军，重新注入了那份久违的、属于默西塞德的血性。’”
　　“你当时真的好嚣张啊，”萧潇戳了戳他的胸膛，模仿着他当时的表情，“就不怕他们冲下来打你吗？”
　　“怕什么，”杨劫抓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就是要让他们闭嘴。”
　　然而，当萧潇翻到文章的后半部分时，语气却陡然一转，欢快的气氛中掺入了一丝隐忧。
　　“负面影响：对现有体系的‘甜蜜的烦恼’。”
　　“‘杨劫的表现堪称完美，但如果站在主教练罗杰斯的角度，这份完美背后，也隐藏着深刻的矛盾与挑战。’”
　　“第一点，战术哲学的‘背叛’：个人英雄主义对团队体系的颠覆。”
　　“‘……杨劫主导的两次进球，都不是通过罗杰斯所倡导的、耐心的短传渗透完成的。整场比赛，他都游离在罗杰斯的传控体系之外。这对罗杰斯的权威和足球哲学，是一次巨大的冲击。’”
　　读到这里，杨劫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了。
　　萧潇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她放缓了语速：“‘……这会让主教练陷入一个两难的地步：是该为胜利而欣喜，并开始调整自己的战术来适应杨劫？还是该为自己的哲学被‘背叛’而感到警惕，并在未来试图将这匹野马重新套上缰绳？’”
　　“他说的没错。”半晌，杨劫才闷闷地开口，“我能感觉出来，罗杰斯教练自尊心特别强。我用一种跟他那套完全不搭边的方法帮了球队，这对他来说，可能是一种成功，但也是一种打脸。”
　　萧潇握住了他的手，继续念了下去。
　　“第二点，战术纪律的缺失：不可预测的双刃剑。‘……对于一个强调‘控制’和‘纪律’的主教练来说，杨劫就像一个不可控的‘X因素’。’”
　　“第三点，破坏控球节奏与防守风险。‘……在助攻杰拉德之前，杨劫曾有两次同样不讲理的突破尝试，但最终都以丢失球权而告终。罗杰斯对这两次处理方式极为不满……杨劫的每一次拿球，对主教练来说都像是一次赌博。’”
　　“第四点，情绪管理的风险：一颗被点燃的火药桶。‘……杨劫在扳平比分后对全场球迷的‘闭嘴’挑衅动作，无疑会将他置于未来所有对手、媒体和裁判的放大镜之下。’”
　　每一条分析，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光鲜的表象，直指问题的核心。
　　文章的最后，是总结陈词：“‘……杨劫的双红会首秀，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封神之战’。但他如同一柄双刃剑，既是球队重燃希望的‘烈阳’，也是对现有秩序发起挑战的‘异端’。如何驾驭这头横空出世的东方野兽，将成为决定利物浦未来走向，也决定杨劫自身命运的关键。’”
　　读完最后一句，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狂欢的泡沫散去，现实的压力重新浮现。
　　“说得真好……”杨劫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我现在有点明白，亚瑟为什么说我需要一个团队了。原来踢个球，还有这么多道道。”
　　“当然啦，”萧潇从背后抱住他，将柔软的脸颊贴在他的背上，柔声安慰道，“不过你也不用想太多。就像他说的，你是‘烈阳’，是‘异端’，这听起来多酷啊。这说明你独一无二，无可替代。该烦恼的，是罗杰斯，不是你。”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而且，这种‘天才与教练的矛盾’，可是最好的故事情节。媒体和球迷最喜欢看这个了。你的商业价值，说不定还能再涨一波呢。”
　　听到她又把话题绕回了“商业价值”，杨劫那点小小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他哭笑不得地转过身，捏住她的小鼻子：“我说你是不是个小财迷啊？三句话不离本行。”
　　……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慵懒,萧潇像一只吃饱了就睡的慵懒小猫，整个人蜷缩在杨劫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她的脸颊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安静的剪影。
　　杨劫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宁。窗外的喧嚣，网络上的风暴，主教练的烦恼……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遥远而不重要。怀中的这个女孩，就是他的全世界。
　　然而，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打破了这份宁静，像是一把尖刀划破了丝绸。
　　是萧潇的手机。屏幕上，“Amy姐”三个字正在不停地闪烁，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紧迫感。
　　睡梦中的萧潇被惊醒，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看到来电显示，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甚至有一丝畏惧。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Amy姐。”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刚刚睡醒的沙哑。
　　“我的大小姐！你终于肯接电话了！你人到底在哪里？”电话那头，传来Amy姐一贯的、如同连珠炮般的急切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有人在大声争吵，“你知不知道公司都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你再这么玩失踪，我们俩都得卷铺盖走人！”
　　“我在朋友这里，很安全。”萧潇的语气很平静，但手指却下意识地抓紧了床单。
　　“朋友？什么朋友？男的女的？”Amy姐的八卦之魂瞬间燃烧，但立刻又被更重要的事务所取代，“算了算了，先不说这个。你赶紧收拾一下，马上订最早的航班回来！公司这边有个活动，你必须参加！”
　　“什么活动？”
　　“还能是什么活动，”Amy姐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难以启齿的尴尬，“就是上次那个……王总，他又点名要你去参加他那个‘私人红酒品鉴会’。这次是铁了心了，说上次是你身体不适，这次要是再不去，就是不给他面子。公司这边……也顶不住压力了。他们说，只要你这次肯去，之前被撤掉的那个杂志封面和综艺资源，都可以加倍还给你。”
　　听到“王总”这个名字，萧潇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下。杨劫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怀中女孩的变化，眼神微沉。
　　“Amy姐，”萧潇的声音，像结了冰一样，“你替我转告他们，我病了，很严重的病，短期内回不去了。那个品鉴会，谁爱去谁去。”
　　“潇潇！你疯了！”Amy姐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是要跟公司彻底撕破脸啊！你跟钱过不去，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吗？小小地惩戒一下，给你个台阶下，你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我没疯。”萧潇的语气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然，“Amy姐，你跟了我这么久，你应该知道我的底线。这个圈子，我可以为了热度去炒作，可以为了资源去迎合，但我绝不会为了那些东西，出卖我的身体和尊严。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她说完这句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杨劫，眼神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坚定。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Amy姐太了解萧潇了，她知道，当她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就代表着再无回旋的余地。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Amy姐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你跟公司签的是十年长约，到你25岁才结束。你现在得罪了高层，他们把你彻底雪藏起来，你就真的打算这么耗着？耗到人老珠黄，一辈子翻不了身吗？”
　　“耗着就耗着。”萧潇自嘲地笑了笑，“合同里又没规定，他们让我去陪酒我就必须去。合约精神讲的是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他们有义务为我提供演艺资源，我也有权利拒绝不合理的工作安排。他们不给我工作，我乐得清闲，反正我每个月的基本工资他们一分钱也不能少。他们要是觉得亏，可以起诉我违约啊，你看法院会不会支持他们这种‘陪酒’的诉求？”
　　“你……”Amy姐彻底没话说了。她知道，从法律上讲，萧潇说得没错。这种“潜规则”，本就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公司可以雪藏她，不给她任何资源，但却无法强迫她做任何她不愿意的事。这更像是一种心理上的博弈和消耗战。
　　“Amy姐，谢谢你这几年的照顾，”萧潇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但我已经决定了。这家公司，这个圈子，我累了。等合约到期，我就彻底退出。”
　　“潇潇……”
　　“就这样吧，我手机快没电了。”萧潇没有再给Amy姐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刚才那种欢快庆功的氛围荡然无存，现实的引力沉重得让人窒息。
　　杨劫将那个身体微微颤抖的女孩，紧紧地搂进怀里。他能感觉到她平静外表下，那份压抑着的委屈和愤怒。
　　“值得吗？”他轻声问道，“为了这点事，放弃你那么多年的努力？”
　　“没什么值不值得的。”萧潇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声音闷闷的，“我只是……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了。每天带着面具，对着那些油腻又恶心的男人假笑，那种感觉，比杀了我还难受。”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深深的疲惫。“杨劫，我是不是很没用？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
　　“不，你已经很勇敢了。”杨劫捧着她的脸，无比认真地说道，“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能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了。”
　　他想起了萧潇那份长达十年的合约，想起了那个所谓的“王总”，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升起。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除了口头上的安慰，什么也做不了。
　　“那……解约呢？”他问道，“如果提前解约，需要多少违约金？”
　　“天价。”萧潇苦笑了一下，“当初为了能进女团，签的就是霸王条款。我记得好像是……几千万吧。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几千万……”这个数字，让杨劫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现在所有的身家，加起来可能还不到这个数字的零头。
　　看着杨劫脸上那副凝重的表情，萧潇反而笑了。她伸出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语气轻松地调侃道：“怎么？我的大球星，准备为我一掷千金，怒砸违约金了吗？”
　　她没等杨劫回答，便自顾自地依偎进他怀里，像是在规划着未来：“没关系啦，大不了我就在这里赖着不走了。等你以后成了超级巨星，我就给你当个私人助理，怎么样？负责帮你解决一切生活问题哦。”
　　她说着，那双狡黠的眼睛，还意有所指地，向下瞥了一眼杨劫的下-体，眼神里充满了暧昧的挑逗。
　　杨劫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开车”搞得哭笑不得，心中那点沉重的情绪也烟消云散。他知道，这个女孩，远比他想象中要坚强和乐观。
　　“那敢情好，”他也顺着她的话开起了玩笑，“不过我的私人助理，要求可是很高的。不仅要负责生活起居，还得负责……暖床和解决生理需求。”
　　“讨厌！”萧潇娇嗔地捶了他一下，脸颊却悄悄地红了。
　　笑闹过后，杨劫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又详细地问了一些关于合约的细节。当他听到合约里那些苛刻的条款和漫长的年限时，眉头再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几千万吗……
　　他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或许现在看来，这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但是，只要自己能在球场上持续拿出表现，只要亚瑟能为自己争取到一份真正的大合同……
　　他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等自己真正成为那轮“烈阳”的时候，无论是自己出面卖个面子，还是真金白银地砸进去，他都一定要把这个女孩，从那个肮脏的泥潭里，彻底地解救出来。
　　感受到怀中女孩因为刚才的电话而低落的情绪，杨劫低下头，再次吻住了她。这个吻，充满了安抚和怜惜。他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顺着她T恤的下摆滑了进去，在那光滑的小腹上游走。
　　房间里的温度，再次开始升高。
　　就在杨劫将她压在沙发上，准备对她的“学历”进行“尽职调查”时，萧潇却突然按住了他那只正在向下探索的手。
　　“别……”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抗拒和痛楚，“昨天……昨天太厉害了……现在还疼呢……”
　　杨劫愣了一下，看着她那紧蹙的眉头和泛着水光的眼睛，这才想起昨天自己是如何的疯狂和不知节制。一股强烈的歉意和心疼涌了上来。
　　“对不起……”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看着杨劫那因为欲望而涨红的脸，和身下那早已如烙铁般坚硬滚烫的巨物，萧潇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一丝决然。
　　她轻轻推开杨劫，然后，在杨劫惊讶的目光中，缓缓地跪了下去。她跪在昂贵的地毯上，姿态卑微却又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神圣，将那张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俏脸，凑近了那根充满了力量与欲望的阳具。
　　她抬起头，看着杨劫，眼神妩媚得能滴出水来。那不再是方才对抗公司时的坚韧与决绝，而是一种全然的、几乎带着讨好意味的温柔与顺从。
　　刚刚还闪耀着人性弧光的独立女性，此刻却心甘情愿地为了安抚自己的男人，将自己放到了最低的位置。
　　仿佛在告诉他：你看，为了你，我可以放弃所有的骄傲。
　　她伸出丁香小舌，轻轻地舔了一下自己饱满的菱唇，那湿润的光泽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随即，她低下头，张开那张小巧的、菱角分明的嘴，将那因为过度兴奋而胀大到有些恐怖的、滚烫的巨物，缓缓地、坚定地，含了进去。
　　杨劫感觉自己的大脑“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被感官的洪流冲垮。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的感官刺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最坚硬、最滚烫的部分，是如何被那温热、湿滑、柔软的口腔所包裹。那温热的软肉紧紧地吸附着他，湿滑的舌苔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上来，那感觉，甚至比在女孩最紧致的身体里驰骋，还要销魂。
　　他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准备享受这场由他心爱的女人亲手奉上的盛宴。
　　然而，就在他彻底沉沦的瞬间，一个念头，却像一根淬了冰的细针，毫无征兆地，刺进了他心里。
　　不对劲。
　　她……也太熟练了吧？
　　杨劫的眼睛猛地睁开。
　　眼底的欲火瞬间褪去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清明与审视。
　　他低下头，惊讶地看着身下那个正卖力地为自己服务的女孩。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太标准、太懂男人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生涩与笨拙，反而充满了令人心惊的技巧。
　　她并非只是简单地上下吞吐，而是用脸颊的肌肉制造出惊人的吸附感，温热的口腔内壁不断收缩，带来阵阵销魂的吮吸感；
　　她的舌头，更是像一条灵巧的蛇，时而温柔地舔舐着柱体上贲张的青筋，模仿着体内最柔软的触感，时而又恶作剧般地在那最敏感的顶端冠状沟处，用舌尖快速地、轻轻地打着转。
　　甚至，她还能用喉咙深处的肌肉，制造出阵阵紧缩的吮吸感，每一次都精准地卡在他即将喷薄而出的临界点上。
　　这种控制力，绝不是天赋可以解释的。这份熟练，这份近乎于取悦的、教科书般的技巧，与圣诞那夜她在床上承欢时那如同白纸般的、纯粹的生涩，形成了无比鲜明、无比刺眼的对比。
　　杨劫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艾米丽的脸。那个热情奔放的加拿大女孩，也会为他口交，但那是一种充满了原始欲望的、直接的、甚至有些粗鲁的啃噬。艾米丽的服务，是为了让两人的欲火烧得更旺，是为了更猛烈地交合。那是一种平等的、相互的给予。
　　而此刻萧潇的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的意味。她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每一个动作都精雕细琢，唯一的目的，就是让他感到极致的快乐。
　　就像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专门用来取悦权贵的礼物。
　　她那双刚刚还因为公司而黯淡的、灵动的大眼睛，此刻专注地、甚至带着一丝祈求般地仰视着他，仿佛在用眼神询问：舒服吗？你开心了吗？
　　看到这个眼神，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杂着嫉妒与不悦的阴郁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他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第一次，是完整的。女孩身体那份最宝贵的青涩反应，给了他一种错觉，一种他是那个真正“开垦”了这片领地的、唯一的征服者的错觉。
　　而此刻，这份熟练到令人心惊的口技，像一个冰冷的耳光，将他从那份自大的幻想中狠狠地抽醒。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在这之前，有另一个男人，甚至可能是很多个男人，也曾享受过这份顶级的服务。
　　是谁？
　　是谁？是哪个男人教会了她这些？
　　是那个初恋？还是……是在那些她不愿提起的、肮脏的饭局上，为了换取资源，被迫学会的技能吗？
　　想到那张樱桃小口可能含过那些脑满肠肥的老男人的东西，杨劫感觉胃里一阵翻涌，那是生理性的反胃。
　　他的嫉妒和占有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但他没有出声，也没有推开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原本因为情欲而变得迷离的眼睛，此刻却变得异常清醒，眼神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像是要惩罚她，也像是要惩罚自己。那股滔天的欲火依然在他体内燃烧，甚至因为这份夹杂着愤怒与屈辱的想象而烧得更旺。一方面，是对那个可能存在的“前人”的滔天嫉妒，这股嫉妒催生出一种凶狠的、想要用更狂野的方式彻底占有她、覆盖掉所有过去痕迹的破坏欲；
　　另一方面，看着这个刚刚还坚强对抗整个世界的女孩，此刻却温顺地、甚至带着一丝讨好意味地跪在自己身下，又让他心中升起一股扭曲的、混杂着心疼与病态满足感的掌控欲。
　　心疼她的委曲求全，却又享受着她只为自己一人展现出的这份卑微。
　　这种矛盾撕扯着他的理智。
　　这两种极端的情绪，如同燃料般，将他本就汹涌的欲望推向了一个更危险、更狂暴的顶点。那份纯粹的爱恋与温存，在此刻被蒙上了一层复杂而又刺激的阴影。
　　快感、嫉妒、心疼、愤怒、以及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占有欲，在他的心中疯狂地交织、碰撞，最终尽数转化为更加凶猛的肉体渴求。
　　他没有爆发，只是将这份复杂到极点的情绪，深深地、隐而不发地，埋进了心底，任由它发酵成更浓烈的、即将席卷一切的风暴。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他深爱的、刚刚还在电话里展现出无比坚强的女孩，此刻却温顺地跪在自己身下，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卑微的姿态，取悦着自己。极致的快感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而那份关于过往的想象，则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自尊。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杨劫感觉自己即将被这股混乱的情感和肉欲彻底吞噬，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喷薄而出的欲望时，他终于动了。
　　他必须停下来，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失控中伤了她。
　　他伸出手，没有粗暴，而是用一种近乎于颤抖的温柔，轻轻地托起了萧潇的下巴，将她从那场无尽的服务中解脱了出来。
　　萧潇抬起头，口中的巨物被迫吐出，带出一道晶亮的、黏稠的银丝挂在唇角。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和迷茫，不解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没能让他满意的惶恐。
　　杨劫没有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地、仔细地，拭去了她唇角的痕迹。他的眼神深邃而又复杂，那里面有欲望的余烬，有未消的怒火，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害怕失去的恐惧。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一个跪着，一个坐着。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喘息声。
　　萧潇的心脏狂跳，她在赌，赌这个骄傲的男人虽然介意，但更在乎现在的她。这种赤裸裸的坦诚，比任何言语都更需要勇气。
　　最终，是杨劫先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和一丝少年独有的赖皮。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翻涌的酸涩。既然她愿意把这不堪的一面展现给他，那就说明她把一切都交给了他。
　　他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萧潇那挺翘的鼻尖，用一种调侃的、似乎什么都没发生的语气说道：
　　“行了啊，我的私人助理，技术不错，给你打个九分。留一分怕你骄傲。”
　　这句看似轻松的玩笑，是他给彼此找的台阶，也是他强行咽下那根刺的证明。
　　萧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随即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又羞又气地捶了他一下：“讨厌！你……” 她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她知道，她赌赢了。
　　“起来吧，地上凉。”杨劫顺势将她拉了起来，重新拥入怀中，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他没有再继续任何亲密的动作，而是自然而然地拿过一旁的笔记本电脑，重新打开了刚才那个B站视频的页面。
　　他一手环着女孩纤细的腰肢，一手操作着触控板，语气轻松地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刚才看到哪儿了？哦对，讲到我是个‘异端’了。来，我们继续看看，这个‘异端’接下来该怎么办。”
　　萧潇靠在他温暖的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方才那份紧张而又委屈的情绪渐渐平复。她看着杨劫那专注于屏幕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她知道，他刚才肯定有哪里不对劲，但他也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保护了她的自尊。
　　“……所以，”杨劫盯着屏幕，嘴里却漫不经心地说着，“那个什么‘王总’，以后你就当他是个傻逼，直接拉黑，别理他。”
　　萧潇闻言，心中一颤，抬起头看着他。
　　“你那个破合约，也别管了。”杨劫的目光依然没有离开屏幕，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就安心待在这儿，哪儿也别去。解约金什么的，我来想办法。”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脑中快速计算了一下，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甚至带着一丝霸道的语气补充道：
　　“多大点事儿。大不了，等我下一份合同，让亚瑟把这笔钱加进我的签字费里就行了。”
　　杨劫那句轻描淡写却又霸道无比的承诺，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萧潇心中漾开了圈圈甜蜜的涟漪。她仰起头，看着这个刚刚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大男孩，此刻却已经在为她的未来铺路，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与归属感填满。
　　她没有说谢谢，只是主动地、温柔地吻了上去。
　　公寓里再次恢复了温馨的静谧。但这份静谧之下，却有某些东西，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改变了。
　　夜深了，萧潇早已在杨劫的怀中沉沉睡去。白天的情绪起伏与夜晚的缠绵，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她像一只找到了最安全港湾的小船，睡颜恬静而又安详。
　　但杨劫，却毫无睡意。
　　他睁着眼，静静地看着天花板，怀中女孩温热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鼻息间满是她身上那令他安心的奶香气息。身体的欲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然而，他的内心，却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在一片死寂中，滋滋作响，翻腾起无尽的煎熬。
　　一条名为“嫉妒”的毒蛇，正从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钻了出来，用冰冷的信子，一遍又一遍地舔舐着他的理智，将那份刚刚还满溢的幸福感，啃噬得千疮百孔。
　　他的脑海中，像一部失控的放映机，不受控制地、反复地播放着几个小时前的那一幕。
　　萧潇跪在他身前，那张精致绝美的脸上，写满了讨好与温顺。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像经过了千锤百炼，精准得如同一件艺术品。那灵巧的舌头，那充满技巧的吮吸，那恰到好处的深喉……每一个细节，都在此刻，被无限地放大，变成了一根根刺向他心脏的毒针。
　　他想起了他们真正的第一次。女孩身体的紧致与青涩，那份因为疼痛而落下的泪水，和高潮时那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绽放，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身为男人的巨大满足感与征服感。他一度以为，自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为这幅最美的画卷，添上第一笔色彩的人。
　　然而，几个小时前的那场口交，却像一盆冰水，将他从这份自大的幻想中彻底浇醒。
　　他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虽然萧潇的身体是完整的，但她的另一部分，却早已被别的男人“开垦”过。
　　是谁？
　　这个念头像魔鬼的低语，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盘旋。
　　是哪个男人，教会了她这些？是在怎样的场景下？是缠绵的情人，还是……那些她不愿提起的、肮脏的饭局上，某个脑满肠肥的“王总”？她是否也曾像取悦自己一样，温顺地跪在别人面前，用那张他视若珍宝的小嘴，去服务另一个男人？
　　这个想象，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心窝，然后在里面疯狂地绞动。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那股源于中国男人骨子里的、近乎病态的独占欲，在此刻彻底爆发，化作了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火焰。
　　他又想起了艾米丽。那个热情奔放的加拿大女孩，从一开始就坦诚地告诉他，她有很多个伴侣，他只是其中之一。那份坦诚，虽然一度让他感到不悦，但也让他有了清晰的心理准备。他知道，自己对于艾米丽而言，只是一个旅伴，一场露水情缘。
　　但萧潇不同。他想要的是她的全部，是她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他以为自己得到了，却发现，那份他最在意的“纯粹”，早已有了瑕疵。他感觉自己又经历了一次艾米丽带给他的创伤，那种自以为是的独占，被现实无情击碎的屈辱感，再次席卷而来。
　　他抱紧了怀中的女孩，力道之大，甚至让睡梦中的萧潇都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轻哼。他将脸埋在她的秀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用她身上的香气来麻醉自己。
　　但他知道，那条毒蛇，已经在他心里，筑了巢。
　　与此同时，假寐的萧潇，心中也正经历着一场同样剧烈的风暴。
　　她并没有真的睡着。杨劫身体的僵硬，呼吸频率的改变，以及那几乎要将她揉碎的拥抱，她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她在复盘。
　　复盘几个小时前，自己那个充满了风险的决定。
　　当杨劫因为合约的事情而心烦意乱，又因为身体的欲望而焦躁不安时，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选择了用那种最直接、也最原始的方式去安抚他。
　　那是她的又一场豪赌。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杨劫的性格。这个在球场上霸道无匹、君临天下的男人，在感情上，却有着一种近乎于偏执的、传统的占有欲。她知道，自己的过去，是两人之间一颗早晚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她确实给别人做过。
　　那是在她还未成年，刚刚进入演艺圈时的初恋。一个比她大几岁的、同公司的练习生。在那个充满了梦想与荷尔蒙的年纪，他们偷偷地恋爱，在没有条件、也不敢越过最后一步雷池的情况下，用那种最笨拙也最亲密的方式，探索着彼此的身体。那个男孩，是她青涩年华里，唯一的光。
　　后来，男孩因为得罪了公司高层而被雪藏，最终黯然解约，离开在这个圈子，两人也因此分手。
　　在那个弱肉强食、身不由己的环境里，为了生存，为了保护自己那条不被“潜规则”的底线，她学会用这个刚开发的技能。用讨好的姿态去迎合，用无伤大雅的亲密去换取喘息的空间……那些所谓的“技巧”，并非源于爱情，而是刻在记忆深处、一道道耻辱的烙印。那段经历，教会了她这个圈子的残酷，也让她将那份属于少女的纯真，彻底封存。
　　她知道，这段过往，她不可能瞒一辈子。杨劫总有一天会知道。
　　与其等他从别的途径知道，或者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因为某个无关紧要的细节而爆发，不如由自己，用一种迂回的、可控的方式，来主动“引爆”它。
　　直接告知吗？那太残酷了。她无法想象，当自己对杨劫说出“我虽然是处女，但我曾用嘴取悦过别人”时，这个骄傲得如同太阳般的男人，会是怎样的表情。那样的坦白，或许不是解药，而是会瞬间撕裂两人脆弱情感的剧毒。
　　所以，她选择了“做”出来。
　　她用自己那早已尘封的、甚至有些生疏的技巧，去安抚他。她想用这种方式，试探他的底线，也想看看，这份刚刚建立起来的感情，到底能不能经受住这第一次的、关于“不完美”的考验。
　　她赌的是，杨劫对她的爱意和欲望，能够在那一刻，压倒他心中的不悦与嫉妒。
　　从他后来的反应来看，她似乎……赌对了一半。
　　他没有当场爆发，没有质疑，甚至用一种调侃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将那一页揭了过去。那份笨拙的温柔，让她心中一暖。
　　但她也清晰地感觉到了，在那之后，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疏离感。他虽然还抱着她，还说着情话，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多了一层她看不懂的、化不开的阴郁。
　　她知道，炸弹虽然没有立刻爆炸，但引信，已经被点燃了。
　　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但她不后悔。因为她知道，想要真正拥有一轮太阳，就必须有被灼伤的勇气。
　　第二天，两人谁也没有再提起昨晚那段插曲。他们像是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小心翼翼地绕开了那个敏感的话题。
　　公寓里的气氛，多了一丝微妙的、挥之不去的尴尬。
　　“那个……”最终，还是萧潇先打破了沉默，她指了指笔记本电脑，“昨天那个UP主的视频，好像出第二集了，你要不要……再看看？”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让两人自然地重新回到亲密状态的方式。
　　“好啊。”杨劫立刻答应了，他也迫切地需要一个台阶，一个能让他从那份复杂情绪中暂时抽离出来的借口。
　　两人重新像昨天一样，窝在了沙发里。杨劫再次将她揽入怀中，但这拥抱，却少了一丝昨天的炽热，多了一分刻意的温柔。
　　萧潇点开了另一个知名UP主“数据帝”的视频。这个UP主的风格与昨天的“战术板背后的猫”截然不同，他从不进行主观的感性分析，只相信冰冷的数据和模型。
　　视频的标题很直接：《极致的效率与双刃剑：从数据模型看杨劫首秀的不可复制性》
　　“来了来了，数据党登场了。”杨劫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视频的开头，是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图表。
　　“大家好，我是数据帝。昨天的双红会，相信大家还意犹未尽。今天，我们不谈精神，不谈血性，我们只用数据，来解构杨劫那堪称疯狂的60分钟。”
　　“首先，我们来看一组最基础的数据：出场60分钟，触球28次，完成2次关键传球，转化为1次助攻；3次射门，2次射正，打入1球。这是什么概念？平均每14次触球，就能制造一个进球。这个效率，放眼整个五大联赛，也是现象级的。”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我们来看他的对抗数据。在60分钟内，他一共发起了11次一对一的个人突破尝试，成功了7次！成功率高达63.6%！而他面对的防守球员是谁？拉斐尔、瓦伦西亚、卡里克、维迪奇！这四位都是各自位置上世界顶级的防守者！在他们的重点围剿下，还能交出这样一份成绩单，这已经超出了正常足球的范畴。”
　　“我们再来看一组高阶数据。在杨劫上场后，利物浦在前场三十米区域内的成功传球次数，比上半场增加了45%。为什么？因为他一个人，就吸引了曼联平均2.3名防守球员的注意力！他的存在，极大地释放了苏亚雷斯和杰拉德的进攻空间。他就像一个篮球场上的‘詹姆斯’，自带进攻体系！”
　　视频的弹幕再次沸腾，满屏的“卧槽”、“数据说话，最为致命”、“杨神，永远的卡密！”
　　杨劫看着这些冰冷的数据，心中的那份自豪感再次升起。无论过程如何，结果是骗不了人的。
　　萧潇也看得津津有味，她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身旁的男人，仿佛在看一个稀世珍宝。
　　然而，和昨天的视频一样，在极致的吹捧之后，数据帝也话锋一转。
　　“
　　但是，在狂欢过后，我们必须用同样冰冷的数据，来看待这场表演背后的巨大风险。”
　　“第一个风险，是他的踢法对球权的消耗。在他那11次突破尝试中，有4次以失败告终，直接导致球队丢失球权，并有2次被曼联就地发动了快速反击。这种高风险、高回报的踢法，对于一个强调控球的体系来说，无疑是一把双刃剑。”
　　“第二个风险，是他的防守贡献几乎为零。这是他的防守热点图，大家可以看到，除了那次断下卡里克传球的惊艳抢断，他在其余时间里，几乎没有任何有效的防守贡献。他的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进攻之中。在双红会这种需要全员搏命的比赛里，这种防守端的‘黑洞’，如果不是因为他那逆天的进攻表现，足以致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种表现的‘不可复制性’。我们通过模型计算，杨劫在那60分钟内，一共进行了27次平均距离超过15米的高速冲刺跑。这个数据，已经超越了99%的英超前锋在90分钟内的数据总和。他的体能储备，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现有的数据模型可以理解的范畴。他的持续冲击力根本不给曼联防守球员任何体能恢复的机会！这边拉斐尔刚跟着他跑了一个四十米，还没喘口气，杨劫的下一次冲击又来了！这种持续不断的消耗，才是最终拖垮曼联整条防线的根本原因！他们的崩盘，不是偶然，是被活活跑死的！””
　　“这带来两个问题。第一，他能否在未来，持续地输出这种非人类的体能表现？第二，这种完全依赖于身体天赋的踢法，一旦被对手研究透彻，用更具针对性的犯规战术和多人包夹来限制，他还能有多少发挥空间？”
　　视频的最后，数据帝给出了一个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结论：
　　“所以，结论是：杨劫的双红会首秀，是一场伟大的、注定被载入史册的个人表演。但他所展现出的，是一种基于极端个人天赋的、几乎无法被复制的成功模式。他可以是利物浦的‘救世主’，但也可能成为罗杰斯战术体系里的‘异端’。他证明了自己有能力成为超级巨星，但也让全世界的教练和后卫，都拿起了放大镜。接下来的路，对他而言，将会比昨天那场比赛，艰难百倍。”

二十八
　　双红会后的第二天，利物浦俱乐部给全队放了一天假。那场史诗般的逆转所带来的狂喜与疲惫，需要时间来沉淀。
　　杨劫和萧潇几乎一整天都腻在公寓里，享受着那份只属于他们二人的、与世隔绝的甜蜜。网络上的惊涛骇浪，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沙发电影的背景音。
　　然而，假期是短暂的。当杨劫再次踏入梅尔伍德训练基地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的某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队友们看他的眼神，不再是最初的好奇与审视，而是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认可与敬畏。就连苏亚雷斯这样桀骜不驯的天才，在训练间隙都会主动走过来，用他那蹩脚的英语，夹杂着手势，兴奋地与杨劫讨论着下一次进攻的跑位路线。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队长杰拉德特别关照的青训小伙子，他用一场比赛，为自己赢得了在这片星光熠熠的训练场上，平起平坐的资格。
　　但唯独有一个人的态度，让他感到捉摸不透。
　　主教练布伦丹·罗杰斯。
　　在双红会后的第一次战术复盘课上，罗杰斯花了大量的时间，赞扬了球队在0-2落后时没有放弃的精神，详细分析了中场球员在下半场是如何通过更耐心的传导来控制比赛节奏。他甚至点名表扬了亨德森在防守端不遗余力的奔跑。
　　然而，对于那两个直接决定了比赛胜负的进球，对于那个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的29号，他却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杨在边路的冲击，为史蒂文（杰拉德）的远射创造了空间，这很好。而最后的进球，则来自于一次成功的反抢和团队配合。很好，下一个议题……”
　　那种刻意的、几乎有些冷淡的态度，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微妙。杨劫安静地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心中却早已明了。
　　那些B站UP主和足球大V们的分析，一语成谶。
　　果然，训练课结束后，助理教练科林·帕斯科走了过来，拍了拍杨劫的肩膀：“杨，布伦-丹（罗杰斯）在办公室等你。”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走进那间熟悉的、挂着巨大战术板的办公室时，罗杰斯正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刚刚结束喧嚣的训练场。
　　“来了？坐。”罗杰斯转过身，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而又充满掌控力的微笑，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亲手为杨劫倒了一杯热水，然后才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十指交叉，用一种欣赏的、如同长辈般的目光看着杨劫。
　　“首先，杨，我必须要再次祝贺你。”罗杰斯开口了，语气充满了真诚的赞许，“一场伟大的比赛，一次足以载入史册的首秀。你拯救了球队，也拯救了我。在老特拉福德，面对那样的绝境，你所展现出的胆魄和能力，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俱乐部上下，都为你感到骄傲。”
　　这番“先扬”的开场白，说得滴水不漏，让人如沐春风。如果不是事先看过了那些分析，杨劫几乎就要相信，眼前这个男人，是真心在为自己的表现而狂喜。
　　“谢谢您，先生。那也是全队努力的结果。”杨劫用同样得体的、谦逊的态度回应道。
　　“说得好。”罗杰斯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他话锋一转，将身旁的平板电脑转向杨劫，“但是，杨，胜利的喜悦会过去，而成长的脚步不能停止。作为你的主教练，我的职责不仅仅是为胜利而欢呼。我更重要的工作，是帮助你，从一块潜力无限的原石，成长为一颗真正无价的钻石。所以，今天，我想为你单独开一堂战术课，一堂只属于你的、私人的大师课。让我们一起，从另一个角度，来重新看看你那‘完美’的表现。”
　　他将这次谈话定义为“私人的大师课”，瞬间将两人的关系从“上级与下属”转化为“导师与门徒”，既抬高了杨劫的地位，也牢牢地将自己放在了“传道者”的高度。
　　屏幕上，开始播放双红会的比赛录像。第一个片段，并非杨劫的失误，而是他助攻杰拉德的那次成功突破。
　　画面定格在他接球，即将面对拉斐尔和卡里克的瞬间。
　　“看这里，杨。”罗杰斯的语气像一个最耐心的战术教授，“在你决定用速度生吃他们之前，你有多少种选择？”
　　他拿起触控笔，在屏幕上画了起来。“第一，回传给前来接应的亨德森，然后你立刻前插，这是一个最简单高效的二过一配合，成功率至少有80%；第二，直接斜向塞给正在向中路跑位的苏亚雷斯，利用他的跑动扯开空间；第三，也是最稳妥的，横传给中路的乔·艾伦，由他来重新组织，我们可以保持对球权的绝对控制。”
　　他画完三个箭头，才抬起头，温和地看着杨劫：“你选择了第四种，也是最困难、成功率最低的一种——一对二的强行突破。这一次，你成功了，创造了一粒金子般的进球。但是，杨，你想过没有，如果这次突破失败了呢？如果拉斐尔的铲球再快零点一秒呢？”
　　他没有等待杨劫回答，直接播放了下一个片段——那一次杨劫同样位置突破失败，被瓦伦西亚断球的镜头。
　　“这就是答案。”罗杰斯的声音响起。
　　他再次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拿起一支激光笔，在战术俯瞰图上画出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圆圈。“在你丢失球权的那一秒钟，我们整个球队的阵型，就像一块被砸出裂缝的玻璃。左后卫何塞·恩里克被迫要从对方半场，进行一次长达五十米的回追；后腰卢卡斯，必须放弃他原本的位置，移动到边路去补防，这直接导致了我们中路门户大开；而亨德森，他刚刚跑上来准备接应你，现在又必须立刻转身回防。这一切，都源于你那一次……不成功的、高风险的选择。”
　　“你看见了吗？杨，这就是‘创伤’。”罗杰斯转过头，目光直视着杨劫，“你的个人表演，是一次豪赌。赌赢了，就是英雄。但是，赌输的代价，是由你身后的十名队友，来共同承担。他们要为你的即兴发挥，付出双倍、甚至三倍的跑动，去弥补你留下的那个‘创伤’。”
　　他的分析冷静、客观，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力量。他没有批评杨劫的选择是“错误的”，而是将其定义为“高风险的”，并用最直观的画面，展示了风险背后的代价。
　　“我们再来看一个例子，一个成功的例子。”罗杰斯似乎看穿了杨劫心中可能存在的不服，他主动切换到了最后那粒绝杀球的录像。
　　画面从杨劫断下卡里克传球的那一刻开始。
　　“这是一次伟大的个人表演，杨，从预判、抢断、奔袭、配合到最后的终结，都无可挑剔。”罗杰斯先是给予了高度的肯定，“任何一个教练都会为拥有能打进这样进球的球员而疯狂。但是……”
　　他再次按下了暂停，用触控笔在屏幕上圈出了杨劫抢断时的位置。“让我们从我的角度，来复盘这次进攻。”
　　“第一，你的这次抢断，是一次赌博。你放弃了自己左边前卫的防守位置，突然上抢中路的传球线路。你赌对了，卡里克因为体能下降传球失误。但如果他传球再精准一点，或者他选择了另一个方向，那么你就会彻底失位，我们的中场左侧将会出现一个巨大的、无人防守的空当。这在比赛的第88分钟，是致命的。”
　　“第二，你断球后的长途奔袭和给库蒂尼奥的斜长传，同样是一次赌博。那是一脚横跨了四十米的传球，中间经过了至少三名回防的曼联球员。它很精彩，但成功率极低。一旦被断，结果是什么？结果就是我们刚刚替补上场、体力充沛的库蒂尼奥，和已经奔跑了近一个小时、体力透支的你，两个人同时被甩在对方半场，而曼联将会获得一次绝佳的、以多打少的反击机会。”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你最后与维迪奇的对抗。”罗杰斯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用匪夷所思的方式扛住了他，并骗过了德赫亚。但杨，那是内马尼亚·维迪奇，过去五年里全欧洲最出色的中后卫！你这次赢了，但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我们能将赢得比赛的希望，寄托于你每一次都能在一对一的单挑中，战胜世界上最好的后卫吗？”
　　他关掉了视频，办公室里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我所追求的足球，是一种控制的艺术，杨。”罗杰斯在这时才说出这句话，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我希望我们的胜利，是建立在一个高概率、可复制的体系之上。我希望我们的每一次进攻，都像一次精确的外科手术，即使失败，我们依然能保持完整的阵型，立刻转为防守。而你的踢法，就像是在用一柄不稳定的、随时可能脱手的攻城锤去砸门。锤开了，固然可喜。但如果锤子脱手，砸伤的，是我们自己人。”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杨劫看着屏幕上那因为自己一次失误而变得混乱不堪的阵型，第一次，从主教练的角度，理解了自己那“双刃剑”属性的真正含义。
　　“我……明白了，先生。”他低声说道。
　　“不，你还不完全明白。”罗杰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胜利者的从容。他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的医疗报告。
　　“你看，这是球队最新的伤病报告。”他将平板转向杨劫，“好消息是，丹尼尔（斯图里奇）和斯图尔特（唐宁）的恢复进度都非常理想，他们预计在两周内，就能恢复合练。下个月，他们就能回到赛场。”
　　这句话，像一句轻飘飘的咒语，却让杨劫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丹尼尔的速度和终结能力，是我们战术体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罗杰斯看似随意地介绍着，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向杨劫展示着自己的筹码，“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拉边，什么时候该前插，他与路易斯（苏亚雷斯）之间的默契，能为我们的进攻带来更多的层次。”
　　“而斯图尔特，”他继续说道，“他或许没有你那样惊人的爆破能力，但他有着顶级的战术纪律。他在边路，能精准地执行我的每一个要求，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前插，什么时候该回防，如何与边后卫配合，来维持我们左路攻守的平衡。他的经验和对体系的理解，是球队宝贵的财富。”
　　话说到这里，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这是一次温和的、却不容反抗的“训诫”。罗杰斯用一场精心设计的“大师课”，先是肯定了杨劫的功劳，随即又用冰冷的战术分析，指出了他对体系的“危害”，最后，再用主力球员即将回归的消息，暗示了他并非无可替代。
　　潜台词就是：你要么学会如何成为我这台精密仪器上，一个可控的、规矩的零件；要么，就等着回到替补席上，去看那些更“懂事”的球员，是如何运转的。
　　“杨，”罗杰斯站起身，走过来，再次拍了拍杨劫的肩膀，脸上又恢复了那温和的、如同长辈般的笑容，“我对你充满了期待。你拥有成为世界级球星的一切潜质。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批评你，而是为了帮助你。我需要你成为一柄我能完全掌控的、最锋利的剑，而不是一颗随时可能在自己手中爆炸的手榴弹。明白吗？”
　　“……是，先生。我明白了。”杨劫站起身，微微鞠躬。
　　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脸上那份谦逊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于战意的平静。
　　他当然明白了。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明白。罗杰斯不是在教他踢球，他是在给他立规矩，是在驯服一匹他不喜欢、却又不得不用的野马。
　　杨劫走在梅尔伍德的走廊上，冬日的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脑海中，没有丝毫的沮丧或畏惧，反而清晰地浮现出昨晚，“数据帝”在视频里说的那段话：
　　“……接下来的路，对他而言，将会比昨天那场比赛，艰难百倍。”
　　他非但没有丝毫的气馁，眼中反而燃起了一丝兴奋的光芒，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甚至是见猎心喜的炽热。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充满了少年气的、自信满满的弧度。
　　“我能，”他轻声自语，“[我能赢，我能赢下每一次]”
　　杨劫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回应那个未知的挑战，“这么有挑战的事……为什么不试试呢？”
　　刚走出办公楼，一阵凛冽的冷风迎面吹来，让他那因脑力激荡而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一个熟悉而爽朗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停车场传来。
　　“杨！”
　　杨劫转过头，看到乔丹·亨德森正靠在一辆哑光黑的路虎揽胜车旁，对着他用力地招手。这位在场上以不知疲倦的奔跑和铁血精神著称的中场悍将，此刻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耐克运动套装，脚上是最新款的Air Max，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如同加州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等我？”杨劫有些意外，快步走了过去。
　　“当然，”亨德森走上前，不由分说地伸出右拳，和杨劫重重地对了一下，拳头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干得漂亮，伙计！昨晚你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传奇！”
　　这句滚烫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开场白，却让杨劫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双手半举，摆出了一个防守反击的姿态。他现在听到“祝贺”和“称赞”，已经快有应激反应了。
　　他看着亨德森，一双眼睛里写满了警惕，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停。我知道接下来的流程了。你是不是准备先狠狠地夸我一顿，说我天神下凡，无与伦比，然后就要加一个意味深长的‘但是’，接着就是一篇至少三千字的毕业论文，从战术纪律、团队协作、个人选择的风险评估、以及对我那两次不成功突破给你额外造成的百分之十五点三的跑动距离负担等方面，对我进行一次全面而深刻的批判性教育，对吧？”
　　他一口气说完，还模仿着罗杰斯那种英式贵族般的抑扬顿挫，和网络博主那种故作高深的语调，惟妙惟肖。
　　亨德森被他这副活见鬼的样子逗得一愣，足足过了三秒钟，才爆发出一种震耳欲聋的大笑：“哈哈哈哈！杨！你他妈的到底在说什么鬼东西？战术影响？跑动负担？百分之十五点三？你是在写数学作业吗？”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最后实在忍不住，用力地一把搂住杨劫的脖子，狠狠地拍着他的后背：“听着，伙计，我他妈才不管什么狗屁的战术！什么控球率！我只知道，在老特拉福德，在七万个混蛋的注视下，我们把那群曼联婊子狠狠地干翻了！这就够了！”
　　他的脸上泛起一种最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狂喜，甚至带着一丝粗野的、属于更衣室的快感：“你知道那感觉有多爽吗？就像一个晚上连续干了三个身材火辣的金发辣妹一样爽！不！比那还爽！那是用钱都买不到的快乐！”
　　这番粗犷而又直接的言论，像一股清新的风，瞬间吹散了杨劫心中所有的阴霾和算计。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个傻子一样、毫无城府的未来队长，也忍不住跟着大笑起来。
　　原来，不是每个人都满脑子战术板和数据模型。对于亨德森这样的球员来说，足球，尤其是双红会，就是一场最纯粹的、关于荣誉和尊严的战争。赢，就是一切。在胜利的狂喜面前，所有的过程和风险，都不值一提。
　　“好了，不开玩笑了。”笑了足足一分钟，亨德森才渐渐收敛了笑容，但那份狂喜的余韵还挂在眉梢。然而，仅仅几秒钟后，那份喜悦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忧虑和沉重。他脸上的光彩仿佛瞬间被抽走了，眼神飘向训练基地深处那栋独立的白色医疗大楼，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杨，我想……带你去看一个人。”
　　“队长？”杨劫的心猛地一沉，立刻猜到了。
　　亨德森点了点头，脸色愈发凝重。他靠在冰冷的车门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Extra口香糖，递给杨劫一片，自己也扔进嘴里，用力地、甚至有些神经质地咀嚼着，仿佛在发泄着什么。“队医的初步诊断出来了，右膝内侧副韧带二级撕裂。虽然不需要手术，但核磁共振的结果显示，撕裂程度比预想的要严重。保守估计，至少要休战六到八周。这……对任何一个球员来说都是重伤，更何况是……一个快34岁的老将。”
　　“你知道吗，杨，”亨德森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自从上个赛季杰米（卡拉格）退役后，史蒂文就变了。杰米不仅仅是他的副队，更是他的兄弟，是他在场上的另一双眼睛，是更衣室里唯一能和他分担压力的人。杰米走了，就好像把这座城市的另一半重量，也压在了史蒂文一个人的肩膀上。他是我们的图腾，是安菲尔德的旗帜，所以他不能倒下，也绝不允许自己倒下。但他的身体……已经被这身红色球衣，压得快要散架了。”
　　“这几年，他身上的伤就没断过。脚踝、腹股沟、大腿……每一次受伤，对他都是一次巨大的打击。他比任何人都渴望那个该死的联赛冠军，那是他唯一的执念，是他对抗时间的最后武器。但年龄和伤病，就像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我听队医说，这次受伤后，他在理疗室里，一个人对着那张核磁共振的片子，坐了很久很久，一句话也没说。我怕……我真的怕，他那股气，那股撑了他二十年的气，快要散了。”
　　亨德森转过头，用一种极其郑重的眼神看着杨劫，那眼神里充满了恳求：“他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已经有了……那种想法。我们不能失去他，杨。尤其是在这个刚刚看到希望的时候。这支球队可以没有苏亚雷斯，可以没有库蒂尼奥，甚至可以没有主教练，但不能没有史蒂文·杰拉德。他就是利物浦。”
　　杨劫沉默了。他想起了昨晚，杰拉德在被换下场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英雄迟暮般的悲凉。他知道，亨德森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走吧，”亨德森拉开车门，声音沙哑，“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我们这些笨嘴拙舌的安慰，是胜利的喜悦，是希望。而你，就是那个给他带来这一切的人。你去看看他，比我们任何人都管用。”
　　利物浦的球员专用康复中心里，消毒水的味道和昂贵医疗仪器低沉的嗡鸣声，营造出一种冰冷的专业感。杨劫跟在亨德森身后，穿过一尘不染的长长走廊，心中有些忐忑。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个如此脆弱的传奇。
　　然而，当他们推开杰拉德的私人理疗室的门时，看到的却是一副截然相反的景象。
　　“嘿！乔丹！快看谁来了！我们的大英雄！”
　　杰拉德正半躺在宽大的理疗床上，右膝上固定着厚厚的冰袋和精密的物理治疗支架。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的阴霾，反而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灿烂到有些刺眼的笑容。他的床头放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正定格在杨劫打入绝杀后，张开双臂，睥睨老特拉福德的画面。
　　“快坐，杨！”他热情地招呼着，完全不像一个刚刚遭遇重伤的病人，反而像一个刚刚看完一场精彩比赛、兴奋不已的纯粹球迷，“我刚刚还在给队医吹牛，说我这辈子合作过的前锋里，你的首秀是最震撼的！上帝啊，你最后那个球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在那种情况下，扛开维迪奇，还能有心思想着用假动作骗德赫亚！我跟你说，就算是巅峰时期的费尔南多（托雷斯），都未必能处理得比你更漂亮！”
　　他眉飞色舞地，一帧一帧地，跟杨劫讨论着比赛的每一个细节，从助攻时突破路线的选择，到绝杀时背身技巧的运用，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那是一种最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嫉妒的、对足球的热爱。
　　亨德森站在一旁，看着队长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脸上的担忧也消散了不少，他笑着插嘴：“史蒂文，你悠着点，别太激动了，队医说你需要静养。”
　　“闭嘴，乔丹，你打扰到我和天才交流了！”杰拉德笑骂了一句，又转过头，像个炫耀玩具的孩子一样，兴致勃勃地对杨劫说，“你知道吗，杨，你那个‘嘘’的手势，简直帅爆了！我在利物浦踢了快二十年，做梦都想在老特拉福德这么干一次，但每次都被教练和裁判警告！你替我完成了梦想！干得漂亮！”
　　整个房间里，都充满了杰拉德爽朗的笑声。他就像一个毫无保留的大哥哥，对着自己最欣赏的弟弟，毫不吝啬地分享着自己的喜悦和赞美。
　　然而，杨劫的心，却在杰拉德这过度的、甚至有些刻意的热情中，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看着杰拉德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涨红的脸，看着他那双努力闪烁着光芒的眼睛。但他却从那光芒的深处，看到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和一抹一闪而过的、被强行压抑下去的黯淡。
　　一个真正的王者，一个将球队扛在肩上二十年的男人，在遭遇如此重创后，绝不会是这副模样。
　　他越是表现得开心，越是像个纯粹的球迷，就越证明，他内心的那份属于“球员”的火焰，正在熄灭。他似乎在用这种方式，拼命地将自己对胜利的渴望，将球队的未来，转移和寄托到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他在用“球迷”的身份，来麻醉自己作为“球员”的痛苦与绝望。
　　亨德森的担忧，是对的。
　　他们的图腾，真的快要倒下了。
　　离开理疗中心，回公寓的路上，杨劫一直沉默不语。
　　“嘿，兄弟，别想太多，”亨德森看出了他的心思，笨拙地安慰道，“你看，史蒂文状态不是挺好的嘛，精神头足得很，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杨劫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他知道，有些东西，只有他能“看”到。凭借着“大金刚神力”带来的超凡感知，他能清晰地“看”到杰拉德那强壮的身体内，那股代表着生命力的气息的流转。那股气息，在他身体的大部分区域都依然雄浑有力，但在右膝的位置，却出现了一团明显的、如同淤泥般的滞涩与衰败。那不仅仅是这次韧带撕裂带来的损伤，更是无数旧伤层层叠叠、常年累月的征战所留下的、几乎不可逆转的陈旧性耗损。
　　那是一具已经被透支到极限的、属于凡人的身体。
　　但是……如果不是凡人呢？
　　一个疯狂的、却又让他心跳加速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悄然萌发。
　　“大金刚神力”，这门来自古老东方的奇功，其根本奥义，并非是单纯的破坏，而是“生机”。它能让杨劫的身体百炼成钢，伤病自愈，其内在运转的，正是一股生生不息的、强大无比的生命真力。
　　这股真力，既然能修复自己的身体，那……能不能，也用来修复别人的身体？
　　杨劫的心脏，开始“砰砰”狂跳。他不知道答案，也从未尝试过。这其中蕴含的风险，更是无法估量。一旦暴露，他将面临的，可能是比罗杰斯的战术板复杂亿万倍的、来自整个世界的窥探与疯狂。
　　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给了自己无限信任与支持的队长，就这样在遗憾中凋零。他不能让那份属于默西塞德的红色传承，在自己面前断掉。
　　他要帮助他。
　　他要在不暴露自己秘密的前提下，用自己的力量，为这位迟暮的英雄，重新点燃那即将熄灭的火焰。
　　当杨劫带着一身寒气和纷乱的思绪回到公寓时，迎接他的，是扑面而来的、混杂着汗水与淡淡馨香的温热气息。
　　那是一种充满生命力的味道，瞬间冲淡了他从外界带回的阴霾。
　　客厅的地毯中央，萧潇正以一个极其挑战人体极限的姿态，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她没有开大灯，只有几盏落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墙壁上，像一幅流动的剪影。她上身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运动背心，下身是一条包裹着挺翘臀部和修长双腿的瑜伽裤。汗水早已浸湿了她的鬓角和后背，一滴滴地顺着她优美的脊柱沟滑落，在地毯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印记。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已经到了极限。这是杨劫教给她的那套“家传健身操”的第十四式——“罗汉举鼎”。这个姿势要求单膝跪地，另一条腿盘在腰间，上半身则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侧方拧转，双臂如托举重物般举过头顶。它不仅要求极致的柔韧性，更需要恐怖的核心力量来维持稳定。
　　推开门的轻响，像一根针，刺破了她紧绷的专注。
　　萧潇下意识地回头，当看清门口站着的是杨劫时，那张因极度专注而紧绷的小脸上，瞬间绽开了一个明媚无比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杂质，纯粹得像山巅的初雪，是一种毫不掩饰、发自内心的、全然信赖的喜悦。仿佛在她的世界里，刚刚经历的所有疲惫与挑战，都在看到他归来的这一刻，变得微不足道。
　　哪怕上一秒还在与地心引力做着殊死搏斗，这一秒，她的眼里便只剩下了那个归家的人。
　　然而，正是这心神一松，那副早已绷到极限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平衡。
　　就像一张拉满的弓弦突然松懈，所有的劲力瞬间消散。
　　“呀！”
　　她惊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那口气一泄，整个人便软软地向一旁倒去。
　　“喂！”
　　杨劫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一个箭步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抢在她摔倒在地之前，稳稳地将那具香汗淋漓的柔软身体揽入了怀中。
　　女孩温热柔软的身体撞入怀中，带着运动后的热度和淡淡的汗香，将杨劫瞬间拉回了现实。他低头看着怀里还在惊魂未定地喘着气的萧潇，脑海中回放的，却全是方才那个纯粹的笑容。
　　就在几分钟前，他的世界还充满了博弈、算计与英雄迟暮的悲凉。罗杰斯那番滴水不漏的话术，像一层无形的网，试图将他牢牢束缚；杰拉德眼中那抹强行压抑的黯淡，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而昨夜那条因嫉妒而生的毒蛇，更是无时无刻不在他内心最阴暗的角落里，吐着冰冷的信子。
　　他带着这一身的疲惫与阴霾回到这个小小的公寓，以为这里只是一个暂避风雨的壳。
　　然而，那个笑容，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精准地、毫不讲理地，照射进他心中最幽暗的角落。那条盘踞的毒蛇，在这光芒下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悄然退去；那张关于战术与未来的无形大网，似乎也出现了松动的痕迹；那份英雄迟暮的悲凉，则被这鲜活的、充满生命力的气息所冲淡。
　　一股暖流，从两人身体相接的地方开始，缓缓地、坚定地，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紧绷了一下午的肩膀，在这一刻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他脑中那些关于她过往的、肮脏的猜测，那些关于“她为谁而学”的尖锐问题，在此刻都变得荒谬而不重要。
　　至少，这个笑容，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至少，这个会因为他的归来而欣喜雀跃的女孩，现在，完完全全地在他的怀里。她的现在，以及可以预见的未来，都将被自己牢牢地握在手中。
　　也许，这就够了。
　　他在心底无声地对自己说。
　　“练功呢？差点走火入魔了啊？”他嘴上调侃着，手上的动作却无比温柔，将她扶正，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他的手掌抚过她因为汗湿而紧贴在身上的背心，感受着那惊人的热度和细腻的肌肤触感。
　　“都怪你突然回来，吓我一跳！”萧潇娇嗔地捶了他一下，随即又有些懊恼地撇了撇嘴，“这第十四式也太难了，我感觉我的腰都快断了。” 她揉着腰侧，眉头轻蹙，那副娇憨的模样让杨劫忍不住嘴角上扬。
　　杨劫扶着她站好，然后退后一步，仔细打量着她的姿态，眉头微蹙：“你发力不对。根基在腰胯，核心绷紧，感觉力量顺着脊椎往上传，别用肩膀硬扛。” 他的目光变得专业而专注，一瞬间从恋人切换回了导师的角色。
　　他说着，便亲自做起了示范。
　　同样的“罗汉举鼎”，在他做来，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他没有丝毫的勉强和颤抖，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和一种奇异的、如同古典雕塑般的韵律美。他甚至能一边维持着这个反人类的姿势，一边平稳地开口讲解：“看，重心落在膝盖和脚踝上，形成一个三角。腰腹这里要收紧，用这里的力把上半身‘顶’上去，肩膀是放松的……”
　　萧潇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知道杨劫很强，但只有亲身练习过，才能真正体会到，能将这套动作做得如此轻松写意，是何等恐怖的一件事。
　　“好了，你再试试。”杨劫演示完毕，重新走回她身后。
　　这一次，他没有再让她自己尝试，而是伸出双手，直接贴上了她的身体。
　　“放松，别跟我较劲，我带着你走。”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他的胸膛，坚硬而滚烫，从背后轻轻地贴住了她柔软的后背。一只手，按在了她平坦紧致的小腹上，另一只手，则扶住了她不堪一握的纤腰。
　　隔着薄薄的衣料，两人的体温在无声地交换，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电流在滋滋作响。
　　“吸气……对，用这里的力……”他的掌心带着灼热的温度，在她的小腹上缓缓施压，“感觉到没？是这里在发力，不是腰。”
　　“嗯……”萧潇的身体彻底软了，几乎站不稳，只能将全部重心都靠在他身上，任由他那充满力量的身体将自己完全包裹。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坚硬的肌肉轮廓，正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着令人心安的温度和力量。
　　杨劫并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他的所有动作都专业而克制。他在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最直观的教具，引导着萧潇去感受正确的发力方式。
　　这正是他那个大胆计划的第一步——实验。
　　他要将那三十六式“大金刚神力”，简化成一套普通人也能练习的“健体操”，然后通过最亲近的、也最值得信任的萧潇来进行实验，观察这套简化版的功法，是否能对普通人的身体产生积极的改造效果。如果可行，那么为杰拉德治疗的计划，就有了理论基础。
　　在杨劫的引导下，萧潇再次尝试。这一次，虽然依旧很吃力，但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力更强了，姿势也比之前稳定了许多。
　　随着呼吸的调整，一股微弱但真实的热流似乎真的顺着他引导的路径游走了一圈。
　　“呼……”完成动作后，萧潇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地毯上，仰头看着杨劫，眼睛亮晶晶的，“你这套东西也太神了。我感觉……比我以前练的任何一种舞蹈基本功，对身体的锻炼效果都好。”
　　“那是，老杨家的不传之秘。”杨劫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瓶水，状似无意地问道：“练了这几天，感觉怎么样？除了累。” 他的语气轻松，但眼神却紧紧盯着萧潇，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感觉？”萧潇喝了一大口水，想了想说，“说不上来，就是身体变轻了，以前跳舞有些拉伸的动作很费劲，现在就……很顺。还有，睡得特别好，以前熬夜第二天都起不来，现在感觉……嗯，精力很足。”
　　她歪着头，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看着杨劫：“说真的，这真是健身操？我怎么感觉比那些几万块一节的普拉提私教课还管用。”
　　这些反馈，与杨劫的预期完全一致。“大金刚神力”的根本，就是激发人体的内在生机。即便只是简化版的动作，长期坚持，也足以让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得到质的飞跃。
　　他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路子是对的。
　　“你说，”杨劫小心翼翼地抛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要是把这些动作改得简单点，给……呃，给身体不太好的人练，会不会也有点用？”
　　萧潇闻言，愣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沉思。她毕竟有着十几年的专业舞蹈功底，对人体结构和肌肉发力的理解，远超常人。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仿佛在脑海中重新拆解那些动作。
　　她沉吟了片刻，才不确定地说道：“理论上……或许可以。任何复杂的动作，都可以拆解成最基础的单元。这套操虽然姿势怪异，但我感觉它的核心，就在于呼吸与核心力量的联动。如果能抓住这个‘精髓’，再设计出一套更简单的动作来承载它，效果肯定会打折扣，但应该……不至于完全没有。”
　　她看着杨劫，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你怎么会突然想问这个？难道你还想开班授课，普度众生啊？”
　　“我是在想，这套东西对身体这么好，如果能让家里年纪大一点的长辈也练练，肯定对健康有好处。”杨劫随口找了个借口。
　　他不想现在就告诉她关于杰拉德的事，那太冒险，也太沉重。
　　“这倒是。”萧潇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不过简化起来可不容易。它难就难在每一个姿势都把身体拧到了极限，在这种极限状态下，你才能最深刻地感受到那股内在力量的流转。一旦简化，那种感觉可能就找不到了。”
　　她看着杨劫，眼中充满了惊叹与不解：“这套操，你说有三十六式吧？我现在练到第十四式就感觉快死了。我真的想不通，你是怎么把后面那几式做下来的？我光是看你演示，都觉得那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动作。我敢说，就算是从小练体操或者柔术的世界冠军，都未必能做到。”
　　“天赋异禀吧。”杨劫耸了耸肩，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
　　“切。”萧潇白了他一眼，显然不信他这套说辞，但也没有再追问。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只要这个秘密不会伤害到他，她愿意做一个糊涂的守护者。
　　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不过嘛，想要我帮你这个‘首席投资人’，继续当小白鼠，帮你研究怎么简化这套‘不传之秘’，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拿出点诚意来才行。”
　　“什么诚意？”
　　“陪我去逛街！”萧潇宣布道，“我来利物浦这么久，你除了带我去看那个黑漆漆的训练场，就没带我好好逛过！今天，你必须陪我，从头到脚，给我买一身新的行头！就当是你提前支付的‘研发经费’了！”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杨劫的胸口，一副“不答应就罢工”的架势。
　　杨劫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可爱模样，心中的那点阴霾早已彻底消散。
　　是啊，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无论前路如何，至少此刻，他有她，有家。
　　“成交。”他笑着，将那个还在撒娇的女孩，一把拉进了怀里。

二十九
　　两人并肩走在利物浦一号购物中心的露天广场上，都没有做任何伪装。杨劫是压根没这意识，而萧潇则是觉得，自己一个在国内都算不上家喻户晓的三线艺人，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实在没必要那么大惊小怪。
　　“喂，你现在好歹也是个名人了，真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来？”萧潇看着身边只穿了一件连帽卫衣，对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毫无防备的杨劫，忍不住提醒道。
　　“我有什么好防的，”杨劫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又不是什么大明星。再说了，英国人哪认识我这张东方面孔。”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激动的、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声音，便从不远处传来。
　　“上帝啊！快看！那是杨吗？那个29号！”
　　一个穿着利物浦红色球衣、体型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激动地指着杨劫的方向，对他身边的同伴大喊。他的同伴，一个同样穿着红色球衣的年轻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来，在确认了杨劫的脸之后，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是他！真的是他！”
　　下一秒，两人便像两头发了疯的公牛，穿过人群，朝杨劫冲了过来。
　　“嘿！杨！我们是你的球迷！”中年男人跑到跟前，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天哪，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前天晚上的比赛……简直就是上帝派来的！是我这辈子看过最伟大的双红会逆转！”
　　杨劫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礼貌性地笑了笑。
　　“能给我们签个名吗？”那个年轻球迷则举着手机，满眼都是崇拜的星光，“我叫汤姆，他是我爸爸。我们前天就在老特拉福德的客队球迷区！你最后那个进球，就在我们眼前！我爸当时激动得差点从看台上跳下去！”
　　看着对方那真诚而又狂热的眼神，杨劫无法拒绝。他接过汤姆递来的马克笔，在他那件印着“YANG 29”的球衣上，签下了自己还很生涩的名字。
　　“谢谢！太谢谢你了！”汤姆激动得语无伦次。
　　就在这时，那个中年男人，汤姆的父亲，突然上前一步，用一种与他粗犷外表完全不符的、近乎于恳求的语气，抓住了杨劫的手臂。
　　“孩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你……感觉怎么样？喜欢这里吗？”
　　杨劫愣住了，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这里很好啊，我很喜欢”
　　“我们……我们这座城市，这些年太难了。”老球迷的眼眶微微泛红，他没有提任何一个离开的球星的名字，但那份深沉的失落却感染了周围的空气，“我们见过太多天才，他们在这里发光，然后……就去了更光亮的地方。我们看着史蒂夫（麦克马纳曼）去了马德里，看着迈克尔（欧文）也去了马德里，看着费尔南多（托雷斯）为了冠军去了伦敦……每一个都是我们的心头肉，但我们都留不住。我们理解，但真的……很痛。”
　　他的手抓得很紧，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和他们不一样，孩子。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到那团火，那团和史蒂ven（杰拉德）一样的火。你感觉……就像是我们自己人。答应我，把这里当成家，好吗？”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杨劫的心上。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身上承载的，不仅仅是个人的梦想，更是一座城市、无数球迷那份卑微而又沉重的期望。
　　“我……我会的，先生。我从没想过就这么离开”
　　得到这个答案，老球迷才如释重负地松开了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送走了这对狂热的父子，杨劫和萧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我居然能和T9相提并论了吗？”
　　“T9是谁？”
　　“圣婴托雷斯啊，他可是利物浦的传奇”
　　“哈哈抱歉，我之前不怎么了解利物浦”
　　“。。。
　　。。。”
　　“不过，你现在想低调也难了。”萧潇调侃道。
　　“走吧，赶紧买完东西撤。”杨劫拉了拉卫衣的帽子，加快了脚步。
　　“你之前说你是被球探挖掘出来的？”
　　“对啊”杨劫奇怪，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萧潇却若有所思“但是感觉你很早就是利物浦的球迷了啊”
　　杨劫诧异的看着萧潇，心想这小娘皮敏锐的过分了。
　　“所以球探挖你的时候，你的内心是千肯万肯吧，根本不像你说的那样，充满了纠结”
　　杨劫嘴角弯了弯，好吧， 这个话题跳过。
　　然而，麻烦却接踵而至。刚才的骚动，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一路上，不断有穿着红色球衣的球迷认出他，激动地上前索要签名和合影。杨劫应接不暇，感觉自己脸都快笑僵了。
　　就在他们好不容易摆脱一群球迷，躲进一家奢侈品店时，几句熟悉的、带着不同地方口音的普通话，传了过来。
　　“卧槽，前天双红会看了吗？杨神简直帅炸了！”
　　“看了看了！最后那个绝杀，我差点把宿舍楼给吼塌了！”
　　“谁说不是呢！咱们留学生圈子都传疯了！真给我们华夏人长脸啊！咱什么时候出过这种大神啊”
　　杨劫和萧潇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三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华夏男孩，正一边挑选着最新款的球鞋，一边兴奋地讨论着。
　　他乡遇故知，尤其是在经历了刚才那番“异国追捧”后，这亲切的乡音，让两人的心中都涌起一股暖流。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孩，无意间瞥见了正和杨劫站在一起的萧潇。他先是一愣，好像有点眼熟，但随即目光又落回杨劫脸上，确认之后，整个人都激动地跳了起来。
　　“杨神！真的是杨神！”他压低声音惊呼，但那份激动根本掩饰不住，立刻用胳膊肘疯狂捅着身边的同伴，“快看！杨劫！活的！”
　　另外两个男孩立刻看了过去，当看到杨劫那张已经在华夏球迷圈里无比熟悉的脸时，也瞬间石化，随即爆发出压抑的狂喜。
　　“我操！真是杨神！”
　　“杨神！能签个名吗？”
　　“劫宝！我要给你生猴子！”
　　杨劫一阵恶寒，但是又不好直接跑开。
　　三人立刻扔下手中的鞋子，激动地围了上来，目光灼热地盯着杨劫，完全忽略了他身边的萧潇。或者说，他们的目光在萧潇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或许觉得这个女孩很漂亮、很有气质，但所有的注意力，立刻就被眼前这个刚刚在梦剧场封神的“自己人”给牢牢吸走了。
　　萧潇见状，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也有些好笑。她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将主场完全留给了杨劫。
　　“小声点，小声点。”杨劫对着三人做了个“嘘”的手势，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
　　那三个男孩立刻反应了过来，拼命压抑着激动，连连点头。
　　杨劫看着他们胸前别着的利物浦大学的校徽，心中一动，用一种同样恳切的语气说道：“几位兄弟，帮个忙。我现在……嗯，正陪朋友逛街。不太希望被太多人打扰，你们懂的。俱乐部和教练也希望我能更专注于足球。”
　　“懂懂懂！杨神你放心！”眼镜男孩拍着胸脯保证，“我们绝对保密！绝不给你添乱！你好好踢，就是给我们所有在外的华夏人，最大的争光！我们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另外两个也连声附和：“对！杨神加油！我们挺你！”
　　这番话，说得真诚而又热血。杨劫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年轻而又充满期望的脸，心中的那份担忧，化作了感动。
　　在和几人悄悄地合了影，并签了名之后，杨劫和萧潇才得以脱身。
　　“看来，我这个‘私人助理’，以后出门得给你当保镖了。”走出商场，萧潇长出了一口气，调侃道。
　　“确实有点麻烦。”杨劫皱了皱眉。他喜欢被球迷认可的感觉，但这种无时无刻不被注视的压力，也让他感到了些许不适。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踢球，不想自己的私生活被无限放大。
　　“习惯就好了，”萧潇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备用的黑色口罩递给他，“欢迎来到名人的世界，我的大球星。以后出门，这些就是你的标配了。虽然不能完全杜绝，但至少，能让你清静不少。”
　　杨劫接过口罩，看着身边这个应对比自己熟练太多的女孩，心中不由得感慨，好吧，这就是成名的代价。
　　就在两人准备打车回家时，杨劫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亚瑟·海耶斯。
　　“杨，是我，亚瑟。”电话那头，传来亚瑟一贯的、温和而又充满精英范儿的笑声，但声线里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亢奋，“打扰你休息了吗？还是在回味那场伟大的胜利？”
　　“还好，刚和朋友出来逛逛。”杨劫笑了笑。
　　“看来你已经提前感受到了胜利带来的‘甜蜜负担’，”亚瑟的语气带着调侃，“球迷的热情有时候确实让人难以招架。不过，这只是个开始。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一个能让你更快适应这一切的好消息。”
　　“哦？”
　　“还记得我们上次见面时，我说过的话吗？我说，我需要你在球场上，给我‘血腥味’。”
　　“我记得。”
　　“你做到了，杨。而且，你给我的，不是血腥味，你直接引爆了军火库！”亚瑟的声音陡然拔高，“双红会，客场，一传一射，绝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我们所有的筹码，都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多。”
　　“就在刚才，我接到了伊恩·艾尔先生（利物浦CEO）的电话。他主动邀请我，重新开启关于你第一份职业合同的谈判。”亚瑟顿了顿，似乎是在享受着杨劫可能会有的震惊，“而且，他向我保证，这一次，俱乐部会带着‘最大的诚意’。”
　　“所以，”亚瑟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专业而又充满力量的语调，说出了那个足以改变杨劫人生的消息，“现在，轮到我们来开价了。杨，听好我的建议。一份为期五年的长约，这是我们表达忠诚的方式。起薪，周薪五万英镑，并且包含每年递增百分之十五的条款。奖金方面，我们会争取英超最高一档的进球和助攻奖金。最重要的一点——个人肖像权，我们要求至少百分之五十的独立开发权！”
　　周薪五万英镑！
　　这个数字，像一颗真正的炸弹，在杨劫的脑海里轰然引爆！这比俱乐部最初开出的价码，整整翻了五倍！更不用说那价值连城的、百分之五十的肖像权！
　　“你觉得……怎么样？”亚瑟的语气，带着一丝笑意。
　　“我……”杨劫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萧潇。
　　萧潇也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她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先是震惊，随即，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飞快的计算，最后，化作了一种混杂着难以置信和如释重负的狂喜。
　　五万英镑周薪，一年就是二百六十万英镑，折合人民币超过两千五百万！这还只是起薪！对于一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深知金钱重要性的女孩来说，这个数字无疑是巨大的。但更重要的是，它意味着，那个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几千万的巨额解约金，在杨劫光明的未来面前，已经不再是那座遥不可及的大山。
　　但是，她也不想杨劫辛辛苦苦拼一年，只为了给她偿还那可笑的解约金。
　　她对着杨劫，用力地、肯定地，点了点头。那眼神里，充满了骄傲与欣慰。
　　杨劫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说出了那个他从未想过，会如此轻易说出口的决定。
　　“我没问题，亚瑟。一切，都交给你了。”

三十
　　连续几日的阴雨，终于被一个难得的晴天所取代。梅尔伍德训练基地沐浴在清冷的冬日阳光下，草皮上的白霜折射出晶亮的光芒，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出一团清晰的白雾。
　　双红会的余温，依然在训练场上发酵。杨劫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这支球队中的地位，发生了某种质的变化。传球训练时，球会更频繁地、也更舒服地来到他的脚下；分组对抗中，当他拿球时，队友们的跑位会下意识地围绕他展开，为他拉扯空间。他不再是一个需要被“考察”的新人，而是一个被真正信赖的、能够改变战局的战术核心。
　　就连罗杰斯，在训练中对他的态度也变得微妙起来。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强调杨劫必须融入那套短传体系，反而会偶尔在场边大喊，鼓励他“更坚决一点”、“相信你自己的判断”。那场与主教练的“训诫”，仿佛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博弈，罗杰斯用他的方式展现了掌控力，而杨劫，则用场上的表现，为自己赢得了更多的自由。罗杰斯似乎也意识到，这匹来自东方的野马，或许无法被完全驯服，但只要能掌控好方向，其爆发出的力量足以摧毁一切障碍。这种微妙的平衡，让训练场上的气氛既紧张又充满了活力。
　　结束了一天的高强度训练，冲了个澡，换上便服，杨劫感觉身体的疲惫感被一股暖流所取代。他归心似箭，只想快点回到那个有着温暖灯光和甜美笑容的小小公寓。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混合着女孩身上独特的馨香。杨劫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他换好鞋，习惯性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客厅的灯光调得很柔和，萧潇正盘腿窝在沙发的一角，怀里抱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白皙纤长的食指在触控板上灵活地滑动着。她戴着一副略显宽大的防蓝光平光眼镜，柔顺的长发被一根简单的黑色发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段雪白修长的脖颈。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光晕。那副认真研究的模样，让她身上那股属于明星的距离感消散殆尽，更像一个正在为某个项目而熬夜奋战的邻家学霸。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镜片后的明亮大眼睛因为看到他而瞬间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嘴角也漾开了甜美的笑意。
　　“回来啦？今天训练累不累？”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慵懒。
　　“还行，就是对抗赛强度有点大。”杨劫走过去，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然后一屁股坐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长手臂，将她连人带电脑一起揽进怀里。他低下头，在她散发着洗发水清香的发顶轻轻蹭了蹭，然后才好奇地凑过去看屏幕，“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饭都快凉了。”
　　屏幕上，是一个设计得花里胡哨、充满了各种动漫人物和鬼畜表情包的视频网站界面——正是国内年轻人聚集的Bilibili。
　　“哟，”杨劫忍不住笑了，他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萧潇那因为舒适而微微鼓起的脸颊，语气带着调侃，“没想到啊，我们家大明星也沦陷在B站了？我还以为你们平时除了刷时尚杂志就是看好莱坞大片呢。”
　　“什么叫你们家，”萧潇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小脸却微微一红，随即又像个刚刚完成了一项重大工程的小军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将屏幕完全转向他，“看清楚，本小姐可不是在摸鱼，我是在替你工作呢，我的大球星、安菲尔德新王、梦剧场寂静者！”她一连串地念出了最近国内媒体给杨劫起的各种外号，语气里满是骄傲。
　　杨劫定睛一看，屏幕上是一个刚刚注册不久、但已经有了几千粉丝的崭新B站账号主页。头像，正是他绝杀曼联后，张开双臂睥睨老特拉福德的那张经典照片，照片下方还被P上了火焰特效。而账号的名字，则简单直接，带着官方认证的蓝色小勾——“利物浦杨劫”。
　　“这是……”杨劫有些惊讶。
　　“当当当当！”萧潇像变戏法一样，又快速切换了几个浏览器标签页，“你的官方微博、官方B站账号，还有……”她故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指着一个绿色界面的网页，“官方百度贴吧账号，本首席运营官都已经帮你申请并初步搭建好了。瞧瞧，粉丝涨得多快！”
　　听到“贴吧”两个字，杨劫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了一下。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那个名为“大唐无双有九个职业”的、充满了黑历史的喷子小号，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做贼心虚般的喜感，仿佛自己的秘密基地被人发现了一样。他强忍住笑意，咳嗽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问：“怎么突然想起来弄这些了？挺麻烦的吧。”
　　“那当然要弄了！”萧潇立刻切换回了“首席投资人兼经纪人”的角色，挺直了腰杆，一本正经地开始给他上课，“你现在是什么身份？英超豪门的天才新星！双红会一战封神！你在国内的人气已经是现象级的了，知道吗？再不建立官方渠道，那些营销号和假冒伪劣都要把你吃干抹净了！”
　　她掰着纤长的手指，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我们必须趁着这股热度，建立起属于你自己的、稳固的粉丝阵地。微博，是官宣、发动态、和品牌互动的主平台，用来巩固基本盘；B站，年轻人多，氛围好，适合发一些训练花絮、生活日常、甚至是你打游戏的小视频，用来吸纳新粉丝，打造更接地气的形象；至于贴吧嘛……”她狡黠一笑，“那是核心粉丝的聚集地，也是和黑子们战斗的最前线！我们必须把这些阵地都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掌握话语权！”
　　杨劫看着她那副神采飞扬、指点江山、俨然一副金牌经纪人派头的模样，只觉得又好笑又心头火热。他知道，这个女孩，并非只是在追逐流量，而是在用她最擅长、最专业的方式，认真地、笨拙地，为两人的未来，规划着共同的蓝图。
　　“行吧，听你的。”他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纵容，“反正我也不耐烦搞这些，都交给你了，宝贝”
　　对于这些足球之外的名利场，他确实兴趣不大。只要能让他安安静静地踢球，其他的，都由她去折腾好了。这份全然的信任与依赖，让萧潇心中一甜，脸上笑开了花。
　　“这还差不多。”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亲昵地在他脸颊上蹭了蹭，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指在触控板上轻点了几下，打开了一个国内最大的游戏直播平台。
　　一个界面酷炫、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直播间，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与常规游戏主播不同，画面中央并没有主播的摄像头画面，只有一个制作精良、充满未来感的虚拟人物形象，静静地悬浮在游戏画面的左下角。而在直播间的右上角，则挂着一张风格冷峻的定妆照。照片上的女孩有着一头利落的银灰色短发，眼神锐利如刀锋，精致的五官如同冰雕，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此刻，直播间里传出的，正是照片上那个女孩的声音，清冷、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通过高品质的电竞麦克风，清晰地传达着战术指令。
　　“中路Miss，酱油去下面符点插个真眼，看一眼肉山。对面火猫没买活，我影魔BKB第一波，准备上高。”
　　“这是……”杨劫愣了一下，他不仅一眼认出了这是他最喜欢的游戏Dota2，更从那独特的ID和声线中，辨认出了主播的身份。
　　“厉害吧？”萧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叹和佩服，“这可是我们国内电竞圈一个传奇人物，ID叫‘niconi’。她是全世界所有Dota2一线职业战队里，唯一一个还在巅峰状态征战的女性中单选手，而且还是TI冠军！”
　　TI冠军？女中单？niconi？
　　杨劫听到这个ID，心中的猜测立刻得到了证实。“哦，是她啊。” 他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容。
　　Dota2的职业圈，堪称是电子竞技领域竞争最残酷、对天赋要求最高的修罗场之一，是绝对的男性世界。能在这样一个环境里，从无数顶尖的男性高手中杀出来，以核心中单的身份捧起代表着至高荣誉的冠军神盾，这本身就是一个近乎于神话的传奇。而“niconi”，正是这个神话的代名词。她从出道起就坚持不露脸直播，但那张流传甚广的、冷艳逼人的定妆照，和她那独特的、充满了攻击性的打法，以及赛场上嬉笑怒骂、怼天怼地的火爆脾气，早已让她成为了无数玩家心中又敬又怕的“尼酱”、“尼可尼”。
　　“你知道她？”萧潇有些意外，她以为杨劫只关注足球。
　　“当然，”杨劫笑了，“只要是打Dota2的，就没人不知道她。她的影魔、卡尔，简直就是艺术品。对线凶悍，打团思路清晰，切入时机完美。而且……出了名的脾气不好，喷起人来六亲不认，连教练都敢当面怼。”
　　“哇，你了解得还挺清楚嘛。”萧潇看着杨劫那如数家珍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看来是真爱粉了？吃醋了哦？”
　　“吃什么醋，”杨劫好笑道，“人家是靠实力吃饭的。我就是……嗯，挺佩服她的。” 在这样一个被男性荷尔蒙统治的领域，能取得如此成就，确实值得尊敬。
　　“那你怎么会突然看她的直播？”杨劫有些好奇，Dota2对于新手来说，门槛极高，复杂程度远超其他同类游戏。
　　萧潇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关掉了直播间的声音，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声音轻得像羽毛：“看你那么喜欢玩这个游戏，我也想……学学嘛。总不能以后你放松打游戏的时候，我只能在旁边傻看着，什么也不做吧？”
　　轰——！
　　这句话，像一道最和煦、最温暖的电流，轻柔却又无比精准地，击中了杨劫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呼吸。
　　作为一个曾经再普通不过的男生，他当然有过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幻想着有一天，能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她不仅不反对自己打游戏，甚至还会饶有兴致地坐在旁边，为自己加油呐喊，送上崇拜的目光。如果她还愿意为了自己，去主动学习这个复杂、甚至有些硬核的游戏，那简直就是……只存在于二次元小说里的、最奢侈的情节。
　　他从未想过，这个属于“屌丝”的、最卑微的梦想，会在今天，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照进现实。
　　而为他实现这个梦想的，还是一个光芒万丈、被无数人视为女神的大明星。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幸福感，混合着一种“何德何能”的眩晕感，如同温暖的海水般，瞬间将他吞没。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种温热的、名为“幸福”的情绪，彻底填满了，甚至有些微微发胀。他看着眼前女孩那双清澈见底的、充满了真诚与期待的眼睛，感觉自己之前那些因为“口技熟练”而产生的阴暗猜忌，是如此的可笑和卑劣。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一把将那个还在认真看着屏幕的女孩，紧紧地、紧紧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这个拥抱，没有丝毫的情欲，只有最纯粹的珍视与感激。他将脸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疯狂地、贪婪地，吸吮着她身上那股让他安心的香气，仿佛要将她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喂……你干嘛呀……突然发什么疯……”萧潇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莫名其妙，脸颊却悄悄红了，只能用拳头轻轻地捶打着他宽阔的后背。
　　“没什么，”杨劫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重的鼻音，“就是突然觉得……有你真好。”
　　这句最朴实的情话，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打动人心。萧潇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也伸出双臂，回抱住他，将小脸埋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那强健有力的心跳。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了许久，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对了，”萧潇似乎想起了什么，从他怀里探出头，眼睛亮晶晶地说道，“我刚才看‘niconi’直播的时候，突然有个想法。”
　　“嗯？”杨劫回过神来，看着她那副闪闪发光的模样。
　　“你看她人气这么高，每次直播都有几万人在线，礼物更是刷得飞起，听说她一年的直播收入比很多一线明星都高。我觉得……也许你也可以试试在闲暇的时候，做做直播？”萧潇的眼睛里，再次闪烁着属于“首席投资人”的精明光芒。
　　“我？直播？”杨劫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可能性。
　　“对啊！”萧潇掰着手指头，一条条地给他分析起利弊，“第一，这是和国内粉丝进行最直接互动的最好方式，可以快速巩固你的人气，把那些因为双红会过来的‘路人粉’转化为‘死忠粉’；第二，直播可以展现你球场之外的、更真实的一面，比如你打游戏的样子，或者……嗯，跟我一起做饭的样子？这样可以打破球星高高在上的距离感，打造更立体、更接地气的个人品牌；第三，也是最现实的，”她凑到杨劫耳边，压低了声音，像个小财迷一样，“直播的收入真的很可观，礼物打赏、签约费、商务合作……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资金来源啊！说不定……以后连你那份签字费都不用了，我自己就能把违约金给赚出来呢！”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杨劫成为横跨体育圈和直播圈的顶流巨星，日进斗金的光明未来。
　　然而，杨劫听完，却陷入了沉默。
　　他皱起了眉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明显的犹豫。
　　说实话，他有点心动。一方面，他确实享受被粉丝追捧的感觉，能够和那些支持自己的人直接交流，听起来似乎不错，那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如同球场上的聚光灯一样，让他沉醉。但另一方面，一种更深层次的、源于爷爷从小告诫的警惕，却让他本能地感到了抗拒。
　　“藏锋守拙”，这四个字，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双红会的一战成名，已经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这本就违背了他的初衷。如果再开启直播，将自己的私生活，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数百万人的注视之下…… 那会带来什么？
　　是更多的赞美，还是无穷无尽的非议？自己的心态，会不会在这场巨大的流量风暴中，受到影响？会不会变得骄傲自满，从而影响到球场上的状态？会不会因为一句无心之言，就被别有用心的人无限放大，引发一场无法控制的舆论危机？更深层次的担忧在于，过度的曝光是否会引来那些爷爷口中“有心人”的窥探？他那身非自然的力量，一旦暴露在现代科技无孔不入的审视下，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起了前几天，自己还在“开小号”和黑子们在贴吧对喷时。
　　他知道，自己的内心，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坚不可摧。他害怕自己会迷失在那些虚拟的数据和吹捧中，忘记自己最初的目标，更害怕那份力量带来的未知风险。
　　“怎么了？你不愿意吗？”萧潇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犹豫和抗拒。
　　“我……不知道。”杨劫摇了摇头，坦诚地说道，“我怕……外界过多的介入，会影响我的心态。对我来说，踢球，才是最重要的。”
　　他看着萧潇，眼神无比认真地说道：“我不想成为一个靠流量活着的‘网红’，我想成为一个真正的、靠实力说话的球员。”
　　听到这番话，萧潇心中那点关于商业变现的小算盘，瞬间被一股更深的敬意和爱恋所取代。她知道，眼前这个男孩，有着和这个浮躁时代格格不入的清醒与专注。他不是不渴望名利，但他更清楚，什么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强行劝说，而是主动依偎进他怀里，给了他一个全然支持的拥抱，“没关系，这件事不急。直播是个双刃剑，有利有弊，确实需要好好考虑。我们可以慢慢想，或者……你可以问问亚瑟的意见，他毕竟是专业的，看看他怎么建议。”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杨劫点了点头，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将专业的问题，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这是他新学到的一课。
　　虽然暂时搁置了这个提议，但“直播”这个念头，却像一颗种子，在他的心里悄然种下。
　　他突然想到，爷爷让他“藏锋守拙”，是怕他那非自然的力量，引来未知的灾祸。但如今，他已经身处世界足坛的中心，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所谓的“藏”，早已无从谈起。
　　连罗杰斯都在那堂“私人大师课”上，用战术分析的名义，旁敲侧击地试探他那超乎常人的体能极限。
　　既然无法再藏，那是否可以换一种思路？
　　大隐隐于市。将自己置于最喧嚣的红尘之中，用最汹涌的舆论和最直接的名利，来考验自己的本心。如果能在这种巨大的诱惑与非议中，依然保持一颗对足球的赤子之心，那是否也是一种更高级的修行？
　　这个念头，让他那颗因为未知而抗拒的心，产生了一丝动摇。或许，直面诱惑，比一味地逃避，更能锻炼心性？爷爷的告诫，或许也需要根据时代的变化，做出新的解读。
　　“在想什么呢？又走神了。”萧潇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嗔，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没什么。”杨劫笑了笑，将所有复杂的思绪都压回心底。他重新将女孩揽入怀中，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指了指屏幕上那个还在大杀四方的冷艳身影。

三十一
　　利物浦市中心，一家可以俯瞰默西河景的高级酒店行政酒廊里，柔和的背景音乐流淌，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雪茄的混合香气。
　　巨大的落地窗外，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几艘渡轮缓缓驶过，留下白色的尾迹。窗内，一场决定着一个年轻人未来五年甚至更长远命运的谈判，刚刚尘埃落定。
　　杨劫看着眼前那份新鲜出炉、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合同文本，上面清晰地印着“周薪五万英镑”、“百分之五十个人肖像权”等字眼，仍然感觉有些不真实。几天前，他还只是一个拿着青训顶薪、对未来充满不确定性的“潜力股”，而现在，他已经一跃成为了全英超同龄人中收入最高的球员之一。
　　“感觉怎么样？我的年轻国王？”亚瑟·海耶斯优雅地晃动着手中的威士忌杯，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脸上带着标志性的、温和而又充满掌控力的微笑，镜片后的蓝色眼眸里闪烁着成功的喜悦。
　　这场谈判，比他预想中要顺利得多。双红会那场石破天惊的表演，已经彻底改变了力量的天平。利物浦高层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决心和诚意，几乎全盘接受了亚瑟提出的所有核心条款。这不仅仅是一份球员合同，更像是一份俱乐部对未来王牌的提前投资。
　　“有点……像做梦。”杨劫老实地回答。五万英镑周薪，一年就是二百六十万英镑，这对于不久前还在为萧潇几千万解约金而暗自发愁的他来说，无疑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
　　“哈哈，习惯就好，杨。”亚瑟轻笑起来，“这只是一个开始。以你的天赋和潜力，未来还有更广阔的天地在等着你。这份合同，只是为你打下了一个坚实的根基。”
　　两人并肩走出酒廊，乘坐专属电梯下楼。电梯间光可鉴人，映照出两人截然不同的身影——一个是从容自信、运筹帷幄的顶级经纪人，另一个则是略显青涩、但眼神中已初具锋芒的足坛新贵。
　　“对了，杨，”走到酒店大堂，等待司机将车开过来的时候，亚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上次我们聊过的，关于直播平台的事情，还记得吗？”
　　“嗯，记得。”杨劫点了点头。萧潇那天提出的建议，以及他自己关于“红尘炼心”的思考，都还萦绕在他心头。
　　“在你踢完双红会之后，情况发生了一些有趣的变化。”亚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语气轻松，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我原本只是想初步接触一下华夏的几家主流平台，试探一下他们的意向。结果……呵呵，我不得不说，杨，你可能真的低估了自己现在在华夏的影响力。”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以便让接下来的消息听起来不那么像天方谭。
　　“这几天，我的邮箱几乎被来自华夏的邮件塞爆了。各大直播平台，都通过各种渠道联系到我，表达了强烈的合作意愿。而且，他们开出的条件……非常惊人。”
　　亚瑟看着杨劫，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的光芒：“我已经和其中几家最大的平台进行了初步沟通。他们的核心诉求很简单——独家签约。只要你同意只在他们平台进行直播，哪怕只是偶尔播一播，他们愿意付出的代价是……”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年，一亿。人民币。”
　　一……亿？
　　杨劫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高速飞来的皮球狠狠击中，瞬间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那个数字，语气带着荒诞感：“一亿？人民币？一年？”
　　“是的，你没听错。”亚瑟看到他震惊的表情，满意地笑了，“而且，这还只是初步报价。如果你愿意承诺一定的直播时长，比如每周播几个小时，或者在休赛期多一些互动，这个数字……上不封顶。”
　　一个亿……
　　杨劫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某个名人的著名小目标。他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辛辛苦苦训练，在球场上拼死拼活，周薪五万英镑已经让他觉得是天文数字。可现在，有人告诉他，只要点点头，偶尔在电脑前打打游戏，聊聊天，就能轻松拿到一个亿？
　　金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廉价了？
　　“这……这太疯狂了。”杨劫喃喃自语。巨大的诱惑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那颗刚刚因为签下大合同而略显膨胀的心彻底淹没。他甚至有一瞬间在想，有了这一个亿，萧潇那几千万的违约金，还算个事儿吗？
　　“确实很疯狂。”亚瑟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说实话，杨，我从事经纪人行业超过二十年，接触过无数的天才球员，包括像加雷斯·贝尔那样在成名前就展现出惊人潜力的。但我从未见过，一个刚刚在一线队踢了不到九十分钟比赛的年轻人，能获得如此夸张的商业报价。这几乎打破了我们这个行业所有的规则和认知。”
　　他看着杨劫，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开始为他分析这背后的深层原因：“当然，这并非完全因为你。这里面有几个关键因素在共同作用。”
　　“第一，是华夏直播行业的现状。那是一个正在经历野蛮生长的、资本极度狂热的市场。各大平台为了抢占市场份额，互相之间正在进行着惨烈的‘烧钱大战’。他们不计成本地用天价合同去挖角头部主播，去购买独家版权。在这种背景下，‘溢价’是常态。一个亿，对他们来说，或许只是营销预算里不算太大的一笔开销。”
　　“第二，是流量的价值。在互联网时代，流量就是一切。而现在的华夏，没有任何一个体育明星，能像你一样，同时具备如此巨大的话题性、潜力和独一无二的稀缺性。你是英超豪门的主力球员——至少是潜在主力，你在万众瞩目的双红会上一战封神，而且，你是华夏人。这几个标签叠加在一起，让你成为了一个现象级的流量入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亚瑟的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是华夏市场的特殊性。杨，你要明白，华夏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球迷群体，但同时，也是一片足球发展的‘盐碱地’。他们太渴望、太需要一个能在世界最高舞台上证明自己的英雄了。你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们长久以来的黑暗和等待。你承载的，不仅仅是你个人的价值，更是数亿球迷的希望和寄托。这种情感上的投射，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所以，那些平台愿意为你开出天价，他们买的不仅仅是你的直播时间，更是买下了你背后那庞大的、充满期待的、亟待释放的民族情感。”
　　亚瑟的分析，冷静而透彻，像一把手术刀，将杨劫爆红背后复杂的商业逻辑和社会心理，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
　　杨劫沉默了。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识到，自己身上所承载的重量。那不仅仅是利物浦球迷的期望，更是来自遥远祖国的、沉甸甸的目光。
　　“所以，我的建议是，”亚瑟将话题拉了回来，“这份报价，我们可以先接触着。坦白说，这个数字，即使是我，也很难对它说不。”他略带自嘲地笑了笑，承认自己也被这“糖衣炮弹”砸得有些晕眩，“特别是开价最高的这家，叫‘鲨鱼’，据说是目前华夏最大的直播平台。他们的条件异常宽松，几乎没有直播时长的硬性要求，也不设流水目标，唯一的条件就是独家，只要你愿意在他们平台开播，哪怕一个月只播一次，他们也认。这种几乎是‘白送钱’的合同，确实罕见。”
　　“当然，最终决定权在你。我会为你争取一份尽可能灵活、不打扰你训练和比赛的合同。你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来，想播就播，不想播就不播。把它当成一个与球迷互动的窗口，一个额外的收入来源，而不是一个负担。”
　　“我……需要考虑一下。”杨劫没有立刻答应。一个亿的诱惑固然巨大，但他内心深处那份关于“藏锋守拙”和“红尘炼心”的挣扎，依然存在。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个消息，去权衡利弊。
　　“当然，你有足够的时间。”亚瑟并没有催促，他知道，对于杨劫这样的年轻人来说，过早地被卷入资本的洪流，未必是好事。“这件事，你可以慢慢想，也可以和萧小姐商量一下。记住，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并为你争取最大的利益。”
　　就在这时，亚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屏幕，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显古怪的表情。
　　“看来，今天的好消息还不止一个。”他抬起头，看着杨劫，宣布了另一个同样出人意料的消息。
　　“刚刚收到邮件，来自华夏足协。”
　　“华夏足协？”杨劫愣了一下。
　　“是的，”亚瑟点了点头，“他们正式向你发出了邀请，希望你能代表华夏国家青年队（U20），参加下个月在阿联酋举行的亚洲青年足球锦标赛预选赛。”
　　国青队？亚青赛预选赛？
　　杨劫彻底愣住了。这个消息，比刚才那个一个亿的报价，更让他感到意外和……一丝荒谬。
　　“我……符合条件吗？”他下意识地问道。他从未在国内任何一家职业俱乐部的青训体系注册过，也没有参加过任何级别的国内赛事。按照常规的选拔流程，他根本不可能进入国字号球队的视野。
　　“理论上，只要你拥有华夏国籍，年龄符合要求，就符合条件。”亚瑟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看来，你在双红会上的表现，不仅惊动了英格兰，也惊动了你的祖国。他们显然不希望错过你这样一位百年一遇的天才。”
　　“不过……”亚瑟话锋一转，开始给出他的专业建议，“关于这个邀请，我的建议是，先接受，把名额占住。但暂时不要着急去报到。”
　　“为什么？”杨劫有些不解。
　　“杨，你必须清醒地认识到，”亚瑟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这份天价合同，直播平台的疯狂追逐，甚至是华夏足协的破格邀请——它们的根基是什么？”
　　他看着杨劫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利物浦。是你穿着这身红色战袍，在英超赛场上的表现。这里，才是你的基本盘。失去了这个根基，其他的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接受邀请，是表达你愿意为国效力的态度，这很重要。但立刻回去参加一个重要性并不算太高的预选赛，为此缺席利物浦至少两到三周的关键比赛和训练，在我看来，得不偿失。现在正是你在球队站稳脚跟的黄金时期，而且……斯图里奇和唐宁也即将伤愈复出，竞争会空前激烈。这个时间点离开，无异于自毁长城。”
　　“所以，我的策略是：先书面回复接受征召，表达为国出力的意愿。然后，我会和俱乐部沟通，以你需要时间适应一线队节奏、或者有轻微伤病需要恢复为由，向华夏足协申请‘延迟报到’。这样既保住了名额，也给了你足够的时间，先在利物浦彻底站稳脚跟。等你在俱乐部的位置稳固了，再考虑国家队的事情，那才是水到渠成。”
　　亚瑟看着他，眼神深邃：“是选择立刻回去，享受为国出征的光环？还是暂时隐忍，留在俱乐部，继续巩固你刚刚打下的江山？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你需要尽快给我答复，我好回复华夏足协那边。”
　　司机的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酒店门口。
　　杨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窗外，利物浦的街景缓缓倒退。他的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
　　一个亿的天价直播合同，一份来自祖国的意外征召，以及亚瑟那番关于“基本盘”的冷静分析……
　　命运的齿轮，似乎在他双红会封神的那一刻起，便开始以一种他无法预料的速度，这些原本遥不可及的名与利，如今正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闯入他的生活。他花了两天时间才逐渐消化这些信息，心中的那份不真实感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所取代。
　　幸运的是，紧密的赛程没有给他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双红会三天后，利物浦便要奔赴伦敦，客场挑战“铁锤帮”西汉姆联。
　　厄普顿公园球场，一个典型的英格兰老式球场，设施算不上先进，但那里的球迷以狂热和强硬著称，是任何客队都不愿轻易踏足的“地狱客场”。而他们的主教练，萨姆·阿勒代斯，更是英超赛场上一位风格独树一帜的“老江湖”。他不追求华丽的控球，只信奉最简单直接的肌肉碰撞、长传冲吊和定位球轰炸，尤其擅长在面对强队时，摆出密不透风的“铁桶阵”，用最“丑陋”的方式抢分。
　　赛前的最后一堂战术课上，梅尔伍德的气氛有些凝重。罗杰斯站在战术板前，脸色比以往更加严肃。
　　“先生们，我们都知道厄普顿公园意味着什么。”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响，“那里没有优雅的足球，只有最原始的肉搏。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来激怒我们，破坏我们的节奏。他们会在每一次身体接触中挑战裁判的底线，会在每一次定位球时将禁区变成摔跤场。”
　　他用红色的马克笔，在代表西汉姆联半场的区域，画上了一个厚重的盾牌。“阿勒代斯一定会排出5-4-1的阵型，他们的两个边后卫几乎不会前插，四名中场会在禁区前组成第一道屏障，三名中后卫则死守禁区。他们会像一群野蛮人一样，用最凶狠的铲抢和犯规，来阻止我们进入危险区域。”
　　战术板上，利物浦的首发阵容赫然在列。在左边锋的位置上，那个熟悉的29号，第一次，出现在了首发名单之中。
　　这个决定，并没有引起更衣室太大的波澜。斯图里奇和唐宁的伤缺，让这个位置本就捉襟见肘。阿萨伊迪在双红会上的灾难性表现，更是让他彻底失去了罗杰斯的信任。杨劫的首发，几乎是目前情况下，唯一合乎逻辑的选择。
　　罗杰斯看向杨劫，眼神复杂，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杨，这场比赛，我需要你的冲击力。但我同样需要你的头脑。面对他们的密集防守，无谓的单打独斗没有任何意义。我需要你更多地利用你的身体优势作为支点，为路易斯（苏亚雷斯）和中场球员创造空间。在边路，多尝试和队友进行撞墙配合，利用速度去冲击他们身后可能出现的空当。最重要的一点——保护好自己！不要和他们进行无谓的缠斗，更不要被他们的挑衅激怒。明白吗？”
　　“明白，先生。”杨劫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既是信任，也是最后的警告。罗杰斯仍在试图掌控缰绳，允许他冲锋，但前提是必须在“体系”的框架内。
　　与此同时，远在华夏的网络世界，早已因为一份提前泄露的首发名单而彻底引爆。
　　北京时间晚上十一点半，距离利物浦客场挑战西汉姆联的比赛还有一个小时，各大体育论坛的利物浦专区、足球板块，乃至各大门户网站的体育首页，早已被同一个名字所淹没——杨劫！
　　“首发！首发！杨神首发了！不是替补！是首发！老子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 - 这条来自虎扑论坛的帖子标题，在短短半小时内获得了数万的点亮和回复。
　　“卧槽！有生之年系列！终于看到华夏人在五大联赛豪门踢上主力了！我他妈现在就去楼下放挂鞭炮庆祝！” - 微博上，这条评论被转发了上万次。
　　“哭了！真的哭了！从孙海之后多少年了？妈的，当年守着电视看曼城比赛的心情又回来了！不，比那时候还要激动一百倍！” - 贴吧里，无数老球迷翻出了尘封的记忆，感慨万千。
　　“兄弟们，速效救心丸备好！啤酒炸鸡准备好！闹钟定好！今晚谁也别睡！我们正在见证华夏足球的历史！” - 各大球迷群里，类似的口号此起彼伏。
　　压抑了太久的期待，如同火山般喷发。从杨劫在青年队崭露头角，到双红会替补登场一战封神，再到如今，真真切切地以首发主力的身份站上英超赛场，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对于渴望英雄的华夏球迷来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骄傲乃至民族情感，都毫无保留地寄托在了这个年仅十八岁的年轻人身上。
　　“楼上的别太激动！别奶！别奶！” 理性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客场打西汉姆联不好踢！阿勒代斯的大巴是出了名的难啃！杨神第一次首发，压力肯定山大，千万别受伤才是最重要的！”
　　“怕什么？杨神就是专治各种铁桶阵！连曼联的后防线都被他冲烂了，还怕西汉姆联这几个糙哥？”
　　“求进球！求表现！哪怕只有一个助攻也行啊！狠狠打那些质疑他昙花一现的黑子的脸！”
　　无数的球迷涌入杨劫刚刚开通、由萧潇“代管”的微博和B站账号下疯狂留言、点赞、刷屏。各种“杨吹”、“劫报”、“杨永信”（电疗对手）的新梗层出不穷。短短几个小时内，他的微博粉丝数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突破了百万大关，B站账号的关注数也呈几何级数增长，速度之快，让后台的运营人员都目瞪口呆，以为是遭遇了黑客攻击。
　　利物浦，杨劫的公寓里。
　　萧潇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如同瀑布般刷新的评论和@提醒，以及后台几乎要爆炸的私信提示，脸上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灿烂笑容。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眼光毒辣的金牌制作人，发掘并一手捧红了自家艺人，那种巨大的成就感让她心花怒放。她一边兴奋地截着各种有趣的评论和表情包，一边拿起手机，对着正在客厅里进行赛前最后一次拉伸放松、心无旁骛的杨劫疯狂拍照。
　　“喂喂喂，别拍了，我在找感觉呢。”杨劫有些无奈，他正闭着眼睛，调整着呼吸，观想着球场上的每一个细节，试图将身体和精神都调整到巅峰状态。今晚的首发，对他而言，意义重大。
　　“不行，必须拍！”萧潇举着手机，像个专业的战地记者，绕着他转圈，寻找着最佳角度，“这可是历史性的时刻！你的第一次英超首发！必须全方位无死角记录下来！发给国内的粉丝们看看，让他们安心！让他们看看你这完美的肌肉线条！”
　　拍够了照片，萧潇心满意足地坐回沙发上，精挑细选了几张杨劫专注拉伸、侧脸线条刚毅、荷尔蒙爆棚的照片，准备卡着比赛开始前发布到微博和B站动态，再配上一段自己精心撰写的、热血沸腾的文案。顺便，她也点开了私信页面，打算挑选一些真诚的球迷祝福进行回复，这也是维护粉丝关系的重要一环。
　　然而，点开私信列表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僵住了。
　　除了大量正常的加油和鼓励，私信列表里，还充斥着各种不堪入目的内容。
　　有疯狂的男球迷发来几千字的长篇大论，逐帧分析他在双红会上的技术动作，逻辑清晰，论据充分，言语间充满了近乎宗教般的狂热崇拜，仿佛杨劫的每一次触球都蕴含着宇宙的奥秘；
　　有自称“内部人士”、“舅舅党”的家伙，神神秘秘地要给他提供西汉姆联后防线的“绝密弱点分析”，甚至还有附带赔率的“内部消息”；
　　而更多的，则是一些女性用户发来的……极其露骨的骚扰信息。
　　各种角度的性感自拍、穿着暴露到近乎情色的私房照、在健身房镜子前刻意展示曲线的照片、甚至还有直接发来性器官特写的……留言更是赤裸直白得令人作呕，仿佛杨劫不是一个球员，而是一个公开拍卖的性幻想对象。
　　“杨神，看看我，肤白貌美大长腿，D罩杯，水多活好不粘人，姐姐什么姿势都会，给个机会，绝对让你体验什么叫真正的快乐 [害羞]”
　　“弟弟好棒！姐姐这里有更好的奖励哦~ 想不想尝尝姐姐刚健完身流汗的味道？[舔屏]”
　　“老公！我想给你生猴子！今晚就来！地址私你了！免费！倒贴都行！求你了！让我给你舔舔脚都行！”
　　萧潇看得目瞪口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随即一股混杂着恶心与愤怒的无名火直冲脑门。她感觉自己精心呵护、视若珍宝的男人，正在被一群不知廉耻的野女人用最肮脏的方式意淫和玷污。
　　“呸！什么玩意儿！一群骚货！”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纤细的手指在删除键和拉黑键上点得飞快，速度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免费？倒贴？舔脚？想得美！我家杨劫是你们能随便碰的吗？想睡他？下辈子吧！先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她一边删，一边气鼓鼓地低声吐槽，那副炸了毛、像护食小猫一样的姿态，让旁边正在拉伸的杨劫看得忍俊不禁。
　　“行了行了，我的首席运营官大人，”他笑着起身，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在她气鼓鼓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跟她们置什么气，眼不见心不烦，直接拉黑就完事了。网络上什么妖魔鬼怪都有，你要是每个都生气，不得气成河豚？”
　　“我才没生气呢！我是替你不值！”萧潇嘴硬道，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安心气息。不过，她心里却暗暗下定了决心。看来，这个“首席社交媒体运营官”的工作，比她想象中要艰巨得多。她不仅要负责宣传推广，还得兼职“网络保镖”和“防火墙”，把这些狂蜂浪蝶都挡在门外。
　　球员大巴抵达厄普顿公园时，迎接他们的是震耳欲聋的嘘声和漫天的中指。西汉姆联的球迷将客队大巴团团围住，用各种污言秽语“欢迎”着他们的到来。
　　走进客队更衣室，狭小、简陋，甚至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墙壁斑驳，灯光昏暗，与安菲尔德那现代化的设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欢迎来到厄普顿公园，小子。”丹麦中后卫阿格拍了拍杨劫的肩膀，脸上带着一丝苦笑，“这里的草皮像菜地，更衣室像监狱，球迷像疯子。忘掉那些漂亮的传球吧，在这里，你只需要战斗。”
　　巴西后腰卢卡斯也走了过来，他指了指自己的小腿：“看到这道疤了吗？就是上一场在这里留下的。他们的中场凯文·诺兰，那家伙踢球脏得很，你等下对位要小心他的黑脚。”
　　老队员们的“善意提醒”，让杨劫对这场比赛的残酷性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国内，杨劫的家中。
　　客厅的灯光亮如白昼，茶几上摆满了水果零食和泡好的热茶。杨劫的父亲杨峥，穿着一身宽松的唐装，端坐在红木沙发上，目光沉稳地盯着电视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母亲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她手里拿着一个丝绸抱枕，一会儿看看电视屏幕上滚动播放的双方首发名单和阵型图，一会儿又 nervously地看向丈夫。
　　“开始了开始了！入场了！”母亲看到球员入场的画面，立刻紧张了起来，她指着屏幕上那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红色身影，声音都有些颤抖，“是小劫吧？他排在第几个？哎呀，这导播怎么回事，镜头晃来晃去的，怎么就不能给我们家小劫一个清晰的特写呢？”
　　“是他是他，29号，跟在苏亚雷斯后面呢，看见没？”杨峥的声音依然沉稳，但微微握紧的拳头，和那比平时快了半拍的心跳，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与紧张。
　　“他看起来……脸色好像有点白？是不是太紧张了？”母亲仔细端详着屏幕上儿子一闪而过的特写，担忧地问。
　　“第一次首发，还是客场，对手又是西汉姆联这种有名的‘屠夫队’，能不紧张吗？”杨峥喝了口滚烫的茶，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没事，年轻人，适应适应就好了。踢过这一场，就好了。”
　　伦敦，厄普顿公园球场。
　　比赛开始的哨声，如同打响了一场阵地战的号角。西汉姆联果然如罗杰斯所料，从第一分钟起就全线退守，摆出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阵。他们的阵型收缩得极扁，五名后卫如同城墙般横亘在禁区内，四名中场则在禁区前沿组成第二道屏障，三条线之间的距离几乎不超过十米，将所有的空间都压缩到了极致。看台上，近三万名主队球迷从比赛第一秒就开始发出震耳欲聋的助威歌声和针对客队球员的嘘声，尤其是当苏亚雷斯和杨劫这两个被视为最大威胁的球员拿球时，那嘘声更是响彻云霄，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利物浦牢牢掌控着球权，皮球在中后场被耐心地传递着，试图通过快速的转移和跑位，来调动铁锤帮那如同混凝土浇筑般的防线。但每一次传递，最终都会在禁区前沿那片由肌肉和意志筑成的丛林里，无功而返。西汉姆联的球员如同经验丰富的伐木工，每一次拦截和铲断都凶狠而精准，动作大，却又总能巧妙地控制在黄牌的边缘。苏亚雷斯更是被对方的中后卫詹姆斯·科林斯和温斯顿·里德轮番“照顾”，不断的身体对抗和小动作让他显得有些烦躁。
　　“比赛的场面和我们预想的一样，”天空体育的解说席上，加里·内维尔用一种近乎幸灾乐祸的语气评论道，“典型的阿勒代斯式足球。西汉姆联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将利物浦拖入了他们最不擅长的阵地战绞杀。看看利物浦的球员，他们在中场传来传去，但根本找不到向前渗透的线路。苏亚雷斯完全被冻结了，那个华夏小子……看起来也遇到了麻烦。”
　　场边的罗杰斯，眉头紧锁，双手插在口袋里，不停地在指挥区内踱步、呼喊，要求球员保持耐心，加快传球节奏，多尝试拉开宽度。
　　比赛前三十分钟，杨劫确实遇到了麻烦。他几次尝试在边路拿球，都会立刻陷入西汉姆联右边后卫盖伊·德梅尔如同水泥墙般的贴身紧逼，以及中场马克·诺布尔及时的回防协防。厄普顿公园那坑洼不平、略显湿滑的草皮，也让他在做一些高速变向动作时显得有些束手束脚。他甚至能感觉到德梅尔在对抗中，隐蔽地用膝盖顶撞他的大腿侧面，用手肘戳他的肋骨。
　　“杨拿到了球！德梅尔贴得很紧！诺布尔也过来了！他试图转身……哎呀！被诺布尔连人带球一起放倒了！裁判没有表示！”占君的声音有些紧张，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哎呀！小劫怎么又被他们撞倒了啊？这帮人踢球怎么这么野蛮？裁判也不管管！”电视机前，杨劫的母亲看到儿子一次次在对抗中倒地，心疼得不行，焦急地拍着沙发扶手。
　　“没办法，对手就是这么踢的，英超客场就这样，身体对抗太激烈了，”杨峥耐心地解释道，目光却从未离开屏幕，“而且客场的场地也不太好，做动作容易打滑，容易受伤。你看，小劫他现在就学聪明了，不轻易在边路跟他们硬碰硬了，开始往中路靠，多回撤拿球了。”
　　国内的网络直播间里，弹幕也早已炸开了锅。
　　“西汉姆联这踢的是足球还是橄榄球？动作也太脏了吧！” “心疼杨神，被重点照顾了，根本拿不到球。” “裁判眼瞎吗？德梅尔这都多少次犯规了？” “杨神加油啊！别受伤！进不进球无所谓，健康最重要！” 球迷们的心情，从赛前的无限期待，渐渐变成了担忧和焦躁。
　　公寓里，萧潇也看得心惊肉跳。她紧紧攥着抱枕，每次看到杨劫被对方球员粗暴地放倒在地，她的心都会揪一下。她打开手机，一边看着直播，一边分心搜索着足球规则，努力听着占君的解说，想要搞清楚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杨劫不像上一场打曼联时那样，轻松地过掉对手？为什么他拿球那么困难？
　　正如杨父所观察到的，意识到单纯依靠速度和爆发力难以在狭小空间、糟糕场地和对方针对性布防下奏效后，杨劫开始主动调整。他不再固守在左边路等待机会，而是更多地向中路移动，甚至大幅度回撤到中场线附近去接球，试图远离对方的重点“绞杀区”。
　　比赛第35分钟，杨劫在中圈弧顶背身接到库蒂尼奥的传球。德梅尔如同跗骨之蛆般紧紧贴在他的身后，不断用膝盖顶着他的后腰，试图干扰他的平衡。杨劫重心压低，双腿如同扎根在草皮上，用强悍的腰腹力量和宽阔的后背硬生生扛住了德梅尔的冲击，右臂也巧妙地张开，隔开了对方试图伸过来的手臂。他将球牢牢控制在左脚前，就像一座无法撼动的桥头堡，稳稳地将球回做给了位置更好的亨德森。
　　“漂亮的背身护球！德梅尔完全顶不动他！杨劫开始更多地利用他的身体优势来做策应了！”占君敏锐地指出了杨劫的变化。
　　几次成功的背身护球和回做，渐渐让利物浦的中场运转变得流畅了一些。库蒂尼奥和亨德森拿球的空间稍稍变大，可以更从容地组织进攻。
　　比赛第40分钟，杨劫再次在相似的位置背身拿球。这一次，除了德梅尔，西汉姆联的后腰诺兰也从侧面逼了上来，形成了一个更严密的包夹。
　　“杨劫又被包夹了！这次看他怎么处理！”
　　就在诺兰即将贴上来的瞬间，杨劫的左脚脚底将球向后轻轻一拉，紧接着，以右脚为轴，一个极其迅捷、毫无征兆的向内线转身！ 同时左肩顺势向前顶出！
　　这个转身动作幅度极小，却快如闪电！诺兰和德梅尔完全没料到他在如此强硬的对抗下还能做出如此灵活的动作，重心都被彻底晃开！
　　“转身！漂亮的拉球转身！他摆脱了两人的包夹！”
　　摆脱后的杨劫没有贪功，立刻将球斜塞给了前插的库蒂尼奥，自己则立刻转身前插，试图与巴西人打出一个快速的撞墙配合！
　　“二过一！机会！”
　　库蒂尼奥心领神会，不等西汉姆联的防线合拢，直接送出了一记贴地的斜塞球，穿透了防线！
　　人到球到！杨劫在禁区左侧肋部追上了皮球！西汉姆联的中后卫科林斯立刻补防过来，封堵他的射门角度！
　　一对一！
　　杨劫带球高速逼近科林斯，左脚连续做出两次向外侧拨球的假动作，步频极快，如同高速运转的缝纫机针头！ 皮球仿佛黏在他的脚上，随着他身体的晃动而左右摇摆。
　　科林斯的注意力完全被他脚下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所吸引，身体重心下意识地跟着向外侧移动，准备封堵他可能进行的下底传中。就在科林斯重心偏移的刹那，杨劫等待的就是这一刻！他的左脚却突然用脚弓内侧，猛地将球向内线一扣！同时整个身体如同猎豹般向内侧沉肩！
　　这是一个节奏感和爆发力完美结合的内切扣球变向！简单，直接，却致命！
　　科林斯庞大的身躯因为重心的突然转换和杨劫那不讲理的爆发速度，被彻底甩在了身后！
　　“过去了！漂亮！内切！射门的机会！”占君的声音瞬间拔高！无数守在屏幕前的华夏球迷，也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杨劫扣球过人后，面前出现了一丝难得的射门角度！他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在完成变向的同时，抡起了自己的右脚——他的逆足！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选择像双红会时那样的爆射！连门将阿德里安都下意识地移动重心，身体紧绷，准备封堵近角！
　　然而，杨劫的右脚在即将触碰到皮球的瞬间，却猛地用脚弓内侧，对着皮球的中下部，轻轻一“兜”！ 动作隐蔽而又写意！
　　皮球带着强烈的、不可思议的弧线，如同月牙般绕过了阿德里安绝望伸出的指尖，也绕过了补防到门线上的后卫的头顶，精准地旋向了球门的远角！
　　那里，是理论上的绝对死角！
　　唰！
　　皮球应声入网！干净利落！
　　1-0！ 上半场临近结束！
　　整个厄普顿公园球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客队球迷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球进了！！！杨劫！！！世界波！！！又是世界波！！！”占君激动得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嘶哑，“在球队将近四十五分钟的围攻都无功而返的时候！又是杨劫站了出来！他先是用一次强硬的背身护球和灵巧的转身摆脱了边后卫的纠缠！随后与队友完成精彩配合杀入禁区！最后用一次教科书般的内切扣球过人晃开了最后一名中后卫！他用自己的右脚！他的逆足！打进了一脚神仙球般的兜射！打破僵局！太不可思议了！这就是超级天才的能力！”
　　“进了进了！小劫进球了！是小劫！”杨劫的母亲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夺眶而出，紧紧抱住了身旁的丈夫。杨峥也用力地挥舞着拳头，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骄傲和激动，他大声喊道：“好小子！好样的！这球打得真漂亮！真他妈的提气！”
　　“啊啊啊啊啊！进了！太帅了！！！”公寓里，萧潇抱着笔记本电脑，对着屏幕上正在慢动作回放的进球画面，发出了比刚才苏亚雷斯进球时（指双红会）还要高亢的花痴般的尖叫，她甚至忍不住跳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她紧绷了一整场的心，终于在此刻彻底放松下来，化作了无尽的喜悦和骄傲。
　　进球后的杨劫，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冲向角旗区！他高高跃起，在空中做出了一个舒展的、C罗式的转身庆祝动作！稳稳落地后，他张开双臂，接受着从客队看台传来的疯狂欢呼！苏亚雷斯、库蒂尼奥、亨德森……所有的队友都冲了过来，将他紧紧地拥抱！
　　场边的罗杰斯，这一次，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他用力地鼓掌，为这个打破僵局的金子般的进球，也为这个正在以惊人速度学习和适应的年轻人。这个进球，既有石破天惊的个人能力闪光，也有之前与队友耐心配合的铺垫，更重要的是，它出现在球队最需要的时候。
　　半场结束的哨声随即响起，利物浦带着1-0的领先优势进入更衣室。杨劫用一粒技惊四座的进球，再次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也让所有关注他的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厄普顿公园球场的客队更衣室里，气氛与赛前截然不同。领先的优势和杨劫那粒精彩绝伦的进球，像一剂强心针，驱散了球员们心中因对手凶悍逼抢和糟糕场地而滋生的些许焦虑。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的热气、运动饮料的甜味，以及一种压抑着的兴奋。
　　布伦丹·罗杰斯站在战术板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他先是肯定了球队上半场后半段的耐心和控制力，表扬了库蒂尼奥在中场的调度，以及亨德森在防守端的覆盖。“我们掌控了比赛，小伙子们，这就是我想要的足球。节奏在我们这边，不要急躁。”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坐在角落里，正安静地喝着水的杨劫。“杨，”他的声音温和，带着鼓励，“上半场那个进球非常漂亮，处理得很聪明。下半场，我需要你继续保持这种状态。记住我们赛前说的，利用你的优势去冲击他们的肋部，多和路易斯、菲利佩进行小范围的配合。在合适的时机，我允许你更坚决一些，尝试自己解决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似乎随意，但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杨劫的脸：“但前提是，必须是‘合理’的选择。我需要的是持续的威胁，而不是一次性的赌博。保护好球权，保护好你自己。”
　　说完这番话，罗杰斯便不再看他，转身继续布置着下半场的整体防守策略。他双手抱胸，手指无意识地在胳臂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一个他内心并不完全平静时下意识的小动作。他知道，自己正在“捏着鼻子”依赖这个华夏小子，这种感觉并不好受，但他更需要胜利。
　　杨劫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了然。罗杰斯给了他一定的自由开火权，但那根名为“合理性”的缰绳，依然紧紧攥在这位主教练的手中。
　　下半场比赛开始，厄普顿公园的嘘声似乎更加刺耳了。西汉姆联的球员显然在中场休息时，也得到了阿勒代斯的“特殊指示”。他们的防守强度丝毫未减，动作甚至更加凶狠和具有侵略性。尤其是对杨劫的“照顾”，更是提升到了一个新的级别。
　　比赛第48分钟，杨劫刚在中场接到回传球，还没来得及转身，西汉姆联的后腰凯文·诺兰就如同出膛的炮弹般，从侧后方狠狠地撞了上来！
　　“砰！”
　　杨劫猝不及防，被这一下撞得踉跄了几步，但凭借着“大金刚神力”赋予的恐怖平衡感，硬是没有倒下。裁判的哨声响了，但仅仅是口头警告。
　　“嘿！这绝对是黄牌动作！”场边的利物浦助教科林·帕斯科愤怒地向第四官员咆哮。
　　仅仅两分钟后，杨劫在边路试图用步频变化晃动德梅尔，后者在重心即将被晃开的瞬间，突然伸出了一记隐蔽的扫堂腿！
　　杨劫早有防备，敏捷地跳起躲过，但还是被带倒在地。这一次，裁判终于掏出了黄牌。
　　“西汉姆联的球员开始变得急躁了！”占君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他们的犯规动作越来越大，完全是冲着杨劫去的！杨劫必须更加小心！”
　　电视机前，杨劫的母亲看得心惊肉跳，双手紧紧捂住了嘴。杨峥的眉头也紧锁了起来，沉声道：“这帮家伙，踢不过就开始下黑脚了。”
　　公寓里，萧潇更是看得心都揪紧了。看到杨劫被那记凶狠的扫堂腿放倒，她“啊”地惊呼一声，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光着的小脚丫在地毯上跺着，指着电视屏幕上那个还在向裁判摊手表示无辜的德梅尔，气得俏脸通红：“会不会踢球啊！踢不过就犯规！这么明显的恶意犯规，就给一张黄牌？裁判是瞎了吗！还是收了黑钱啊！”
　　她比场边的助理教练还要激动，仿佛被侵犯的是她自己一样，那份毫不掩饰的维护和担忧，让她看起来像一只护崽的母豹。
　　场上的杨劫，从草皮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了一眼亮出黄牌的裁判，又看了一眼还在喋喋不休向裁判抱怨的德梅尔，眼神冰冷。
　　挑衅？激怒？他心中冷笑。这点小伎俩，还不够格。
　　他没有选择与对方纠缠，而是用更具毁灭性的方式，做出了回应。
　　比赛第62分钟，随着比赛的进行，西汉姆联球员的体能开始出现明显的下降。他们上半场那种不惜力的、覆盖全场的逼抢强度，显然无法维持九十分钟。防守阵型的移动开始变得迟缓，球员之间的协防也出现了一丝缝隙。
　　而杨劫，却仿佛刚刚才开始热身。他依然能保持着惊人的冲刺频率和对抗强度。“大金刚神力”带来的非人耐力，让他在体能消耗巨大的英超赛场上，如同一个永动机。
　　机会，就在对方体能下降、注意力稍有分散的瞬间，悄然而至。
　　亨德森在中场断球后，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抬头寻找左前方。他甚至没有考虑更稳妥的横传，直接一脚精准的长传找到了已经启动的杨劫！ 球队的进攻重心，正在不自觉地向这条拥有“核武器”的边路倾斜。
　　这一次，协防过来的诺布尔明显慢了半拍。杨劫身前的德梅尔，似乎也因为忌惮杨劫的突破和上半场被连续戏耍的阴影，不敢像上半场那样贴得太紧，留出了一丝空间。
　　一对一！
　　杨劫迎着来球，右脚脚尖轻巧地向前一领，皮球温顺地向前滚动，与他启动的速度完美契合。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起速！
　　德梅尔立刻转身回追，但杨劫启动那一下的爆发力实在太恐怖了！他的步频快得如同高速运转的缝纫机针头，双腿肌肉贲张，整个人仿佛贴着草皮在飞行！仅仅两步，德梅尔就被甩开了将近一个身位！
　　“杨劫启动了！速度非常快！德梅尔跟不上了！”
　　西汉姆联的中后卫科林斯再次被迫拉到边路补防。他吸取了上半场被晃倒的教训，这一次没有轻易移动重心，而是且战且退，试图将杨劫逼向底线。
　　杨劫带球高速逼近，在距离科林斯还有两米左右的时候，他的步频突然加快，双脚如同穿花蝴蝶般在皮球两侧踩单车，令人眼花缭乱！
　　科林斯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他脚下的动作所吸引，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起来，准备应对他可能的变向。
　　然而，就在科林斯全神贯注于他脚下的时候，杨劫却突然启动，连人带球直接从左边窜了出去。
　　科林斯完全没料到杨劫会选择这种最野蛮、最不讲理的方式！他猝不及防之下，被杨劫过了一个身位！
　　与此同时，中路的苏亚雷斯敏锐地捕捉到了科林斯被强行拉出位置后留下的空档，如同鬼魅般开始斜向插入，对球门形成了直接威胁！
　　杨劫的左脚顺势将球向前猛地一趟，彻底甩开了对手！他杀入了禁区！
　　这一次，他的面前，只有弃门出击的门将阿德里安！
　　角度依然很小！但杨劫的眼神却异常冷静！
　　他看着阿德里安移动的脚步，算准了时机，抡起了自己的右脚——他的逆足！
　　不是爆射！不是兜射！
　　而是一记极其刁钻的、贴着草皮滚动的低射！皮球如同毒蛇般，精准地从阿德里安倒地封堵时，身体与近门柱之间留出的那道狭小缝隙中，钻了过去！
　　球又进了！！！
　　2-0！
　　“球进了！！！杨劫！！！梅开二度！！！”占君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份属于红军拥趸的激动再也无法掩饰，甚至带着一丝扬眉吐气的畅快，“又是一次完全不讲理的个人表演！他先是用惊人的步频变化迷惑了对手，然后，看清楚了吗各位！他是用身体！纯粹的爆发！硬生生过了西汉姆联的中后卫！最后面对门将，他展现了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冷静和自信！一脚精准的右脚低射！将皮球送入了网窝！梅开二度！在他的首次英超首发中！他简直不可阻挡！”
　　“梅开二度！小劫梅开二度！”杨劫的母亲激动得再次站了起来，不停地拍着手。杨峥的脸上也洋溢着自豪的笑容，他拿起茶杯，稳稳地喝了一口，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啊啊啊啊啊！又进了！杨劫牛逼！！！”萧潇抱着抱枕，在沙发上兴奋地滚来滚去，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刚才的气愤早已烟消云散。
　　进球后的杨劫，兴奋地挥舞着双拳，冲向了客队球迷区！他张开双臂，接受着球迷们如同浪潮般的欢呼！队友们再次将他团团围住，苏亚雷斯甚至跳起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场边的罗杰斯，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更加复杂。他为进球而鼓掌，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他看到球队的进攻越来越依赖左路，越来越依赖杨劫的个人能力，中场的传递似乎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这个进球，纯粹是个人能力的碾压，与他所强调的“合理性”和“团队配合”几乎没有任何关系。这头野兽，似乎正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背叛”着他的战术哲学，并裹挟着整支球队，走向一个他既期待又恐惧的方向。
　　这个进球，彻底击溃了西汉姆联的心理防线。阿勒代斯在场边愤怒地咆哮着，却也无计可施。面对这样一个不讲理的“怪物”，任何精密的防守部署都显得苍白无力。
　　比赛的悬念，似乎已经提前终结。
　　然而，杨劫的表演，还未结束。
　　梅开二度之后，西汉姆联对他的防守策略变得更加极端。德梅尔、诺布尔，甚至边前卫马特·贾维斯，三人如同连体婴一般，死死地缠绕在他的身边，几乎不给他任何拿球转身的空间。
　　杨劫展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球商。他不再执着于自己突破，而是更聪明地利用对方的重点盯防，为队友创造机会。
　　比赛第75分钟，杨劫再次在边路背身接到亨德森的传球。德梅尔和诺布尔立刻像两块膏药一样贴了上来。
　　这一次，杨劫没有再尝试转身。他用强壮的身体死死扛住身后的德梅尔，将球牢牢控制在脚下，就像焊在了草皮上一样。面对诺布尔的正面逼抢，他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中路的动向。几乎所有的西汉姆联防守球员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过来，中路和右路露出了巨大的空当。
　　就在德梅尔和诺布尔形成合围，即将断球的瞬间，杨劫的左脚脚后跟，却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极其隐蔽地向内侧轻轻一磕！
　　皮球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精准地从诺布尔的裆下穿过，滚向了中路无人盯防的空当！
　　在那里，库蒂尼奥早已心领神会地拍马赶到！
　　“漂亮的脚后跟做球！杨劫在三人的包夹下，用最写意的方式送出了传球！他吸引了所有的防守！”占君赞叹道。
　　库蒂尼奥接球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起脚，搓出了一记极具穿透力的直塞球！皮球越过了西汉姆联最后一道防线，找到了如同鬼魅般反越位成功的苏亚雷斯！苏亚雷斯的这次跑动，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干扰，因为所有的目光都在杨劫身上！
　　单刀！
　　乌拉圭神锋面对出击的门将，冷静地选择了一脚轻巧的挑射！皮球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越过阿德里安的头顶，坠入了空门！
　　3-0！
　　“球又进了！！！苏亚雷斯！来自于杨劫一次充满想象力的脚后跟助攻！”占君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被对手三人包夹的情况下，杨劫展现了他出色的球商和视野！他不仅能自己进球，更能为队友创造机会！两射一传！在他的首次英超首发中，杨劫交出了一份现象级的答卷！”
　　助攻后的杨劫，笑着和库蒂尼奥、苏亚雷斯击掌庆祝。他用这次助攻，向罗杰斯，也向所有人证明，他不仅是一柄锋利的攻城锤，更是一个懂得思考、能够利用自身威胁为团队服务的“大脑”。
　　比赛的最后十分钟，胜负已分。西汉姆联的球员彻底失去了斗志，场上的节奏也慢了下来。
　　比赛第88分钟，利物浦获得角球机会。库蒂尼奥开出的角球落点并不算太好，被西汉姆联的中后卫头球解围。皮球弹到了禁区弧顶附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进攻已经结束的时候，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皮球的第二落点！是杨劫！
　　他没有像其他前锋一样，傻傻地等在禁区中央，而是在角球开出的瞬间，就已经凭借着敏锐的门前嗅觉和惊人的预判，提前移动到了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位置！
　　他迎着弹来的皮球，没有丝毫调整，直接用右脚——他的逆足——不停球凌空抽射！
　　皮球像一颗白色的流星，穿透了禁区内密集的人群，擦着近门柱，狠狠地砸入了球网！
　　4-0！ 帽子戏法！！！
　　“帽子戏法！！！杨劫！！！他完成了帽子戏法！！！”占君已经彻底词穷，只能用最原始的呐喊来宣泄自己作为一名Kop内心积蓄已久的激动，“在他的首次英超首发中！他打进了三个进球！还送出了一次助攻！独造四球！我的上帝！我们正在见证一颗超级巨星的诞生！安菲尔德！不！整个英超！都将为他而颤抖！”
　　厄普顿公园球场的客队球迷区彻底陷入了疯狂！所有的利物浦球迷都站了起来，挥舞着围巾，高唱着杨劫的名字！
　　场边的阿勒代斯，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随即又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和他的球队，今天成为了这位东方天才崛起的背景板。
　　而另一边的罗杰斯，则在短暂的庆祝后，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他看着那个被队友们再次高高抛起的华夏男孩，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欣喜？当然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未来的、深深的隐忧。
　　这场胜利，几乎完全是建立在杨劫个人能力的爆发之上。他的体系，在这场胜利中，扮演的角色微乎其微。球队似乎找到了一种更简单、更高效的赢球方式——把球交给杨劫。
　　这头他试图掌控的野兽，似乎已经强大到……快要挣脱他手中那根名为“体系”的缰绳了。
　　终场哨响，利物浦客场4-0大胜西汉姆联。
　　赛后，各大媒体再次用最夸张的标题和最华丽的辞藻，将杨劫捧上了神坛。《泰晤士报》称他为“来自东方的红色魔术师”，《卫报》则惊呼“一个新的时代已经降临安菲尔德”。杨劫毫无悬念地当选了全场最佳球员。
　　更衣室里，气氛热烈到了极点。苏亚雷斯主动走过来，给了杨劫一个大大的拥抱，用他那蹩脚的英语夹杂着西班牙语说道：“小子！干得漂亮！以后哥罩着你！”库蒂尼奥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传球很舒服，下次继续！”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阿格，也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队友们的彻底接纳，比任何媒体的吹捧都让杨劫感到开心。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才算真正地，成为了这支伟大球队的一员。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不仅为他锁定了主力位置，更为他那充满无限可能的红尘之路，拉开了序幕。
　　厄普顿公园球场的帽子戏法，如同在前一夜双红会绝杀投下的深水炸弹之后，又引爆了一颗威力更甚的核弹。整个世界足坛，特别是关注英超和华夏足球的圈子，彻底陷入了一场名为“杨劫”的狂热风暴之中。
　　赛后的第二天，各大体育媒体的头版，几乎都被那张杨劫高高跃起、做出C罗式庆祝动作的照片所占据。
　　《泰晤士报》：“东方神锋降临！杨用帽子戏法宣告英超新王登基！”
　　《卫报》：“不可思议的首秀帽子戏法！利物浦找到了他们的梅利？”
　　《每日邮报》：“独造四球！18岁华夏天才撕碎铁锤帮防线，罗杰斯意外收获最强武器！”
　　西班牙的《马卡报》和意大利的《米兰体育报》也罕见地将目光投向了这位来自华夏的年轻人，惊叹于他在英超赛场上展现出的惊人统治力。
　　而在遥远的华夏，这场狂欢更是达到了顶峰。各大门户网站的体育板块几乎被杨劫的名字刷屏，社交媒体上，“杨劫帽子戏法”、“杨劫英超首球”、“杨神”等词条牢牢霸占热搜榜，讨论度甚至超越了当红流量明星的八卦新闻。
　　球迷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他们疯狂地转发着比赛集锦、进球动图，在评论区用尽了毕生所学的赞美之词。B站上，各种“杨吹”视频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播放量动辄突破百万。那些曾经质疑他“昙花一现”的声音，在这场酣畅淋漓的4-0大胜面前，被彻底淹没。
　　“还有谁？！我就问还有谁？！首发帽子戏法！这他妈是什么概念！”
　　“我宣布，从今天起，杨神就是我爹！”
　　“哭了，真的又哭了！看着一个华夏人在英超赛场上这样大杀四方，这种感觉太梦幻了！”
　　“罗杰斯：真香！之前还藏着掖着，现在知道谁是真大腿了吧？”
　　关于罗杰斯的讨论，也成为了另一个热门话题。这位一向以固执和“战术洁癖”著称的主教练，在这场比赛中，似乎展现出了“意外的容忍”。
　　“战术板背后的猫”再次发文，标题引人深思：《帽子戏法背后的妥协：罗杰斯在“驯服”杨劫，还是被杨劫“驯服”？》
　　文章分析道：“……对比双红会那场‘失控’的个人英雄主义，本场比赛杨劫的表现无疑更‘聪明’，也更‘合理’。他增加了更多的无球跑动和回撤策应，甚至在三人包夹下送出了那记充满想象力的脚后跟助攻。这显然是罗杰斯在中场休息时进行了针对性布置的结果。”
　　“但是，我们也不能忽视，那两个打破僵局的进球（注：指第二、第三球），依然充满了强烈的杨劫式个人色彩。第二个球的暴力扛人+冷静低射，第三个球的禁区前嗅觉+不停球凌空斩……这些都不是罗杰斯传控体系里的常规武器。罗杰斯在赛后发布会上对杨劫不吝赞美，甚至承认‘他正在成为球队非常重要的一员’。这是一种信号，表明他意识到了杨劫的不可替代性，开始愿意为了胜利，在一定程度上‘容忍’甚至‘迁就’这种游离于体系之外的‘异端’。”
　　“这究竟是罗杰斯战术思路的转变，还是一种权宜之计？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但可以肯定的是，杨劫用两场比赛的表现，已经强行在罗杰斯那张精密的战术板上，为自己凿开了一个无法被忽视的位置。接下来的比赛，好戏才刚刚开始。”
　　……
  公寓里，杨劫斜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百无聊赖地刷着这些关于自己的新闻和分析。萧潇则像只慵懒的小猫，蜷缩在他身边，脑袋枕着他的大腿，手里捧着一本书，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又低下头继续阅读。
　　帽子戏法的狂喜，早已在昨日队友们的疯狂庆祝和萧潇毫不吝啬的热情“奖励”中，渐渐沉淀。此刻的他，更多的是一种旁观者般的冷静。
　　“啧啧，看看这个，‘杨劫——利物浦的梅利？’英国人吹起牛来，比我们国内的还能吹啊。”杨劫指着一个新闻标题，忍不住失笑，语气带着点儿戏谑。
　　“本来就是嘛，”萧潇头也没抬，纤细的手指捻过一页书，声音懒洋洋的，“梅利有你高？有你壮？哼。” 那语气里的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
　　杨劫被她这毫无道理的“情人眼里出西施”逗得不行，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柔顺的发顶。他又点开了一个B站上新出的个人集锦视频，画面酷炫，BGM燃爆，看着屏幕上自己那些辗转腾挪、撕裂防线的身影，以及弹幕里密密麻麻滚过的“666”、“帅炸了”、“全体起立，给杨神上香！”，心中那份属于少年的小小得意和虚荣，还是不可避免地像小火苗一样悄悄蹿了起来。
　　“唉，”他装模作样地长叹了一口气，顺手关掉了视频，“高处不胜寒呐。”
　　萧潇终于舍得把目光从书上移开，抬起头，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够了啊”：“你就可劲儿嘚瑟吧。当心点，风水轮流转，下一场就被人家研究透了，后卫把你腿铲断，看你还怎么寂寞。”
　　“不可能，”杨劫自信满满地挑了挑眉，伸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就凭他们？再练一百年吧。” 那骄傲劲儿，和平日里那个沉稳的样子判若两人。
　　“切。”萧潇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懒得跟他争辩，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嘴角却偷偷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她就喜欢他这副自信到近乎自负的模样。
　　杨劫看着她那副“懒得理你”却又明显心情不错的可爱侧脸，心中忽然一动。他想起了前几天萧潇关于直播的提议，想起了亚瑟说的那个让他咋舌的天价合同。
　　昨天的胜利太过酣畅淋漓，球迷的追捧也太过狂热，以至于让他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不真实感。或许……是时候主动去接触一下这个喧嚣的世界了？不再是被动地被报道、被分析，而是主动地，以自己的方式，去感受一下？就当是……给那些熬夜看球、为自己疯狂呐喊的国内球迷们，一个小小的惊喜？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藤蔓般悄然蔓延。他骨子里那份渴望被认可、甚至带点儿少年人特有的、想要显摆一下的小心思，渐渐占了上风。
　　他瞥了一眼旁边安安静静看书的萧潇，清了清嗓子，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咳，那个……直播平台什么的，你后来……又看了没？”
　　“嗯？”萧潇抬起头，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了然，“怎么？我们的大球星改主意了？不是说要‘专心踢球，远离尘嚣’吗？” 她故意模仿着他前几天的语气。
　　“没改，”杨劫脸不红心不跳地嘴硬，眼神却有些飘忽，“就是……亚瑟昨天打电话，顺便提了一句。他说……嗯，现在网络时代，适当和球迷互动一下，也有利于……呃，个人形象的建立。对，个人形象。” 他努力想把话说得冠冕堂皇一些。
　　“哦——？”萧潇故意拖长了语调，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的笑意，也不拆穿他，“亚瑟说的？就只是这样？”
　　“……嗯。”杨劫含糊地应了一声，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
　　“好吧，”萧潇强忍着笑意，放下书，重新凑了过来，眼神亮晶晶的，“既然是‘工作需要’，那本首席运营官自然要全力配合！我跟你说，我已经帮你把几个平台的优劣都分析透了！鲨鱼那边最大方，给的钱最多，条件也最松，而且他们用户最多，流量最大，最适合你这种‘潜力股’快速变现……”
　　“停停停，”杨劫赶紧打断了她这套越来越熟练的商业分析，“不用搞那么复杂。我就……先上去随便看看，玩玩。体验一下。”
　　“现在？！”萧潇再次愣住，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你疯啦？都快吃晚饭了！而且你什么都没准备啊！直播的电脑、摄像头、麦克风……还有，播什么内容？总不能上去干聊天吧？还有还有，你都还没跟鲨鱼签合同呢！”
　　“要什么准备，”杨劫此刻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设备就用你的笔记本呗，摄像头麦克风不都有吗？内容……就打两把游戏，随便聊两句。又不是什么正式访谈。至于合同，先试试水再说，好玩就玩，不好玩拉倒。”
　　他心中那份小小的得意和期待，已经快要按捺不住了。他真的很好奇，当自己这个“正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网络世界时，会不会立刻引起山呼海啸般的轰动。
　　萧潇看着他那副兴致勃勃、说干就干的样子，知道自己劝也劝不住，只能宠溺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好吧好吧，真是怕了你了，说风就是雨。喏，用我的号吧，我给你开个小号权限，你可别乱来啊。”
　　几分钟后，一个没有任何头像装饰、没有任何过往动态、名字只有一个简单字母“Y”的直播间，如同深夜里的一叶孤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鲨鱼平台用户量相对较少的Dota2游戏区。
　　杨劫不太熟练地戴上萧潇那副造型可爱的粉色猫耳耳机，打开了Dota2客户端，然后对着笔记本自带的麦克风，试探性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少年人特有的兴奋，说出了开播的第一句话。同时，他想了想，干脆把直播间的标题也随手改成了这句略带嚣张的话：
　　“听说……你们最近在讨论我的事？”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弹幕空空如也。在线人数显示为：3。其中一个还是萧潇为了“增加人气”自己用手机挂着的。
　　“呃……”杨劫看着这凄凉到令人发指的景象，感觉自己刚才那句精心设计的、酷酷的开场白，简直尬穿了地心。
　　他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悻悻地自顾自地点开了天梯匹配按钮。心中暗道：搞什么鬼？难道我杨某人帽子戏法的热度，连一天都维持不了吗？这届网友不行啊。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开播的瞬间，远在华夏的鲨鱼总部大楼，某个灯火通明的监控室里，已经响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老大！快看！那个‘Y’开播了！标题……标题有点东西啊！‘听说你们最近在讨论我的事？’，这是什么意思？”一个负责监控后台数据的年轻超管，瞪大了眼睛，激动地指着屏幕上那个毫不起眼的直播间。
　　被称为“老大”的中年男人闻声立刻凑了过来，当他看到那个简陋直播间里熟悉的Dota2游戏界面，以及后台系统精准推送的、那个与亚瑟·海耶斯团队提供的绝密测试账号完全一致的IP地址和登录信息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他居然真的来了……而且选在这个时间点？还搞了个这么嚣张的标题？有意思，真有意思。”老大摸了摸下巴，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迅速做出了决定，“小李，把这个直播间，悄悄地提到游戏区首页推荐位，不要太大，就放在中间那个不起眼的角落。注意，绝对不要用任何官方名义，不要给任何标签，就当是一个运气好的普通新人主播。”
　　“啊？老大，这不合规矩吧？而且……我们就这么硬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三无小号上去，被发现了观众会骂死我们的，说我们恰烂钱。”
　　“骂就骂，怕什么，”老大瞪了他一眼，语气却带着一丝兴奋，“你懂什么，这叫‘事件营销’，叫‘草蛇灰线，伏脉千里’！这可是未来的世界第一身价，是能让咱们平台直接起飞的金大腿！现在就大张旗鼓地宣传？那多没意思。就要这种‘神秘感’，让用户自己去发现，去挖掘，去争论！去办吧，流量密码就在眼前，出了事我担着！”
　　于是，几分钟后，无数正在鲨鱼Dota2区闲逛、准备找个下饭直播催眠的观众，惊讶地发现，在首页推荐位一个不算显眼、但绝对能被看到的角落里，出现了一个画风极其诡异的直播间——没有主播头像，没有像样的标题（只有一个嚣张得莫名其妙的问句），ID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字母“Y”。点进去一看，主播既不露脸，声音也懒洋洋的不怎么说话，只是在默默地打着水平看起来也就那样的天梯单排。
　　“？？？这谁啊？走后门上首页的？”
　　“鲨鱼的推荐算法又抽风了？这种三无直播间也给推？”
　　“标题挺狂啊，‘听说你们在讨论我的事？’，讨论你妹啊？你谁啊？”
　　“不会是哪个退役大神开的小号，故意搞神秘吧？但这声音……没听过啊，有点年轻。”
　　“感觉有点装逼……操作好像也……就那样吧？这影魔补刀还没我三千分的稳。”
　　“盲猜是哪个公会新签的主播，买的资源位，搞噱头呢，散了散了。”
　　弹幕里充满了各种疑惑、不解和习惯性的嘲讽。很多人抱着好奇心点进来看了一眼，发现既没有颜值（不露脸），也没有顶尖的技术（至少暂时没看出来），更没有有趣的互动（主播高冷得一批），便又意兴阑珊地退了出去。直播间的人数，如同潮汐般涨落，始终在几十人到一百多人之间徘徊，真正留下来的观众寥寥无几。
　　杨劫一边心不在焉地操控着影魔在中路补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着那稀稀拉拉、几乎全是问号和嘲讽的弹幕。看到那些质疑他水平、猜测他背景的评论，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恶作剧般的快感。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如同微服私访的皇帝混迹于市井之中，享受着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隐藏在幕后的掌控感。他既暗暗期待着，会不会有哪个真正的“懂哥”能够慧眼识珠，或是某个下意识的、极快的反应操作中，窥见他真实的身份，满足他那份渴望被发现却又不愿主动暴露的虚荣心；
　　同时又不屑于自己跳出来大喊一声“没错，老子就是那个在英超戴帽的杨劫”，那太跌份了，简直就像急于证明自己的小丑。
　　这种傲娇而又矛盾的心理，让他乐在其中。仿佛在进行一场只有他自己知道最终谜底的、大型在线猜谜游戏。
　　然而，总有那么一些“不识趣”的家伙，或者说，早已布好的棋子，会适时地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
　　就在杨劫操控的影魔，因为一波漂亮的走位压炮，单杀了对面中单，引来弹幕零星几个“666”的时候，一条与其他弹幕画风截然不同的评论，如同黑夜中的信号弹，突兀地、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了屏幕上，字体还被运营用权限加粗标红了：
　　“等一下！等一下！这个说话的调调……还有这ID，只有一个‘Y’……卧槽！我想起来了！这该不会是……那个刚在英超首发就上演帽子戏法的利物浦那个……杨劫吧？！！”
　　这条弹幕，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杨劫看到这条弹幕，正喝着水呢，差点没一口直接喷在萧潇的笔记本屏幕上。他猛地咳嗽了几声，愣住了，心中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无语。
　　搞什么鬼？！脸都没露，就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打得也就那样，这也能认出来？千里耳加透视眼吗？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萧潇，发现她也是一脸震惊地捂住了小嘴，大眼睛瞪得溜圆。
　　“不是吧……这都能被发现？”萧潇凑到他耳边，用难以置信的气声低语道，“你的粉丝都这么神通广大的吗？”
　　“怕不是有人带节奏吧。”杨劫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他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多巧合。这么精准地“认”出自己，还恰好是在自己刚刚开播没多久、直播间几乎没人气的时候？这背后要是没点猫腻，他把键盘吃下去。
　　这条“爆料”弹幕，自然正是那位运筹帷幄的鲨鱼超管老大，掐准了时机，用自己的小号亲自下场带的节奏。他深谙网络传播“引爆点”的原理，要的就是这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爆炸效果。
　　果然，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零点几秒后，瞬间如同火山喷发般爆炸了。
　　“？？？？？？？？杨劫？？？？哪个杨劫？？？？利物浦那个华夏杨劫？？？？”
　　“楼上的傻逼吧？妄想症犯了？大半夜做什么白日梦呢？杨劫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小直播间打Dota？”
　　“卧槽！你别说！这声音……仔细听听还真他妈有点像啊！那种有点懒洋洋又带着点小骄傲的调调！”
　　“ID是Y，杨？标题是‘听说你们在讨论我的事？’，昨天全网都在讨论他戴帽……信息对上了啊！”
　　“但是这也太离谱了吧？人家刚踢完英超，今天还有训练，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打Dota？还开直播？”
　　“主播！主播出来说句话啊！到底是不是本人？给个痛快话！别装死了！”
　　“我靠！如果是真的，那我不是在和杨神一起看直播？截图！赶紧截图！发朋友圈装逼！”
　　“不管是不是真的，先点个关注再说！”
　　无数闻风而来的“好事者”如同潮水般涌入了直播间，在线人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疯狂攀升，短短几分钟内就突破了一千、……但大多数人还是抱着半信半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在弹幕里疯狂地进行着各种猜测、求证和玩梗。
　　杨劫看着这如同失控般混乱的场面，感觉自己的直播计划，似乎刚开始就有点跑偏了，直接变成了大型网络认亲兼身份验证现场。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局面，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对着麦克风说道：“嗯？你们在说什么？谁是杨劫？不认识。好好看游戏，别刷屏，影响我操作。”
　　他越是否认，那副故作镇定的姿态，反而越发显得欲盖弥彰，弹幕里的猜测和起哄反而越加热烈。甚至有人开始根据他游戏中偶尔蹦出的几句下意识的中文吐槽（比如“我靠，这都能空？”），以及那并不算标准的汉味普通话口音，进行所谓的“声纹比对分析”。
　　就在这时，或许是天意，他操控的影魔，因为再次分心看弹幕（主要是看那些夸他声音好听的女粉ID），走位出现了一个极其愚蠢的致命失误——在没有任何视野的情况下，大摇大摆地走上了对面的高坡。结果不言而喻，被对方早已蹲守在此的三名壮汉（一个斧王、一个莱恩、一个巨魔）逮个正着，一套控制技能甩上来，连BKB都没开出来，直接被当场融化。
　　屏幕瞬间变成了令人绝望的灰色。
　　还没等杨劫习惯性地开口吐槽队友为什么不报Miss、不给视野，弹幕里已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涌现出了一大批早就憋着劲儿的“指点江山党”和“大神”。
　　“主播这走位……我只能说，抽象。”
　　“脸探高坡？兄弟，你是真不怕死啊？肉山坑那么黑，也敢一个人上去送温暖？”
　　“早说了让你先出BKB保命，非要憋个大炮想一刀秒人，这下傻逼了吧？装最屌的，死最快的。”
　　“打得什么玩意儿？这意识还不如我这个两千分的菜鸡。就这还学niconi打影魔？”
　　“就这水平还好意思上首页？鲨鱼是真没人了吗？取关了取关了，浪费我时间。”
　　杨劫看着这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充满了嘲讽和质疑的弹幕，额头上的青筋开始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老子在英超赛场上叱咤风云，帽子戏法拿到手软，回到自己最擅长的游戏领域，居然被一群连游戏段位都不知道有没有的键盘侠指指点点？他强忍着开麦挨个点名单挑、问候对方全家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
　　“呵呵，”他对着麦克风冷笑一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火气，“上帝视角谁不会玩？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有本事你上来打？站着说话不腰疼。”
　　就在直播间气氛逐渐滑向“主播与弹幕激情对线问候家人”的边缘、即将引发一场小型网络骂战的时候，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的调侃笑意，突然从旁边传了过来，并且无比清晰地通过麦克风传到了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
　　“哎呀呀，我们的大神被人质疑了呢。”萧潇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书，凑到了麦克风旁边，她看着屏幕上杨劫那灰色的头像和那刺眼的“阵亡”提示，故意拖长了声音，模仿着解说员的腔调，“这波操作啊，只能说，有待商榷。niconi要是玩影魔，这个时间点肯定不会选择一个人上高坡的，风险太大了。她要么会先让五号位酱油用生命去探视野，要么直接开个扫描确认一下。而且，你看小地图，对面酱油一直没露头，百分之九十就是在高坡或者肉山坑附近蹲着呢，直接走河道上去太耿直了，应该稍微绕一下野区，从侧面迂回一下……”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惟妙惟肖地模仿着niconi那标志性的清冷声线和专业术语，煞有介事地点评起来，俨然一副资深Dota战术分析大师的模样（虽然她可能连影魔有几个技能都还分不清）。
　　“喂！”杨劫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背刺”和精湛的模仿秀搞得哭笑不得，又好气又好笑，“你到底是哪边的？有你这么拆台的吗？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我当然是站真理和技术这边啦。”萧潇对着麦克风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又迅速切换回那种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暧昧语气，凑到他耳边，用温热的气息呵着他的耳廓，低语道，“不过嘛，你要是肯好好‘求求’我这个‘首席场外战术指导兼私人助理’，比如说……用点实际行动表示一下？我说不定可以考虑帮你把这些质疑你的弹幕都喷回去哦？让他们见识一下本助理的厉害？”
　　明明是充满火药味的“胜者之夜”，此刻的气氛，却因为萧潇这番古灵精怪的插科打诨，变得滑稽而又温馨起来。直播间的观众们听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尤其是那句无比清晰、甜得发腻的女声），更是彻底炸开了锅，弹幕再次被海量的“卧槽？？？”、“主播有女朋友？？？”、“我他妈失恋了！”、“这狗粮我他妈吃撑了！”、“所以主播到底是不是杨劫？！”所淹没。
　　杨劫看着身边巧笑倩兮、眼中闪着狡黠光芒的女孩，再看看屏幕上那些混乱不堪、彻底歪楼的弹幕，心中的那点郁闷和火气早已烟消云散。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直接关闭了游戏客户端，也懒得再去理会那些关于他身份的猜测。
　　“不玩了，没意思。”他摘下那副粉色的猫耳耳机，随手扔到一边，语气带著点被打扰後的悻悻然。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哟，我们的大主播不高兴啦？”萧潇凑上前，伸出纤细的手指，戳了戳他紧绷的脸颊，“被弹幕大神指点得破防了？”
　　杨劫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顺势将她扯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少幸灾乐祸。”杨劫的手掌穿过她球衣的下摆，直接触碰到了她腰间那平坦紧实的肌肤。那种温热、柔腻、又带着一丝潮湿的触感，瞬间点燃了他体内那股随着胜利而膨胀的原始欲望。
　　萧潇似乎也感受到了他手掌的热度，以及他身体里那股随着亢奋而勃发的力量。她眼珠一转，忽然露出一丝狡黠的坏笑。
　　“既然大球星火气这么大……”她凑到杨劫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声音变得黏腻而勾人，“那本助理就帮你‘降降火’。不过……今天我们换个玩法。”
　　“什么玩法？”杨劫嗓音沙哑，大手已经在她腰间游走。
　　“只能蹭，不许进。”萧潇咬着他的耳垂，轻声宣布了规则，“看你能不能忍得住。”
　　这是一种带着挑衅意味的情趣。她想要掌控节奏，想要看这个在球场上无所不能的男人，在她面前忍耐、求饶的样子。
　　杨劫挑了挑眉，眼底的欲火烧得更旺了：“你在玩火。”
　　“敢不敢玩？”萧潇挑衅地看着他。
　　“输了要答应赢家一个条件”
　　杨劫仰着头懒得说话，寻到她那早已因为喘息而微微张开的红唇，狠狠地吻了上去，算是接下了这个战书。
　　一吻毕，萧潇推开他，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因为情动而水雾迷离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她开始执行她的“游戏规则”。
　　她缓缓地，从自己腰间解开了那条束缚着球衣下摆的咖啡色腰带。她的动作从容到面无表情，有条不紊地解开扣子，拉开拉链，双手抓住那条笔挺的长裤，缓缓往下褪去。
　　男人咽了咽口水，不禁呼吸急促。这种当面“慢动作”脱衣的视觉冲击，比直接赤裸更具诱惑力。
　　当长裤滑落到脚踝的那一刻，杨劫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看到了。
　　他看到那双被无数男人意淫过，想要抚摸或是狎玩的绝世美腿。腿型挺拔修长，优雅且高傲，肌肤白皙细腻得仿佛流动的牛奶，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象牙般迷人的光晕。
　　而就在这双完美得似是艺术品的美腿上，在那片神秘而又勾人，蕴藏着无尽女性魅力的三角地带，则是穿着一条再普通不过的纯棉三角裤。
　　那条内裤的款式近乎朴素，没有任何蕾丝、蝴蝶结或花哨的装饰。但这种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日常贴身衣物，在此刻高岭之花般的萧潇身上，却显得如此真实，有一种比情趣内衣还要让人着迷的“反差感”——这是独属于他杨劫一个人的、最私密的萧潇。
　　更何况，那米黄色的布料严丝合缝地贴合着维纳斯丘，遮着令人遐想万分的蜜穴入口，也因此隐隐勾勒出迷人且性感的唇线，看得男人浑身燥热。
　　“记住哦，只能隔着这个。”萧潇指了指那层薄薄的布料，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她弯下腰，将脱下的裤子整整齐齐叠好，放在一边的椅子上。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抬起修长雪白的大腿，以女王般居高临下的姿态，缓缓跨坐到了杨劫的身上。
　　“唔！”
　　当她那两瓣丰腴饱满，只被一层薄薄棉布隔开的温热臀肉，结结实实地压在他腿上的那一刻，杨劫的喉咙里，难以自抑地溢出了一声野兽般的满足呻吟。
　　这确实是“酷刑”。
　　他感觉怀里坐着的萧潇一点也不重，但存在感极强。他下意识伸出双手，一把托住了她那两瓣浑圆的臀肉。自手上传来惊人的弹性，柔腻而又紧实的肉感可谓销魂，就算隔着内裤，他也能感觉到肌肤的温暖细腻。
　　臀形饱满，曲线曼妙，萧潇的小屁股，就像是一整颗沉甸甸的水蜜桃，熟得恰到好处。而这极致的触感，也让他胯间那根还在不断勃起的肉根，不老实地跳了一下，龟头的顶端“啵”地顶在了萧潇的私处。
　　那种充满生命力的搏动，仿佛随时都会顶开那层脆弱的布料，插进那令所有男人都觊觎垂涎的蜜穴中。
　　“不许动……我来。”萧潇按住他想要挺动的腰，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俯下身，双手撑在他的胸口，开始缓缓运动腰肢。
　　纤细的腰部在空中画出椭圆的轨迹，鼠蹊部隔着一层轻薄的布料，贴紧男人的鸡巴前后研磨起来。
　　这就是所谓的“素股”。。
　　萧潇那早已泛红的耳根和脖子，此刻更是红得像要烧起来一样。这种“隔靴搔痒”的刺激，不仅在折磨杨劫，同样也在折磨她自己。
　　杨劫看着她这副样子，萧潇因为害羞和情动，侧脸与脖颈都染上靡丽的红晕，诱人得想叫人一口吞掉。他只觉得口干舌燥，下腹那股邪火突起，烧得他更加难耐。
　　“你这是在玩火自焚。”杨劫咬着牙说道。
　　他缓缓凑上前去，将自己的脸贴近她的脖颈，轻声说道：“既然你要玩，那就玩大点。”
　　随后，他伸出舌头，舔弄起萧潇的耳垂来。
　　这一处地带神经密集，极为敏感，就算只是对着吹气，都能撩拨起情欲，更何况，杨劫那温热湿润的舌，“嘶溜”一下舔了上来。
　　“
　　嗯唔……”
　　狭窄的空间里，倏忽多出一声鼻音浓重的娇媚呻吟。
　　男人灵巧的舌尖来回拨弄，从耳垂舔到耳廓，还不时对着耳洞吹一口温热湿润的气流。这种从未经受过的刺激，让萧潇几乎失守。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控制。
　　一股股热流从她的身体深处涌出，穿着的内裤正在变得湿热且黏腻。她已经分不清，渗透进布料的到底是肉棍因兴奋而流出的前列腺液，还是她自己的蜜液。
　　又或许，两者都有。
　　随着两人运动，他们双腿间接触的那片区域变得越来越湿滑，越来越泥泞。每一次摩擦，都伴随着一阵阵黏腻淫靡的，“咕啾、咕啾”的水声。
　　这色情下流的声音听得萧潇头皮发麻，她赶紧逃避般闭上了双眼，只是身体还在本能地动着。
　　杨劫的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他的手掌并没有完全摸上萧潇两瓣饱满的臀肉，只是趁着萧潇的屁股翘起时，故意用手指蹭着她的臀瓣，带着一种挑逗意味地刮弄起来。偏偏还不深入，刮蹭后点到为止，似有似无地搔挠着。
　　这动作，让萧潇感受到一种折磨，讨厌的同时，又带着几分渴望，整个人异常难受。
　　“别，别乱动……说好了……不许进的……哈啊……”萧潇轻轻喘着气，妄图出声维护自己的规则。
　　可她的声音，软得像是一团被水浸透的棉花，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更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萧潇能清晰地感觉到，杨劫的肉棍已经完全竖立起来了。
　　它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棍，又烫又硬，贴在那层早已湿透的布料上。薄薄的内裤根本隔不开男人肉棒的触感，狰狞的鸡巴正死死地抵在自己那片最敏感最脆弱的幽谷之间，随着她身体的每一次起落，反复碾磨着她那早已肿胀不堪的阴蒂和穴口。
　　这种刺激让萧潇完全抵抗不了，她只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向着腿间疯狂涌去。
　　所谓的“游戏规则”，在这一刻已经摇摇欲坠。
　　身体的各种变化扯得她内心愈发烦躁，索性闭上了眼睛，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一声不吭，将自己的双手，无力地挂在了杨劫的脖子上，任由他那双大手掌控着自己的臀部，只是配合着男人的节奏，疯狂地前后摇晃。
　　她的脑子里好像被灌满了滚烫的浆糊，一片空白，难以思考。她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将自己彻底交给了身体的本能，那十根玲珑的足趾，也因为一阵阵的快感而紧紧地绷直，蜷曲，又再次绷直。
　　杨劫见她彻底放弃了抵抗，心中暗笑：小样，还想制裁我？
　　他将自己的脸，从她的颈窝处移开，贴在了萧潇那柔软而硕大的胸脯前。他饥渴地压下面部，整张脸都陷入那被球衣包裹着却呼之欲出的丰腴巨乳，顺着纽扣间的缝隙，贪婪地吸吮着从里面传来的味道。
　　混合了体香汗香与乳香的馥郁气味，几乎要让他发疯。
　　“嗯……好香……好软……”
　　两团圆鼓鼓的软腻乳肉，仿佛两丘发酵好的暖热面团，将他的脸颊紧紧地包裹住，幸福得令人窒息。
　　双乳汹涌的柔软触感，和来自鸡巴坚硬而滚烫的摩擦感，形成了一种矛盾的强烈刺激，同时压迫着萧潇和男人的神经，让两人都差点达到高潮。
　　最终还是萧潇首先没忍住。杨劫喷在她胸口的温热喘息，连胸部都被侵犯逃无可逃的窒息感，率先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无法抗拒的快感，若洪流决堤，汹涌肆虐，从她的小腹深处向外席卷，直至身体的每处角落。
　　“啊！”
　　萧潇发出一声短促而高亢的尖叫，双手本能地死死抓住男人的手臂，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她的全身，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高潮，被迫紧紧绷直。杨劫感觉到她的异样，也感觉到萧潇的腿间在疯狂地痉挛和颤抖，于是停止了下身的挺动，等待着萧潇完成自己的绝顶。
　　杨劫只是用自己的鼻尖，隔着萧潇身上那被汗水浸湿的白衬衫，钻入乳沟，轻轻刮蹭着她柔软的胸部，宛如婴儿依恋着妈妈的乳房撒娇。
　　过了好久，萧潇那不住颤抖的身体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似是一条缺水的鱼，无力地瘫软在男人的胸膛上，大口大口急促喘息着，香汗淋漓浸透全身，就连乌黑的头发都显得湿润，显得比平时更加柔弱，更加楚楚可怜。
　　“还……还没出来吗？”萧潇抑制着喘息，嗓音中隐隐带着哭腔。
　　高潮后身体的乏力让她更觉疲惫，她多想赶紧结束这一切，可胯间那根男茎仍然高高挺立着，萧潇只觉一股绝望感在内心蔓延。
　　“嗯。差不多了萧潇，就快了。”杨劫嗯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压抑的兴奋感。
　　萧潇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了一下，抓着男人手臂的手也收紧了几分。她的内裤在这时已经彻底湿透了，又沉又热，仿佛能拧出水来。
　　这一次的快感，来得比上一次更加汹涌，更加强烈。
　　杨劫也感觉到了。他不再温柔，像头发了情的公牛，用他那根早已被两人体液浸润得滑腻不堪，又硬挺如铁的滚烫肉棍，隔着薄如蝉翼的布料，更加疯狂地磨蹭着萧潇那不堪一击的蜜穴洞口。
　　滑腻的感觉让每一次的肉体碰撞都更加深入。更加舒适，也更加致命。
　　“哈啊——！”
　　萧潇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声音，破碎而高亢的尖叫从喉咙中滚了出来。
　　就在她再次达到高潮，整具肉体都因绝对的快感而剧烈痉挛，骨盆本能地向上挺起的一瞬间，意外——或者说是必然，发生了。
　　那早已被淫水浸透的薄薄的三角裤，在二人的机械动作里已被磨成了一根线绳，深深地陷入了她的股缝，不堪重负地偏向了一旁。
　　这样的内裤再也无法抵御男人火热的肉根冲击。那根鸡巴挺挺撞撞，就在龟头蹭到内裤边缘时，沿着被爱液涂满的缝隙，杨劫的肉棒竟然“噗嗤”一声，捅进了萧潇的小穴里。
　　萧潇沉浸在高潮中意识模糊，杨劫一门心思用自己的鸡巴蹭着腿间，两人几乎都没反应过来。
　　男人只感觉，自己的整根肉屌突然被什么紧致而温暖的东西包裹。他低下头去，发现他的鸡巴已经毫无阻碍地深深没入了那个他做梦都不敢相信的所在，肏进了萧潇又湿又热的淫穴中。
　　而萧潇的腔内还在因高潮的余韵在剧烈痉挛和收缩着，媚肉前后左右挤压着他的鸡巴，像是张饥渴贪婪的小嘴，锁住他的下体紧紧吸吮，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而萧潇，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深处，猛地被一个坚挺滚烫，充满侵略性的异物填满，那根东西还在自己的膣道内鼓动着，带来一股股胀满的感觉。
　　所谓的“规则”，彻底破碎了。
　　杨劫的插入彻底填补了她肉体的空虚，粗壮炙热的肉根在穴内搅动，这种满足感让萧潇不由得长长呼出一口气。
　　“呼哈……”
　　高潮带来的强烈感觉推着萧潇的臀部向上挺起又落下，杨劫也本能地挺动腰肢，火热的肉根也因此插得更深，狠狠捅到花心，抵着她的子宫口一动不动，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痛，萧潇的脑子猛然清醒过来。
　　就在她意识清醒的霎那，在她紧致的甬道锁住男人滚烫鸡巴的瞬间，杨劫再也忍耐不住。
　　就算他想要，也没办法把肉棒从萧潇的蜜腔里拔出来，更何况膣道的温暖让他不愿离开，只能任凭体内的洪流冲开精关，尽数射进萧潇腔内。
　　萧潇只觉得自己的子宫口传来一阵火热的喷射，带着巨大冲击力的粘稠浊流从肉杆洞口噗滋噗滋涌出，像是要迫不及待把她的子宫都给填满，如此凶猛，如此滚烫。
　　那灼热的感觉浇灌着娇嫩的宫壁，似是要将她的意识都给烫到融化，“啊！”
　　精液内射的刺激瞬间爆了她体内所有的感官，炸开比之前要强烈千百倍，几乎要毁灭一切，将她彻底吞噬的高潮。
　　她的眼前一片煞白，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无法思考，只余本能。
　　两条饱满紧实的大腿，也因这无法承受的快感而紧紧地绷直。萧潇的身体还在剧烈颤抖着，不断向下坠去，仿佛要将那根贯穿了她蜜穴，在她体内中出的坏东西吞得更深。
　　“嗯！”
　　杨劫也发出一声满足到极致的沙哑闷哼。
　　如此酣畅淋漓的释放让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这场原本只是“蹭一蹭”的情趣游戏，最终以最疯狂、最彻底的结合画上了句号。
　　“我输了，想让我做啥？”
　　萧潇亲了一口杨劫，带着小得意，先存着吧。

三十二
　　二月的伦敦，阴雨连绵。利物浦奔赴客场挑战“农场主”富勒姆。这支昔日的欧联杯亚军，如今深陷降级区，主教练马丁·约尔刚刚下课，球队由助教雷内·穆伦斯汀临时带队，士气低落，唯一的目标就是在主场，用最顽强的防守，从缺少了队长杰拉德的利物浦身上抢下保命的一分。
　　赛前的战术课上，气氛因杰拉德的缺席而更显压抑。罗杰斯反复强调着“耐心”与“控制”。
　　“富勒姆一定会摆出铁桶阵，他们的两条防线会收缩得非常紧密，”罗杰斯用马克笔在战术板上画着密集的防守符号，“没有了史蒂文在中场的调度，我们需要通过更快速、更连续的传递来调动他们，撕开空当。尤其是边路，杨，还有拉希姆（斯特林），我需要你们更多地与中场（库蒂尼奥、亨德森）进行三角配合，利用跑位去创造一对一的机会，而不是一拿球就尝试强行突破。我们要耐心传递，找到空挡，然后一击必杀。
　　杨劫坐在角落，安静地听着。队长不在，他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似乎更重了一些。他知道，这是罗杰斯在客场对阵弱旅时一贯的思路——用绝对的控球优势来“磨死”对手。但经历过厄普顿公园那场肉搏后，他对这种理想化的战术，产生了一丝怀疑。
　　比赛开始，正如罗杰斯所料，富勒姆在自己的主场摆出了一个近乎耻辱的9-1-0阵型。除了前锋米特罗格卢象征性地在前场骚扰，其余九名球员全部龟缩在本方禁区三十米区域内。克拉文农场狭窄而古老的球场，更进一步压缩了利物浦的进攻空间。
　　熟悉的“便秘”场面再次上演。利物浦牢牢掌控着球权，控球率一度超过八成。皮球在中后场被安全地传递着，却始终无法渗透到富勒姆那如同铜墙铁壁般的禁区。缺少了杰拉德在中场的长传调度和精神引领，球队的进攻显得更加呆板和缺乏变化。苏亚雷斯被对方高大的中后卫汉格兰德死死缠住，库蒂尼奥的直塞球在人堆里失去了穿透力。
　　场边的罗杰斯眉头紧锁，双手插袋，不停地踱步，呼喊着球员加快节奏，多进行无球跑动。
　　而杨劫，则努力地执行着教练的部署。他在左边路尝试着与库蒂尼奥和回撤的亨德森进行短传配合。但富勒姆的防守球员如同工蜂般密集而勤勉，每一次传递都面临着至少两名球员的逼抢。几次尝试后，他发现这种精密的配合在对方的绞杀下很难奏效。
　　比赛第25分钟，杨劫在边路接到亨德森的斜长传（代替了杰拉德的角色）。富勒姆的右后卫里特立刻贴了上来，中场西德维尔也迅速过来协防。这是一个典型的边路包夹。
　　“杨又被包夹了！看看他这次怎么处理！”占君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杨劫没有再尝试复杂的配合。他用强壮的身体倚住里特，将球稳稳护在脚下。面对西德维尔的上抢，他突然用左脚脚后跟极其隐蔽地向内线一磕！皮球穿过了西德维尔的裆下！
　　“漂亮！脚后跟穿裆！他过去了！”
　　摆脱包夹的杨劫立刻起速，沿着肋部杀向禁区！富勒姆的中后卫伯恩被迫拉出来补防。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杨劫要再次上演强行突破的好戏时，他却在高速奔跑中，突然送出了一记横跨禁区的、精准的贴地斜传！
　　皮球穿透了富勒姆的整条防线，来到了后点无人盯防的斯特林脚下！
　　“绝佳的机会！斯特林！”
　　然而，面对这记几乎是保姆级的传球，年轻的斯特林却显得有些犹豫，停球稍大，错过了最佳射门时机，最后的射门被回防的后卫挡出了底线。
　　“哎呀！太可惜了！”占君惋惜地喊道，“杨劫这次处理得非常聪明！他用个人能力打破了僵局，并且在第一时间找到了位置更好的队友！这次传球的视野和精度都堪称顶级！可惜斯特林没能把握住！”
　　这次进攻，虽然没能取得进球，却像一个开关，悄然改变了场上队友们的心态。他们发现，与其在中场进行那些成功率极低的、繁琐的短传渗透，不如将球交给那个无所不能的29号，让他去创造奇迹。缺少了杰拉德的长传调度，杨劫的个人爆破似乎成了更可靠的选择。
　　渐渐地，场上的局面开始偏离罗杰斯的设想。当中后场球员面临富勒姆的逼抢时，他们的第一选择，不再是安全地回传或横传，而是下意识地抬头寻找杨劫的位置。库蒂尼奥和亨德森也开始更多地尝试用直塞或过顶球直接联系杨劫。
　　足球，开始变得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粗暴。但这该死的，却似乎更有效。
　　德国，多特蒙德训练基地。
　　克洛普站在场边，看着自己的弟子们进行着分组对抗。格策离开后留下的创造力真空，以及莱万多夫斯基即将离队的阴影，让球队的进攻显得有些滞涩和沉闷。他试图用激情去点燃球员，但那股曾经席卷欧洲的青春风暴，似乎正在不可避免地走向平息。他的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忧虑和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
　　助教布瓦奇递过来一台平板电脑：“尤尔根，利物浦的比赛开始了，你要现在看吗？听说杰拉德伤了，看看他们怎么应对。”
　　克洛普接过平板，点开了直播。画面上，正是利物浦在克拉文农场那泥泞的场地上，艰难围攻富勒姆铁桶阵的场面。
　　他看着利物浦球员们在中场进行着缓慢而无效的传递，缺少了杰拉德的调度，显得更加混乱，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布伦丹还是老样子，总想着用最复杂的方式去解决最简单的问题。没有了史蒂文，他的体系就像失去了心脏。”
　　然而，当镜头给到杨劫，当他看到那个华夏小子用一次写意的脚后跟穿裆摆脱包夹，随即送出那记撕裂防线的传球时，克洛普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看到了吗，泽利科？”他指着屏幕，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就是这个！这种原始的、充满血性的冲击力！这才是足球！不是那些催眠的传来传去！即使没有了中场核心，他一个人就能创造威胁！”
　　他看着杨劫在场上不惜体力地奔跑、冲撞，每一次拿球都像是在向对方的防线发起一次冲锋。那种原始的、充满生命力的能量，那种即使身处困境也永不放弃的眼神，与自己球队此刻略显沉闷、甚至有些暮气沉沉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Gegenpressing……”克洛普喃喃自语，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这小子简直就是为了我的战术而生的……无限的体能，强悍的对抗，还有那该死的、一往无前的决心……以及，在困境中独自扛起球队的血性……”
　　他又看了一眼屏幕下方显示的比分——0:0，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半场。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但那笑容深处，却藏着一丝对多特蒙德未来的忧虑和对另一种可能性的向往：“布伦丹，我倒要看看，你这套漂亮的体系，在失去了灵魂之后，最后是不是还得靠这头来自东方的野兽来拯救。”
　　比赛进行到第70分钟，场上比分依旧是0-0。安菲尔德远征而来的客队球迷开始变得焦躁，嘘声和不满的歌声甚至盖过了主队球迷的助威声。
　　罗杰斯终于坐不住了。他用斯图里奇（伤愈复出）换下了表现平平的斯特林，试图加强锋线的冲击力。
　　这次换人确实起到了一些效果。斯图里奇的跑位和速度给富勒姆的防线带来了一些麻烦。比赛第78分钟，苏亚雷斯在禁区内制造混乱，斯图里奇抢到第二落点，一脚劲射被门将斯特克伦博格神勇扑出。
　　眼看比赛时间所剩无几，利物浦的球员们也开始急躁起来。中场的传递失误增多，后防线也开始压上。
　　就在这时，场上的球员们，似乎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把球给杨！”
　　这个念头，同时出现在了库蒂尼奥、亨德森、甚至边后卫弗拉纳甘的脑海里。在队长缺席的情况下，这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人，似乎正在成为球队在绝境下最值得信赖的选择。
　　比赛第85分钟，亨德森在中场断球。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脚超过四十米的精准长传，找到了已经拉到左边路最深处的杨劫！
　　“亨德森又一次直接找杨劫！他似乎承担起了部分杰拉德的职责！”
　　杨劫再次面对里特和西德维尔的包夹。这一次，他没有再尝试过人。他用身体死死卡住位置，将球稳稳地停在脚下，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禁区。
　　他看到了苏亚雷斯正在与汉格兰德肉搏，也看到了斯图里奇正在高速前插。但他选择的，是第三条线路！
　　他用左脚外脚背，搓出了一记弧度极大、速度极快的传中球！皮球绕过了所有防守球员的头顶，也越过了出击的门将斯特克伦博格，精准地、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飞向了球门的后点！
　　在那里，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拍马赶到！是后插上的中场球员——乔丹·亨德森！他传完球后并没有停留在原地！
　　亨德森面对着几乎是空门的机会，用一个极其舒展的鱼跃冲顶，将皮球狠狠地砸入了网窝！
　　1-0！绝杀！
　　“球进了！！！亨德森！！！来自于杨劫一次石破天惊的、充满想象力的外脚背传中！！！”占君的声音再次响起，“在比赛的最后时刻！又是杨劫站了出来！他吸引了所有的防守注意力！然后用一脚不可思议的传球，找到了后排插上的队友！伟大的助攻！”
　　进球后的亨德森兴奋地咆哮着，冲向杨劫，将他紧紧抱住！所有的利物浦球员都冲了过来，将两人淹没！
　　场边的罗杰斯，激动地挥舞着拳头。但仅仅几秒钟后，当狂喜退去，他看着那个再次被队友们簇拥在中央的华夏男孩，眼神却变得更加复杂。
　　又是一次依赖个人能力的解决方式。又是一次对“传控体系”的“背叛”。队长不在，球队似乎自发地找到了另一种赢球的方式。
　　胜利的喜悦，在此刻，似乎掺杂了一丝苦涩的味道。

三十三
　　带着客场险胜的疲惫和复杂的心情，利物浦回到了安菲尔德，迎来了“天鹅海”斯旺西城。
　　赛前一小时，当安菲尔德球场的大屏幕和各大媒体平台同时公布利物浦的首发名单时，整个舆论场瞬间炸开了锅。
　　轩然大波！
　　无数球迷盯着那份名单，反复确认着自己的眼睛没有看错——在左边锋的位置上，赫然印着的名字，不是那个刚刚连续两场比赛贡献决定性表现、状态火热的杨劫，而是本赛季表现平平、几乎已被球迷遗忘的西班牙前锋/攻击型中场，伊亚戈·阿斯帕斯！
　　“WHAT THE FUCK?! 阿斯帕斯首发？杨劫替补？罗杰斯疯了吗？！” - 这是安菲尔德现场，看到大屏幕后KOP看台爆发出的第一声怒吼，随即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质疑和嘘声。
　　“我没看错吧？阿斯帕斯？？？那个连空门都能踢疵的家伙？罗杰斯是喝醉了还是被下降头了？” - 推特上，“#RodgersOut” (罗杰斯下课) 的标签在几分钟内被顶上了英国区的热搜。
　　“无法理解！我完全无法理解！” 天空体育的赛前直播节目里，评论员杰米·雷德克纳普对着镜头，毫不掩饰自己的震惊和愤怒，“杨在过去两场比赛里，几乎是凭一己之力扛着球队前进！他是球队状态最好的球员！这场对阵同样技术流的斯旺西，正是需要他这种冲击力来打破平衡的时候！而罗杰斯却把他放在了替补席上，派上了一个整个赛季几乎没有贡献的阿斯帕斯？这是自杀！这是对所有球迷智商的侮辱！”
　　远在华夏的网络世界，更是如同煮沸的开水。无数刚刚还沉浸在杨劫首发帽子戏法喜悦中的球迷，瞬间从天堂跌落地狱，愤怒和不解如同海啸般淹没了各大论坛和社交媒体。
　　“草！罗杰斯你妈死了吗？杨神状态这么好你让他替补？阿斯帕斯是什么几把玩意儿？”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老顽固要打压杨劫！妈的，过河拆桥是吧？刚靠杨神赢了两场，缓过劲儿来了就开始搞队内政治了？”
　　“太恶心了！这他妈不是明摆着告诉全世界，他宁愿输球，也要维护他那套狗屁传控体系的‘纯洁性’吗？”
　　“脱粉了！这辈子不看利物浦了！除非罗杰斯下课！”
　　“兄弟们，冷静点！也许罗杰斯是想保护杨劫？毕竟连续高强度比赛，怕他受伤？” - 试图理智分析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在愤怒的口水中。
　　“保护个屁！打斯旺西需要保护？我看他就是嫉妒！就是小心眼！”
　　这场由一份首发名单引发的轩然大波，甚至盖过了比赛本身的热度。罗杰斯这个极具争议的决定，将自己彻底推到了球迷和媒体的对立面。他似乎在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着他对“体系”的绝对掌控欲，宣告着他对“个人英雄主义”的排斥。
　　他坐在教练席上，面色平静，似乎对场外山呼海啸般的质疑充耳不闻。他依然相信，用阿斯帕斯、苏亚雷斯和斯图里奇组成的技术型前场三叉戟，能够通过精妙的传递和跑位，撕开斯旺西同样以技术见长的防线。这正是他想要的局面——一场纯粹的“技术足球”对决，一场证明他传控哲学优越性的机会。
　　然而，率先打破僵局的，却是客队斯旺西。比赛第35分钟，斯旺西中场核心米楚（Michu）在中场送出精妙直塞，边锋代尔（Nathan Dyer）利用速度撕开利物浦并不稳固的防线，单刀破门，安菲尔德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客队球迷区传来零星的欢呼。
　　这个失球，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罗杰斯的脸上。大屏幕的特写镜头捕捉到了他瞬间铁青的脸色和紧握的双拳。安菲尔德看台上的嘘声和“You don't know what you're doing!”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的歌声，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
　　中场休息时，罗杰斯没有再犹豫。他甚至没有等球员们完全走进更衣室，就在球员通道口，用杨劫换下了表现如同梦游、几乎零触球的阿斯帕斯。
　　下半场开始，当看到29号的身影出现在场上时，安菲尔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仿佛球队已经扳平了比分。杨劫的登场，就像一声战斗的号角，重新点燃了球迷的希望。
　　斯旺西的球员们显然也对这个刚刚制造了巨大风波的华夏小子有所忌惮。他们的阵型开始不自觉地回收，试图用密集的人群来限制他的冲击。
　　比赛再次陷入了利物浦围攻、斯旺西死守的局面。但这一次，利物浦的进攻明显变得更加直接和锐利。
　　库蒂尼奥的直塞，亨德森的长传，甚至边后卫的传中，都开始有意识地寻找杨劫这个点。
　　比赛第60分钟，杨劫在左路接到库蒂尼奥的传球。斯旺西的右后卫兰格尔和回防的中场寄诚庸（Ki Sung-yueng）立刻形成包夹。
　　“杨又一次面对包夹！看看这次！”
　　杨劫没有强突，而是突然一个急停，将球回磕给后插上的库蒂尼奥，自己则猛地转身，利用爆发力冲向禁区！
　　“漂亮的撞墙配合！”
　　库蒂尼奥心领神会，不停球直接送出直塞！杨劫在禁区内追上皮球，面对出击的门将沃尔姆（Michel Vorm），冷静地选择了低射！
　　皮球应声入网！1-1！
　　“球进了！！！杨劫！！！替补登场扳平比分！”占君的声音充满了力量，“又是他和库蒂尼奥的连线！他不仅能自己创造机会，更能和队友打出精妙的配合！他的球商在飞速地进步！”
　　进球后的杨劫，用力地挥舞了一下拳头，然后跑向了为他助攻的库蒂尼奥。安菲尔德的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希望。
　　扳平比分后，利物浦的攻势更盛。然而，斯旺西的防守也愈发顽强。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眼看比赛就要以平局收场。
　　比赛第88分钟，利物浦获得前场任意球机会。库蒂尼奥主罚（代替杰拉德），他开出的任意球被人墙挡出。禁区内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猎豹般从人群中窜出，抢在所有防守球员之前，出现在了皮球的第二落点！是杨劫！
　　他迎着弹来的皮球，没有丝毫调整，直接用右脚——他的逆足——凌空抽射！
　　皮球像一颗白色的流星，穿透了禁区内密集的人群，狠狠地砸入了球门的上角！
　　2-1！绝杀！
　　“绝杀！！！又是杨劫！！！梅开二度！！！”占君已经彻底疯狂，“他的门前嗅觉太敏锐了！他总能出现在最致命的位置！不可思议！他替补登场，再次拯救了球队！”
　　安菲尔德彻底变成了欢乐的海洋！所有的球迷都在高唱着杨劫的名字！他们用歌声宣泄着被压抑了一整场的郁闷，也用歌声嘲讽着那个在场边脸色无比难看的、固执的主教练。
　　布伦丹·罗杰斯试图掌控的缰绳，正在以一种他无法阻止、甚至不愿承认的方式，悄然松动。
　　训练场上，这种变化尤为明显。罗杰斯依然在不厌烦地强调着传控、跑位、三角传递。球员们在训练开始时，也会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教练的部署。然而，一旦进入高强度的分组对抗，尤其是在模拟“阵地攻坚”的环节，场面便会不自觉地“失控”。
　　当中后场球员面临“对手”凶狠的逼抢，无法顺利地将球渗透到中场时；当库蒂尼奥和亨德森在中路被“铁桶阵”绞杀，找不到出球线路时；当球队久攻不下，士气开始出现焦躁时……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下意识地抬头，寻找那个身披29号的身影。
　　一个简单的过顶长传，一次冒险的斜向转移，甚至是一脚看似无奈的大脚解围……只要能将球送到杨劫的脚下，似乎就能瞬间改变场上的局面。
　　“把球给杨！”
　　这句话，从未有人在训练场上公开喊出，但它却像一种无声的病毒，在球员们的潜意识里迅速蔓延。他们发现，与其进行那些成功率极低、又容易被断球打反击的复杂传递，不如将信任交给那个无所不能的华夏小子。他能扛住最强壮的后卫，能用最不可思夷的方式摆脱防守，更能用一脚石破天惊的射门或一次撕裂防线的传球，解决所有问题。
　　足球，正在变得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粗暴”。但这该死的，却无比高效。
　　罗杰斯不止一次在场边因为这种“背叛”而愤怒地咆哮，他会吹停训练，将球员们叫到一起，拿出战术板，反复强调着“合理性”和“团队选择”。球员们会虚心地点头，然后在下一次对抗中，继续重复着“把球给杨”的“肌肉记忆”。
　　更让罗杰斯感到不安的，是更衣室内部氛围的微妙变化。
　　杨劫，这个仅仅踢了几场英超比赛的年轻人，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赢得队友们的尊重和信赖，甚至……隐隐有成为新核心的趋势。
　　这并非因为他刻意拉拢人心。恰恰相反，训练之外的杨劫，大部分时间都显得有些“不合群”。他很少参加队友们组织的聚会，也不沉迷于社交媒体，训练结束后，他要么直接回家，要么就消失在力量房或者康复中心。
　　但他身上那股纯粹的、对胜利的渴望，以及在场上展现出的、一次次将球队扛在肩上的强大担当，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大的凝聚力。
　　尤其是对于亨德森、卢卡斯、阿格这些正值当打之年、渴望荣誉的中生代球员来说，杨劫的出现，就像一剂强心针，让他们重新看到了冲击更高目标的希望。
　　亨德森更是几乎成了杨劫的“首席拥趸”。这位被球迷戏称为“自带逆风属性”的未来队长，性格耿直，球风硬朗，他或许无法完全理解罗杰斯那些复杂的战术理论，但他看得懂什么是“强”。杨劫在场上那种简单直接、一往无前的冲击力，深深地契合了他对足球最朴素的理解。训练中，他是不遗力为杨劫输送炮弹的中场；训练外，他是第一个主动邀请杨劫一起加练力量、一起看比赛录像的队友。
　　渐渐地，以亨德森为纽带，杨劫与球队中以斯科特尔、阿格、卢卡斯等“实用主义”球员为代表的“非罗杰斯嫡系”力量，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基于实力认可的默契。他们或许依然尊重主教练的权威，但在内心深处，他们更愿意相信那个能在场上带来胜利的年轻人。
　　更衣室的天平，正在悄然倾斜。
　　在这股涌动的暗流中，有一个身影，显得愈发格格不入。
　　路易斯·苏亚雷斯。
　　这位乌拉圭天才，依然是球队在数据层面最可靠的攻击手。他的跑位依然鬼魅，射术依然精湛。在杨劫吸引了大量防守注意力后，他甚至获得了更多的空间，进球效率不降反升，似乎并未受到外界传闻的影响。
　　但他却像一座日渐孤立的岛屿，漂浮在这片逐渐升温的红色海洋边缘。
　　训练场上，他依旧是那个拼尽全力的苏亚雷斯，甚至会主动与杨劫进行一些简单的撞墙配合，展现出职业球员应有的素养。然而，一旦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他脸上的所有表情便会瞬间褪去，第一个冲向更衣室，洗澡、换衣、然后迅速消失在梅尔伍德的大门外。队友们赛后的说笑打闹、更衣室里关于下一场对手的讨论、甚至亨德森组织的周末小型聚餐邀请……他都礼貌而疏远地拒绝了。除了必要的战术交流，他那蹩脚的英语和他天性中难以捉摸的孤僻，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大部分队友隔绝开来。
　　他就像一个拿着顶薪、业务能力超强的顶级雇佣兵，在场上忠实地履行着摧城拔寨的职责，但在场下，他的心似乎早已不在这里。
　　那双曾因进球而闪耀光芒的眼睛里，偶尔会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躁和……决绝。
　　关于他夏窗离队的传闻，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西班牙和英国的小报上，几乎每周都会出现佩雷·瓜迪奥拉（苏亚雷斯的经纪人）与皇马、巴萨高层“秘密会晤”的照片。经纪人在接受采访时，措辞也变得越来越暧昧，反复强调着“球员需要尊重”、“渴望在最高水平的舞台（欧冠）证明自己”。字里行间，无不暗示着对现状的不满和对未来的“开放态度”。
　　俱乐部高层自然想尽一切办法挽留这位正值巅峰的世界级射手。据说一份周薪超过20万英镑的、打破俱乐部历史记录的天价续约合同，早已摆在了苏亚雷斯的桌上，但他迟迟没有签字。芬威集团的高层甚至亲自飞到利物浦，与他进行了数次闭门长谈，但效果似乎甚微。
　　罗杰斯夹在中间，最为难受。他既需要苏亚雷斯的进球来冲击前四、保住自己的帅位，又对这位性格乖张、如同定时炸弹般的天才感到越来越难以掌控。苏亚雷斯那明显的离心离德，更是让他苦心构建的、强调团队配合的战术体系，面临着核心崩塌的风险。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夏天真的失去了苏亚雷斯，这支球队的进攻火力将会下降到何种地步。
　　更衣室内，也开始流传一些令人不安的窃窃私语。有人说，苏亚雷斯私下里已经放出话来，如果俱乐部夏天强行阻止他转会，他不排除会……“做点什么”。至于具体是什么，没人说得清，但结合他过往那些惊世骇俗的“前科”（咬人、种族歧视风波），这些捕风捉影的“黑暗传闻”，足以让每一个听到的人不寒而栗。
　　没有人知道真相。但苏亚雷斯那日益孤僻的身影，和他眼中那偶尔闪过的、如同困兽般的决绝眼神，都像一层挥之不去的阴云，笼罩在利物浦看似光明的前景之上。这颗威力无穷的炸弹，似乎随时都可能引爆。
　　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利物浦郊区，杰拉德的别墅外，停着几辆熟悉的豪车。乔丹·亨德森按响了门铃。
　　今天是球队大部分球员自发组织的、探望队长杰拉德的日子。亨德森作为发起人，自然走在最前面。紧随其后的，是杨劫、库蒂尼奥、斯科特尔、阿格、卢卡斯……除了苏亚雷斯（他以“需要加练”为由缺席），几乎所有能来的核心球员都到齐了。
　　开门的是杰拉德的妻子阿莱克斯，她热情地将众人迎了进去。“史蒂文在后花园呢，看到你们来，他肯定很高兴。”
　　众人穿过宽敞明亮的客厅，来到别墅后方的私人花园。只见杰拉德穿着一身舒适的运动服，半躺在一张藤制的躺椅上，右腿被精密的康复支架固定着，但脸上却洋溢着比预期中轻松不少的笑容。他的身边放着一个冰桶和几瓶运动饮料。
　　“嘿！看看谁来了！我的小伙子们！”看到队友们出现，杰拉德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精神看起来相当不错。
　　“别动别动！队长，你好好躺着！”亨德森赶紧上前按住他，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着他的伤情。
　　“放心吧，死不了，”杰拉德摆了摆手，脸上是那标志性的笑容，虽然眼角眉梢依然带着伤病带来的疲惫，但似乎比亨德森上次描述的状态要好上不少，“刚刚做完手术不久，医生说进展很顺利。比预想的要好一些。没准儿……努努力，赛季最后几场关键比赛，还能赶上。”
　　尽管他努力表现得乐观，杨劫依然能从他眼神深处，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对未来的不确定和一丝强撑的疲惫。那并非绝望，而是一种久经伤病折磨后的谨慎。
　　接下来的时间，充满了轻松的氛围。队友们围坐在杰拉德身边，分享着最近训练和生活中的趣事。库蒂尼奥用夸张的肢体语言描述着杨劫是如何在训练中“欺负”斯科特尔，引得众人哄堂大笑。杰拉德也兴致勃勃地参与其中，询问着球队的近况，偶尔给出几句中肯的建议。
　　气氛温馨而融洽，仿佛队长从未离开过。
　　然而，当众人准备离开时，杰拉德却叫住了杨劫。
　　“杨，你留一下，我们单独聊聊。”
　　其他人会意地先行离开，花园里只剩下杨劫和这位传奇队长。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杰拉德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相符的沉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卸下伪装后的疲惫。
　　“坐吧，孩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杨劫在他身边坐下，心中略有忐忑。
　　“你的表现，我都看到了。”杰拉德看着远方被夕阳染红的天空，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很出色，真的。就像一把火，把所有人都点燃了。”
　　他顿了顿，转过头，用一种极其郑重的眼神看着杨劫，那眼神里有欣慰，有期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杨，你知道吗，穿着这身红色球衣，不仅仅是在踢球。”
　　杨劫没有说话，认真地听着。
　　“它是责任。”杰拉德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是承载这座城市的期望，是背负数百万球迷的梦想。顺境时，他们会把你捧上天；逆境时，你要像个男人一样，把所有的压力都扛在自己肩上，永不放弃。这很沉重，非常沉重。它会让你疲惫，会让你受伤……”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自己那条无法动弹的右腿上，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甚至……让你像我现在这样。”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芒，虽然那光芒不似从前那般炽烈，却更加深邃，“当你真正扛起这份责任，当你用你的表现赢得他们的心，当你听到安菲尔德为你一个人唱起《你永远不会独行》时……你会明白，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那种感觉，独一无二。”
　　他看着杨劫，眼神里充满了期许，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将，在审视着最有潜力的接班人：“路易斯……他是个天才，但他有自己的想法。这支球队需要稳定的未来，需要一个新的……嗯，怎么说呢，需要一个新的引擎。而你，杨，你有这个潜力。但光有天赋是不够的。你需要更强大，不仅是场上，场下也一样。要学会承担，学会面对压力。”
　　这番话，像是在“托孤”，是一位老队长，在看到球队出现新的希望后，发自内心的叮嘱与期盼。
　　“队长，”杨劫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你会回来的。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利物浦还需要你，在场上。”
　　杰拉德愣了一下，看着杨劫眼中那份笃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随即又无奈地笑了笑：“借你吉言吧。但伤病……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克服的。医生说，最快也要……”
　　“或许，不一定需要那么久。”杨劫打断了他，站起身，走到他的躺椅旁，蹲了下来，“队长，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我家传的按摩手法吗？”
　　“记得，怎么了？”
　　杨劫不动声色地说道，伸出了双手，“我想……帮你试试。或许……经常按一按，能让你的恢复过程……更顺畅一些？”
　　杰拉德看着杨劫那双清澈而认真的眼睛，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膝盖深处那熟悉的、隐隐的酸胀感，心中的希望之火被点燃。或许……真的可以？
　　“好吧，”他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那就……麻烦你了，杨。”
　　杨劫闭上了眼睛，精神高度集中，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那股温润的真力，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缓缓地注入杰拉德膝盖周围那些受损的组织。他能清晰地“看”到，经过手术缝合的韧带正在缓慢愈合，但周围的肌肉和筋膜，因为长时间的固定和缺乏活动，显得有些僵硬和缺乏活力。
　　他将真力化作无数细小的暖流，如同春雨般，无声地滋润着那些沉睡的组织，刺激着它们的活性，加速着血液循环和新陈代谢。
　　这一次的“治疗”持续了更长的时间。当杨劫缓缓收回手时，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
　　“感觉……怎么样？”他轻声问道。
　　杰拉德没有立刻回答。他闭着眼睛，仔细地感受着右膝的变化。
　　那股熟悉的暖流感依然存在，原本那种因为术后恢复而产生的、持续不断的酸胀和沉重感，竟然……再次明显地减轻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膝盖周围那些僵硬的肌肉，似乎正在一点点地放松、舒展，重新恢复了弹性和活力！
　　他尝试着轻轻地屈伸了一下膝盖——这个动作在几分钟前还会带来明显的牵扯感和不适。但现在……虽然依然无法完全自由活动，但那种阻滞感和疼痛感，确实减轻了很多！
　　“难以置信……”杰拉德睁开眼睛，看着杨劫，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狂喜，“杨！你这……这简直是魔法！我感觉……我感觉比刚才又好多了！甚至比我每天去做理疗的效果还好！”
　　“都说了，祖传手法。”杨劫擦了擦汗，露出了一个略显疲惫却又充满自信的笑容，“看来效果还不错。队长，保持信心。或许……你回到球场的时间，真的能比医生说的……提前不少。”
　　杰拉德看着杨劫，又用力地握了握自己的右拳，心中的那份斗志与希望，如同被浇上热油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提前不少？或许……我真的还有机会！
　　他用力地拍了拍杨劫的肩膀，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好小子！我记住你这份情了！等我回来，第一个球，一定喂给你！”
　　进入三月，英超联赛的竞争愈发白热化，每一分都可能决定最终的排名。榜首位置由切尔西和曼城激烈争夺，两队状态稳定，交替领先。而欧冠资格区的争夺则更为惨烈。阿森纳在经历了一段高光后，状态开始出现起伏，上一轮意外地被斯托克城逼平，给了身后追赶者机会。
　　热刺则稳扎稳打，保持着对前四的压力。最令人意外的是卫冕冠军曼联，在莫耶斯的带领下持续低迷，甚至爆冷输给了保级球队，距离前四渐行渐远，似乎已经提前退出了争夺。
　　杰拉德的恢复进度，成为了梅尔伍德接下来几周最大的惊喜。队医们惊讶地发现，他的各项恢复指标都远超预期，膝盖的肿胀消退得异常迅速，肌肉力量的恢复速度更是惊人。原本预计至少需要休养到四月底甚至五月初的他，似乎真的有可能在三月底，就提前回归训练场。
　　这期间，利物浦在联赛中也保持着强劲的势头。在杨劫和苏亚雷斯组成的“王炸”组合带领下，球队接连战胜了南安普顿和桑德兰等中下游球队，虽然场面上依然时常陷入与“铁桶阵”的苦战，但杨劫那不讲理的个人能力总能在关键时刻打破僵局。
　　他的进球和助攻数据持续稳定增长，牢牢坐稳了主力左边锋的位置。球队在积分榜上也悄然攀升至第四位， 凭借着净胜球的优势，暂时力压同分的阿森纳，占据了最后一个欧冠席位！争四的主动权，第一次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没有人能完全解释杰拉德恢复的“奇迹”。队医们将其归功于杰拉德强大的意志力、顶级的康复设备以及……可能存在的、某种未知的积极因素。更衣室内，关于队长恢复神速的讨论从未停止。有人猜测是新引进的某种高科技理疗仪起了作用，也有人半开玩笑地说队长是不是偷偷请了“东方巫师”。
　　只有少数像亨德森这样与杨劫走得近的球员，在看到杨劫偶尔会避开人群，低调地去队长家“探望”后，心中隐隐有了一些模糊的、却又不敢确定的猜测。
　　但无论如何，没有人会将这种猜测宣之于口，这似乎成了更衣室内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杨劫的影响力，正在以一种超越足球本身的方式，悄然渗透。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能进球的得分手，更像是一个能带来“好运”和“健康”的神秘存在，一个凝聚人心的特殊纽带。
　　而罗杰斯，则陷入了更深的焦虑和……一丝恐慌。杰拉德的提前复出，固然是天大的好消息，也打乱了他原本可能存在的、想要彻底扶正自己嫡系（如乔·艾伦）的计划。
　　更让他感到无力的是，球队的战术天平，似乎已经彻底倒向了那个29号，并且随着杰拉德的即将回归，这种趋势可能会进一步加剧。
　　训练场上，“把球给杨”已经不再是潜意识的选择，而是变成了最优战术。球员们发现，与其进行那些复杂的传递，不如直接将球交给杨劫，然后看他表演。罗杰斯试图通过调整训练内容、增加无球跑动和短传配合的比重来“纠正”这种趋势，但效果甚微。甚至连库蒂尼奥这样的技术核心，也开始乐于为杨劫送出直塞，享受着“喂饼”的快感。
　　胜利，掩盖了一切问题。球队在积分榜上一路攀升，距离前四的目标越来越近。但在罗杰斯看来，这种胜利是“不健康”的，是建立在对个人英雄主义的过度依赖之上的。他感觉自己正在失去对球队战术方向的掌控。
　　他越来越像一个名义上的指挥官，而球队真正的“大脑”和“引擎”，似乎正在变成那个他最初并不看好、甚至有些排斥的华夏年轻人，以及那个即将伤愈归来的、似乎也对他青睐有加的传奇队长。
　　这支球队，似乎正在被那轮冉冉升起的东方烈阳，用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阻止的方式，“劫持”着，驶向一个他既期待又恐惧的方向。
　　他站在场边，看着那个如同烈阳般耀眼的29号身影，在训练场上与队友们笑闹着，第一次，在他的教练生涯中，感受到了一种可能被边缘化、甚至被取代的、深深的无力感。
　　对杨劫而言，生活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又似乎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循环。
　　快进的是他在球场上的声望。凭借着持续稳定的高光表现——犀利的突破、关键的进球和不遗余力的奔跑——他不仅牢牢锁定了主力左边锋的位置，更成为了安菲尔德看台上的新宠。
　　“杨！”的呼喊声，几乎成了每场主场比赛的固定背景音。连最挑剔的媒体和评论员，在提到他时，也开始习惯性地加上“现象级”、“未来金球奖有力争夺者”这样的前缀。
　　循环的则是他场下的生活。训练、回家、和萧潇腻歪、修炼、以及……在那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小号直播间里，进行他那场乐此不疲的“秘密游戏”。
　　亚瑟·海耶斯最终还是将那份来自鲨鱼的天价合同摆在了杨劫面前。八千万人民币一年的独家签约费，几乎没有直播时长的硬性要求，唯一的条件就是“独家”。面对这份近乎“白送钱”的诱惑，即使杨劫对金钱再不敏感，也很难不动心。最终，在亚瑟“这只是为你的商业价值提前布局，你不必有任何压力”的专业说服，以及萧潇那双亮晶晶、写满了“快答应！快答应！”的小眼神攻势下，他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过，他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在他自己觉得合适的时机到来之前，平台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官方宣传和推广。他依然希望保持那份属于“Y”的、在虚拟世界里的自由与神秘。
　　鲨鱼方面对此表示了充分的理解和配合。毕竟，对于他们而言，仅仅是“杨劫签约鲨鱼”这个消息本身，就已经具备了未来引爆整个直播行业的巨大潜力。他们有足够的耐心，等待这颗卫星正式升空的那一天。
　　于是，在利物浦的无数个夜晚，当训练的疲惫散去，当体内的真力运转完毕，当怀中的女孩沉沉睡去后，一个ID为“Y”的神秘主播，便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鲨鱼Dota2区那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他依旧不露脸，依旧戴着那副粉色的猫耳耳机（后来萧潇又给他买了一副更专业的黑色电竞耳机，但他似乎更偏爱前者，理由是“戴着舒服，而且粉色显嫩”），声音懒洋洋的，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地打着天梯单排。
　　他的直播间人数，在最初那次“意外”引流后，稳定在了几百到一千左右。大部分观众都是冲着“疑似杨劫小号”这个噱头来的，他们孜孜不倦地在弹幕里进行着各种考据、分析和玩梗。
　　“主播今天训练累不累啊？下一场打谁？”
　　“主播主播，昨天苏亚雷斯那个单刀没进，是不是跟你学的？”
　　（后面跟着一串狗头）
　　“Y神！我是十年老粉！能给我签个名吗？签在火箭上！”
　　“今天利物浦赢球了，主播心情不错，感觉补刀都稳了许多，是不是偷偷加练了？”
　　对于这些弹幕，杨劫通常选择性无视，偶尔被问得烦了，或者看到特别离谱的猜测，才会懒洋洋地怼一句：“谁是杨劫？不认识。一场比赛踢得好点就吹上天了？没见过世面。好好看游戏，少刷点没营养的。”
　　那副嘴上嫌弃得不行，语气里却又透着点小得意的傲娇模样，反而更让观众们浮想联翩，乐在其中。
　　当然，质疑和嘲讽也从未停止。毕竟，隔着屏幕，没人能真正确认他的身份。而杨劫的游戏水平，虽然远超普通玩家，但也确实没到职业大神那种赏心悦目的程度（他大部分精力还是在足球上）。尤其是当他状态不好，或者玩一些不擅长的英雄时，弹幕里的“指点江山党”和“大神”们便会立刻活跃起来。
　　“主播这影魔熟练度不行啊，建议多看看niconi的第一视角学习一下。”
　　“这波团战走位太激进了，要是往后拉扯一下，等队友技能CD就好了，可惜了。”
　　“
　　啧啧，又被单杀了，丢人。还不如让杨劫来打呢，人家至少身体好，抗揍。”
　　面对这些质疑，杨劫早已不像最初那样容易破防。他学会了无视，甚至偶尔还会阴阳怪气地自嘲两句：“是是是，你们说得都对，我就是菜逼，我给杨劫大神提鞋都不配，行了吧？键盘侠们满意了？”
　　反正隔着网线，谁也不知道他是谁。这种隐藏在幕后，看着一群人对着屏幕里的“Y”评头论足的感觉，对他来说，变成了一种独特的放松方式。
　　场外的喧嚣，并未过多地打扰到杨劫的生活重心。训练场上的挥汗如雨，和回到公寓后与萧潇的二人世界，才是他生活的全部。
　　经过了几个月的相处，两人的感情早已进入了蜜里调油的阶段。萧潇彻底将利物浦的公寓当成了自己的“家”，大部分时间都陪伴在杨劫身边。
　　她像一个最称职、也最贴心的“贤内助”，将杨劫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一日三餐严格按照营养师要求的搭配，到训练装备一丝不苟的清洗整理，再到筛选过滤那些雪片般飞来的球迷邮件和各路“妖魔鬼怪”发来的商业合作意向（在亚瑟·海耶斯团队正式接手前，她客串了杨劫的临时经纪人兼防火墙），她都处理得妥妥当当，让杨劫可以将百分之百的精力都投入到足球之中。
　　当然，她也没有忘记自己作为“首席投资人”的另一项重要“研发任务”——简化那套神秘的“大金刚神力”。
　　杨劫将那三十六幅人形图的拓印本完全交给了她，只简单讲解了一些基础的呼吸吐纳法门，便当起了甩手掌柜。
　　“喏，就这些了，能不能搞出名堂就看你自己了，反正我是没啥头绪。” 他对萧潇能否成功并不抱太大希望，毕竟这套功法连他自己都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才得以入门。
　　然而，萧潇展现出的悟性和韧性，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她本就有着十几年的专业舞蹈功底，对人体结构和肌肉发力的理解远超常人。再加上那份想要帮助杨劫的决心，她几乎将所有的业余时间都投入到了对那些古怪姿势的研究之中。
　　她没有试图去强行模仿那些反人类的动作，而是另辟蹊径，尝试从现代运动康复学、瑜伽、普拉提等体系中寻找共通之处，将“大金刚神力”的核心——那种独特的呼吸与核心力量联动模式——剥离出来，再用更简单、更安全的动作去承载它。
　　这个过程异常艰难，充满了无数次的失败和尝试。杨劫经常能在深夜看到她对着拓印本和人体解剖图谱，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身体还摆出各种奇怪的姿势，像个走火入魔的女道士。
　　她自己也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和柔韧性，磕磕绊绊地尝试着练习原版的动作，竟然也让她摸索到了第十八式的门槛，虽然动作远不标准，但对功法原理的理解却日益加深。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当杨劫训练归来时，萧潇兴奋地将一份画满了各种简笔小人动作和呼吸箭头的笔记递到了他面前，像个考了满分等待家长表扬的小学生。
　　“快看快看！我好像……把第三式也搞定了！”她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骄傲，甚至因为兴奋而微微有些喘气，“从第一式到第三式，我应该都找到了简化的门路！我自己试着练你教的基础和你那图册，磕磕绊绊也练到了第十八式那里，太难了，不过反过来推敲，感觉前面的简化思路清晰多了！你快试试这第三式，看看感觉对不对！有没有那种……气流在身体里窜来窜去的感觉？”
　　杨劫接过笔记，仔细看了起来。萧潇的简化思路非常巧妙，她将原本需要极致柔韧性和力量才能完成的复杂扭转和支撑动作，拆解成了几个更符合人体工学、更容易做到的基础体式，但每一个体式都精准地对应着原功法中核心肌群的发力点和呼吸节奏，甚至连眼神和意念的配合都标注了出来。
　　他按照笔记上的图示和说明，尝试着演练了一遍（主要演练了第三式）。虽然感觉体内真力的流转远不如原功法那般汹涌澎湃，但那种核心发力、气息贯通、身体微微发热的感觉，却惊人地相似！
　　“行啊你！”杨劫放下笔记，看着眼前这个巧笑倩兮、眼中闪着求表扬光芒的女孩，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眼中充满了惊叹和赞赏，“可以啊萧老师，深藏不露啊！这都能让你研究出来？说，你是不是偷偷拜了哪个老道士为师了？”
　　“去你的！”萧潇娇嗔地拍了他一下，脸颊却因为他的夸奖而微微泛红，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其实主要还是你那套东西本身太神奇了，核心原理很清晰。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把前面几式最基础的动作简化了一下，让普通人也能摸到门槛而已。后面那些……我自己练都费劲，更别说简化了，简直是修仙秘籍。”
　　“已经很了不起了。”杨劫由衷地赞叹道，将女孩揽入怀中，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奖励的吻。他知道，这看似简单的三式简化，背后凝聚了女孩多少的心血和智慧。这也让他那个帮助杰拉德的计划，变得更加可行和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