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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睡完就想翻脸走人,我难道就这么贱么?
偷……情。
聂因垂睫,指骨加大握力,哀戚似乎已经麻木,习惯了她朝三暮四的态度:“上次你来找我,也算偷情么?”
“怎么不算?”叶棠看着他,语调毫无一丝情绪起伏,“你怎么想不明白,我和你这样的身份关系,是永远不可能光明正大的。”
是永远不可能光明正大的。
聂因牵动唇角,抬起头来看她。
是因为永远不可能光明正大,所以才给了她底气,让她随心所欲对他始乱终弃。
“姐,快高考了。”他微微弯唇,将女孩揽入怀中,欲抬手摩挲她脸,“这些事能不能之后再说,我们……”
叶棠扭脸挣脱,唇弧垂落,半阖眼睑遮去眸中神色,欲要转身离开。聂因强行把她拖回,教室前门“砰”一声甩出巨响,不待女孩惊怒,直接将她压靠门后,俯身吻落唇瓣。
教室亮着灯,走廊如有人往,极轻易便能看到拥吻在一起的两人。叶棠呜声挣扎,手用力推抵他肩,唇瓣随之贴得更牢,像要把她啃食入腹,吮吻带着一股泄愤蛮狠,似在惩戒她刚才的意气用事。
齿尖陡然刺入太深,叶棠痛出眼泪,反抗也停息下来,一动不动攀着他肩。聂因松开咬啮,额头与她相抵,在喘息中垂视她脸。
“姐,”他揽住她腰,试图和她好好沟通,“别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只要我们两个人相爱,没有什么是能阻挡得了……”
“我什么时候爱过你了?”她忽然反问出声。
聂因怔住,映入瞳孔的脸寡情冷淡,她定定看着他,唇角挑起一抹讽笑:
“从始至终,我不过是和你产生了肉体关系。你可别忘了,当初我花了多少钱才买下你,不要因为时间一久,就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她语气清淡,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一切抹去,看着他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笑话。聂因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无法说出,心脏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搏跳,仿佛下一秒就会迸裂。
叶棠睨他一眼,转身要走,手刚握住门把,教室的灯却忽一下全部熄灭。
黑暗无声笼罩下来,身后聚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压。她呼吸微滞,攥紧把手即欲开门,沉躯却先一步覆罩上来,稳稳将她圈在身前。
“快上课了。”叶棠心脏轻震,指尖有一点发麻,“你怎么还不回教室。”
她转移话题的方式,拙劣得令他不禁莞尔。聂因垂睫,拨开她背后马尾,露出那截纤白脖颈。
叶棠立定不动,脊骨略微僵硬。
“姐,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
他轻声启唇,热息伴随挥落,好似有毛毛虫蠕动,濡濡地爬上了她肌肤:
“睡完就想翻脸走人,我难道就这么贱么?”
301.玩腻了
她不语,心跳加快,攥紧把手立刻开门,缝隙才启开一线,便“砰”一声压落回去,教室重新陷入幽旷,似要被黑暗一口吞没。
濡热的唇贴上后颈,伴随而来他毫不客气的咬啮。叶棠呼吸加快,随即开始拼命反抗,教室外遥遥传来的上课铃,却掩住了这方动静,衣料窸窣几不可闻,只有被他挟持着趴到桌上时,桌脚才“吱”一声划出锐响。
她半身趴落桌面,少年自后压卧住她,沉躯如一方固硕磐石,压得她几乎无法动弹。叶棠喘着粗气,唇瓣在颈项吻移,大掌自腰侧摩挲揉抚,很快便扯褪了她校裤。
“姐,就剩最后十几天了,”他低声,大掌罩住她臀,毫不怜惜地捏了一把,“你为什么偏要在这个时候,和我闹分手。”
闹分手。
叶棠冷笑,他未免也太自作多情。
“我什么时候和你在一起过?”她转头,被他压得呼吸困难,一字一句仍清晰无比,“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玩腻了,我当然要一脚踹……呜——”
尖齿啮入肌肤,怨怼尽数咬在她后颈。叶棠吃痛闷哼,灼茎隔着布料挤入股缝,形状尤为骇人,仿佛一柄长枪抵在背后,蓄势将她贯穿。
女孩不安分地扭动四肢,企图从他身下逃出生天。聂因咬住她脖,一臂横亘在她腰腹,另一手摸索下探,将性器从裤裆掏出,拨开小裤,直愣愣地贴磨进她阴埠,让腿缝夹紧阴茎。
他的棍物粗硕硬挺,甫一挨上阴穴,灼热便烫出一身颤栗。叶棠一动不动,闭眼贴着冰凉桌面,喘息已不似刚才那般急促,仿佛已经认命。
聂因扶住龟头,将坚硬抵入穴口,窄细甬道尚未湿濡,干涩难行,他却还是不顾她意愿,把柱身推压进去,捅出她一声闷哼。
教室昏晦,女孩垂头趴在桌上,露在袖管外的手臂纤瘦单薄,细伶伶一截,根本反抗不了他的侵犯。他知道他不该凭借生理优势欺负她,可行动已完全不受思维控制,脑海反刍着她刚才那一句话,那三个字。
玩腻了。
原来她已经玩腻了。
阴茎在窄缝粗胀,紧穴似锁孔咬附住他,抽拔进出极为艰难。聂因俯身,将女孩抱入怀中,指掌兜住奶肉,想把她捏软,紧涩的穴却始终难以润滑,好像全身都在抗拒着他,抗拒着和他亲密接触。
他慌了神,欲棍已经嵌入她体内,两个人的距离却未拉近,反而背离更远,原先残存的一丝情念,似乎也在无形中被他摧毁。
他……不想这样的。
只是不知为什么,还是走到了眼下这步。
女孩趴在桌上,肩膀细微发着轻颤。聂因不敢设想,不敢设想背对他的那张脸会是什么表情,只能俯身拥紧女孩,试图用体温融化她,融化一颗恒久冻结的心脏。
302.离开了我,还有谁能让你这么舒服?
肉棍抵入甬道抽插,他收着力,速度并不快。原先灼刺已缓慢褪去,酸胀弥漫,下腹被灼茎捣杵发烫,他整个进入了她,明明交缠紧密,分别却已进入倒计时。
她别无选择。
已经走到这一步,她早就没有了退路。
叶棠闭眼喘息,湿濡不知何时爬遍脸颊。一只手托起她头,让她枕在自己臂弯,唇瓣覆落下来,轻轻吮吻她的眼皮。咸涩抿入舌尖,他尝到的苦不会比她少,所有爱恨嗔痴,到头来不过是两败俱伤。 夜色安静,楼上教室已进入晚自习最后一节。只有两人的空教室里,喘息迭声浮荡,肉棍碾着穴壁,抽拔泛出些许湿濡。
聂因单手箍住女孩腰肢,另一掌托起她胸,时轻时重捏揉,指腹刮蹭奶粒,蓄意催发她情欲,胯下阴茎沉缓碾撞,龟头在窄穴探伸前行,让她慢慢适应他的存在。
叶棠闭着眼,呻吟漏得极轻,腰肢细微扭摆了下,肉棍旋即捣得更重,粗硕性器连根捅没进来,将下体填占得不余一丝空隙。
他们的默契无须言语,身体早已熟透彼此。譬如此刻,她腿根夹紧他手,指腹便要按得更重,让阴蒂挤入饱满肉埠,直至蹂躏湿肿,她才会软下腰肢,将屁股抬高,吮着茎柱卖力吞吐,紧热四面八方网罗住他,快感攀升迭起。
聂因收缓气息,再度俯身,下巴埋入女孩肩窝,鼻息煨热她耳廓:“姐,现在舒服么?”
大掌攀着乳团游移,虎口卡住乳根,极色情地抓玩着她,一面挺没重捣,将穴肉碾出酸涩:“离开了我,还有谁能让你这么舒服?”
他嗓音带喘,肉棒牢牢钉在甬道,指掌罩着奶肉用力摩按,似要将她揉进身体。叶棠咬唇不语,转头避开他,脸颊刚贴至另一面冰凉,肉棍便猛一下抽送起来,不再克制温柔。
阴茎重而深地捣撞着她,粗胀灼热,磨得穴壁阵阵发烫。叶棠喘息加快,身体往前缩躲,指骨随即攥扣住她后颈,低头挤入唇舌。
他吻得强势,一撬开牙关,韧舌便长驱直入扫荡进来,将所有氧气纳为己有,再逐寸汲取津液,吮着小舌抿弄湿软,鼻骨嵌入肌肤,几乎封堵住她全部鼻口。
叶棠喘不过气,呜声挣扎,插在甬道里的茎柱耸动愈快,阴囊啪地拍撞臀瓣,脖颈才松动一寸,指骨便重新扣紧,齿尖叼住唇瓣咬磨,锐痛横生。
距离上课已有段时间,无故缺勤,难免会招来是非。叶棠小腹缩动,欲尽快结束这场性事,没入湿心的龟头又是狠力一撞,激窜起她浑身颤栗。
“花二十万才买来的鸡巴,”他垂眼看她,唇畔仿佛牵起一丝笑,“姐姐舍得夹断吗?”
303.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
叶棠瞪他,眼神里的憎怨如锉刀剜入心脏,那么嫌恶厌烦,像看着一条怎么赶都赶不走的丧家犬,像后悔和他开始这场游戏,以至现在,她想抽身,却难以摆脱他的纠缠。
聂因低头咬住她后颈,将她整个控在身下,肉棍埋没甬道,在粘黏湿肉里进出抽捣,每一次挺身都没入最深,龟头凶悍无比,抵着湿心杵捣夯撞,叽咕水声自交媾处滑擦,泛滥溢出,慢慢沾湿两人衣裤。
叶棠绷紧四肢,像一头羔羊衔在虎口,埋头趴在冰凉桌面。肉棍毫不温柔肏干着她,棒身硬砺粗硕,虬结青筋盘亘表面,一颤一跳都挟带怨怼。所有被玩弄的仇、被欺辱的恨,都借机一并发泄,粗棒捣杵胀痛,她呼吸变得急促。
许许多多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倒带回放。她记起去年夏天初见,他第一次走进她家,身量要比现在单薄得多,穿一件轻微发白的灰色T恤,五分短裤,膝盖还没有受过伤,额发下的漆瞳静视着她,在旁边人催促下,略带迟疑地叫出一声,姐姐。
姐姐。
叶棠闭眼,喘息沾染湿意,耳畔好似响起无数声姐姐。他叫她姐姐时,声调永远压低,迭字无形透着亲昵,好像一条毛茸茸的小狗,在她肩窝里蹭,把发梢扎入肌肤,喘息流连耳廓,然后用濡热的唇,轻吮着她耳珠。
“姐,”他压在她身后,躯干沉得像一座山,企图逼她点头,“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
叶棠缄默不语,他的手继而开始挑逗,指节抵进阴唇,指腹夹捻阴蒂,埋在甬道的棍深而快地夯撞,粗硕不断勃胀,肉棒紧紧嵌没体内,推抵送来无尽灼烫。
晚自习已经过半,漆暗的夜掩不住喘声溢漏。曾几何时,他们也在这间教室接吻,她无知无畏地向他敞开怀抱,以为能用温柔乡囚困他,孰不知她所付出的代价,又岂是简单一具肉体。
“姐,你明明离不开我,”他喘息着,股掌罩住她小腹,隔着肚皮触抚茎柱形状,“感觉到没,我的鸡巴被你整根吃进去了。”
他施力下压,肉柱在紧窄甬道挤得更胀,小腹充斥酸麻,那根硕物不断向里顶送,囊袋沉重甩拍,暧昧声响溢出教室,远处似有隐隐脚步。
叶棠心跳加快,扭动欲挣,沉躯巍然压覆住她,笑语伴随脚步越来越近,有人朝教室走来。
“川哥,你打算啥时候表白啊?”一道男声开口。
另一人装傻充愣:“表什么白?”
“你甭给我装,谁不知道你女神……”
两个男生闲扯走近,脚步就快逼至门口。叶棠心脏悬起,奋力反抗身后压覆,那人却陡然把她翻转,将她整个提抱起来,挂在他臂弯。
304.肉穴吮着阴茎一吸一嘬
后背猛一下撞上门板,紧接而来下一瞬,粗长肉茎便再度捅没甬道,将她插满填实。叶棠泄出痛哼,身体抵在门上,重心不断往下沉坠,只能使劲攀附住他。
鸡巴开始在肉穴快速捣插,借着体位优势,直直戳向甬道内里。那阵步伐停至门口,两人驻足,推门而入前,还在延续刚才话题:
“川哥,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你都暗恋人家六年了,要我肯定一高考完就立马表白,免得被人捷足先登啊!”
庞岳川竟有一丝赧然:“还是算了吧,叶棠应该不会喜欢我……”
“啧,不喜欢就使劲追啊,‘烈女怕缠郎’你总听说过吧?”
两人在门口扯谈,叶棠紧紧悬吊少年脖颈,心脏跳得快而乱,肉穴不安绞吸粗棒,抽拔艰涩,身体欲要滑坠,又被他猛地提抱起来,臂膀勾住腿窝,继续往里夯撞。
室内暗黑,外头的人瞧不清里面情景,只能隐约窥闻一二声响。叶棠咬紧唇瓣,竭力克制喘息溢散,鸡巴肏穴的声音却还是从门缝走漏,引来旁边注意。
“这门怎么打不开?”有人拧动把手,疑惑出声,“难道被反锁了?那我们咋办?”
庞岳川想了想说:“应该不急吧?要不明天再来领试卷?”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另一人显然不赞成,“卷子都写不完了,能今天解决,干嘛堆到明天?”
他们商议起开门办法,好像铁了心要现在进来。叶棠躯干紧绷,手臂牢牢圈抱着他,指甲在颈侧挠出掐痕,发出无声抗议。
聂因弯唇,臂膀继续将她箍紧,鸡巴挺送没入湿穴,把她钉在身前,圈在门后这方狭小天地,迫使她打开身体含纳他,肉穴吮着阴茎一吸一嘬,腰窝痒得发麻。
两人分头行动,一人推试后门,另一人检查窗户有没有关紧。叶棠呼吸发抖,甬道箍着肉棒绞缩,小腹抽起紧涩,又被他用力掌掴臀瓣,颤息着含入更深,坚实柱体嵌埋肉洞,腿心湿腻交加。
脚步来回踅了几圈,两人无功而返,立在门口埋怨起来。庞岳川劝另一人明天再来,那人叹了口气,又握着把手拧了好几下,最后只好作罢,趿着步子走远了。
走廊安静下来,晚自习快接近尾声。叶棠扒拉在他身上,肉穴被鸡巴捣出一片泥泞。黏腻淫水从洞口淌出,随粗棍耸动滴溅开来。扣在腰肢的掌稳托住她,身体下滑一寸,旋即被他重新提起,性器紧密媾和在一起,于暗寂里泛滥水声。
她体力不支,呻吟虚颤,少年于是让她埋靠肩窝,扣紧腿根,开始加速捣撞。粗硬性器深重插干,龟头狠厉戳刺,湿嫩小穴被鸡巴顶得酸胀,整副骨架都跟着颠晃,颠到快要散架,又被他紧紧捆住,心跳隔着躯干相贴,体温交融。
下课铃在室外遥遥响起,楼上传来纷沓脚步。叶棠抱紧身前,在最后深深一刺里迎来极乐,脑中霎时闪过白光,喘息着抵达高潮,颈项无力栽倒下去,眼睫颤阖,视线晃过暗处某个红点,心脏轻震。
很快。
很快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305.一起去老家玩
六月,雨水连绵。
考试铃响,交出最后一张答卷,高考在暴雨声里平静度过。堆迭成山的试卷作业,被一摞摞扔到教室走廊,像要彻底和这段苦累岁月告别,终于走向灿烂明媚的明天。
大雨仍在滂沱,教学楼已人去楼空。聂因在12班门口停步,弯身下蹲,开始翻拣。
叶棠扔掉的东西不多,一整沓作业,全是数学。聂因把卷子一张张迭好,搁在垒起的练习册上,最后翻拣了下,欲站起身。
走廊另一侧,有道人影去而复返,立在原地怔然不语。
视线短暂相触,很快轻淡错开。聂因垂眸与之擦身,走出两步,就被身后叫住:“聂因。”
他停步,倪佳转过身来,轻声开口:“心悦让我问你一下……今晚的散伙饭,你真的不去吃吗?”
雨声在栏杆滴答敲打,聂因静默无言。倪佳见他不语,又添一句:“最后一次聚餐了,一起去吧,你姐姐等会儿也……”
察觉自己说漏,又倏然间闭上唇,神色略微尴尬。聂因转身,看了她一眼:“谢谢。”
倪佳不语,纵使知晓他为何道谢,看他即欲离开,还是忍不住出声:“聂因,有一件事……我不确定你知不知道。”
少年伫足未动,背影有些意兴阑珊。倪佳看他又要抬步,这才忙不迭开口:“是关于叶棠妈妈……”
听见这句,他终于定下脚步,转身回头。
……
考完试后过了一个礼拜,端午节到来前两天晚上,徐英华问叶棠,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老家玩。
和继女相处近一年,徐英华其实打心底怜爱这个孩子。除却最开始时,她对他们稍显冷淡,其余时间里,他们还是受到她不少照拂。先前几次开口借钱,她二话不说出手相助,也从未催促他们还钱,让他们安安生生住在她家,这份善心已是天大的难得。
徐英华知道,老家的居住条件远不及此,叶棠很可能拒绝邀请,但还是小心翼翼开口:
“小姐,这段时间天气热,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益宁玩两天?那边比这儿凉快得多,有好几处景点可以逛,聂因的外公外婆也很想见见你,上次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
聂因垂眸吃饭,坐在斜对面的女孩默不作声。徐英华絮絮叨叨讲个不停,他不认为母亲能打动得了她,将最后一口饭吃完,欲要起身离开。
“可以。”
她却忽然开口应下。
母亲喜出望外,眼角眉梢堆满笑,继续殷殷向她介绍家乡。聂因拿着碗筷起身,叶棠没有看他,表情依旧清淡,耳畔垂落几缕碎发,眸光掩在长睫下。
他收回视线,调步离开。
306.阿姐,你们来啦?
端午节当天,司机载着母子二人,连同叶棠一起,驱车前往益宁。
接近夏至,天亮得极早。一行人坐入轿车,动身出发,旭日也才浮升不久,通红似一颗心脏,悬在地平线处,脉动着晨露呼吸。
车辆驶入国道,沿途风景不断移换。叶棠歪靠车窗看了一会儿,渐渐闭阖上眼,无声无息睡着了。
夏季葱翠,连绵山丘映入满目碧绿,聂因望着窗外,兀自思绪浮游。
徐英华体恤继女早起赶路,见她闭眼,也噤了声息,不再和司机闲谈。车辆一路南下,过了约莫三个钟头,才终于抵达位于益宁东南方向的永嘉镇。
车轮滚过石子路,带起一点颠簸。叶棠从昏睡中醒来,一睁开眼,便见错落分布着的灰瓦白墙。一栋栋简朴楼房,在天蓝山绿下远近高低。稻田广袤无垠,晨日洒落亮光,照得一切勃勃生机,蓊郁葳蕤。
她摇下车窗,让风吹拂进来,意外地凉爽舒适。
在曲折小路蜿蜒至尽头,一栋二层小楼赫然映入眼帘。院门还关着,司机先停车熄火,徐英华开门下车,走到墙根边上掩面打电话,还不忘在间隙里抬头瞥来,缓解窘迫似的朝她笑了笑。
少年已经下车,到后备箱提行李。司机站在田埂上抽烟,眯眼朝四处打量。叶棠在车里等得无聊,也下了车,立在一株树下,抬目瞭望四周环境。
徐英华打完电话没多久,院子里便传来趿拉步伐声。门闩“咔哒”一响,又“嘎”地发出吱叫,一个貌约三十五六岁的中年男子,穿着背心裤衩,从木门后探出头来:
“阿姐,你们来啦?”
明知今日她会携继女一同归家,徐国华却仍一副吊儿郎当的懒散样,徐英华心里难免置气。她直接略过他,朝院子里张望一圈,很快回头,让儿子招呼其余两人:
“聂因,叫姐姐和阿邵叔叔进来,我去后面田里喊你外婆。”
聂因点头,目送徐英华离开,即欲转身,一只臂膀却勾住他脖,笑嘻嘻问:“高考考完了吧?我大外甥学习这么好,什么时候也让舅舅我沾点光?”
男人叉着一双人字拖,裤衩系带垂在下面,那件背心已经洗得接近白透,藏不住一身腱子肉。聂因眉头微蹙,还未启唇,徐国华又揉了揉他脑袋,像是看出了他心声:
“啧,这么嫌弃舅舅做什么?小时候你天天黏着我,让我带你出去玩,怎么进城认了个有钱的爹,就开始看不起我了?”
聂因抬眸,不动声色移开距离:“不是,今天家里来客人,你起码要把自己收拾好。”
“客人?”徐国华眯了眯眼,眺目望向远处树荫,“那姑娘,就是你姐姐啊?”
307.当心它咬你
他还在盯视,少年倏地挡住他目光。徐国华抬头,对上眼前漆暗黑眸,明显听出他语气不悦:“舅舅,我姐难得跟我们来一趟,麻烦你注意好分寸,不要让我妈难做。”
公鸡在院子里打鸣,两人之间相对无言。半晌,徐国华终于笑出声,起先只是忍俊不禁,后来笑得越来越厉害,好似神经突然出了什么问题,倚着围墙,一个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聂因不再理会,扬声唤邵叔进门,转向另一头,叶棠已兀自朝这走来。
晨光亮丽,她散着长发,穿一件浅灰吊带,外面披着蓝白色的格子衬衫,牛仔短裤下的腿细白匀称,踩一双低跟板鞋,整个人亭亭玉立似一株待放菡萏,移动着朝他走近。
聂因看着她,不等出声,外婆的叫唤便从院内传出,沧桑透着慈祥:“聂因,你来了啊。”
木门另一半也被拉开,一位头发花白的瘦弱老妪出现眼前。她目光含笑,打量他片刻,很快注意到走近门口的女孩,微微怔了下:
“这就是……”
“妈,这就是聂因他姐姐。”徐英华从后跟上,适时开口介绍,“她和聂因一样,前阵子刚高考完。您之前天天在电话里念叨,想见她一面,这不端午可算有机会见到了……”
外婆立在门槛后,神色爱怜地看向自己,仿佛把她当成自己亲外孙女一样。徐英华说到一半,在称呼上卡了壳,叶棠才轻声启唇:
“叫我棠棠就好了。”
“哎对,这就是咱们棠棠。”徐英华推了推母亲,“妈,瞧着是不是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外婆点了好几下头,又拉起叶棠的手,裹在掌心细细摩挲:“好孩子,你这么远过来玩,外婆真怕招待不好你,我们这不像在城里……”
“没事。”叶棠淡淡一笑,“这里风景很不错,我也好久没出来玩了。您千万别累着自己,简单点就好。”
外婆含笑点头,顿了顿,又从围裙衣兜掏出一封红包,塞进她手:“拿着吧,孩子。”
封筒很厚,沉甸甸压在掌心,叶棠一时未出声。徐英华见她不收,忙开口帮腔:“棠棠,拿着吧。你第一次到外婆家来,这只是一点心意。”
叶棠默忖须臾,将红包收下了:“谢谢外婆。”
几人在门口寒暄完,相继走入院内。徐国华骑上摩托,去山脚下接外公。今天端午,一大早太阳还没出来,他就到山上割艾草。邵叔这次陪同外出,和聂因两个人提着行李,一起上楼安置。徐英华和外婆忙着料理中饭,叶棠一个人在院子里闲逛,忽然便和门外的狗,对上眼神。
农村的狗大多数散养,这条通体黑亮的土狗,也不知是谁家的。叶棠盯着它看了会儿,蹲下身,拍手对它“嘬”了两声,那狗仿佛接收到邀请,扭脖看她,迟疑着要不要进去玩。
她是张生面孔,黑狗盯了她好一会儿,终于跨进院子,朝她走来。叶棠蹲在地上,欲探手去摸,背后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
“当心它咬你。”
308.阿姐,今天你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咬她?
叶棠翻了个白眼,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继续伸手。
黑狗看着凶,实际性格很温和。她摸了摸它脑袋,不过片刻,它就趴在地上,甩着尾巴任她上下其手。叶棠笑了下,捏了捏它脖子,黑狗很快转身,四脚朝天露出肚子,被她挠得不停摇尾晃腿。
聂因看着一人一狗,见她无意搭理自己,只好出门,在院子外等外公回来。
约莫一刻钟后,远处终于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徐国华载着一位白发老翁,从乡间小路出现。聂因看着他俩,静静立在门前的香樟树下。
不一会儿,摩托车驶停门口。聂因上前,未及开口,外公就把提着的一箱奶递给他,并问:“你姐姐已经来了啊?”
他点头,接过牛奶。外公从摩托车上下来,拿走捆成扎的艾草菖蒲,不等说什么,徐国华就拐了个弯,又扬长而去了。
“都快吃午饭了,舅舅还要去哪里?”聂因随口一问。
外公摇头直叹:“他又要出去打牌,我哪里劝得住。”
聂因沉默,两人踏进院子,叶棠不知从哪儿搞来一块排骨,拿在手里,喂那条来路不明的黑狗。外公看了她一会儿,面露踌躇,转向他:
“这孩子叫……”
“她叫叶棠。”停顿了下,聂因又补充,“海棠的棠。”
外公点了点头,动唇唤她:“哎,棠棠?”
叶棠抬眸,一位七十多岁的老翁立在少年身旁,想必那就是他外公。她一时怔然,黑狗进食心切,咬骨头时不小心划刺到她手指,她这才回神,“嘶”一下松手,低头去看皮肤。
“有没有咬到?”牛奶“砰”一声落地,聂因蹲到旁边,直接抓起她手,眉头紧蹙,“你喂它吃东西就算了,怎么还用手拿?这里的狗又不像雪儿,疫苗驱虫都没……”
叶棠一声不吭,把自己手抽出,站起身来,向面前老人招呼问好:“外公好。”
“哎,好,好。”老人有些受宠若惊,艾草提在手里,拿也不是,放也不是,“你刚才……刚才没被这狗咬到吧?”
院子里光线敞亮,叶棠抬腕,仔仔细细瞧了瞧手,很快若无其事:“没事,不小心擦破了点皮,不要紧。”
“那里有水龙头。”少年在一旁出声,语气不容置喙,“你去洗手,我到里面给你拿创可贴。”
叶棠胸口团着一股气,碍于长辈在场,暂且不好对他发作。她不动声色压下情绪,对老人淡淡一笑,说了句“我去洗手”,步子刚一迈开,就背对两人垮下脸来,心里怄得要死。
309.居然好意思让她住他的房间
为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端午这顿饭,两个女人在厨房忙碌到近十二点,才将一盘盘菜端上饭桌,招呼大家一块儿吃饭。
原本去外面打牌的徐国华,却在徐英华忙着分发碗筷时,遥遥从院子外走来,笑嘻嘻道:
“阿姐,今天你又做了什么好吃的?老远我就闻到了。”
徐英华睇他一眼,纵使心中不满,也无暇多嘴斥责,只道:“坐下吃饭吧,今天家里来客人了,就不要老往外跑了。”
“有阿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徐国华哈哈一笑,坐到桌边,抄起黄酒就往自己碗里倒,“我出去打牌,还不是怕你嫌我碍眼?”
酒水哐哐灌入瓷碗,顷刻便满至碗口。徐英华拍他手臂,警示他一眼,似在提醒他千万别喝多了出洋相。徐国华欲开口,女人已经走开,到圆桌另一头,俯下身来殷勤问女孩:
“小姐,你要不要尝尝米酒?都是咱们自己家里酿的……”
看女人在自己面前讨好继女,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徐国华端着酒碗,半晌才轻抿一口,苦涩愈发灼烧。
几人围着圆桌,热热闹闹吃完中饭,日头已经晒得越来越热。叶棠清晨起得早,中午又喝了点酒,在廊下坐着休息了会儿,很快便闭阖上眼,忍不住打盹。
“姐。”一道低声自头顶落下,蓦地将她从困倦中拉出,“去房间睡吧。”
叶棠睁眼,少年低头看她,脸庞倒转在她视野之中,被日光映得有些透明。她脑子混沌着,少年见她不语,欲用手背碰她脸颊,她这才回神,陡然从椅上起身,兀自朝屋子里走。
聂因跟着她,一直上到二楼,才又和她搭上话:“右边那间。”
叶棠一言不发,拧开门把,欲将他挡在门外,他却再度出声:“床单被套都是今天才换过的,你的行李箱就搁在衣柜旁。如果要上洗手间,出门后左拐走到头就是……”
“知道了知道了。”
叶棠不耐烦赶人:“我困死了,你赶紧走吧,别吵我午睡。”
午后走廊昏晦半明,少年立在门外,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终于松开门把,任由她“砰”一声将门合拢,在两人之间隔出间距。
叶棠伫立不动,直至门外脚步渐行渐远,才松了口气,落锁之后,转身打量起这间屋子。
窗户罩着薄透纱帘,外面的光无法完全渗入,房间笼罩在静谧灰调里。整间屋子面积不大,家具挤得很满,一张床、一方书桌还有一壁衣橱,就分走了大半空间。叶棠抬眼,在床头看到大幅的游泳运动员海报,当即就确定下来。
这是他小时候住过的房间。
她轻哼一声,到床边坐下,忍不住腹诽。
那家伙居然好意思让她住他的房间。
环顾张望一圈,原先睡意不知不觉褪去。叶棠起身,若无其事到他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将台灯摁亮,开始观察起他书桌。
正上方的墙上贴着三张奖状,最上面是“三好学生”,二年级发的;中间一张“优秀少先队员”,是他三年级的时候;而最下面那张——“益宁市小学生游泳比赛 男子50米自由泳 第一名”,特地还过了塑,完好崭新地封存在这面墙上。
叶棠看着奖状,竟不自觉脑补出,小小聂因在游泳池里扑腾着打腿往前的模样。
310.没找到偷藏的情书
肯定比现在那家伙可爱得多。
她撑起脸颊,漫不经心摆弄桌上笔筒。里面剩着几根圆珠笔,一条直尺,还有一支没用完的铅笔。她把铅笔拿出来,举在台灯下看,竟在笔杆上发现一圈牙印,没忍住轻“啧”一声,万分嫌弃地扔回笔筒,生怕沾到他口水。
书桌两侧各有三个抽屉,叶棠依次拉开,里里外外翻寻一遍,没找到偷藏的情书,也没发现什么日记本、相册薄。她有点失望,关了灯,准备去睡午觉,视线晃到旁边,又在另一面墙上,发现几道淡色痕迹。
她的行李箱就搁在那儿。叶棠起身,把箱子推开,垂眸注视墙上刻度,身形伫立不动。
铅笔痕印从一米一画到一米五,每隔半年就增加一条记录,旁边标注着身高及日期。最后一条线停在一米五五,附注时间是他小学毕业那一年,从这之后,就没再添过新的标记。
叶棠兀自出神,回忆自己六年级时大概多高。
一米五七?一米五八?
反正不会像现在这样,老是要仰起头来看他。
她站在墙边,某些画面又倏忽闪入脑海,让她唇角弧度滞住。
叶棠闭眼,轻轻吐出口气,将所有杂念挥去,回到床畔,躺进被褥。
她只是有一点好奇而已。
仅此而已。
……
下午三点多,灼日炎炎,地面斜照一方芒辉。
母亲和外婆在廊下闲话家常,聂因一个人蹲在里屋,帮外婆修理电风扇。
工具和零件散落排开,他低垂着头,螺丝刀咬住螺钉,手腕一转,螺钉一颗颗落在掌心。将后盖拆开,拨开线束,里头那颗圆柱电容,顶端已经鼓包得很明显了。
聂因拿来尖嘴钳,夹住引脚根部,正欲将旧的焊锡点夹碎,屋外忽地响起母亲话声:
“聂因,你看谁来啦?”
他仍低头,把新电容对上去,引脚穿过电路板小孔,左手按住电容底部,另一手拿电烙铁,等烙铁头热透,才将锡丝凑上去,让融化的锡滴落凝固,裹住引脚焊盘。
戴伊然走进屋子,刚好看到他放下烙铁,抬起头来。
“嗨,好久不见。”她怔了下,随即对他弯起笑眼,“要不是我奶奶提起,我都不知道你今天回来了。”
女孩捧着一个搪瓷盆,上面覆着一块湿毛巾。聂因站起身,她很快把毛巾掀开,露出里面一牙牙红瓤西瓜,还在冒着凉气。
“我妈切的西瓜,刚冰镇过,让我端一盘过来。”
“谢谢。”聂因颔首致谢,又扫了眼地面,“我还要修电扇,你搬把椅子,先去外面坐一会儿吧。”
戴伊然犹豫了下,把搪瓷盆放到桌上,拿了两块西瓜,走去外面。聂因重新蹲下,继续摆弄电扇。女孩分完西瓜,很快踅回屋内,又从盆里拿了一块,蹲到他旁边。
叶棠揉着眼睛,从楼上踱步下来,正欲张口打哈欠,就看到两人并肩蹲在地上,中间举着一块红彤彤的西瓜。
311.你们这样的关系,应该叫青梅竹马才对
“你要不要尝尝?”戴伊然轻声,把西瓜移近了点,“很甜的。”
聂因凝眸不语,视线聚焦手下,直至背后响起趿拉脚步,才气息一滞,握住斜口钳不动。
戴伊然循声回头,看到从楼梯走下的女孩,一时也怔然无言。
叶棠咬着皮筋,手指在发丝间穿梭,一面拨弄头发,一面漫不经心往楼下走。她瞥了眼两人,没作声,准备去冰箱拿雪糕吃,才刚转身,就被少年叫住。
“姐,”他问,“你要不要吃西瓜。”
她立定不动,戴伊然已经起身,柔声开口:“桌上的西瓜是我刚拿来的,还冰着,你可以尝尝看……挺甜的。”
叶棠扭头,睇向桌面,一块块鲜红西瓜码在搪瓷盆里,隐隐还冒着白雾。她拿了一块,对女孩道了声谢:
“谢谢。”
戴伊然微微笑了下,似乎很高兴她乐于接受。叶棠坐在板凳上,咬了一口西瓜,主动和她搭话:
“你是聂因的朋友吗?”
朋友?
戴伊然低头看了眼少年,他仍在组装风扇零件。她抬眸,指腹被水液沾得些微湿濡,轻声从喉咙挤出一个“嗯”。
“我是他姐。”叶棠又啃了口西瓜,满嘴凉丝丝的沁甜,“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我叫叶棠。”
“嗯,叶棠。”戴伊然喊了声,有些赧然地露出一个笑,也向她自我介绍,“我叫戴伊然……很高兴见到你。”
叶棠啃完西瓜,意犹未尽,又从盆里捞起一块,抬眼看向女孩:“这西瓜真好吃,你也别站着了,一起坐下来吃吧。”
戴伊然弯眼“嗯”了声,坐到她对面长凳,咬着瓜瓤小口小口慢慢吃。
叶棠看了会儿地上,很快收回视线,单手撑着脸颊,和对面女孩聊天:
“你们俩从小就认识吗?你是不是住在这附近?”
戴伊然微微一怔,有点意外她怎么知道:“嗯……我们算邻居吧。小时候玩得比较多,后来上了初中,他就很少回外婆家住……”
“哦,那我刚才说错了。”叶棠笑了笑,手指轻叩脸颊,“你们这样的关系,应该叫青梅竹马才对。”
她语带调侃,眸光含着一丝戏谑。戴伊然被她看穿心事,耳根轻微发热:“……没有,我们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普通朋友已经很难得了。”叶棠弯唇,倾身朝她靠近了点,用手掌挡住脸颊,直接当着某人的面,堂而皇之说他悄悄话,“你不知道他在我们学校有多高冷,我刚认识他时,和他说话都不带理人的。”
两个女孩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天,纵使聂因脾气再好,也受不了叶棠向戴伊然打探“他小时候尿床到几岁”这种无聊问题。他“咚”一声扔下螺丝刀,开口想把戴伊然支走:
“伊然,我外婆熬了些酸梅汤,你和我去厨房盛一点带回去吧。”
伊然。
他居然叫她伊然。
叶棠闭上嘴,笑容逐渐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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