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血色残局(上)
叶澈倒下的那一刹那,落星崖上骤然陷入死寂。
原本弥漫在他周身的淡金色气息迅速黯淡,那股曾令整片战场瞩目的造化气机,就这样悄然消融在沉沉夜色里。
阵纹的流转随之停滞了一瞬。
「嗡--」
阵法光芒在崖面上轻轻一颤,死侍周身萦绕的暗沉煞气短暂凝滞后,顺着松动的威压重新向四周弥漫。
「砰!」
裴崇岳察觉到那道气机骤然溃散,一拳将眼前的死侍轰飞出去,随即猛地转头,视线穿过交错的人影与滚滚煞气,直直落在崖边。
叶澈静卧在染血的碎石地上,周身淡金色的光芒已然全数散尽。
「叶澈?」裴崇岳声音一沉。
夜风掠过,徒留染血的衣角在风中翻飞,再无半点回音。
穹顶之下,陈守元结印的双手微微一颤,对面的死侍立刻嘶吼反扑,伴随着「哧啦」一声,围困着它的阵纹被生生撕开一角。
「稳住阵线!」
陈守元沉声厉喝,双手重新合印,全力修补受损的阵纹。施法的间隙,他分出一缕神识探向崖边,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前方死侍已再次趁势压上,裴崇岳手掌死死握紧,无暇抽身,他看着陈守元,沉声问道:「叶澈他怎么样了?」
前方的死侍仍正不停地反扑,陈守元紧皱着眉头,全力稳住掌中明灭的阵纹,沉默了半息才开口:「……生机断绝。」
裴崇岳瞳孔微缩。
陈守元闭了闭眼,沉声提醒:「先将这些死侍杀了再说!」
裴崇岳紧咬牙关,片刻的僵持后,一步踏出,气血之力被催动到了极致,掌劲横推而出。
「轰!」
扑上来的死侍被震退数丈,弥漫的煞气被尽数扫空。
不远处,苍铸宗一位长老看到这一幕,挥出的拳罡慢了半拍,险些被侧方死侍近身,在旁人急声提醒下才反手将其轰退。
「补位,守住缺口!」
战场上短暂的波澜,转瞬便被更加惨烈的厮杀声彻底吞没。
崖边,叶澈依旧静卧在血泊之中。
眉心的淡金印记彻底黯淡,残存的造化气息尽数散入夜色,青筠剑断裂在旁,衣袍沾血,安静地躺在地下。
苏暮雪跪伏在叶澈身旁,单薄的身躯不停地颤抖着。
颈间的奴心锁泛起冰冷的紫芒,禁制纹路顺着锁环向下蔓延,深深烙入脊背,强行压制着她识海中刚刚复苏的意志。
她空洞的瞳孔中交织着挣扎与混沌,颤抖地伸出手,指尖最终触碰到了他染血的脸颊。
微弱的余温顺着指尖传来,那一瞬,滚烫的泪水终于失控般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成串滑落。
「小澈……」
极轻的呢喃瞬间消散在夜风里。
识海深处的抗拒引动了禁制反噬,奴心锁上的紫芒陡然加深,暮雪痛苦地伏低身子,下意识地与叶澈紧紧抱在一起。
「贱人……」
远处,姜承凛的面色彻底阴沉。
他原本正与书院暗卫缠斗,察觉到苏暮雪周身的异样后,视线越过纷乱的战场,锁定了那道跪伏的身影。
自己的肉奴竟敢妄图挣脱掌控,这种反叛的行径,远比战局的变故更令他感到愠怒。
他抬手结印,再次强行催动禁制,奴心锁上的紫芒随之暴涨。
「唔……」
苏暮雪痛苦地蜷缩起身躯,散乱的青丝垂落而下,半掩住苍白如雪的面容。
幽深的紫色禁纹宛若冰冷的藤蔓,沿着冷玉般的肌肤交织游走,撕裂般的痛楚顺着神魂急剧荡开。
这片刻的分神,立刻招致了书院暗卫的搏命反扑。
他盾面上的灵光轰然暴涨,层层符纹沿着盾缘急速亮起,整面圆盾宛如一轮坠落的曜日,裹挟着沉重的破风声,朝姜承凛正面撞去。
姜承凛收回视线,眼底戾气浓郁如墨。
「我真没有什么耐心跟你玩下去了。」
话音落下,他掌心血炎骤然翻涌,五道血红烈阳虚影在周身浮现,九阳之火与赤魇血气急速交融,瞬间在手中凝结成一柄狭长的血炎唐刀。
「嗡--」
刀成的瞬间,四周温度骤然攀升,被灼热扭曲的空气中传出刺耳的嗡鸣。
面对迎面砸来的圆盾,姜承凛脚下一踏,身形骤然暴起,五道烈阳虚影尽数汇入刀身,猩红火光如怒潮般轰然大盛。
他双手握紧刀柄,迎着那轮曜日般的灵光,由上至下悍然劈落。
「轰!」
狭长的刀锋裹挟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巨力,生生斩碎层层符纹,利落地切开坚硬的盾牌,顺势劈透了后方的身躯。
暗卫前冲的身形陡然僵住。
「嗤啦--」
下一息,从正中被平滑切开的圆盾向两侧滑落,连带着那具被一分为二的残躯重重砸进碎石堆中。
断口处的鲜血尚在涌出,便被刀身残留的恐怖高温瞬间蒸发成一片猩红的血雾。
姜承凛提着血炎唐刀转身,衣袍在热浪中翻卷,重新将目光投向苏暮雪与叶澈的方向,踏着满地碎石,一步步走去。
另一处战圈中,姬铸山目睹了崖边的一幕,身体不停地颤抖了起来。
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色,那个少年分明还该站起来,握着剑,再唤他一声前辈。
可此刻,那里唯余死寂。
「叶澈……」
姬铸山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握着铁锤的右手不停地颤抖,下一刻,他猛地抬头将盯着姜承凛的背影上。
「姜承凛!」
伴着震落崖边碎石的怒吼,他周身气血之力轰然爆发,沉重的铁锤拖出一道暗黄光弧,整个人已如狂兽般冲出战圈,直奔姜承凛杀去。
听见动静,姜承凛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暴怒逼近的姬铸山,嘴角多出一抹残忍的笑意,缓缓开口:「怎么,你也想试试那个小老鼠的待遇吗?」
话音未落,金光骤闪,李若兰宛如鬼魅般拦在侧前方,她枯指间金符亮起,密集的符刃与符锁如暴雨般当头罩下。
姬铸山挥锤横扫,摧枯拉朽般震碎金光,目光越过李若兰,依旧死死盯住前方的姜承凛。
李若兰指间金符接连成形,更为密集的光阵将姬铸山周身死死笼罩。
姬铸山沉肩踏步,任由符刃斩伤自己,凭铁锤一次次砸碎迎面的阻碍。
两人正面交锋,暗黄气血与金色符光剧烈碰撞,姬铸山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步伐也越发沉重。
姜承凛提着血炎唐刀,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夫妻二人殊死交锋的一幕。
「真感人。」姜承凛嗤笑出声,眼底满是病态的疯狂,「一个舍不得下手,一个只会听命杀人,你们夫妻倒是有趣得很。」
姬铸山全然没有理会他的嘲弄,看着妻子似人非人的面容,眼底痛色一闪而过,嘶声开口:「若兰,让开。」
回应他的,只有李若兰眼眶中无声跳动的幽绿鬼火,以及她空洞抬腕间破空刺来的一串金色符针。
姬铸山双目彻底充血,呢喃着:「若兰……对不起……」
话落,他体内气血骤然攀升至极点,魁梧的身躯上浮现出密集的暗黄纹路,双臂肌肉虬结,将全身所有的气血之力尽数压入锤身。
「轰!」
铁锤悍然砸落,狂暴的冲击波贯穿了防御,将李若兰连同符盾一并震飞,重重砸入远处的废墟。
锤势未歇,姬铸山借着前冲之威再度暴起,眼中只剩姜承凛一人。
他将体内气血悉数压入这一击,高举的铁锤爆发出沉闷的轰鸣,地面的裂纹顺着他沉重的踏步,呈蛛网般急剧蔓延。
姜承凛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当空砸落的锤锋,脸上的笑意越发残忍。
「他是小老鼠。」
他掌心多出了一枚暗红色的符箓,「你也是……」
话音落下,符箓被随手捏碎。
暗红光芒骤然一闪,姬铸山只觉眼前画面微微扭曲,原本站在铁锤之下的姜承凛凭空消失了。
下一瞬,一抹熟悉的残破灰袍,被强行置换到了锤锋正下方。
姬铸山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
「若兰!」
然而全力一击,早已覆水难收。
「轰--」
千钧巨力结结实实地砸在李若兰身上,让那具本就残破的身躯被当场轰得倒飞而出,胸骨大片塌陷,眼中的鬼火暗淡了大半。
姬铸山身形僵滞,脸上的暴怒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撕裂。
侧方的废墟间,姜承凛重新显露身形,欣赏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全力一击打在心爱的人身上的感觉,是不是很有意思。」
「不……不要……」
姬铸山面色惨白,发出绝望的悲鸣,发疯般朝倒在血泊中的妻子扑去。
姜承凛狞笑着看着他的崩溃,在那只颤抖的大手即将触碰到残破灰袍的瞬间,五指骤然收拢。
「爆!」
李若兰残破身躯内的魔纹瞬间亮至刺目,残存的金色符力与漆黑魔气交织着彻底暴走,化作一团狂暴的气浪轰然炸开。
「轰--!」
狂暴的气浪瞬间吞没姬铸山,碎石、血肉、残破的灰袍被高高抛起,又在夜风中纷纷砸落。
爆炸的余波渐渐散去。
姬铸山跪伏在深坑底,几乎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半边身躯被炸得血肉模糊,胸膛塌陷了一大片,鲜血顺着焦黑的伤口不停往外涌。
那柄陪他征战多年的铁锤被震落在几丈外,锤面上也裂出数道细纹。
他一条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另一只尚能动弹的手却拢着那一截残破的灰袍与几片沾血的符纸,像是抓住了世上最后一点念想。
高大的身形止不住地战栗着,浊泪混杂着血水连串滴落在地姜承凛提着血炎唐刀,缓缓走到他身后,残忍地开口:「真是夫妻情深,看得我都有些动容了。」
姬铸山却没有任何反应,目光呆滞地看着手里的残片上,整个人彻底陷在窒息的悲绝中。
姜承凛眼底的笑意淡去,血炎唐刀缓缓抬起。
「既然这么舍不得,那就下去陪她吧。」
猩红的刀锋径直横斩而过。
「嗤。」
头颅抛飞,滚烫的鲜血在夜色中泼洒开来。
那具无头的魁梧身躯在原地僵凝了一瞬,随即轰然倒塌,将那几片沾血的符纸,压在了心口之下。
圣心书院天工阁阁主,姬铸山,当场阵亡。
落星崖出现了短暂的凝滞,紧接着,凄厉的嘶吼声彻底撕裂了沉沉夜风。
「姬阁主--」
悲绝的呼喊在战场的各个角落接连炸开。
裴崇岳眼眶彻底充血,陈守元死死咬紧牙关,将掌心阵纹强行催动到了极致。
目睹着那具身首异处的残躯,书院众人眼底燃起最为惨烈的死志。
哀痛化作了纯粹的杀伐,残存的暗卫与众人将体内真元与气血径直催动至极限,法宝与兵刃的威芒轰然大盛。
所有人裹挟着暴烈的决绝,如潮水般疯狂反扑向眼前的死侍,灵光与煞气接连轰鸣,落星崖上的厮杀彻底陷入最极致的死战。
……
高空之上,造化气机的彻底溃散与姬铸山气血的骤绝,清晰地涌入洛天心的感知之中。
她凌空踏步的身形微微一顿。
炙热的气浪中,那双眼眸彻底沉冷下来,眼底的波澜瞬间化作最为纯粹的暴烈杀机。
下一刻,七境中期的磅礴气血自她体内轰然爆发。
「轰--」
赤红气浪以她为中心横扫高空,灼热的血气将四周魔雾与毒雾尽数逼退。
她身后,一座擎天立地的方碑虚影在火海中轰然显化,古朴的碑面上流转着狂暴的赤红纹路。
这股极致的野性与力量交织在一起,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严。
「七境体修的法天象地……」黑袍男子面色骤变,声音彻底沉了下来,「贺老鬼,当心点,别死在这了。」
贺千毒催动体内毒瘴,狞笑着开口:「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你们拦得够久了。」
洛天心右拳后收,赤红气血顺着肩背一路灌入拳锋,劲装勾勒出的身形在火光中绷出凌厉线条,力量与美感在这一瞬被推到极致。
气血方碑挟着镇压天地之势轰然降临。
贺千毒双掌齐推,撑起厚重的毒雾屏障,黑袍男子也凝聚出粗壮的魔气长柱。
两股力量合力向上托举,依旧被方碑压迫得不断向下沉坠。
面对这无可匹敌的重压,黑袍男子与贺千毒齐齐变幻法诀,属于七境法修的底蕴轰然爆发。
言出法行!
黑袍男子厉声断喝,言灵瞬间引动天地规则:「此地,气血之力禁绝!」
贺千毒紧随其后,嘶哑的嗓音响彻高空:「此地,不得显化法相!」
两道法则之力骤然降临,化作无形的秩序锁链,交织着朝洛天心当头罩下。
周遭沸腾的灼热气浪在这股规则的强压下剧烈扭曲、凝滞,那座巍峨的方碑虚影也随之一黯。
「给我破!」
突然间,一声厉喝响彻夜空。
洛天心身后的万象方碑骤然大放光芒,炽烈的赤红纹路如岩浆般疯狂游走。
她将体内的气血催动至极点,凭借着最为纯粹的暴力,顶着法则的压迫悍然发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当头罩下的法则锁链发出沉闷的崩裂声,转瞬间便被狂暴的气血强行碾碎,尽数瓦解。
高空战局开始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之势。
……
另一处战圈中。
落星崖边的死寂,同样落入了谢璇玑的眼中。
看着叶澈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她那双桃花眸里的冷意瞬间凝结,一丝难以遏制的悲痛在心底划过,却被她生生咬牙压下。
那个家伙,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死在这里。
她不信。
心底那股近乎执拗的直觉,让她再无半点耐心与眼前之人纠缠。
她掌中阵盘紫光骤然暴涨,无数星纹自阵盘边缘飞速铺展,化作一片绚烂而浩瀚的紫色星潮,挟着凌厉杀机,径直朝虎面男子绞杀而去。
「轰--」
虎面男子周身魔气暴涌,六臂天魔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魔臂同时向前按下,漆黑魔气凝成厚重屏障,硬生生挡住了那片紫色星潮。
「怎么,这就急了?
他稳住身形,感受着阵光中那股杀意,缓缓开口:「堂堂紫徽圣宗的天璇星,居然也会为了一个男人乱了阵脚?怎么,莫非是喜欢上他了?」
谢璇玑桃花眸中的杀机愈发浓郁。
素手轻翻,指间须弥戒幽光一闪,手指中多了一枚符箓。
那符箓通体呈深紫色,边缘镶着细密银纹,符面之上星纹缓缓流转,像有一片缩小的星河被封存在其中。
符箓刚一出现,周遭翻涌的魔气便被无形威压逼退了半丈。
对面的虎面男子察觉到那股气息,眼中多了一丝意外:「七境符箓……谢璇玑,这可是你的保命底牌,你当真舍得?」
谢璇玑一言不发,桃花眸中的杀机化作极致的冰寒,下一刻,灵力被她强行灌入符箓。
「嗡--」
符面星纹瞬间亮起。
浩瀚星光从中喷薄而出,迅速在她身后化作一道庞大的紫色星轮,星轮缓缓转动,直逼七境门槛的威压倾泻而下,将周遭的虚空碾压得剧烈扭曲。
虎面男子身后的六臂天魔虚影随之剧烈晃动,坚不可摧的屏障表面瞬间浮现出细密裂纹。
他面具下的眼神沉了下去:缓缓开口:「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你倒是真舍得?」
谢璇玑指尖死死扣紧符箓。
「他没死。」
简短的字句间,带着一股近乎固执的笃定。
她不信叶澈会就这样死去,哪怕那道淡金色气息已经全数散尽,哪怕那道静卧在血泊中的身影再无半点生息。
亲眼确认之前,她绝不信。
紫色星轮转动得愈发急促,符箓上的银纹一寸寸亮起,谢璇玑抬起手,星光在指间汇聚,杀机彻底锁死虎面男子的气息。
虎面男子周身魔气翻涌,同样准备动用底牌,可就在抬手的那一瞬间,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白虎面具下,那双漆黑眼眸轻轻一凝,似是捕捉到了极远处传来的某种动静。
沉默一息后。
那股即将爆发的魔气被他缓缓收敛。
虎面男子看着逼近的紫色星轮,又扫了一眼没有生机的叶澈,轻笑道:「该死的人也死了,不该来的人也来了……看来今晚不适合继续纠缠了。」
话音落下,他手腕翻转,掌心多出了一面漆黑小旗。
旗面上扭曲的魔纹接连亮起,浓重黑雾自旗中狂涌而出,迅速缠上他的身躯。
临走前,他隔着汹涌星光看向谢璇玑。
夜风掀动她渐变紫裙的裙摆,星辉落在她纤细而曼妙的身形上,勾勒出诱人的轮廓。
虎面男子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谢仙子,我们还会再见的。」
下一刻,黑雾轰然翻卷,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紫色星光穿透雾气时,原地已然空无一人,唯余几缕残余魔气被夜风吹散。
谢璇玑停驻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看着不远处的姜承凛,桃花眸中翻涌的杀意依旧凛冽。
……
此时,姜承凛已越过那具无头残躯,提着血炎唐刀,朝着苏暮雪与叶澈的方向走去。
他眼底早已褪去先前戏弄猎物的兴致,唯余极致阴沉的暴虐。
他看着前方的苏暮雪,眼中满是病态的掌控:「雪奴,该回去了。」
苏暮雪身躯微微一僵,颈间的奴心锁随之泛起愈发冰冷的紫芒,撕裂般的痛楚侵蚀着识海,她的视线在那一瞬变得有些模糊,可抱着叶澈的手却仍旧没有松开。
姜承凛的耐心彻底耗尽。
就在他抬起手,打算再度催动禁制时,一道璀璨的紫色星光自侧方轰然坠落。
谢璇玑出现在他的前方。
星渊圣典被催动至极限,无尽的紫色星光在她身后汇聚成一片缓缓流淌的星河,那双桃花眸中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慵懒,只剩下凝为实质的寒意。
「姜承凛。」
她盯着眼前的人,指尖灵力翻涌,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
姜承凛停下脚步,看着挡在面前的璀璨星光,双眸中的血芒愈发旺盛:「谢仙子,凭你,拦不住我。」
谢璇玑素手轻翻,一枚古朴的星纹阵盘自掌心悬浮而起。
「你可以试试。」
话音落下,她不再保留任何底蕴,悬浮的阵盘冲天而起,漫天紫芒如决堤之水般倾泻而出。
星光交织,星河化阵。
凌厉无匹的杀伐之气冲破夜色,径直迎上了姜承凛悍然劈落的猩红刀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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