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至少(H)
江舒迟在浓郁的檀木与精油的香气中醒来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卧室里只开了床头一盏暖黄的阅读灯,光线柔和地铺洒在凌乱的床单上,将那些深色的、暧昧的水渍痕迹照得若隐若现。
身体像是被拆解重组过一般,每一处肌肉都在叫嚣着酸软。尤其是腰腹和腿根,那种过度使用后的绵软无力感,让她连动一动手指都需要积蓄力量。而最鲜明的存在感,来自于双腿之间——那里依旧湿润微肿,某种温热黏腻的触感正缓缓从身体深处流出,沿着大腿内侧滑落,浸染了床单。
她下意识地收紧双腿,却牵动了酸痛的肌肉,忍不住轻哼出声。
「醒了?」
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夏哲羽的手臂还紧紧环在她的腰间,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脊,两人赤裸的身体密不透风地贴合在一起,皮肤上甚至还残留着汗水干涸后微黏的触感。
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到她背上,让江舒迟的心跳漏了一拍。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午后花房的阳光,他滚烫的进入,浴室氤氲的水汽,那瓶琥珀色的精油,沙发上那场以按摩为名的、几乎将她摧毁的激烈性事……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试图向前挪动,想要拉开一点距离,但夏哲羽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躲什么?」他的唇贴上她的后颈,细密的吻落在那些他自己留下的、深浅不一的吻痕上,「睡都睡了,现在害羞是不是太迟了?」
他的话语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某种餍足的戏谑,让江舒迟羞恼交加。她转过身,想瞪他一眼,却在对上他那双深邃眼眸的瞬间,气势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夏哲羽刚睡醒,黑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在额前,让他那张总是温润如玉的脸多了几分野性。他的眼神里没有平日在学校时的温和内敛,而是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占有欲和某种深沉的情愫。那目光太过滚烫,彷佛要将她从外到里都看透。
「我……我饿了。」江舒迟避开他的视线,找了个最蹩脚的借口。
夏哲羽低笑了一声,没有戳破她。「我也饿了。」他说,但那个「饿」字在他口中,似乎带上了另一层暧昧的含义。
他终于松开手臂,坐起身。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结实流畅的背部线条,肩胛骨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他随手抓起床边的灰色运动裤套上,然后转过身,伸手将她也拉了起来。
「先去清理一下,」他自然地说,彷佛这是最寻常不过的事,「然后下楼吃点东西。」
江舒迟低头看向自己——身上还残留着干涸的精油膏体,混合着汗水和他留下的痕迹,一片狼藉。她咬着唇,抓过床尾散落的睡裙匆匆套上,赤脚踩在地毯上,腿间那股黏腻的触感随着走动更加明显。
「我帮你?」夏哲羽挑眉,目光落在她行走时有些不自然的双腿上。
「不用!」江舒迟几乎是逃也似地冲进了浴室,砰地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急促地喘息了几下,才慢慢平复狂乱的心跳。镜子里的自己脸颊绯红,眼神湿润,嘴唇微肿,脖颈和锁骨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吻痕,睡裙的领口歪斜,露出一边光滑的肩膀。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种被彻底疼爱过、甚至有些过度的气息。
这让她感到羞耻,却又诡异地满足。
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时,腿心深处那些过量的、属于他的液体终于缓缓流出,混杂着她自己的爱液,在瓷砖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暧昧的浑浊。江舒迟看着,脸颊烧得更厉害。她仔仔细细地清洗,手指探入体内,试图清理得更彻底一些,但那里依旧敏感红肿,轻轻一碰就让她腿软。
她花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才走出浴室。夏哲羽已经换好了衣服,正站在她的书架前,随手翻看着什么。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棉质长袖居家裙,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头,脸颊被热气蒸得粉嫩。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柔软,与不久前在他身下崩溃哭泣的模样判若两人。
「过来。」他放下书,朝她伸出手。
江舒迟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夏哲羽接过她手中的毛巾,拉着她在床边坐下,开始帮她擦拭头发。他的动作很温柔,指尖不时轻触到她的头皮,带来一阵舒适的麻痒。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只有毛巾摩擦头发的细微声响,以及彼此平静下来的呼吸声。这种宁静的、日常的亲密,比激烈的性爱更让江舒迟心慌意乱。它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宣告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彻底变质,再也回不到单纯的青梅竹马。
「好了。」夏哲羽放下毛巾,顺手揉了揉她半干的发顶,「下楼吧。」
晚餐是厨师准备好温在厨房里的。夏家父母照例不在,偌大的餐厅只有他们两人。长桌上摆着精致的四菜一汤,都是江舒迟喜欢的口味。
夏哲羽替她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自己才在她对面落座。他盛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推到她面前,「先喝点汤暖暖胃。」
江舒迟小口喝着汤,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的少年。他吃饭的姿态一如既往地优雅从容,彷佛下午和傍晚那些疯狂的事情从未发生。这种割裂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看什么?」夏哲羽抬眼,捕捉到她的视线。
江舒迟慌忙低头,「没什么。」
「还在想刚才的事?」他的声音里带上一丝笑意。
「没有!」她立刻否认,耳根却红透了。
夏哲羽低笑出声,没有再逗她。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夏哲羽会夹菜到她碗里,都是她爱吃的。这种细致入微的照顾,他做了许多年,早已成为习惯。但今天,在经历了那样的身体亲密之后,这种习惯性的动作,却带上了一层新的、难以言喻的意味。
饭后,夏哲羽没有像往常一样回自己的房间或去书房,而是跟着江舒迟一起上了楼,很自然地走进了她的卧室。
「你……不回去吗?」江舒迟站在门口,有些犹豫地问。
夏哲羽转身看她,「赶我走?」
「不是,」她咬了咬唇,「只是……」
「只是什么?」他走近她,伸手轻抚她的脸颊,「我们今天做了三次,舒迟。你觉得现在划清界限还有意义吗?」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在她发热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江舒迟无言以对。他说得对,从他们第一次越界开始,有些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更何况今天,他们几乎将所有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个遍。
「我只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不习惯?」夏哲羽替她说完了后半句,眼神变得深邃,「你会习惯的。」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江舒迟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总是温柔照顾她的少年,骨子里其实有着极强的掌控欲和占有欲。只是过去,他用温和的表象将这些特质掩盖得很好。而现在,在她面前,他正在一点点剥开那层伪装。
夏哲羽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床边坐下。然后他转身,从自己的书包里又拿出了那个深蓝色的天鹅绒袋子。
「还要……按摩?」江舒迟的声音有些发紧。下午那次「按摩」的记忆太过深刻,让她心有余悸。
夏哲羽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没有那么多欲望,反而多了几分认真。「只是涂精油,」他说,「你背上有些地方我下午没涂到。这种精油需要连续使用几天,效果才会好。」
他打开瓷罐,这次只滴了一滴精油进去,调和均匀后,示意她趴下。
江舒迟迟疑了片刻,还是顺从地趴在了床上。她将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如擂鼓。当夏哲羽温热的手掌再次贴上她的背脊时,她浑身都绷紧了。
「放松,」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安抚的意味,「这次真的只是涂精油。」
他的手掌在她背上缓慢地移动,将混合了精油的膏体均匀地涂抹开。动作轻柔、规矩,没有任何多余的抚摸或挑逗。精油的香气再次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柑橘的清新与檀木的沉稳交织,渐渐让江舒迟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他的指尖偶尔会按压到她背上某些特别僵硬的点,带来一阵酸胀的舒适感。江舒迟闭上眼,享受着这纯粹的、不带情欲的触碰。
「舒迟。」夏哲羽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我们这样,你后悔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江舒迟的身体僵了一下。后悔吗?她在心里问自己。后悔和他发生关系?后悔打破那层窗户纸?后悔将这段青梅竹马的情谊,变成这种隐秘的、见不得光的肉体关系?
答案是模糊的。有羞耻,有不安,有对未来的恐惧,但唯独没有后悔。
「不后悔。」她听到自己这样回答,声音闷在枕头里,却异常清晰。
身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她感觉到夏哲羽俯下身,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后颈。
「我也不后悔。」他说,声音里带着某种深沉的情绪,「永远都不会。」
涂完精油,夏哲羽去浴室洗手。江舒迟拉好衣服坐起身,看着他从浴室走出来的背影,忽然开口:「哲羽。」
「嗯?」
「我们……以后怎么办?」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问出这个问题。从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他们从未认真谈论过未来。这段关系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梦,他们沉溺其中,却不敢去想梦醒之后会怎样。
夏哲羽走回床边,在她身边坐下。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江舒迟抱着膝盖,将脸埋了进去,「我们才十六岁,还在读书。我爸妈和你爸妈……如果他们知道了……」
「他们不会知道。」夏哲羽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坚定,「至少在我们有能力掌控自己的生活之前,不会让他们知道。」
「可是……」江舒迟抬起头,眼睛里有迷茫和不安,「我们能隐瞒多久?而且,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觉得委屈?」夏哲羽伸手,将她颊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江舒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是委屈,只是……不真实。有时候我觉得这一切像做梦,醒来之后,我们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你还是那个会帮我赶走欺负我的男生的哲羽哥哥。」
「我现在还是,」夏哲羽握住了她的手,「只是除了保护你,我还想拥有你。」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紧紧包裹着她的手。江舒迟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那大学呢?」她问出了另一个现实的问题,「我们不一定能考上同一所大学。如果分开了……」
「不会分开。」夏哲羽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可是你的体育特长——」
「我可以申请同一个城市的其他学校,或者用其他方式。」夏哲羽打断她,「这些都不是问题,舒迟。问题是你愿不愿意相信我,愿意不愿意和我一起走下去。」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太过炽热,让江舒迟几乎无法直视。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当然相信你,」她轻声说,「我只是……害怕。」
害怕这段感情见不得光,害怕未来会有变数,害怕现在的甜蜜会变成将来的痛苦。她才十六岁,却已经体会到了成年人才会有的、关于爱情和未来的沉重思考。
夏哲羽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别怕,」他低声说,「有我在。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江舒迟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刻的温存里。她知道,夏哲羽的承诺也许太过天真,太过理想化。现实有太多变数,太多他们无法掌控的因素。但这一刻,她愿意相信他,愿意和他一起做这个梦。
「那我们约定,」她从他怀里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坦诚相对,不要隐瞒,不要欺骗。」
夏哲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好,约定。」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轻柔地覆上她的唇。这个吻不带情欲,只有温存和承诺。
然而,在江舒迟看不见的角度,夏哲羽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近乎痛苦的情绪。坦诚相对,不要隐瞒,不要欺骗——这是他刚刚许下的承诺,却也是他可能永远无法完全做到的誓言。
因为他早已开始隐瞒。
关于那支在温泉旅馆拍下的视频,他没有告诉她。关于他内心深处那种越来越强烈的、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他不敢告诉她。关于他对未来的计划里那些可能伤害到她、却在他看来必要的部分,他更不能告诉她。
他要她,不惜一切代价。这个信念从他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感情不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开始,就深深扎根在他的心里。而随着他们关系的深入,这个信念非但没有动摇,反而愈发偏执。
他会保护她,会宠爱她,会给她一切她想要的。但他也会用尽手段,将她牢牢绑在自己身边,哪怕那些手段不够光明正大,哪怕将来可能会伤害到她。
这份爱,从一开始就夹杂了太多的掌控和偏执,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将两人紧紧缠绕。而此刻沉浸在柔情蜜意中的江舒迟,对此一无所知。
吻渐渐加深,空气中的温度开始上升。夏哲羽的手掌滑入她的衣摆,抚上她光滑的背脊。精油的香气在体温的蒸腾下更加浓郁,带着催情的效果。
「哲羽……」江舒迟轻喘着推了推他,「今天……太多次了……」
「最后一次,」夏哲羽吻着她的锁骨,声音模糊,「我轻点。」
他的保证从来不算数,尤其是在床上。江舒迟知道,但身体已经在他的撩拨下软成了一滩水。当他进入时,她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啜泣——那里依旧敏感肿胀,即使有精油的润滑,被再次填满的感觉依然太过鲜明。
这一次,夏哲羽确实放慢了节奏。他极有耐心地、一下下地深入浅出,每一次都磨蹭着她体内最敏感的那一点。快感像温水煮青蛙般慢慢累积,不急不躁,却更加磨人。
江舒迟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太过羞耻的声音。但夏哲羽却低头吻住她,将她所有的呜咽都吞入口中。他的吻温柔而缠绵,与身下缓慢却坚定的进攻形成鲜明对比。
「舒服吗?」他在她唇边低语。
江舒迟说不出话,只能点头。这种缓慢的、细水长流的快感,比激烈的冲撞更加摧毁意志。她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温暖的海水里,随波逐流,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当快感累积到临界点时,夏哲羽忽然加快了速度。几下猛烈的冲撞后,江舒迟达到了高潮。与此同时,夏哲羽也深深抵入她体内,释放出来。
这一次,他射得不多,但依旧滚烫。江舒迟在高潮的余韵中颤抖,感受着他在自己体内脉动的触感。
夏哲羽没有立刻退出,而是就那样抱着她,等待彼此平复。他的唇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舒迟,记住今天的感觉。」
「什么感觉?」她迷迷糊糊地问。
「被我填满的感觉,」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记住它。因为在未来的每一天,我都会让你记起这种感觉。」
这句话像是誓言,又像是诅咒。江舒迟在昏沉的意识中,没有深究其中的含义,只是本能地将他抱得更紧。
这一夜,夏哲羽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他抱着江舒迟,像拥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沉沉睡去。
而江舒迟在他怀里,做了一个梦。梦里,他们长大了,牵着手走在阳光下,周围是祝福的目光和掌声。那是一个美好的、没有隐瞒和欺骗的未来。
她不知道,现实正在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那些此刻深埋的隐患,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破土而出,将他们精心构筑的甜蜜世界,摧毁得面目全非。
但至少今夜,他们还有彼此,还有这个温暖的、充满檀木香气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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