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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奸夫淫妇
芮这期直播,后半段又拉着搭档玩了一轮双人游戏,弹幕刷得飞起,笑声不断,可没过多久,节目就结束了。
夜已经很深了。客厅里只剩电视机待机的蓝光一闪一闪,像一池死水。我一个人干掉了七八罐青岛,啤酒的苦味在舌尖久久不散,肚里胀得慌。手机外卖下单的弄堂炸鸡送来时已经有些凉了,我坐在沙发上,撕开纸袋,随手抓起一块鸡翅,蘸了蘸酱,咬下去又是油腻又是酥香,吃得潦草,吃得敷衍,只为填饱肚子。
静还没回来,手机上没有一条她的消息。我把空啤酒罐排成一排,身体一点点陷进沙发,抱着抱枕,眼睛半睁半闭,意识像被啤酒泡软的棉花,飘飘忽忽就要沉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间,一阵手机铃声猛地刺破了屋里的安静。
「叮铃铃——」
刺眼的白光从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炸开,和电视偶尔闪过的蓝光交错在一起,把客厅照得阴森森的,像深夜鬼片里的场景。我眯着眼,伸手摸索着抓起手机,指尖还有点炸鸡留下的油渍。
屏幕上跳动的备注:静。
我心跳忽然快了一拍,清了清嗓子:「喂?」
「安……」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软软的,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着明显的酒意,「嗯……你在家吗?嗯……到小区门口来接我好不好?」
她很少这样撒娇,更很少喝醉。电话那头隐约还有风声、车声,还有几句模糊的笑闹声,像是在路边。
「好!」我几乎没犹豫,立刻答应,「你等着,我马上来。」
「嘟——嘟——」她挂了电话,比我快。
我撑着沙发扶手坐起身,腰背一阵酸麻,刚才蜷了太久,骨头都像生了锈。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只穿了一条短裤,上身光着,本想直接冲出去,可夜里毕竟凉,又怕半夜在小区里裸着上身太不像话,便随手从沙发靠背上捞起那件真丝睡袍披上。丝绸贴着皮肤滑凉滑凉的,我胡乱把腰带系了个松松的结,拖鞋啪嗒啪嗒响着,抓起手机和钥匙,就出了门。
走廊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又在我身后一层层熄灭。电梯下到一楼,门一开,一股夜风夹着草木的清凉味扑面而来。
几点了?
我走出单元门,抬头看小区。路灯昏黄,灯光照在空荡荡的马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外卖小哥早就没了,遛狗的老人不见踪影,滑板的少年和追逐打闹的小孩也全都不见了。整个小区安静得可怕,只有草丛里不知名的虫子嘶嘶鸣叫,像潮水一样此起彼伏。依稀的,是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汽车鸣笛,很快又被夜吞没。 我掏出手机看时间-11:37。
卧槽,这么晚了。静怎么搞到了这么晚?不是说十点就能回来吗?
夜风比想象中凉。最热的时节看来已经过去,白天炽热的余烬,眼瞅着也荫庇不到这下半夜。我下意识把睡袍裹得更紧了些,指尖把腰间的丝带又拉紧了一点——总不能袒胸露乳,有伤风化。
我加快脚步,拖鞋踩在水泥路上啪嗒作响;小区大门并不远,三四分钟就走到了。可是,静却还没回来。我只能站在门口车闸道前面等。外面马路的路灯下,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一棵孤零零的树。
我站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夜风一阵阵地吹,睡袍的丝绸贴着皮肤,像冰凉的手指在轻轻划过。路灯昏黄的光圈就那么一小块,照亮了脚下的水泥地和门柱上的保安室——里面空荡荡的,大叔早睡了。远处马路偶尔传来引擎的低鸣,我的心就跟着提起来。
第一辆车从拐角转出来时,影子先出现——在路灯的照射下,那影子从远处拉得老长,像一条黑色的蛇,悄无声息地滑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短,车灯终于刺破黑暗,扫过我的脸。我屏住呼吸,盯着车窗,期待看到静那张熟悉的脸。
可车子擦身而过,只是一个晚归的网约车,乘客低头看手机——车的影子又瞬间拉长,消失在另一头的黑暗里。
不是她。我呼出一口气,又觉得胸口闷得慌。
又安静下来,只有虫鸣像细针一样扎着耳膜。我裹紧睡袍,腰带的结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静今晚的模样——那件露背的A字裙,细细的肩带,背部大片肌肤裸露,在灯光下白得晃眼。她喝醉了打电话给我,声音软得像要化开……
会不会在饭局上被谁盯上了?校长那个糟老头,五十多岁了,还总爱用那种黏糊糊的眼神看年轻女老师;又或者哪个男同事,借着敬酒的手,往她腰上摸,往她大腿上蹭?她醉了,推不开,笑得勉强,裙子往上滑,露出一截大腿……
画面突然就清晰起来,像有人在脑子里按下了播放键。我看到她被灌酒,一杯接一杯,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有人扶她,胳膊搂着她的腰,手指故意往下滑,掠过裙子的边缘,触到裸露的背。她想躲,却醉得站不稳,靠在那个男人怀里。男人低头,嘴唇贴近她的耳廓,说着什么下流话,热气喷在她脖子上。然后……然后场景跳到餐厅隔壁没人的昏暗包厢,沙发上,她被压在下面,裙子被掀到腰际,肩带滑落,胸口起伏,那人粗鲁地吻她,撕扯她,手掌在她身上到处游走,像占有猎物一样。她半推半就,醉意里带着迷乱,腿被分开,身体被入侵,发出细碎的呻吟……
不,不对,静不会的,可这画面就是在我的视网膜上停留;它停不下来,越想越真实,越想越刺痛。
另一辆车又来了。影子又从远处拖着长长的尾巴游过来,车灯渐亮,影子缩短,车身显露——一辆黑色轿车,慢悠悠地拐进来。我心跳加速,死死盯着驾驶座和副驾。可车里只有一对年轻情侣,女孩靠在男人肩上笑。车子从我身边滑过,尾灯红光一闪,影子又拉长,消失。我松了口气,又觉得更空。
脑子乱成一锅粥。刚刚电视里芮娇滴滴的画面突然闯进来——先是她被那个双开门的健壮男人抱着;
接着,下一秒,画风一转,又变成了不知道哪次,我和她的做爱现场。
芮躺在床上,头发散乱,喘息着,腿缠在我腰上,我压着她,疯狂地冲刺,一下一下撞得她哭叫,身体像要散架。那种征服的快感,像火一样烧过全身。
可慢慢地,画面扭曲了,女人变了,不是芮那张明艳的脸,而是静,羞涩地咬着唇,眼睛半闭,脸红得像要滴血。而压着她的男人……不是我,是另一个高大的影子,肩膀宽阔,动作粗暴,面孔朦朦胧胧看不清,却带着一种陌生的、强势的占有欲。他大力地肏弄她,她细细地呜咽,身体被撞得颤抖,那件A字裙早被扯得乱七八糟,露背的部分贴着沙发,汗湿了一片……
我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操,我在想什么?我一定是醉了,七八罐青岛把脑子泡烂了,才会想这些下三滥的画面。愤怒像潮水涌上来,烧得胸口发烫。可愤怒里又掺着别的——一种诡异的、阴暗的平衡感。内心深处好像跳出个小人,冷笑着说:你自己都肏了芮,爽得要死,现在担心静被别人肏?是不是巴不得她也出轨一次,好让你心里公平点?这样你就不用一个人背着负罪感,像个可悲的伪君子?
可另一个声音立刻反扑上来,像火一样熊熊烧:胡说!芮和静,都该是我的!
我都要!我他妈凭什么只能要一个?我要左拥右抱,我要她们两个都躺在我身边,一个明艳一个娇羞,我一个个肏过去,肏到她们哭着求饶,都只属于我!
思绪拉扯着,像两根绳子要把我撕开。一边是愧疚和愤怒,一边是贪婪和占有,醉意里越扯越乱,越乱越痛。风又吹过来,凉得彻骨,我打了个哆嗦,睡袍的带子彻底松了,胸口敞开一半。我抬头看路灯,灯光晃得眼花,远处又传来引擎声——影子又开始从远处拖着长长的黑尾,慢慢游过来……
我盯着那影子,心跳像鼓。来吧,这次……一定是她了。
……
那辆海博出租车像一条黄绿相间的蛇,无声无息地从拐角滑过来,车灯在路灯的映衬下显得暗淡而诡秘。它悄无声息地减速,在离我三四米的地方稳稳停住,引擎低哼一声,便彻底安静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得极长极慢,每一秒都像一分钟那么漫长。
我先是看到司机师傅的脸——白衬衫熨得平整,领带端端正正系着,五十来岁的样子,神情疲惫却职业。他侧头往后座说了句什么,声音隔着车窗听不真切。
后座的车门开了。先探出来的是一条修长的腿,裹在薄薄的黑丝里,高跟鞋的细跟在地上轻轻顿了顿,像试探着地面的稳固,随即才踩实。紧接着,整个女人便钻了出来,动作有些笨拙,带着明显的醉意——是静。
她还是穿着那件魅影般的露背A字黑裙,裙摆在夜风里微微荡起。路灯从上方洒下昏黄的光,把她大片裸露的背部和肩头映得泛着柔和的金色,像镀了一层薄薄的蜜。她左手扶着车门借力,右手拎着那个小挎包,包带在她指间晃荡,她无意识地一甩一甩,像在驱赶看不见的苍蝇。嘴角挂着那种醉后的甜笑,眼睛半眯,目光迷离,痴痴的,带着一种不设防的娇媚。
她完全没往我这边看——不,她压根没发现我站在路灯下的影子——而是摇摇晃晃地转向车门的另一侧,像是要跟车里的人道别。
就在这时,她的细高跟似乎踩到了路牙子,整个人猛地一个趔趄,重心向后倒去。几乎同一瞬间,车门另一边冲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把将她揽住,胳膊结结实实环在她腰上,把她整个人紧紧搂进了怀里。
……很紧,很紧。像怕她摔了,又像故意不放。
我站在原地,牙关咬得死紧,血液轰地一下冲上脑门。
好一对奸夫淫妇!
我攥紧了斗大的拳头,睡袍的带子彻底散开,夜风灌进来凉得刺骨。我猛地挥拳,冲上前去,脚下的拖鞋几乎踢飞——
可就在我拳头砸过去的前一秒,那个男人转过了脸。
——是芮小龙。
——是那个不满十八岁的少年。
他当然看到了我。不像醉得几乎成烂泥的静,他从出租车拐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发现了我。他的眼神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而当他看到我举起拳头砸过来的瞬间——
他不躲,也不闪,只是微微扬起嘴角,那笑意里满是得意和挑衅。原本揽在静肩头的手,慢条斯理地向下移,先是掠过她纤细的腰肢,指尖像有意无意地摩挲了一下,随即继续下移,最后轻轻地、却又毫不掩饰地,覆在了我妻子那翘挺的臀上,隔着薄薄的裙料,掌心贴合得肆无忌惮。
然后,我的老拳毫无悬念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
「说完了吗?说完了这里签个字。」
派出所的调解室里,灯光是那种老旧的日光灯,嗡嗡作响,照得人脸发白。
墙角的电风扇转得有气无力,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陈年的烟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桌子上堆着几份笔录,纸张边角卷起,旁边一杯一次性纸杯里的茶水早就凉透了,浮着几粒灰尘。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已经指向凌晨两点二十多。
处理我们的,居然还是上次那个短发女警,她戴着同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镜片后边的眼睛却布满血丝,眼神涣散,浑然没有上次见面时的那种刀锋般的锐利。她揉了揉太阳穴,眼皮微微下垂,像随时要合上。
这是当然的。处理完我和芮小龙的互殴,已经拖到下半夜了。女警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肩膀耸起,嘴巴张得老大,呵欠结束时还用手背随意抹了抹嘴角,眉心皱出一道浅浅的纹路。
「欸~也真是的。」她声音低哑,带着明显的疲倦和不耐,眉头微微拧着,瞥了我一眼,「你好歹是个心理医生,怎么会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她顿了顿,嘴角向下撇了撇,很不满意地嘟囔着:「要不是这次对方的监护人不追究,这件事没有那么好解决。你知道了吗?」
我低着头,唯唯诺诺地连声称是。刚刚在小区门口有多勇猛,此刻就有多收敛——脸颊还隐隐作痛,嘴角破了点皮,但我坚信,自己把芮小龙修理得更厉害。
十七八岁的小孩子,力气毕竟还是不如成年人。我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敲了敲,眼神避开她,落在桌上的笔录纸上。
「我老婆……哦,我是说穿得比较少,喝醉酒的那个,她回去了吗?」我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压得低低的。
「哼~回去了。」女警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眼睛眯了眯,又是不耐烦地摇头,「我们送回去的。怎么喝了那么多。」她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胳膊抱胸,语气里带着点责备,「我们问过学校了,你老婆就是在学校聚餐上就喝多了,据说几种酒一起喝,喝混了。人家男学生好心好意地送回来,你还把人家给打了。」
「对对对,是我不对。」我赶紧连连称是,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下次不会了。」
女警抬起眼,斜斜地瞥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一扯,似笑非笑,那笑意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眼角的鱼尾纹在灯光下拉得更明显了:「你和那个男生芮小龙,还有他姐姐,是认识的吧?我记得也就去年底,他姐姐失踪,我当时也是找的你俩。」
她说得很隐晦,声音压得低,眼神在镜片后微微闪了闪。
我心头一紧,也不能挑明什么,只能似是而非地点点头。
房间里一时只剩电风扇的嗡嗡声和挂钟的滴答声,像在催促着这场漫长的夜晚赶紧过去。
那个女警顿了顿,手指在我的陈述词(是叫这个吗?懂的人说话,我见识少,没进去过,哈哈~)上敲了敲,然后抬起头,黑框眼镜后的眼睛虽疲惫,却突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镜片反射着日光灯的冷白。
「安医生,」她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意味深长的拖腔:「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这个芮小龙和芮小满,他们家的背景情况,你是知道的吧?」
我喉咙动了动,点点头,没敢出声。派出所的空气仿佛更沉了,凉茶的苦味和烟味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
「姐姐芮小满,是个什么精神状态,你也是知道的?」她又问,语气平平,却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她的手指停在纸上,不再敲了,只是微微蜷起,指尖在纸边摩挲着。
我又点点头,心里却开始打鼓,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那好。」女警深吸一口气,扶了扶那副大黑框眼镜,镜片往上推了推,目光从镜片后直直瞥上来,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静和隐隐的怜悯,「据我了解,这个弟弟芮小龙,在学校,也经常搞出暴力事件。打架、恐吓,什么都有备案。」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像在权衡要不要说下去。
「我们警察也不是说偏向谁。」她声音低了些,身体微微前倾,胳膊撑在桌沿上,「只是提醒你……」
她停顿得略长,目光锁定在我脸上,我能感觉到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立起来。
「别说今天是你主动打了他;就算是他先动的手——甚至哪天他拿刀把你给捅了,」她一字一顿,郑重其事,眉心深深地皱着,「他也大概率不会有太大的事。你懂吗?他还是未成年人,大概率又有遗传的精神病史。」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突然被点醒了。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哪怕是芮,都对小龙都有三分忌惮?!
冷汗瞬间从我的后背涔涔而下,浸透了丝绸睡衣,黏在皮肤上凉凉的。
女警看我脸色变了,轻轻呼出一口气,像完成了一项义务。她往那张硬邦邦的木椅子上一靠,椅背吱呀响了一声,整个人瘫软下去,眼皮缓缓合上。
「行了,没事了,你走吧。」她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困意,挥了挥手,没再睁眼。
「都什么破事儿……」最后她说道。
第三十八章:视频
周末遇到太多不爽的事情了。导致我周一上班的心情也非常糟糕。
一大早醒来的时候,我的头还隐隐作痛;周末的那些破事儿像一团黑云,死死压在胸口。小区门口的打架、芮小龙的挑衅、静醉醺醺的样子、派出所的冷灯……
全搅在一起,睡都睡不踏实。地铁上人挤人,空气闷热,我盯着车窗外倒退的楼影,只觉得一切都烦。
小张迟到了三分钟——虽然迟到已经算是她的传统艺能了,虽然她进来时手里拿着两杯咖啡,言笑晏晏地和我打招呼——我没接咖啡,绷着脸直接问今天排号。她翻了翻记录,说第一个是苏州的一个老病号:老李。我嗯了一声,打开电脑。结果进来的却是个新病人,三十多岁的男人,抑郁初诊。
小张在电脑后面探头出来,脸红着小声说:「对不起,安医生,我把顺序弄反了,老李是第二个。」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火气瞬间窜上来,啪地摔了病历夹:「小张!你怎么回事?这么点事都能错?你脑子呢?」她低头坐着,手里的咖啡杯微微抖,洒了几滴在桌上,眼圈红了,没吭声。我瞪着她,继续低声吼:「知道这样会耽误多少时间吗?」
那个刚进屋的病人没见过这架势,尴尬地坐着,低头不敢看我。我勉强问诊完,按惯例开了点药,就挥挥手让他走了。
下一个是老李。这老头焦虑加强迫,每次来都啰嗦,从天气说到菜价,今天一坐下就叹气:「安医生,我最近又睡不好,老想着那些事儿……」他绕了十分钟还没切入症状,光抱怨儿子不孝。我脑子里周末的画面突然闪回——芮小龙的手覆在静臀上,那得意的笑——我就一下子按捺不住自己了。
我打断老李:「请直接说症状行不行?别老扯这些没用的!」他愣住,嘴巴张了张。我声音更大:「每次都这样,浪费时间!外面还有人等着呢!」他缩了缩脖子,眼里闪过惶恐,喃喃说:「对不起,我就是心里事儿多……」我冷着脸问完,开药,也把他轰出去了。
不知为何,小张也关了电脑屏幕,跟出去了。
诊室安静下来,只剩空调的低鸣。我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桌面发呆。
依稀的,我听到门外小张的声音。小张正低声安慰老李:「李叔,别往心里去,安医生今天心情不好……」随即,她又转头去安抚那个抑郁的初诊病人,叮咛了几句。
我隔着半开的诊室木门,也能看到这些。突然胸口一紧,像被什么堵住。
刚刚那些画面在脑子里回放:小张低头的委屈,老李的惊恐,初诊病人眼里的黯淡……我他妈在干什么?作为一个心理医生,天天教别人管理情绪、不要迁怒,结果自己一不顺心,就把周末的窝囊火全撒他们头上。
我揉了揉太阳穴,手心全是汗。周末的事确实憋屈,可那不是理由。脾气这东西,得自己管。我深吸一口气,突然意识到:再这样下去,我跟那些控制不住情绪的病人,有什么区别?
振作!安!振作起来!
如此想着,我终于把精神重新汇聚到了工作上。我翻开电子病历册,准备叫号下一个病人。
正在此时,Windows桌面的右下角,弹出了一个新收到的邮件。
……
邮件发件人是加密的,显示为一串乱码。正文里也很奇怪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百度网盘链接。
这是什么鬼?病毒吗?新发明的钓鱼邮件?
我犹豫着要不要点开那个链接。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好几秒。理智告诉我应该立刻删除,把这一切当作一个恶劣的玩笑直接扔进垃圾桶,可另一种更强烈的冲动——好奇、怀疑、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最后的克制。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手指微微发抖,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去。
链接跳转到一个单独的视频页面,点开就直接播放。前几秒画面几乎全黑,我什么也看不清,只好伸手把进度条往后拖了一小截。缓存转圈的时候,我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在催促,又像在掩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画面刚一清晰,声音就猛地冲出了电脑,把我吓得整个人往后一缩。那是一个女人被肏弄到完全失控的呻吟声,喘息破碎,泣不成调,完全是迷离的、忘情的、近乎动物般的淫叫。那声音太真实,太放肆,像一把刀直接插进胸口。
诊室外面还有病人,小张就在走廊上走动。我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手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点了右下角的静音键。动作快得我自己都意外。静音之后,我仍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听门外——没有脚步声急促靠近,也没有敲门声。我松了一小口气,却又立刻被另一种更冰冷的恐惧攫住:万一刚才那一两秒的声音漏出去了一点呢?
下一瞬间,我看向屏幕,准备关掉它。
可我没来得及关。
在那个昏暗到不知道是什么低档小旅馆的房间里;在那个床单凌乱被褥横陈的弹簧床上——被男人大力肏弄着的那个满嘴胡言乱语,已近似不能人言的女人,是我的妻子,静。
我的手指僵在半空,原本要点击关闭的动作停住了。胸口像是被人猛地砸了一拳,而我赖以生存的氧气又一下子被人抽空。紧接着,那个男人稍稍换了体位,侧脸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芮小龙。
那一刻,我的大脑仿佛被人从内部撕开了一个洞,所有的念头、记忆、情绪像被狂风卷进去,又乱七八糟地从四面八方倒灌回来。震惊太剧烈,反而先是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紧接着,一些极其尖锐、极其明晰的碎片开始闪现:那些情书和作文;静微笑着帮这个男孩解释开脱;出租车下来妻子偎依在他的怀抱里……这些碎片像刀片一样,一片片划过,却又抓不住、连不成完整的形状。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它在剧烈地抖。我立刻攥紧拳头,却止不住那种抖动。
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的冲动,想呕吐,又想大喊,却什么也发不出来。胸口像堵了一块烧红的铁,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不能在这里崩溃。外面还有病人,还有小张。
我深吸一口气,又一口,再一口,强迫自己把空气压进肺里。右手抬起,狠狠咬了一口手背,牙齿陷入皮肉的痛感让我稍微找回了一点控制。我怔怔地望着手背上几深入肉的牙印,才意识到自己咬得太用力了。疼痛让我声音稳了一些,我拨通了小张的微信语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小张,不要在走廊上了。
进来一下,我有事情要出去,你先帮我代一会儿。」
……
走廊上人来人往,我低头快步走过,没让任何人看出异样。电梯下到地下车库时,我的心跳得像要炸开,每一层楼的数字跳动都像在倒计时。 在B1,我找到自己的宝马车,随即拉开车门钻进去,反锁,座椅往后放平,整个人缩在驾驶座里,像躲进一个临时的坟墓。车库灯光昏黄,空气里混着机油和潮湿的味道。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进入了自己的邮箱,再次点开那个链接。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我深吸一口气,又一口,确认了一下车窗是摇上的车门是反锁的。
我确保绝对的私密——然后,我点开了它。
视频总长有足足二十多分钟,这次我是从头开始看,没再拖进度条。
...前五分钟画面极暗,晃动不定,像手机偷拍,背景里隐约传来觥筹交错的热闹声、笑闹声、敬酒声。那是上周末的聚餐现场,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上周末学校周年庆后的那个饭局,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因为静穿着的,就是那件露背性感的黑裙,此刻,她整个人伏在桌子上——似乎不是聚餐的包厢,而是隔壁某个没人的包厢;她的头发散乱,肩膀微微起伏,像完全醉过去了,毫无防备,任人宰割。
我的心像被人活生生挖开,血一滴一滴往外淌。胸口闷得发慌,手指不自觉地抠进方向盘的皮革里。
我在心里一遍遍呐喊:静,醒醒!快醒醒啊!别躺在那里,别让他们靠近你!
可这有什么用?别说我又不在现场,就是我在现场,这件事也已经发生过了。过去的事像铁板钉死,我连一秒都改变不了。
无力感像潮水涌上来,淹得我喘不过气。喉咙里堵着一团火,想吼想砸,却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
画面继续,淫荡的细节终于出现了。一个男人的手从桌子底下伸上来,轻蔑地、慢条斯理地脱掉妻子的一只高跟鞋,然后是另一只。手指还故意在脚踝上多停留了几秒,像在品尝战利品。想都不用想,是芮小龙那个下贱的东西。果然,镜头稍稍下移,他的脸露了出来——带着酒意的红晕,眼睛里全是赤裸裸的贪婪。
他居然蹲在桌子下面,像条狗一样,凑近静的脚,隔着那层极薄的10D黑丝,贪婪地、忘我地、淫乱地舔舐起来。舌头从脚趾缝滑到脚心,一下一下,带着湿漉漉的声音,即便音量低,我也听得清清楚楚。他的手还托着她的脚踝,把黑丝裹着的玉足送到嘴边,像在膜拜,又像在亵渎。
我胸口那团火瞬间炸开,烧得五脏六腑都疼。愤怒、屈辱、恶心混在一起,像毒药灌进血管。手掌死死按在方向盘上,几乎要把那圆盘按移位,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我胸口像被火钳夹住,烧得我几乎喘不过气。冲动一下子涌上来——我想砸了手机,把这该死的屏幕摔成碎片;我想立刻冲出去,找到芮小龙那个畜生,当面把他撕碎,让他为这一切付出代价。手指已经攥紧手机边缘,用力到关节发疼,屏幕边缘的硬壳硌进掌心,像在提醒我可以随时结束这一切。
可我没有。我的手慢慢松开,又重新握住,只是把音量又调低了一点,耳机里的声音变得更细微、更刺耳。我继续看着,随着进度条一点点往前推,像被一种更深的、扭曲的力拽着,无法停下。不是想看,而是不得不看——看清楚这一切到底有多彻底,多无可挽回。
画面突然一晃,场景变了。不再是饭局的包厢,而是切换到一个昏暗的廉价小旅馆。灯光只有一盏发黄的壁灯,照得墙壁斑驳,空气里仿佛都能闻到潮湿和烟味。床上是老旧的弹簧床,咯吱咯吱地响个不停,像在嘲笑我的无能。静躺在那里,完完全全的赤身裸体——香汗淋漓地贴在皮肤上,头发黏在颈侧,整个人茫然失神,眼里只有迷离的雾气。芮小龙那精瘦强壮的身体压在她身上,肌肉紧绷,像一头野兽在发泄最原始的冲动。
他们完全就是动物性的交合,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温柔或交流。没有言语,一句都没有——没有调情,没有脏话,甚至没有喘息间的呢喃。只有肉体撞击的闷响、床板的咯吱声,和静越来越失控的呻吟。那呻吟从低低的呜咽开始,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泣不成调,像被彻底征服后的顺从。没有任何前戏,没有技巧,没有花样。就一两个最简单的姿势:来回切换,却把静彻底征服得像一头驯服的母兽。
一开始是传教士位。芮小龙精瘦却结实的身躯整个压下来,膝盖强硬地分开静的双腿,扶着妻子纤细平坦的腰,妻子的内裤早不知被扯到哪里。他几乎没任何缓冲,就握着自己那根硬得发烫、尺寸骇人的家伙,狠狠顶进去,一下到底。
静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长长的呜咽,却没有推拒,反而双腿本能地张得更开,任由他完全占据。芮小龙开始抽送,先是快而重的几十下,每一次都撞得极深,胯骨撞在她臀肉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床板咯吱咯吱地抗议;接着突然放慢,变成深而缓的研磨,每退出大半再缓缓顶回去,龟头碾过最敏感的地方,逼得静的腰肢不自觉地向上迎合,像在乞求他再深一点。他的双手也没闲着,一只撑在床上,一只粗鲁地揉捏她的胸,捏得乳肉变形,却换来她更迷乱的喘息。
静的屈服体现在每一个细节:她原本无力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抬起,软软地搭上他的后背,指尖微微抓紧,像抓住唯一的支点;双腿不再只是被动分开,而是缓缓缠上他的腰,脚踝交叉锁住,主动把下身送得更近,让他肏得更深、更满。
她已经完全失神了,眼睛半阖,嘴角不受控制地流着唾液,呻吟从断断续续变成连绵不绝的泣音,每一次被顶到最深处,都会发出一声近乎投降的颤吟,身体像彻底融化在那种凶猛的节奏里。
接着他把她翻过去,变成最简单的后入。静顺从得没有半点抵抗,像个布娃娃一样趴跪好,膝盖陷进床垫,臀部自然翘起,那弧线是如此的魅惑——我甚至都没有见过她如此主动如此淫荡的姿势!甚至,她的肌肤在透着亮,不知道是因为发情,还是汗水。
「啊~啊啊~」那是啜泣,是哽咽,是悲鸣;更是妻子被肏弄到极致后发情般的渴求。听着车厢里回荡的叫春声音,我的心如刀绞——静,你是何时堕落至此,你又为何堕落至此?这样的画面,这样的声音,这样的淫靡气味,简直是对后面那个侵入者的主动迎合和奉承渴求!
果然,芮小龙又从后面骑上去,双手掐住她的腰,固定住位置,又一次毫不留情地整根没入。这一次撞击更重、更野蛮,每一下都从后方深深捣进去,撞得她的身体往前晃,又被他拽回来继续肏。快的时候像打桩机一样连绵不断,胯部撞在她臀上发出响亮的肉击声;慢的时候则故意停在最深处,转圈研磨,再猛地抽出大半,再狠狠捅回去。静的屈服更彻底了——她开始主动往后送,腰肢下沉,臀部高高拱起,迎着他的每一次撞击,像在用身体乞求更多;头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哭吟一声比一声高,双手死死抓着床单,却不是反抗,而是承受不住的快感。
汗水从她背脊滑下,滴在床单上,混着两人交合处的水声,整个房间充满那种黏腻而淫靡的声响。
我恨得牙齿咬得咯咯响,却又不得不承认,那个畜生的东西真的太勇猛了——硬、长、耐力惊人,一次次把静肏得神魂颠倒,连最基本的理智都丢了,只剩彻底的驯服和沉沦。胸口像被刀绞,嫉妒和屈辱烧得我几乎蜷缩成一团,手指死死抠进大腿肉里,疼得发抖,却仍旧移不开视线,看着进度条一点点往前,像被钉死在这一幕的炼狱里。
为什么静会这样?为什么连我最熟悉的身体,现在都像不属于我了?自恨一下子涌上来——我居然在这种时候,还被迫承认芮小龙的「勇猛」,这比单纯的愤怒更难咽下。
终于,视频放完了。短短二十多分钟,对我而言,漫长地像是一个世纪。
我的双目失神,后背完全被汗浸湿了,颓然地倒在座椅上。而手机,堪堪要从我的手中滑落……
「叮铃铃~」在手机即将坠落的那一秒,突然有一个电话进来——我茫然地接起,机械地应答。
「喂?哪位?」
「操,老安!我的手机号你他妈都没存?」电话里,响起的是振山的声音。
「明天我到上海,和你还有静姐聚一聚吧?」
……
第三十九章:预言
实际上,从昨天到今天,整整二十四个小时,我的大脑就像一个被塞进了烧红烙铁的铁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痛感。我很难接受,甚至可以说,我根本无法直视「静也背叛了我」这个血淋淋的事实——哪怕我心里清楚,是我背叛她在先。
可视频里的静,那是我的妻子啊!那是平日里端庄温婉、连大声说话都会脸红的人民教师!
视频里的她,是那么驯服,那么迎合,像一头被彻底驯化、只知道摇尾乞怜的母畜。我敢百分百肯定,那绝对不是因为什么狗屁醉酒。那种熟稔的姿势,那种交媾时下意识的挺腰配合,绝对不是第一次。这是第十次?第二十次?还是第一百次?
只要一闭眼,那些淫靡的画面就像蚀骨的毒虫往我脑子里钻。
他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去年冬天,芮小龙那个狗崽子在那个星巴克里,用那种阴鸷如狼的眼神瞪我的时候起,静就已经被他围猎了吗?还是从那次荒唐的情书和作文事件之后?
在那次我冲到校园找静对质之后?
如果是在那之后,那才多久?可静居然和那个狗娘养的畜生,交媾得如此纯熟,如此浪荡。那岂不是意味着,每一个我不在家的深夜,静都在那个黄毛畜生胯下承欢?每一个我正和芮翻云覆雨、甜言蜜语的时刻,我的妻子,正被那个还未成年的小畜生大力地肏弄,被他按在阳台上、书桌前,肏得汁水横流,肏得哭爹喊娘、浪叫不止?
只要一想到那个畜生狞笑着用丑陋的鸡巴洞穿妻子娇软的身体,我就恨不得想把这世界烧光。
可如果,两个人的苟且是在那次我和静的对质之前呢?
想到这种可能,一种更大的、更无可挣扎的恐惧和耻辱,如潮水般攫取了我。
那次对质,静的表现是多么自然,多么淡定啊!她丝毫不心虚,甚至还反过来苛责我,叫我大度,叫我包容那个「可怜」的孩子。这是何等可怖的演技?这是对那个小畜生何等卑微的奴颜婢膝?
她是不是在被我质问的时候,心里正嘲笑着我的无能?她甚至愿意配合那个未成年的野种,联手来欺骗我、羞辱我。甚至可能,就在她跪在那个小畜生黄毛胯下、满嘴腥臊地舔屌的一刹那,他们正一起淫荡笑着,嘲笑我这个自以为是的绿毛龟!?
过去二十四小时,我的大脑无时无刻不在进行这种自虐式的构思。那些看似杂乱的线索,在嫉妒的催化下,逻辑闭合得严丝合缝。每一个细节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我心神激荡,抽得我尊严扫地。
人的愤怒,本质上是因为对自己无能的痛苦。
我绝对不信这世界上,有哪个男人能看着别人在自己头上拉屎拉尿、在自己最爱的女人身体里横冲直撞还能甘之如饴。
现在,我终于能理解,甚至能体会芮和小龙的父亲,在那个大雨滂沱的雨夜里的心情了。那种血往脑门上涌,恨不得毁天灭地的狂暴!
如果此时此刻,小龙和静这对奸夫淫妇,胆敢当着我的面继续那场龌龊的苟且,我发誓,我也敢像当年的那个老头一样,拎起菜刀,把那个正在我妻子体内抽送的畜生一刀两断,把那个满脸潮红、背叛婚姻的女人捅个对穿,大家一起死在那滩肮脏的精液和血泊里,干干净净!
……
黄金城道附近的隐溪茶馆,隐在喧闹的徐汇与闵行交界处。窗外是繁华到近乎虚假的都市夜景,梧桐树影在暖黄色的路灯下摇曳,偶尔有一两辆豪车轰鸣而过,带起一阵转瞬即逝的浮躁。
但这间包厢内,却静得让人耳鸣。
室内燃着淡淡的沉香,烟气丝丝缕缕地盘旋。一套青瓷茶具摆在厚重的黑檀木桌上,水壶里的水正发出细微而持续的「嘶嘶」声,那是寂静中唯一具象的声音。我刚刚冷着脸打发走了服务员,那扇厚实的木门合上的瞬间,也将外面的世界彻底切断。
振山就坐在我对面。他那张肥头大耳的脸上,肉微微有些下垂,可偏偏穿着件松垮的亚麻中式衫,愈发显得那副骨架单薄得有些滑稽。他听完我那番近乎自毁的陈述,半晌没说话,只是盯着茶杯里浮沉的叶片,眼神明暗不定。
「所以,你他妈的搞了这个男孩的姐姐;他报复你,搞了静姐?」
振山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看透世俗荒诞后的疲惫。他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直捅进我那已经溃烂不堪的自尊心里。
我原本僵直的身体微微前欠,双手死死抠住藤椅的扶手,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白得发青。我感觉到牙根一阵阵发酸,从齿缝里挤出的话语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振山,你说,这种破事儿,我该怎么办?报警?」
我发出一声惨烈至极的冷笑,随即眼神变得阴鸷,恨意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理智的堤坝,我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打磨出来的:
「我他妈的,现在恨不得拿一把剔骨刀,冲回去一刀捅死那个小畜生,再一刀捅死静。我要看着他们两个苟且在一起的时候,血喷在一起,把那床被褥都染透了……只有那样,我这颗心才特么能消停!」
我的胸口剧烈起伏,耻辱感和愤怒感交织成一种病态的亢奋。在这间充满禅意的茶室里,我满脑子全是那些下贱、淫秽的画面:静那双平日里握着钢笔批改作业的手,此时可能正抓着那个黄毛畜生的后背;她那张讲授课文的嘴,此时可能正承接着那个杂种腥臭的精液。
振山看着我这副濒临崩溃的模样,没有说话,只是拎起水壶,给我的茶杯里注入了滚烫的开水。水流撞击杯底,发出急促的声响,像极了我此刻心神激荡的脉搏。
是的,我确实濒临崩溃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必须找个人商量,否则我迟早会因为脑子里那些发了疯的想象而把自己点着。
可我能找谁呢?
找芮?她是小龙的亲姐姐,那种血肉相连的禁忌感本身就是我痛苦的根源之一。
找小张?那个整天跟在我身后、一脸呆萌单纯的00后实习小妹?
我只能找振山。他这种在金融圈里见惯了各色皮囊交易的人,心肠硬,路子野。更何况,从我和芮开始那一刻起,他就是唯一的知情者。
正好他今天到上海来了!
倒完茶水,振山摇头晃脑地说道:「安,不是我说你。你乱了阵脚了。这种男男女女的事情,你报警有他妈的什么用?」
说完这句话,振山硕大的脑袋缩在亚麻衫里,像是个装错了躯干的木偶。他慢条斯理地洗着茶杯,瓷器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我的天灵盖上。
他那双小如绿豆的眼睛,透过茶水升腾的雾气,死死地盯着我看。那目光冷冽、戏谑,直看到我心里发毛,像是要把我那点可怜的遮羞布全给扯下来。接着,我看到他在笑,那是种混迹江湖多年、看穿了人性本淫的讥笑。
「再说了,这种男女苟且,偷情的事情,别说你和静,我们金融系统多多了。
张三搞李四,李四搞王二,王二再和张三搞成一团——乱得很。你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身败名裂,被人嚼舌头的,只有你和静姐而已。只会说,你管不住自己老婆,老婆居然被一个娃娃搞了,嗯……劲爆,劲爆得很!」
我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双手死死抠住藤椅的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竹条里。
我死命地盯着振山,胸口那股被作践的恶气横冲直撞,我想反驳他,想大声咆哮说我受不了我的女人在那个黄毛畜生胯下承欢,可我的嗓子发干、发紧,「嗬嗬」
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知道,他妈的,振山讲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了最疼的地方。
「那我……」
咬牙切齿地,我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想要嗜血的恨意,却被振山再次不轻不重地打断了。
他摆了摆手,那只干瘦的手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动,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他把身体往后一靠,单薄的脊背陷进阴影里,语气平淡得让人胆寒:「完全伤不了那个小子一分一毫。除非……你真的敢把他剁了。」
屋子里的炭火盆发出极其细微的「噼啪」一声,火星一闪而逝。我看着振山那颗硕大的脑袋在阴影里晃动,他讲的是事实,那个未成年的狗杂碎,现在的法律对他几乎是某种形式的纵容。哪怕他把我的生活搅得稀烂,只要我不下死手,他依然可以躲在静的庇护下,继续吸我的血,睡我的女人。
那种极度的耻辱感伴随着无能为力的痛苦,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不过,老安,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在我沉默了片刻后,还是振山说话了,他打破了沉默。
「什么问题?」我茫然地问。
「就是那个视频……」振山此刻似乎有点得意,摇头晃脑,甚至还舔着下嘴唇,如同一只嗜血的鹰:「你转给我的那个视频,我仔细看了。我还甚至转给别人看了。」
「操你妈振山!」我马上嚯地一声站起,我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那可是我的妻子被别人奸淫的事情——我发给振山你看就算了,你他妈的还转给别人看???他妈的一个个,都来消遣老子,嘲笑老子戴绿帽子?
「欸,安,你别激动啊!你还像个医生吗?感觉你跟个神经病似的,紧张兮兮。」振山很从容地挥挥手,示意我坐下:「安,你想过没有,这个视频,有可能是假的?」
「什么?」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猛地划破了我脑海中混沌的迷雾。种种因为嫉妒、羞耻乃至愤怒,被压抑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些疑惑,此时居然像排着队般,一个一个地泛起了水花,在我的脑海里荡起阵阵涟漪。
「你看哈,我真的找专家鉴定过,这个视频很诡异——它诡异就诡异在,前半部分是真的,而后半部分是合成的。Ai换头生成的。」振山面有得意地往后一靠,接着说道。
「前半部分……是真的?后半部分……是Ai?」我下意识地重复着振山的话。
前半部分,就是……静昏睡过去被那个畜生舔脚的部分……这个其实……还好吧?
毕竟妻子是喝多了无意识的状态下?而后半部分……
我的神志马上清晰了:后半部分自然是拼接的,这个我其实早该想到了。首先那天演出后聚餐,是有很多师生的。要说芮小龙能抽空找到在隔壁休憩的静,舔一舔脚,这个时间还可以理解——但是,他俩绝对不可能有时间去开房的,况且,性爱的视频中,静是清醒的。而那天,芮小龙送静回来时,静明显还酩汀大醉着。
也不可能是这个周末新发生的事情——因为这个周末,我从派出所出来后,就几乎和静寸步不离——我主动的也好,实际也是静的要求,她怕我再去找人惹事。
那么如果是过往的一个视频,那自然存在是Ai合成的可能,只不过……我脑子飞速地思索着。
迎着我疑惑的眼光,振山又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态,解释道:「安,你看,这个视频里,静……哦不,这个女人,是光着身子吧?因为静的衣服不太容易模拟,很容易穿帮;而从头到尾,这个女人没有说一个字吧?因为如果说话了,哪怕是说骚话,声音就有可能对不上,因为人在极致状态下的声纹,和平时是不一样的。」
我恍然大悟。为什么这个女人一直哼哼唧唧却不说话?我一直以为是极致的顺从,没想到……
一定是小龙的要求。他不知道哪里找来一个和静体态相近的女人,然和,刻意要求对方……
操!想到这里,我亦愤怒了起来。这个小畜生,心机之深,念头之狠毒,简直罕见。他想让我先入为主,以为静已经是他的胯下之奴;然后,我再去和静争吵——静自然诧异无比——在双方情绪激荡撕破脸的时候,我自然会把自己和芮的丑事抖露出来!
那样的话,静自然会离我而去——不是因为小龙,而是因为我自己;甚至,再因为我自己的羞耻感和道德感,我和芮也会分手——那样,姐姐亦会回到他芮小龙的怀抱?
所以,这个畜生,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营造静「主动」和他苟且的假象;
要营造静「已经」臣服于他的陷阱?
一旦被振山点破了视频是合成的事实——就像我刚才感觉到的那样,重重迷幻,自己抽丝剥茧地露出了真面目。过往这小一年的一点一滴,各种蛛丝马迹,慢慢地在我的心头汇聚——汇聚成了一个最靠谱也是最符合逻辑的真相,那就是:
静完全干净。
她完全没有和小龙的苟且,甚至连一丝一毫这样的想法都没有。这也是为什么,她能笑着让我包容小龙的淫荡作文;醉酒后,她愿意让小龙送她回来;她甚至意识不到,小龙是一个危险的觊觎者;她也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丈夫,已经和那个男孩,剑拔弩张到了什么程度。
在她看来,小龙就是小龙而已。一个班上的男生,她带过的成百上千个男生之一。
静完全无辜。她像是一张白纸,纯洁得可怕。她又像是停留在过往,完完全全地没有参与到我、芮、小龙这复杂危险的三角关系中。
如此想着,我一边哽咽着,一边和振山描述我的推论。是的,我喜极而泣——妻子还是我的,完完全全是我的;甚至,她亦不知道我和芮的事情,因此,我可以继续这样脚踩两只船的行为……
很多细节,其实振山并不知道。随着我的描述,加上我的推论,振山似乎也在紧张地思索着什么。
他一边走过来轻抚着我的背,一边眯着眼;终于,我把和芮,和小龙过往一年的事情,那些如今已经不再重要的陈芝麻烂谷子,一股脑儿倒黄豆般地,全部倾诉给他——我终于长长地,舒展地,出了一口气。
可是振山却越来越严肃,眼睛眯得越来越小,眉毛也拧得越来越紧。他意识到了什么。
「安,你的推论,都对。我觉得都没什么问题。但是你忽视了一点。」突然,振山开了口。
「什么?」我沉浸在解脱般的喜悦里,大脑完全没有跟上趟。
「那就是芮小龙。他的感受。你想啊,他设了这么多局,你都没有上套。而他爱的两个女人,姐姐也好,老师也好,全都心服口服地做你的女人,」振山认真地斟酌着用词:「那你想,如果视频这件事又被识破,那么从他的角度,他会是什么感受?」
「我管他妈的芮小龙什么感受?」我脱口而出。
「不是这样的。安,亏你还是个精神科医生。」振山今天第N次摇晃他的大脑袋:「一样的。道理是一样的;他和你刚刚的感受,是一样的——你有多愤怒,多耻辱,多嫉妒,他就会有多愤怒,多耻辱,多嫉妒——你要注意……」
「啊呀,振山,管那么多干嘛。芮小龙只是个未成年的毛头小子!」振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忙不迭地打断:「你不是想看看静姐嘛!这个事情,虽然静不知情,但你帮了我,就是帮了静。我现在就喊她出来,怎么样?一起吃个饭吧?
就隔壁黄金城道……」
彼时的我,是那么志得意满,是那么喜气洋洋,似乎静和芮,两个女人又可以被我左拥右抱了
——丝毫没有注意到振山那一语成谶的预言。
第四十章:火锅店
送走振山的第二天,我约了芮,在五角场的海底捞。
五角场的海底捞,永远氤氲着一种近乎粘稠的、热辣的香气。牛油、花椒与沸腾的汤底交织在一起,化成大团白色的水雾,在空气中横冲直撞。
芮坐下我的对面,正拿着长筷,低着头极其细致地在翻滚的红油锅里挑拣着——她不喜欢咬到花椒,于是便耐着性子,一颗一颗地把那些褐色的、麻嘴的小颗粒捞出来,再小心翼翼地放在骨碟边缘。
而我呢,看似在看她,其实在回忆昨天和振山后来的讨论——有关怎么解决小龙这件事的对话。
振山建议:第一报警没有任何用。小龙事实上没有什么真实行动,写情书,做视频,在老师鞋里射精,最多算性骚扰——而他又是个未成年;第二我直接去找小龙更不妥帖,因为明显小龙有暴力倾向而且之前我俩刚刚动过手,他提的条件我答应不了;我直接让小龙收手,小龙也不会答应。
振山最后建议我还是找芮——芮是小龙的姐姐,又一手把小龙拉扯大,而且上次小龙对我动手,就是芮制止的。
怎么看,跟芮把小龙最近的行为讲清楚,摊开讲,让芮管管这个最近越来越离谱越来越暴戾的弟弟,都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我就把芮找来了。她进来的时候戴着黑色面罩,一如第一次和我见面时那样。见了我,她倒一点都没有「综艺明星」的架子,口罩摘了,落落大方地坐在我对面,一边解开外套扣子,一边问我后来几期节目看了没?
「没看。」我没好气地说,隔着火锅厚厚的氤氲,声音有点瓮声瓮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和小龙打了架,静很不开心,盯我盯得死死的。」
「哦~」女孩微微抬着下巴应道,她尾音拖得贼长,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嘲弄。那眼神分明在讥讽我是个妻管严。
热气腾腾的火锅里,牛油翻滚着辛辣的泡沫。我被她看得有些窘迫,突然想到了那档相亲节目的后续,连忙问了出来:「后来……那个,在节目里,你拒绝了梁没有?」
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顺手抓起桌上的扎啤杯抿了一口:「他啊~嗯没错,我拒绝他了。所以,现在我和他双双下线了。」
「对不起啊~」我垂下眼帘,语气里有点不好意思:为了她拒绝梁的事情,也为了她那天在派出所签字不追究我的责任。
「怎么,三五天没见,你跟我客气上了?」桌子底下,芮那双穿着细高跟的小脚重重地踩了我一下。由于是在狭窄的隔间,这一脚直接踩在了我的脚背上,力道大得惊人。她挑了挑眉,笑着说:「节目里我拒绝梁,不代表生活里我也拒绝他了啊。」
「啊?」我整个人愣在原处,像是吞了一颗还没煮熟的生姜。
「嗯……不过也快了。他说,要有点仪式感,所以我们约了过几天正式分手。」
我听得哑然失笑。这世上只听说过表白在一起要选纪念日,没听说过分手也要择个良辰吉日的,这梁公子倒真是个精致的体面人。我不自觉地顺着她的话问:
「那你们准备几号……」
「你别管。」芮直接打断了我的话,显得有些霸道,「反正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的。」
我点点头,看着第一轮肥牛卷已经在锅里烫得微微卷曲,边缘挂着红亮的辣油。我伸出筷子,先夹了两筷子最嫩的肉,稳稳地码在芮的碗里。
「芮,有件事我想说。」我的表情逐渐沉了下来,声音压得极低。
五角场海底捞的嘈杂像是一层厚厚的幕布,将我们这小小的一方红漆木桌围成了一个孤岛。
芮显然正松弛着,不经意地炫了一大口肉到嘴里,嚼得两颊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地应道:「你说呀~」
「最近,要不我俩减少见面的频率吧?」
这句话像是一块冰,猛地投进了沸腾的油锅里。
「嗯?为什么?」她嚼肉的动作停住了,眼神里闪过不豫:「静姐姐知道了咱俩的事了?」
「那倒是还没有。」
「那是为什么?」她有些烦躁地搁下筷子,那双美目直勾勾地盯着我。她那件浅色的真丝衬衫在火锅烟雾下显得有些朦胧,但眼神里的质问却锐利得像手术刀,要把我内心深处那点卑微的怯懦全给剐出来。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尴尬。这种由于恐惧而产生的退缩,在振山的建议下显得理智,可在芮的直视下却显得极其懦弱。但我没得选,那颗毒疮如果不彻底挑破,我们所有人都得烂死在里面。
——但这的确是振山给我支的招:确认芮已经管好小龙,小龙已经服软之前,不要和芮亲近。
「因为你弟弟。芮小龙。」
我还是犹豫着,说了出来。但这一说就一发不可收拾,我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顺带着把芮小龙如何骚扰静,如果做假视频,如何在静鞋里猥亵的事情,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
……
「按你这么说,从头到尾都是小龙在搞事情?」芮也不吃了,单手托着腮,头微微侧着,另一只右手拿着筷子无意识地在火锅里拨弄着,似乎见不到红油一统火锅的表面。
「嗯。」我点点头。「小龙在家是什么样子?」
「在家嘛,倒是乖得很。我让他向东,他肯定不敢向西的……」芮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抬眼看我:「除了很久之前……我和他……就是正常的姐弟关系啊。」
「但是他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我却盯着她看。
芮抬眼,眯着眼看了我一眼;桌子底下,她踮着小腿,足尖把高跟鞋挑着,一晃一晃的——这是她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那也有可能。喜欢我的人可多……」她又低下头去,「最近又上了电视,接到了很多告白……噗……哈哈……从这儿可以排到上海中心再绕三圈……」
我伸手过去,宠溺地揪了揪她的脸颊,Q弹Q弹的;她又重新抬起头来。
「认真点。」我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硬了起来,「我是认真的希望,你能管一管小龙。」
「但迄今为止,他也没做太出格的事情。」芮轻描淡写地反问,手里的长筷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碗里的肉卷,那副神情,仿佛在谈论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打碎了邻居家的花瓶。
我瞬间语塞,胸腔里那股憋了太久的闷火开始横冲直撞。拿着老师的鞋子发泄欲望、跟我互殴、拿静的头像剪辑那种下作的色情视频……如果这些都不算「出格」,那到底什么才算?更何况,为了给那个视频凑素材,小龙甚至随便找了个陌生女人上床——操,这他妈已经不是青春期叛逆了,这是纯粹的恶。
「我觉得未必是小龙的问题。」芮低着头小声嘟囔着,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安,你有没有想过,会不会是静姐姐……」
「不会!」
我没等她说完,义正言辞地大声打断,右手失控地重重拍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在嘈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芮吓得一跳,原本在桌子底下晃晃悠悠挑在脚尖上的那只高跟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露出她那只白皙却因受惊而蜷缩了一下的脚趾。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也燃起了一丝明显的不爽,原本温和的气氛荡然无存。
「为什么不会?你就这么信得过静姐?」芮重新坐稳,双手支着下巴,眼神有些出神地盯着翻滚的锅底,「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是静主动引诱我们家小龙……」
「我们家、小龙?」
我机械地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一块带血的生肉。
我和振山的推理,此刻我不想再原原本本剖析给芮听。反过来,我却逐字逐句地品着她的用词。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我脑海中原本坚固的逻辑链条发出了刺耳的崩裂声。
我突然意识到,振山的推理里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万一芮根本就不想管教小龙呢?
我死死地盯着芮那张依旧美艳如初的脸,大脑开始在一种近乎自虐的推演中沉入暗流涌动的深渊。周围沸腾的火锅声、邻座的喧哗声都在这一刻退居背景,化作一片模糊的嗡鸣。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芮和小龙,从头到尾就是站在一边的?
小龙在明处发难,负责搞定静,用那种卑劣且暴戾的手段摧毁静的廉耻心,逼她离婚,或者干脆把她拖进出轨的泥潭。而芮在暗处配合,利用我的愧疚和迷恋,把我牢牢拴住。只要静离了婚,芮就能名正言顺地霸占我。
可这还不是最阴暗的。我盯着那锅里翻腾的红油,背后渗出一阵阵冷汗。
如果再往深处推想呢?去触碰那层最脏、最不可直视的真相——这一切的开端,甚至是芮接近我的契机,会不会竟然是小龙提议的?
表面上看,静和芮都是我的女人。可如果我离婚了,静在那种极度的绝望和自我放逐中,会不会产生一种「小龙也是受害者」的错觉?到头来,静会被小龙捏在手里,而芮,这个对他有着扭曲依赖感、宠溺着他、被他夺走处女的姐姐,也未必能逃脱他的掌控。
最终,那个在那间阴冷破败的旧屋子里长大的、满腹仇恨的男孩,会通过这种方式,完成对他所有臆想中敌人的全面占领。他不仅睡了我的老婆,还掌控着我的情人,他要把我的所有体面,像揉碎一张废纸一样踩进烂泥里。
我感觉呼吸有些困难,手心里全是冷汗。在这个热气腾腾的海底捞里,我仿佛看到了一张由这对姐弟联手织就的、带着血腥味的大网,正严丝合缝地朝我当头罩下。
芮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失神,她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一丝不安的娇嗔:「安?你想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
我猛地回过神,对上她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心里却只剩下一个念头:
坐在我面前的这个女人,到底是我的救赎,还是那头野兽撒出的诱饵?
……
「算了。我心情不好,我先回去了。」
我搁下那双一直在指尖颤抖的筷子,前所未有的,我感到一种意兴索然的颓丧。这种颓丧并非来自疲惫,而是源于一种认知的崩塌。
海底捞那喧嚣如沸的噪声此时像尖锥一样刺入我的耳膜,牛油火锅的浓香在胃里翻搅成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我抬头看向眼前的芮,她那张在水雾中若隐若现的脸,突然变得陌生而阴森。是的,我无法确定她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即便我们已经相识近一年,即便我在黑暗中仅靠指尖的触感就能分辨她每一寸敏感的肌肤,但此时此刻,我却前所未有地怀疑她。
我无法排除这种怀疑,亦不能排除因为怀疑自己心仪的女人,给自己带来的羞耻和无力感——也许,我就像一个在泥淖中挣扎的弱者,被这对姐弟玩弄于股掌之间。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像振山建议的那样,先暂时远离这团致命的毒火。
「安……怎么了?安……」
芮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静姐引诱小龙」的试探太过露骨,她脸上的那抹不爽迅速融化成了惊慌。她随着我起身的动作也半离了座位,白皙的手指穿过蒸腾的热雾,紧紧扯住我的西服袖子。
「对不起,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你别这样……」她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珠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透着一股近乎卑微的无措。
我心乱如麻,脑子里全是小龙在那段视频里的狰狞笑容。我感受到一种近乎粗暴的厌烦,用力一甩胳膊,将她的拉扯猛地甩开。那只柔软的小手在半空中徒劳地一晃,像是被风折断的嫩芽。
「没事,芮。让我好好冷静一段时间。」我冷冷地俯视着她,语气硬邦邦地砸向她,「这期间,你还是按我说的,管教好小龙,知道了吗?」
这不再是平日里情人间的温存低语。我的语气没有任何征询,更没有半点央求,而是如同某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命令——一如在那些昏暗的午后,我在床上对胯下的她发号施令。
甚至,这比做爱时的命令更像是一场赌博式的试探。我在试探面前这个冷艳女孩的内心底色:在那个暴戾的弟弟和我这个所谓的「主人」之间,她究竟臣服于谁?
芮的反应让我那颗被嫉妒烧得干裂的心得到了一丝宽慰。
她没有反驳,没有撒泼。她只是低低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两道破碎的阴影。她紧紧咬着那抹被辣得嫣红的下唇,眼眶里摇摇欲坠的噙着珠泪,在明亮的吊灯下闪着刺眼的光。
「嗯,安。我会管教好小龙的……可是……」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哀求,「今天你先陪陪我,好不好?哪怕一会儿……」
我硬着心肠,冷漠地打断了她未尽的软语:「管好小龙,再来找我。」
说完,我没有回头看她那张含泪的脸,转过身,大踏步地冲出了那个热浪袭人的火锅店,任由五角场仲夏夜的风灌满我的肺部。
……
夏末秋初的这段日子,生活波澜不惊。
我开始极力修补摇摇欲坠的家庭关系。每个周六,我都会开车带静和逗逗出去;要么就去共青森林公园,或是就在徐汇滨江找个开阔的草坪。午后的阳光透过泛黄的法桐叶,碎金般洒在静的侧脸上,她正耐心地教逗逗拼贴落叶画。那场景美得有些不真实,像是一张被精修过的明信片,而我则贪婪地躲在这张明信片里,试图忘掉那个醉酒的深夜和那个该死的视频。
其实早在两周前,芮的信息就穿透了这层虚假的平静。
她在微信里简短地告诉我,她和小龙进行了一次谈话。她没有用那种卑微的姿态,而是像往常一样,用那种带刺的、清醒的逻辑告诉小龙:她已经成年了,就算不找我,也会找梁公子,或者找任何一个男人。她说她喜欢我,我并没有强迫她。她明确禁止小龙再去骚扰静——那种报复行为除了让所有人感到恶心之外,毫无意义。
芮说,小龙听完后在那间昏暗的屋子里沉默了很久,最后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嗯」字。
我知道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我依然不敢,或者说不愿,在这个时候去触碰芮那团火。
「安,今晚国金中心有个艺术展,一起去吗?」芮发来信息,配图是一张极具格调的邀请函。
我握着手机,看着落地窗外正忙着给阳台绿植浇水的静。她弯着腰,细长的脖颈在夕阳下显出一种脆弱的圣洁感。我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抱歉,静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总觉得头晕,我得带她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晚上我自己在家还要有点病历要整理。」
芮回了一个「哦」,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她的冷笑。
又过了一个周末,初秋的凉意已经很浓了。芮在深夜十二点给我发来一段微信语音,声音带着点微醺的鼻音,像是刚从哪个派对回来。
「我想见你,主人。就在你家楼下的转角,见一面,我保证不上去。」
我看着卧室里早已熟睡的妻子和女儿。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责任感。我从床上偷偷爬起来,努力克制着自己对芮的情感,压低声音,给她回了一个电话:
「芮,别闹了。逗逗今天晚上发烧得厉害,我得陪着。听话,早点回家睡觉,外面风大。」
「安医生,你真他妈的是个模范丈夫。」芮说完,猛地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忙音,指尖在粗糙的手机壳上摩挲。这种推辞,与其说是在拒绝芮,不如说是在逃避自己的内心——在卑劣却得意的出轨渣男,和幸福却失意的好丈夫之间,我只能选一个。
岁月静好,我只是在拖着,不去选择,以避免一切的一切,支离破碎。
……
后一个周的周一早晨,为了送逗逗去那个排长队的校门口,我进诊室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
刚推开门,坐在办公桌后的小张就猛地抬起头,那张圆润的脸上写满了「抓到你了」的喜色。按照我给她定的规矩,迟到的人要买奶茶的。
我把冲锋衣往衣架上一挂,心里存着几分尴尬,嘴上却不肯吃亏:「小张,没必要这么看着我吧。你自己数数,平时十次里有九次是你迟到,难得我迟到一回……行了,我现在就拿手机点,行了吧?」
「噢~不是。」小张故作神秘地摆摆手,把椅轮往我这边蹭了蹭,一脸吃瓜专用的迷妹神情,眼睛笑得眯成了缝:「安大,点奶茶是小事,你刚才错过了大戏噢。刚刚有个大美女来找你,那气质,啧啧……她没等到你,留下了这个。」
她那只胖乎乎的手往桌面上一推,一张色泽浓郁、质感厚重的大红请柬滑到了我面前。
请柬?谁结婚了?我皱了皱眉,第一反应竟然是心疼钱包。按照院里的潜规则,这种送上门的红帖,红包没个两千块钱怕是下不来台。
这请柬做得极其考究,封皮上压着暗金色的繁复花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甚至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冷冽的迷迭香香气。
小张还想伸长脖子凑过来瞧个究竟,被我用文件夹挡了回去,顺势把她支开去拿查房记录。
我避开小张好奇的视线,有点好奇地拆开了那抹烫金。
请柬里没有常见的「百年好合」,也没有隆重的酒店地址,只有一页素净的米色纸笺,上面铺陈着两行飘逸隽秀、甚至透着股子张扬劲儿的字迹——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芮的字迹:
「分手请柬」
我心头一跳,视线下移,正文内容更是离谱到了极点,只有短短一行:
「你要是敢不来,我就和梁做爱了。」
我望着这短短17个字,颓然地靠回座椅上,哭笑不得。
第四十一章
「刚刚不就说出来了嘛,怎么这么晚?」芮似乎有点不开心,嘟着嘴。
「欸,出了点意外,我的车爆胎了。修车的说,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爆胎;我轮胎侧面,不知道被谁划了个十字形的口子。好在宝马是防爆胎,否则就完蛋了。」
我擦着脑门上的汗,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折腾了我好久。咦?你今天穿的好漂亮啊。」
「是嘛?」芮微笑着说:「我们快上楼吧。」
......
这个傍晚,芮穿着的是一件珠光红色的深V绒面连衣裙,在宝丽嘉那标志性的黑白大理石大堂里迎我。裙摆紧致得过分,随着她轻盈的步子起伏,雪白大腿间的春光若隐若现,像一团流动的火。虽然在这样高档的酒店里,周围不乏典雅或奔放的盛装美女,她这一身并不算突兀,但那股扑面而来的野性与挑逗,还是让久未见她的我有些口干舌燥。
「怎么啦?发财啦?住这么贵的酒店?」我顺势揽住她主动递过来的纤腰,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
她俏皮地撇撇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都是梁定的。」电梯门合上时,她贴着我的耳朵呵气如兰:「记住,一会儿你扮演我的主人。别说话,或者,别太大声。」
我还没回过神,电梯已滑至6楼。出了电梯后,没有几步路;她熟门熟路地刷开某一间沉重的黑檀木房门,在那一室静谧的奢华展开前,我内心的邪火已被她那句「主人」彻底点燃。
刚进玄关,我就忍不住了。我猛地侧身,将她狠狠压在入户的镜面更衣柜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柜门发出一声闷响。镜子里映出我急迫的身影和她那抹珠光红的交缠。我低下头,近乎粗暴地吻了上去,彼此贪婪的唇瓣甫一接触,便瞬间深陷进黏腻的湿吻中。
芮的双手如藤蔓般环住我的脖子,整个身体毫无保留地贴了上来。深色木地板反射着昏暗的灯光,我无暇顾及这昂贵的地板,只感觉到她紧致酥胸的挤压,鼻尖充斥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而她那像小蛇般的香舌已在我的领地疯狂搅弄。
良久,她才微微喘息着松开双臂,眼神迷离地呢喃:「不是不理我么?」
我哪里肯放过她?舌尖湿哒哒地扫过她如天鹅般的雪白脖颈,引来她一阵难耐的嘤咛。
我问道:「怎么啦?想死我啦?」
「嗯……想你。每一分每一秒,身上每一个地方,都在想你……」她鼻音极重,那双美目此时像蒙了一层雾气。
我再也按捺不住,在她的一声惊呼中将她横抱而起。我大踏步往套房深处走去,视线中余光扫过客厅:那烟粉色的天鹅绒沙发在暖黄色灯带下显得极其淫靡,大地色系的墙面将这里的氛围包裹得私密而奢华。
我没去注意那黄铜茶几上的精致浆果,也没看窗外苏州河那倾城动人的霓虹夜景。在我眼中,只有卧室那半掩门扉后洁白挺括的床铺。我抱着她,踏过厚实静谧的艺术地毯,径直走向那片属于我们的、翻江倒海的避风港。
但当我真的抱着她走进卧室,下一秒就想把怀里的娇躯扔到床上,进而提刀上马之时;我惊呆了——床边的深色木地板上,竟然狗一般地蜷缩着一个几乎赤条条的男人。
是梁。
他以一种极度屈辱的姿态,双臂和双膝弯曲,四肢着地,背部紧绷的线条在暖橘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说赤条条也不尽然,他浑身上下确实没挂一丝布片,但在那张原本儒雅的脸上,此刻却紧紧勒着一副纯黑色的真丝眼罩,耳朵里塞着隔音耳塞。这意味着,在这个密闭、奢华且充满情欲气息的空间里,对于周遭正在发生的一切,他既看不见,也听不见。
震惊之余,我也再也抱不动芮。这个死丫头其实还是蛮重的——此刻「扑通」
一声,倒不是我充满攻击性地把她扔在床上,而是因为我发愣手上松了劲儿,她自个人摔进了床上。
哎呦~「芮在厚实的床垫上弹了一下,娇哼着翻起身来,不仅没生气,反而眼波流转地调笑,」臭主人,你不行啊~才几天没见,力气就被静姐姐吸干啦?」
说着话,她像是真的要验收我的「成色」一般,旁若无人地在床尾端坐着,随手翘起二郎腿。那条珠光红的绒面裙本就短得离谱,此刻被她的姿势提拉,揉皱了堆在大腿根部,黑色蕾丝内裤的边缘在光影下若隐若现。她的那只小手也没闲着,隔着西裤布料,熟稔且挑逗地摩挲起我下体的轮廓。那边早已经硬邦邦到撅起,想个竖起来马上要发射的导弹。
我还在震惊之余,指着趴在我俩脚边的梁:「这……什么情况?他……听不见?」
「昂~他看不见也听不见。」芮回答得轻描淡写,仿佛地上躺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家具:「怎么样?我们先做一次,再来弄他?」
妈的,我心里暗骂。先做一次我懂;可是,当着第三者的面做爱?一个活生生的男人就跪伏在几公分外的地板上,我有点膈应;其次,「再来弄他?」怎么弄?
「这就是你俩的分手仪式?」我禁不住问道。
「啊?哈哈,对!很有创意吧?」芮格格笑着,站起身来,再度勾住我的脖子,又开始和我湿吻。
我敷衍着她那带着香槟余味的激吻,胸腔里那股原始的冲动被眼前荒诞的景象搅得七零八落。我好不容易从她纠缠的唇舌间挤出一句话,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要不……唔……我俩不着急,先让他走吧?」
芮狡黠地眨了眨眼,那双黑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她竟故意拔高了调门,仿佛在对空气宣告:「那就是要先弄他咯?嘻嘻,也好。」
她不由分说地牵着我,走到正对着梁的面前。我心里直打鼓,脚下的艺术地毯虽然厚实吸音,但我每迈出一步都觉得像是踩在薄冰上。虽然很久之前我曾参与过她的女王Play,但那时候我藏在镜头后面,身份只是一个冷冰冰的摄影师,说穿了不过是个活体道具;可这一次截然不同,面前这个像家畜一样屈辱地趴在苏宁宝丽嘉昂贵地板上的男人,我多少还算认识。
我绕着走。
芮格格地笑着,在那具赤条条的躯体前站定。她微微弯腰,盯着梁被眼罩遮住的脸,声音压得极低,细若蚊蚋:
「待会儿呢……嗯……你就扮演我的主人;而他呢,是我的狗。」
我惊诧得有点结巴。「怎……怎么扮演?」
「我一会儿会摘掉他的耳塞,但是不会摘掉他的眼罩。你呢就别说话;点头或者摇头,或者小声到我耳边说话;别被他听出来是你——你忘啦?你俩见过的。」
我抿了抿嘴,点了点头。确实,我和梁,算上脱口秀,算上迪士尼,算上齐乐汤,总共见过三次;讲话太大声,他可能能认出我的声音。
「那他……同意吗?」
「同意。你知道的,有些男的……」芮说到这里,那张冷艳的脸蛋上竟掠过一抹极淡的潮红:「就喜欢这个调调。我跟他说了,今天我的主人会来。我调教他,主人调教我。他开心得要死。」
卧槽;芮的言语已经出离了我这个精神病医生的想象——就好似我是19世纪的莫奈或者梵高,看到现如今的印象派艺术也会犯嘀咕——抽象也没这么抽象的啊???
我调教芮?
同时芮调教梁?
他妈的,梁还开心得要死?
我脑袋瓜里嗡嗡作响,像是无数团棉花在疯狂弹跳,又像是被高频的电流击中。苏宁宝丽嘉卧室里那柔和的暖橘色灯光,此刻竟透着一种近乎妖异的粉红。
芮完全进入了状态,她俯下身,指尖轻巧地摘掉了梁的耳塞,随后优雅地退回到床沿。她重新叠起那双裹着肉色丝袜的玉腿,双手环抱在胸前,珠光红的绒面裙摆在那双晃动的长腿间勒出极其下流的褶皱。
「好狗狗,妈妈的主人来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手却够向我的胯下,很熟练地扯开拉链,拨开内裤;我的鸡巴就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没洗澡呢,我自己都觉得它臭烘烘的。
随后它猛地变大了一圈,因为听到梁的离谱发言。
「嗯嗯……狗狗拜见妈妈,拜见妈妈的主人。」说着话呢,这个其实长得极帅的男人,此刻真的手脚并用,对着我和芮的方向结结实实地磕了两个响头。
芮「噗嗤」笑了一声,随后说道:「好狗。过来舔妈妈的鞋吧!」
瞠目结舌地,我看到梁真的手脚并用往前挪了半米,凑到了芮的足尖前,低下头,找到了芮那踩在吸音地毯上的红色漆皮高跟鞋。那红色的漆皮高跟鞋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梁低下头,近乎虔诚地开始舔舐那尖细的鞋尖。他爬的……
又快又准,我特么都怀疑其实他是看得到的一些东西的。
嗯,一定是能看得到的。从眼罩最下面的余光处。
芮翘着的另一只高跟玉足,在空中轻轻地晃了两下鞋尖。
然后,她似乎并不满足,卸掉二郎腿,毫不客气地将一只脚直接踩在梁的头顶。纤细的鞋面压着他的发丝,尖锐的鞋跟则死死抵住他的额头。梁发出一声闷哼,却由于这种痛楚而显得愈发亢奋。
「说好了,今天玩完,妈妈就不再是你的女朋友了,知道了吗?」芮轻笑着,脚趾在鞋厢里微微蜷缩。
「知道,知道。」梁疯狂地舔舐着鞋面,甚至将舌尖探入肉色丝袜下勾勒出的深深趾缝里,声音嘶哑而颤抖,「今天过后,妈妈就是主人的小母狗了,自然不能做我的女朋友……」
册那。我下身一阵猛烈的紧缩,那种被异性与同性共同推向高潮的背德感,让我的精关险些失守。离谱,我从没想过,另一个男人的骚话,能让我勃起得如此厉害。正在我咬牙切齿坚守精关的同时,突然觉得龟头被一个温热湿润的所在包裹住了,然后是肉棒,然后蛋蛋也被人温柔地握在手里——芮在口我。
她故意弄得很大声,就像顽皮的孩子,在炫耀自己的棒棒糖一般,舔舐得「啪嗒、啪嗒」的;随后,从她性感的口唇牵引出一条长长的银丝,那是她的口水沾在我龟头上——她吐出了我的肉棒,却戏谑着问脚下踩着的男人:
「听出来了吗?妈妈是在干什么?」
从我居高临下的角度,都能看出梁的颤抖;他带着浓重鼻音,挤出了一句不情不愿的回答:「听出来了,妈妈是在给主人口……」
「啪~」芮秀眉倒竖,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在梁的那张蒙着眼罩的俊秀脸庞上,留下鲜红的指印。
「重说。贱狗。妈妈是在干什么?你的女朋友是在干什么?」
我震惊了。梁几乎是在哽咽的声音回答:「妈妈……我的女朋友是在用我……
亲都没亲过的小嘴……啊……在舔……舔另外一个男人的大屌……」
我终于知道,芮为什么眼巴巴地要我参加这个「Play」了;实在是太他妈刺激,太他妈顶了。我的征服感成就感无比地膨胀了起来——不是来自于对芮的征服,而是来自于对另外一个男人,梁的征服。
那种征服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我不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这场权力游戏中绝对的王。我没有给芮继续温吞舔舐的机会,而是蛮横地一把按住她的后脑勺,在那张足以让无数男人发疯的小嘴里狠狠地捅了进去。
从一开始,我就强迫芮进行深喉。看着女孩高高仰起的清秀无双的脸蛋,看着她烈焰般的红唇擦着我丑陋的肉棒棒身吞吞吐吐,看着芮因为干呕而忍不住流出的楚楚动人的泪水,听着脚下梁那近乎绝望的、混合着舔舐鞋底声音的喘息。
整个画面淫荡、扭曲,却又充满了最原始最蛮横的性冲动。
卧室的地毯吸收了一切羞耻,只剩下肉体撞击与黏液搅动的声音,只剩下两个人鼻息深重的喘息和口水涟涟的舔舐声——女人在虔诚地舔舐主人的大屌;而另外一个男人,在卑微地舔舐女人的鞋面。
很快地,随着最后几次近乎疯狂的抽送,我在芮的喉咙深处彻底爆发了。大量的精液喷涌而出,将她的口腔填满。
芮没有推开我,她慢慢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挑衅的快意。她故意含着那满口的腥白,在梁的面前张开嘴,舌尖在黏稠的精液里缓慢地搅动,像是在向我,向她的主人,展示某种珍贵的战利品,也像是在给这段三角关系盖上最后的、最耻辱的戳记。
梁的脸正对着她的口唇方向,虽然隔着眼罩,但我想,梁他妈的一定能闻到那股味道。
「咕嘟」一声。
芮当着我们两个男人的面,喉咙微动,将我射出的那团恶心无比的腥臭,全部咽了下去,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残余的白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为什么停在这儿?因为已经满一万字了。嘿嘿嘿,祝大家马年性福!)
第四十二章:我,芮,梁
即便目不能视,梁也能从身边氛围的石楠花气息,以及那声可疑的「咕噜」
声中,判断出自己的「女友」在干什么。
他抬头——黑洞洞的眼罩对着芮的方向,发出「嗬嗬」的声音,左手撑地,右手却止不住地摸向自己的下体。
芮咽下精液的声音清脆而屈辱;梁一定也明白了,自己的「女友」刚刚做了多么可怕的事情。
「妈妈……求求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卑微的哭腔和歇斯底里的渴望,突然说道:「也给狗狗……也给我一次吧……求求你……」
芮并没有动,她只是那样冷艳地坐着,珠光红的裙摆边缘还挂着刚才侍奉我时留下的褶皱。她轻蔑地瞥了一眼地上蠕动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清冷而戏谑:「别求我,贱狗。你忘了规矩吗?妈妈现在是主人的母狗。你想让我伺候你,得求求我的主人。」
她的话音刚落,梁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那张原本儒雅的脸,现在满是汗水与泪水的混合物,竟然转过头,对着我的方向开始疯狂磕头。
「主人……主人求您了……」他的一言一行都充满了极致的奴颜婢膝,「求您开恩,让妈妈也给我口交……哪怕口一下,哪怕一秒钟也行……求求您!」
我大脑有点懵。卧槽,这个梁,啥思路?居然想让芮也给他口?
可能吗?这辈子,芮应该只给我一个男人口过吧?我目光微微侧向芮,我以为她会非常愤怒。结果发现……
这个死丫头也在看着我,眼睛里,丝毫没有愤怒,丝毫没有羞愧,反而流露出一种异样的极其亢奋的神情。
妈的,怎么回事?芮,你这个死丫头,难不成还想当着我的面,给另外一个男人舔屌?梁的那玩意,说起来我也见过——勃起的时候,比我未勃起时,大不了几分。
芮,你是疯了吗?盯着脚边烂泥一样的梁,我脑子飞快地运转。
一开始,我觉得芮的亢奋匪夷所思,想抬手在她的雪臀上扇上一记,以示拒绝:怎么会有男人,愿意把自己私藏的珍宝给别人分享呢?
但是,随着我深入地想下去,忽然间,我的下体也生出了一种悸动——我意识到了一种病态的淫乱的极其让人亢奋的想法:
女人毕竟和珍宝不同;珍宝是死的,没有情感,没有思想的,没有选择权的;
而女人,即便是深深爱着我,牢牢被我掌控的女人——如芮;她依旧是有情感,有思想,有选择权的。
——换句话说:我对她的掌控,永远没有尽头。
而和另外一个男人分享自己的女人,或者说,命令自己的女人去侍奉另一个男人,无疑是对这种掌控的再次确认和大大加深。
亦或者说,原始人类几百万年的血脉在我的静脉里暗流涌动——群P,这种心态,完全是写在我们骨子里的。
我突然想通了。芮不是个死的「珍宝」,她有自己的骄傲和洁癖。如果我只是守着她,那叫「占有」;但如果我能命令她放下那份只对我展现的尊严,去伺候另外一个她根本看不起的男人,那才叫真正的「掌控」,那才叫真正的「奴性」。
与其说,这是在践踏梁的自尊,不如说,这是在调教芮——她自己也感知到了,这淫荡混乱的选择背后,其实是她在做最终的选择。
而她,应该也喜欢这样的选择——与其是说选择给梁口,不如说是选择无条件地服从我。
芮和梁啊……
我还记得他俩第一次站在脱口秀舞台上互怼的场景;观众们高呼着他俩的颜值很配——而此刻,这对「很配」的金童玉女,几乎是双双跪在我的胯下!金童乞求着我;
而玉女将是我的施舍。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掌握生杀大权的暴君,心理上的快感顺着脊梁骨直冲脑门,让我浑身燥热得发烫。
我没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芮,迎着她那双写满兴奋和顺从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芮看到我点头,身子明显哆嗦了一下,那是种兴奋到极致的颤栗。她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舔了舔下嘴唇,然后像头顺从的母兽一样,慢动作地挪了过去,踢了一脚梁,换成一副冷冷的面孔说:「贱狗,四脚朝天躺好,露出你的小鸡巴,主人同意了。」
梁像是接到了特赦令,忙不迭地翻过身,在地毯上大腿呈M字分开,仰卧着摊开身体——一如露出肚皮任人抚摸的忠实大狗。
芮也跪伏了下去,胳膊和腿都弯曲着,凑近了梁的胯间。
她的屁股高高地撅着;由于这个姿势,那件紧身的珠光红裙摆被提到了极限,只能勉强盖住她丰腴雪白的臀瓣,在大地色系的装潢映衬下,那抹红色显得格外淫靡。我居高临下地站着,刚好能看到她纤细的腰肢随着呼吸起伏。
她伸出小手,在那根东西上随意撸动了几下。梁的鸡巴很快就硬了——但确实不大。芮一只纤细的手攥上去,竟然几乎就攥满了,只能勉强露个鸡巴头。
「看看这没出息的样子,」芮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带着一丝戏谑的鼻音,她甚至连头都没抬,完全沉浸在对梁的玩弄中,「被妈妈摸两下就抖成这样?主人挺着大屌在看我们呢!」
像是逗弄宠物一样,她开始动了:先是伸出湿润的舌尖,像猫舔舐牛奶一般,极缓地轻挑地绕着梁紧绷的马眼转了一圈;然后猛地张开红唇,包住了那半个龟头,用力一嘬。发出「啪嗒」一声粘稠的响动。
「怎么样?贱狗,被妈妈舔得爽不爽?」芮抬起头,眼神迷离却充满挑逗,言语间全是毫不留情的羞辱,「这种福分,要不是主人命令,妈妈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你以前的那些女人,有妈妈舔得爽吗?」
梁闭着眼,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快感而扭曲,喉咙里发出阵阵漏气般的呻吟:「没有……妈妈舔得最爽……求妈妈再给点……」
「不争气的东西,能不能再大一点啊?」芮嫌弃地拍了拍他的囊袋,又坏心思地用力嘬了一口,说着,她又猛地俯下身,这次吞得更深。我看到她因为深喉而产生了一阵生理性的干呕,肩胛骨微微耸动,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更加蛮横地上下套弄。
梁的鸡巴确实不大,芮的小手甚至不需要完全攥紧,就能触碰到他的根部。
她一边吞吐,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真小……不争气的东西……快点给我硬起来……」
梁完全疯了,他像个坏掉的音箱,喉咙里不停地重复着:「哦……芮……妈妈……我是妈妈的狗……妈妈再快点……」
而我呢?
我看着地下变态淫乱的「金童玉女」,也红了眼,鸡巴膨胀到了极致;当然,我也按捺不住血管里那股近乎爆炸的燥热。眼前的画面像是一剂烈性催情药,梁那绝望的呻吟、芮起伏的雪臀,以及空气中浓郁得化不开的石楠花与高级香水混合的味道——海浪一般,我的情欲一波高过一波。
我才是这间房间里的王!我才是掌控所有人欲望的神!我要加入……这场混乱、淫荡、下流的战局!
我跨了半步,直接走到了芮的身后。从我的视角看下去,她那高高撅起的臀部像是一座圣洁却又淫靡的雪山,在那件珠光红绒面连衣裙的包裹下,呈现出一种极其惊人的弧度——还鲜活着,一撅一撅地动着。
我半蹲下马步,挺起那根早已硬如生铁的肉棒,隔着薄薄的衣料重重地贴在了她的臀缝间。
那触感滑腻且贴合得惊人。
我伸出双手,粗暴地掀开那层昂贵的裙摆,将其一路堆叠上提到她的纤腰处。
那条黑色的蕾丝内裤早已被蜜水浸透,紧紧地勒入她紧致的股沟。我没有任何前戏的温柔,右手探入,指尖蛮横地拨开那层湿润的布料,中指蓄满力道,重重地在芮那绯红肥厚的阴唇中间探了一记。
「噗滋——」
一声极其粘稠的水声在寂静的卧室里响起。那里已经不是单纯的湿润,而是完全的水淋淋,像是深山里被凿开的清泉,正疯狂地往外溢着羞耻的汁液。芮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探索弄得全身猛地一缩,脊背拱起一个夸张的弧度,喉咙里溢出一声变了调的呜咽,那是快感与痛楚交织出的颤音。
我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不由分说地,用龟头抵住她狭窄而滚烫的阴道入口——然后,「噗」的一声,我的龟头就挤开了女孩根本不设防的阴唇。
由于没有充分的前戏,尽管芮的阴道口湿的厉害,但真正进去,却发现阴道内侧,挤得厉害。
我能感觉到女孩最圣洁的私密处,那些层层叠叠的肉褶们正拼命地排斥着、却又不得不接纳我的侵入。我哼了一声,腰部肌肉绷紧着前挺,一点一点地深深地插了进去。
那种极致的包裹感,仿佛我的每一根神经都被她温热的内壁死死咬住。
芮因为这巨大的充盈感而发出了急促的喘息,那是「嗬、嗬」的、近乎窒息的声音,她整个人向前扶着,柔弱的红唇虽然还包裹着梁的小鸡巴,但却已经不再吞吐了;她手撑着梁的大腿,因为我的肏弄,她指甲深深地抠着,几乎陷入了梁的肉里——都快抠出血了。
就在这一刻,我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私心。我无法再忍受我的女人在承受我的肏弄时,嘴里还在含着另一个男人的鸡巴。这种混合了占有欲与嫉妒的暴戾感冲上脑门,我原本想扯着芮的短发往后拽,强迫她离开梁的胯间,可芮的头发实在太短了,又顺又滑,像粉金色的绸缎,在指缝间溜走。
我心里一狠,改成了右手直接掐住她那纤细白皙的脖子。
芮的气息瞬间为之一窒,那张由于动情而绯红的脸蛋因为缺氧而透出一抹异样的紫红。她身体本能地仰起,被迫吐出了梁那根小小的鸡巴。
「啵——」
那一团晶莹的涎水随着嘴唇的脱离而拉出一条长长的银丝,先是沾在梁的龟头上,随后断裂在空气中。芮张大嘴,剧烈地咳嗽着,胸口的起伏几乎要撑破那件红裙。
我看着她那副失神却又渴求的模样,心里升起一种扭曲的征服感。我抬起右手,将沾满了她淫水的食指和中指,直接递到了她的唇边。
芮仅仅是迷茫了一秒钟,就瞬间完成了从「女王」到「母狗」的切换;那双含泪的眼眸屈辱又臣服;她顾不得还在咳嗽,颤抖着伸出那条粉嫩的丁香小舌,像是被养熟了的小狗一般,开始极其虔诚极其认真地舔舐我的手指。
那种神态,比她刚才舔梁的鸡巴时,要努力且专注十倍百倍。她甚至发出「啧啧」的吸吮声,试图把我手指上每一滴属于她自己的淫水都吞咽下去。
「主人……主人……」她一边吮吸,一边含糊不清地呢喃。
我再也没有顾忌,腰部猛地发力,整根鸡巴大力地没入,直抵她那最深处的花心。
「啊——!」
芮爆发出一声近乎惨叫的淫鸣,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全身剧烈地痉挛起来。我开始大力的抽插,每一次退出都几乎拔到阴道口,然后借着那股冲击力,顺着她悲鸣的节奏,像钉钉子一样,狠命地重新夯进她的最深处。
「噗滋!噗滋!啪!啪!」
由于体液过于充沛,每次肉体撞击的声音都大得惊人,像是在这奢华的套房里奏响了一场淫靡的交响曲。芮被我撞得支离破碎,她那头短发在空气中胡乱飞舞,眼神彻底涣散。她不再是那个高傲的、掌控局面的女人,而是一个被我彻底玩坏的玩偶,只能随着我的节奏,发出断断续续、毫无章法的尖叫。
「呜……好深……」
「啊……主人……好厉害……啊……轻点肏……要把我肏穿了……」
「啊……小母狗受不了了……慢点……啊……就是那里……呜呜……」
梁被晾在一边,此时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与恐慌中。刚刚龟头上温热的包裹感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彻底无视的空虚。他原本几乎就要射精了,此刻却只能在那粗糙的地毯上无助地蠕动,听着另外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野蛮粗野地肏弄着自己最美丽最可爱最古灵精怪的女朋友。他的双手胡乱地抓着,声音里带着破碎的乞求:
「妈妈……不要走……继续……求求你,妈妈……我也要……狗狗也要……」
「求妈妈……接着口我啊……求求你……」
在我的暴力抽送中,芮勉勉强强地回应着梁,声音则是因为止不住的呻吟和被掐着脖子,有点断断续续:
「啊……呜呜……狗狗……看不见吗……主人……主人正在玩妈妈……妈妈现在……没法再服侍狗狗了……啊!主人……用力!插死我……」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打碎了梁最后的幻想。我看到他几乎蜷缩成一团,英俊的脸庞也抽搐到扭曲——肉棒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瘫软下去。
我有点不忍心,俯在已经失神到发丝散乱的芮耳边,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用手,给他撸下吧~」
女孩楞了下,随即细不可查地点点头;然后,我看到芮的小手,又搭回到了梁的小肉棒上——却没有主动撸动。
这个场面怎么形容呢?与其说是在给梁手淫,不如说是芮在承受我淫虐的时候,在身边找了个受力的把手,简简单单地搭在上面,没有任何主动意识,只是随着我在她背后的冲刺,轻轻地上下拨动和套弄。
这一个动作,就足以让我兴奋得发疯了。
芮这个死丫头——她完全是我的,从灵魂,到肉体,到她现在这种不自觉的姿势,都表明——她完全地被我掌控,被我玩弄着。
我眼神发狠,胯下的肉棒膨胀粗壮到几乎要炸开。我蛮狠地一插到底,直抵她的子宫。
「啊——!主人!疼……太深了!」芮爆出一声凄厉又兴奋的尖叫,她那副屈辱又享受的神情,简直比任何春药都刺激。
我一边掐着她的脖子,一边开始更加大力的冲撞。
「噗滋!噗滋!啪!啪!」
每一次肉体撞击的声音都在苏宁宝丽嘉这间死寂的卧室里回荡。我每一下都拔到马眼,然后再借着那股狠劲,重重地撞在她的子宫口上。芮被我撞得支离破碎,她那头短发在空中乱甩,嘴里吐出来的全是破碎的淫辞浪语。
「啊……啊……好狗……感觉到了吗?」芮被我撞得身体乱晃。此时她的素手,终于开始在梁那根瘫软后又勉强支棱起来的小肉棒上,毫无章法、毫无节奏地撸动着,语气甜腻又淫荡:「啊……啊……呜呜呜……主人的大屌正在把妈妈插穿……好烫……全是主人的味儿……你这没用的小鸡巴废柴……啊啊啊……只配在下面闻着主人的味儿……唔……啊……是不是爽得想死啊?」
梁在那儿抖得像筛糠,手无力地抓着地毯,嗓子里发出绝望的喘息。
「妈妈……我也要……求你……芮……也给我操一下……」
「嗯?……想屁吃~」芮看似已经被我肏得失神了,她像抽泣般地呻吟着,却下意识地,反手扇了梁的鸡巴一下——像扇耳光似的,她打得那东西乱颤。女孩一边承受着我的暴虐抽插,一边疯狂地羞辱着梁:「啊……嗯……呜呜……主人好大……嗯嗯……啊……你看你……还没手指头粗……啊……嗯……配吗?……
嗯?」
我被芮这种反差的淫乱彻底激疯了,腰部发了疯似的前后突进着。
「啪啪啪~」,肉棒在她的红裙与雪臀之间疯狂进出,每次带出的都是白亮亮的泡沫和粘稠的汁液。
「主人……插死我!快……要把我插穿了!啊~~」
她要高潮了!这种感受我不是第一次遇到——芮的阴道开始了不能自已的痉挛收缩,那种抽搐把我的肉棒夹得更紧更贴实了。我感觉到太阳穴的青筋突突乱跳——我也要高潮了!随后我闷哼一声,全身肌肉绷紧,借着最后几下要把她撞散架的力道,在她的最深处彻底爆发。
「喔——!」
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滚烫的浓精一波接一波地喷在了她的子宫口上。
芮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尖叫声在喉咙里卡住,那是高潮到失神的反应。
与此同时,梁也在这种变态的羞辱中彻底崩了。他那根寒碜的鸡巴猛地跳动了几下,稀稀拉拉的精液喷射而出,大半都落在了他自己的肚子和胯间,只有几滴可怜巴巴地溅在了芮敷衍塞责的小手上——随后,被芮厌恶地抹在了地毯上。
……
贤者时间。我们三个都沉浸在高潮的余韵里。
空气粘稠而寂静,苏宁宝丽嘉那昂贵的香氛似乎也掩盖不住房间里那股浓烈的淫乱气息。
梁依旧像具死鱼一样躺在床尾凳前的地毯上,眼罩还没摘,胸口剧烈起伏着。
就在我以为这场荒诞剧已经落幕时,他突然打破了沉寂,声音嘶哑得厉害:
「芮……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没有做。」
我此时正靠在床头,搂着芮。女孩像只刚偷了腥的小猫,懒洋洋地蜷缩在我怀里。她那条珠光红的裙子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雪白的大腿根部汩汩流出的精液,刚刚被我用面纸擦拭干净,此刻还残留着红印。
听到梁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我心里咯噔一下,诧异地低下头,贴着芮那还泛着潮红的耳朵尖小声问:「你答应他啥了?这货还没被玩够?」
芮「噗嗤」一声笑开了,胸前挺翘的乳尖,随着笑声在我胳膊上蹭来蹭去。
她撑起身子,娇嗔地瞥了我一眼。
我知道,这死丫头又要开始作妖了。
果然,她压低声音反问我:
「安,你听说过『四爱』吗?」
我愣在床上,大脑里迅速检索着精神科和性心理学的专业词条——然后直接宕机。
「啥?啥叫四爱?」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芮已经轻轻巧巧地翻身下床。她穿着那身被揉得皱巴巴的红裙,赤着脚走到衣柜里的旅行包前,翻出一个黑色长条形的漆皮盒子,然后带着一种得逞的笑意重新躺回我身边。
「他这种男人,骨子里其实傲慢得很。」芮一边拆盒子,一边对着床尾地毯上的梁努了努嘴,凑到我耳边窃窃私语:「这种体制内的精英,在外面呼风唤雨,但到了床上,心理反差大得惊人。梁呢,他答应跟我分手,条件就是……」
她从盒子里拎出一个东西。我定睛一看,心跳都漏了一拍——那是件闪烁着冰冷的黑色硅胶光泽、硕大且狰狞的可穿戴假阳具?!
随后,我瞠目结舌地看到:芮一骨碌,再次翻下床去,像是在摆弄什么心爱的玩具一样,先是掂了掂那根假阳具的重量,然后站在地上熟练地往腰间扣那个皮质的穿戴支架。那玩意儿斜斜地挺立着,黑黢黢的,衬着她那身红裙和雪白的大腿,视觉冲击力惊人。
一边穿,芮一边转头看向地毯上颤抖的梁,笑得像个勾魂的小妖精:「狗狗,主人还在旁边看着呢,你确定现在就要被妈妈操吗?」
梁没吭声,只是在那黑漆漆的眼罩下,疯狂地、近乎痉挛地连连点头。他像是被植入了某种指令,极其驯服地转过身,像头准备捡球的狗一样俯趴着,屁股高高撅起。甚至,还没等芮下一句话,他就像等不及似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把撅起的臀瓣往两边一分,露出了那个淡褐色的、长着一圈黑毛的屁眼。
「呵~」芮冷哼一声,先是伸出雪白的小脚丫,在梁那撅起的屁股蛋上狠狠踩了一脚——仿佛在验货,又像是在羞辱。接着,她大咧咧地扎起马步,半蹲在梁的身后,黑色假阳具的末端对准着梁的屁眼。那姿势,跟我刚才肏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尴尬极了,靠在床头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坦白讲,这完全是我的知识盲区。别说是现实生活了,哪怕是在那些重口味片子里,我也从没见过女人能这么霸气地反客为主,去肏弄一个男人。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卧室里突然响起一声沉闷的、带着痛楚的闷哼。
那是梁的声音。
我眼睁睁看着那根黑色的巨物一点点没入梁的体内;然后抽出;然后再插入;
然后男人有规律的闷哼和抽插的「噗噗」声响起;这种匪夷所思的反差变态场景,让我的三观都在颤抖。
而芮呢?
此时她却回过头,额头上挂着欢细汗,用全场三个都能听清的声音,对着我欢快地喊道:
「主人,别愣着呀。我肏他的时候,你也可以在后面肏我哦~咱们三个连成一串,肯定超级刺激!」
「啊???」我惊诧到失声。
第四十三章:下半夜
房间是梁定的。
但在一连串混乱、黏腻又极尽淫荡的Play之后,芮先是把梁撵走了——语气冷淡得像在赶一只不听话的流浪猫。梁走的时候甚至没敢多看我们一眼,衬衫扣子还扣错了一颗,脚步凌乱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就剩下了我和她。
我们几乎全裸地半拥着躺在宝嘉丽套房那张过分宽大的King Size床上。空调开得很足,凉意从皮肤渗进去,却盖不住彼此体温交叠出的那层薄薄热气。床单早就皱成一团,上面还残留着各种体液混杂的暧昧气味,像某种犯罪现场的证据。
最后那所谓「4爱」的重口玩法,实在太出格了。画面像被强行打上高清滤镜,一帧一帧地反复在我脑子里回放。我越不想回忆,它越清晰。不行,得想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我低头,伸手抚过怀里这具极其柔腻的青春女体。指尖从她光洁的后背缓缓下滑,经过腰窝那道浅浅的弧度,再到饱满挺翘的臀肉,最后停在她紧紧抿合的大腿根——那里还带着一点潮湿的余韵,指腹轻轻一按,就能感觉到她下意识地轻颤。
「梁其实……算还不错的男人吧,」我没话找话,声音有点哑,「你就这样跟他分了,后面会不会后悔啊?」
芮正枕在我的胸膛上,柔顺的粉金色短发微微散开,有几缕撩到我下巴底下,痒痒的。她头也不抬,声音从我胸口闷闷地传上来,带着一点刚哭过又被操得嗓子发哑的鼻音: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是你亲口让我跟他分手的吗?」
我一时语塞。
确实是我让她分的。
虽然刚刚在这间屋子里,我一时兴起、脑子一热,同意她去给梁口了两下——甚至还看着她跪在梁腿间,红润的唇含住那根东西,或认真或敷衍地吞吐,像在完成某个不得不做的作业。但那终究只是「允许」,不是「喜欢」。骨子里,我从来都不是能接受「淫妻」「共妻」那一套的人。我不喜欢自己独占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染指,哪怕只是手指、舌头、眼神……都不行。静是如此,芮也是如此。
「是不是也有挺多女的,喜欢梁这种类型的?」我沉默了一会儿,又找了个角度问。
「嗯,那是当然。」芮回答得很快,像早就准备好答案,「个子嘛,还可以;
家庭嘛,也还可以;工作是在体制内,稳定又有面子;人长得又帅,笑起来还有酒窝。」
我有点意外:「咦?你也觉得他好帅?」
芮终于微微抬起头,下巴抵在我胸骨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点揶揄:
「昂?要不然呢?他那种长相,放在大学校园里妥妥的校草级别好吧。」
话音刚落,我感觉到她藏在被子里的纤纤素手,已经顺着我的小腹一路向下攀援,准确地攥住了我的肉棒。不是轻轻碰触,是直接握紧,然后开始一下一下、慢条斯理地套弄。掌心温热,力度恰到好处,像在无声地宣告某种主权。
「帅又不能当饭吃。」她格格地笑起来,声音轻快,带着一点恶作剧的味道。
言下之意……哦不,是手下之意:鸡巴大,才是真的能当饭吃。
我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也顺势反问:「可是梁那个地方不行,那些喜欢他的女的也不知道吧?毕竟得先上床才看得见。」
芮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动起来,节奏更慢、更暧昧了。
「是呀,非得扒了他裤子才知道。」她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其实梁的尺寸也还行啦,不算小。但我见过的男人里,一般就一个拳头多一点点;真正能有我两个拳头那么长的,真的屈指可数。」
听着怀里女孩一本正经地输出「人肉统计学」,我差点笑出声。
我低头看她,被子底下,她真的比划了一下——小拳头攥紧,四根手指叠在一起,大概十厘米出头的高度。她歪着头,像个认真做功课的小学生:
「所以大多数国男,其实都在一个拳头到两个拳头不到的区间里晃悠。梁嘛……
大概一拳半的样子吧,不算垫底,但也真算不上顶尖。」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梁被芮毫不留情地扒掉裤子,露出那根「还行但也就还行」的东西——然后又想到此刻她手里攥着的、正在她掌心一下下胀大的这根,顿时觉得有点恶趣味的爽感。
「这么说,梁在相亲市场上其实是六边形战士啊,」我半开玩笑地说,「长相、身高、家境、收入、性格,全都不拉胯,就是……关键部位差了点临门一脚。
」
「那是。」芮应得飞快,然后忽然仰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嘴角勾起一个坏笑,「你到底想说什么呀?绕了半天,是不是在问我——到底为什么选你?
」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收紧了搂着她的手臂。
她却笑得更欢了,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点挑衅:
「哈哈哈,你想问这个啊?行,那我可直说了——你对我最好一点哦,不然追我的人可多得是。就说梁吧,我到现在都没删他微信。只要我手指轻轻这么一勾……」她说着,还真的伸出另一只手,在空气里勾了勾,「他保准屁颠屁颠爬回来跪舔。」
我低头看她,她正用那种湿漉漉的、带着笑意的眼睛望着我,手上的动作却一下也没停。
空气里只剩下空调低低的嗡鸣,和她掌心摩擦皮肤的细微水声。
我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那你现在勾不勾?」我声音低哑地问。
芮眨了眨眼,笑得像只餍足的小狐狸。
她把脸重新埋回我胸口,声音闷闷地、却无比清晰地传出来:
「暂时……不勾。」
「因为这根,」她在被子里收紧手指,轻轻晃了晃,「现在还挺能打的。」
我呼吸一滞,再也说不出话。
只能更用力地把她往怀里按了按,像要把她整个揉进身体里去。
隔了几秒,她突然又问道:「大学那会儿,你为什么选静姐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芮虽然大大咧咧,但毕竟她是个女人。这种问题,回答不好,可是送命题。我绞尽脑汁想了想:「她那会儿在她们班也是班花级别呀。
然后呢,我们在一起前,在一起后,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
女孩立刻捕捉到了我那个重复的形容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像只发现了猎物的小猫:
「哦?很多很多?到底怎么个多法?你跟我说说。」
我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她头发上残留的淡淡果香洗发水味,犹豫了两秒,才开口:
「你确定不会吃醋?」
她立刻竖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像小学生宣誓似的举到额头侧面,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戏谑:
「~开玩笑,芮小满从不吃醋。我发誓~」
「好。」我低头,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嘴唇碰到的皮肤温热而柔软。然后我开始慢慢回忆,像在翻一本已经泛黄的旧相册。
「大学那会儿,我和静在一起之后,他们班上的人,尤其是男生,就发现很少看到她。然后呢?他们班上就开始疯传,说静被包养了。」
芮「噗」地一声笑出来,身体都在我怀里抖:「啊?哈哈,怎么回事?谁这么缺德啊!」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我无奈地笑了笑,「就是我们俩一直在学校外面吃。每天晚上都出去,几乎不在食堂吃。南门那条小吃街,西门烧烤摊,或者干脆打车去附近的商场。本来两个人在食堂,也就吃个三四十块,出去吃,小一百块也能吃得饱饱的,还能点杯奶茶慢慢喝。」
「啧,那你俩大学那会儿,还挺有钱的嘛。」芮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点羡慕,又有点酸溜溜的。
「嗯,其实一多半钱甚至是静出的。她们家条件还可以,爸妈每个月给的零花钱比我奖学金还多。」
「噢~静姐看起来也挺六边形战士的啊。」芮拖长了音,顿了顿,又忽然问,「不过,你俩那会儿,吵过架没?」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我侧着头想了想,回忆起那段日子,声音低了下去:
「嗯……有一次。把她闹哭了。她说我霸道,做什么决定,都不征求她的意见。连周末去哪玩、吃什么,都是我一锤定音。她憋了好久,最后就哭得特别凶,说我觉得她没主见,像个附属品。」
我感觉到被子里的小手又攥住了我的肉棒,这次不是套弄,而是轻轻晃了晃,像在提醒我别太沉浸在回忆里。接着,怀里的女孩格格笑出声,声音软软的,却带着点幸灾乐祸:
「哈哈,那看来,静姐把你调教得不错。现在的你,干什么都温温吞吞的,犹犹豫豫的,想法可多了!动不动就想东想西,生怕踩雷。」
我无语。确实,现在的我变得瞻前顾后。甚至于这次和她出来玩这场「Play」,不也是被她各种请柬、软磨硬泡、半推半就逼出来的吗?我想起那个著名的段子——「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出来。」—想着想着,自己也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芮却浑然不觉,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左手食指无意识地绕着我的乳头画圈圈,一圈又一圈,痒得我脊背发麻。
画着画着,她忽然停下来,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又无比清晰:
「安,你说,如果在大学,你同时遇到了静和我,你会喜欢谁啊?」
我心头又是一沉——这个问题,几乎不需要思考,我就能脱口而出答案。
彼时的我,此时的我,甚至未来的我,大概率都会选择芮。因为她的主动、率直、古灵精怪,这种性格的杀伤力,远远超过静的知性与清纯。静是让人心生怜惜的月光,芮却是点燃全身神经的烈火。谁会选月光,当烈火就在眼前烧得正旺?
——但是我不能说。
我又开始瞻前顾后了。我要是说了选她,谁知道这死丫头接下来还会抛出什么更致命的问题?万一她追问「为什么现在还和静姐藕断丝连」「是不是还爱着她」,我该怎么圆?
果然,看我沉默着没立刻回答,芮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嘲,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算啦!死人,我也不问这个了。你接着说说,你和静姐姐都去过哪些地方玩过吧?」
她把脸重新埋回我胸口,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继续一下一下地撩拨,像在用这种方式惩罚我的犹豫,又像在安慰自己。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如蒙大赦般地轻声说道:「好啊。我们确实去过蛮多地方的。」
……
我给芮讲,我和静在水城威尼斯住了三天。威尼斯街巷纵横,偏偏又极为逼仄,桥还很多——别说汽车了,自行车摩托车都走不了。老城之中,去哪儿,都只能腿着去。腿着去,却没有导航,因为那会儿还是3G时代,周围楼太多太密了,信号不好。结果,在老城呆了3天,我变成了个活地图。不能说去哪儿都认识,但至少坐到了,去哪儿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我还给芮活灵活现地描绘了,我俩吃墨鱼面时,满嘴满牙都黑了,彼此哈哈笑着对方的场面;那次在威尼斯,我们吃了个猫头鹰上评分贼高的小店,结果一般般;最后走之前,在民宿家门口吃了一家中国人开的墨鱼面馆,反而贼好吃。
……
我又给芮讲,我和静去维也纳时,为了省钱,住在市郊的一个万丽酒店。每天都需要坐地铁,才能去到市中心的那些博物馆和公园。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从酒店去地铁站的路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日式料理店;那会儿我们也不爱吃西餐,因此这家店成了我们出门早餐的首选;甚至,后来也成了我们每天晚上从市中心回来,晚餐的首选——毕竟与其在市中心吃一顿又贵又难吃的西餐,还不如在这家店里吃,又便宜又好吃。店里就一个人,是个瘦瘦却不高的小胡子,兼职店长店员和收银员。说来也怪,他们家既能做日料,还能做简单的韩餐,甚至能做台湾卤肉饭。
我俩一连吃了三天,发现了:周围的日本人,默认店长是日本人,跟他讲日文;周围的韩国人,跟他讲韩文;而遇到几个台湾大妈,跟他讲闽南语。
我去,他到底是哪里人;我俩吃不准,一直跟他讲英文。直到最后一天的最后一顿,他用标准的普通话,跟静说:他其实是浙江青田人……
……
我还给芮讲,前两年我和静去德国的一个古堡;那次逗逗也在。我们提前一天住到了那个古堡附近,第二天一大早却发现了古堡原来冬天是不开门的。静和逗逗自然是很沮丧,我又临时查到了,附近据说有另外一个山头,站在那边可以远眺古堡——于是我们马上又开车前往。
在车里浑然不觉,但真的往那个山头走时,才发现:空气中飘着冰冷的雨夹雪,虽然雨量不大,但风极强,而且是一阵一阵的——妖风刮起来的时候,人几乎都走不动路。好不容易走到山头,我们拍了几张照,静就准备折返——但我好死不死,还想放无人机。结果那无人机是飞过去了,却因为阵风的缘故,完全飞不回来。小一万块的无人机啊!我只能先让无人机迫降在中间某个开阔地,让静和逗逗先回车上,然后顶着雨雪大风,从山顶攀援而下,去那个草甸上找无人机……
那几乎是山羊走的小路,我摔了两跤,衣服裤子上全都是黑黢黢的泥水——好在没摔死,好在终于还算捡回了无人机。
……
我讲啊讲啊,讲到夜都深了,人都乏了。
窗外的陆家嘴三件套——东方明珠、上海中心、金茂大厦——早已熄灭了那炫目的霓虹外衣,只剩下单一的内透灯光,像三座沉默的巨人,静静地守着黄浦江对岸的黑暗。房间里只剩床头灯昏黄的一小圈光,照得空气都黏稠起来。
下半夜了,我想。
怀里的芮却精神得吓人。我们换了好几种相拥的姿势,几乎把人体能想到的所有组合方式都开发了个遍——侧躺、她趴我身上、我半坐她靠着我胸口、她蜷成一团我从后面环住……但我们后来没有再做爱。只是互相拥抱着,一个喋喋不休地讲着过去,一个近乎贪婪地听着,像要把对方的人生都一点点吞进肚子里。
我讲到后来声音都哑了,嗓子干得发疼,终于忍不住建议:「洗洗睡吧?」
我打了个长长的呵欠,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但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另一件事:
等她睡着了,我是不是该蹑手蹑脚地穿衣服,溜回家比较保险?毕竟回家很晚,和彻夜不归,在静那边,是性质截然不同的两件事。前者还能用「加班」「朋友聚会」搪塞,后者……基本等于摊牌。
「不啦,我得回家的。」芮忽然也打了个呵欠,却马上像被按了弹簧似的,精神抖擞地翻起身来,坐到床边,开始一件一件往身上套衣服。
我愣了一下,大奇:「你也要回家?」
芮白了我一眼。一个小小的「也」字,暴露了我偷偷藏起来的小心思。
「是啊。」她一边扣内衣的搭扣,一边头也不回地说,「刚刚你没注意到,小龙给我发了个微信,说他打球的时候,有个指头扭了,现在肿得老高。我得回去看看,是怎么个事情。」
小龙……
我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像吞了颗冰块,瞬间凉到胃里。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那双总是阴邃的眉眼,还有他之前做过那些让人脊背发凉的事——尤其是我来酒店之前,车子莫名其妙爆胎的那一幕,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后脖颈发麻。
他真的有那么容易接受吗?接受他的姐姐跟别的男人上床、过夜、甚至彻夜做爱?
我忍不住问:「你跟他说了,正在和我在一起?」
「说了啊。」芮回答得漫不经心,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嘛,我们之间的事情,小龙明白了,也接受了。他自己承认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我听着却怎么都觉得不对劲。接受?那种人会接受?还是说……他只是表面接受,暗地里在酝酿什么?
还没等我把思绪理清楚,芮已经穿好了内裤和胸罩。她背对着我,双手绕到背后,两个手腕灵活地一勾一扣,啪嗒一声,搭扣就锁上了。那动作干净利落,却偏偏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性感——尤其是灯光打在她光滑的脊背上,反射出细腻的珠光,像一幅活过来的古典油画。
说实话,从视觉享受的角度,我觉得她穿衣服的时候,比全裸时更好看。那种半遮半掩、欲盖弥彰的诱惑,比赤裸裸的暴露更让人心痒。
「嘻嘻,看啥,死人,没看够啊?」
她忽然转过半个身子,捕捉到我的视线正黏在她那弯曲到后背、正锁上胸罩搭扣的两个皓白手腕,目不转睛。她笑得狡黠,眼睛弯成月牙,声音里带着点故意撩拨的味道。
「对了,安,」芮抖了抖那件性感又典雅的红裙,想让它看起来没那么褶:
「以后,那些地方,你也陪我去吧?」
我还在想着小龙的事情呢,思维一时间没接上。「嗯?哪些地方?」
「就是你陪静姐去过的啊,每一个地方。」女孩似乎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大学校园,威尼斯,维也纳,德国……还有你讲过的没讲过的,每一个地方。」
我诧异地和她对视,然后惊讶地发现,女孩的眼睛里,不知从何时起,蒙上了一层水水的雾气——她还没有哭,但是也快了。
「每一个地方,我都要你再陪我去一遍;你跟她讲的每一个故事,或者是她跟你讲的每一个故事,我也要你给我讲一遍。一个字都不许漏。」女孩的声音低下去,却字字清晰,像在宣誓。她倔强地仰着脖子,咬着下嘴唇。她的眼里噙着泪了。
「你……」我喃喃地,说不出话来。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种被在意的感觉。与其说是,芮在意静,不如说是,她在意静和我的那些过往;亦或是说,她在意的,其实是我。从始至终,她都非常非常在意我。
远超我以为的程度,远超我配得上的程度。
那么……她提的这个要求,是什么意思呢?有点胡闹有点孩子气。
我不禁微笑了:难道是想,类似电脑文件一样,覆盖一层?用她和我的记忆,完完整整地覆盖静和我的记忆?然后,取而代之?这也太……
看到我一如既往的一声不吭,芮也破涕为笑了。接着,她朗声道:
「别瞎想。我是说,等那些地方,你都带我去过之后,我们就分手。再也不见面!」
……
深夜的车不好打。初秋的夜风裹着湿冷的寒意,钻进衣领,像刀子一样刮着皮肤。
通往芮那个老旧小区的甬道,黑得彻底。没有一盏路灯,只有两侧高墙挤压出的狭长黑暗,像一条吞人的喉咙。我们一前一后走着,我牵着她的手,她落后半步。掌心传来的温度微凉,却是我此刻唯一的锚点。她的脸、她的身形,全隐没在墨色里,只有这只手,提醒我:她还在。
一路无话。我脑子里反复回放她在宝嘉丽套房门口的那句「等你带我去过所有地方,我们就分手,再也不见面」。是宣誓?还是告别?她真的会走吗?这么好的女孩,比我小十岁,我给不了她任何正式的身份、任何肯定的未来。她迟早……
会离开的吧。
正这么想着,黑暗里忽然响起她颤抖的声音:
「小龙?」
我什么都没看见。只有一道极短的、冰冷的反光,像毒蛇吐信。
下一瞬,芮猛地向前半步,侧身挡在我身前。
「小龙!」这次不是疑问,是斥责,带着姐姐惯有的威严。
她的右手扬起,果决、迅猛地挥下去——像无数次演练过的那样,像那次拍掉小龙挥向我的怒拳那样;在两个人相依为命,踯躅独行的十四年里,姐姐无数次用这只手镇压弟弟的倔强、粉碎他的反抗、平息他的愤怒。
但这一次,不同。
黑暗中,一把刀的寒光骤然放大。
「嗤——」
极轻的一声,像蝴蝶振翅,却撕裂了整个夜。
芮的惊呼只来得及在喉咙里成型,就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身子一软,向后倒进我怀里。
我本能地接住她,双手环紧。
然后——热流。
大量、汹涌、黏稠的热流,从她后背涌出,瞬间浸透我的胸口、我的手臂,顺着指缝往下淌。
那是鲜血。但我看不见一丝一毫的红色。
第四十四章:尾声
两个月后,已是深秋时节。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一丝干冷的寒意,卷起路边零落的黄叶,像在提醒我,时间从不等人。
我还是坐那趟高铁,穿越漫长的秦岭。窗外山影重重,熟悉得像旧梦。到了三门峡站,下车后依旧租了车,直奔万荣。小半年过去,这座小县城仿佛被时间遗忘,一切如旧:街巷还是那些街巷,尘土还是那些尘土。只是这一次,我的车里,多出了静和逗逗的笑声——一个温柔的陪伴,一个稚气的叽喳,像是要用力填补什么空缺。
我们先去了后土广场、东岳庙、飞云楼,那些地方我已烂熟于心,可每走一步,心底总有芮的一道影子在晃;这次我的目的地,并不是万荣,而是上一次,芮心心念念想去,我却没有带她去的稷王庙。
如今,我带着静和逗逗,驱车八公里,往稷王庙去。晋南地区,素有祭祀稷王的传统。实际上,在这附近,除了万荣,新绛县、稷山县,也都有稷王庙。我只是不确定,芮一直想来的这座稷王庙,到底有何特色之处。
车一直开到了村子里;村子里是那种一个半车道宽的石板路,汽车和电瓶车还好会车;但倘若是两辆汽车相对而行,则非得有一辆车停下来让对方先过不可——通常就是我让了。常年在上海开车的我,规矩是守的极好的,但车技却不怎么样;
甚至有的时候,还得静和逗逗下车,一侧一后地帮我看着。
导航显示就在村子里一点几公里的地方;可是这一点几公里,我开得是胆战心惊。以至于到最后,还剩六七十米,要我再拐进一个更小的岔路;我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拐了进去;确实也没别的办法,主路就那么宽,我要是停在主路,等于就是堵了大半条路。
值得庆幸的是,导航的尽头,几户人家之间,居然留出了一小块能停三四辆车的空地;泥土地面上空荡荡的,一辆车没有。我停下车,逗逗就忙不迭地从车上蹦下来——她啃着县城买的肯德基大鸡腿呢,三下五除二,最后两口啃完了,随手扔进空地上的垃圾桶里。
空地对面,是仿古门楼。青砖灰瓦,木柱撑起,额枋上「稷王庙」三个蓝底金字,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黯淡。门楼下,两扇木门紧闭着。我和静走近,前前后后看了几遍:没有售票窗口,没有看门人,也没有电话号码,只有一块国务院2001年立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石碑,字迹被风沙磨得模糊。
我站在那里,盯着那块牌子,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上次芮恳求我来的地方,就是这里。她说想来好几次都没来成,她说穿着马面裙,就是为了来这里出片……
如果那次我就带她来,后面的是事情,是否会变得不一样呢?
静察觉到我的走神,轻轻握住我的手,没说话。逗逗却已经嘻嘻笑着跑上前,用小手一推——木门原来只是虚掩,并未上锁。她欢呼一声就冲了进去,像闯进一个新世界。
静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询问。我勉强笑了笑,牵起她的手,低声说:「没事,进去逛逛吧。」
……
揣着满满的期待,我终于走进了那座仿古大门。
一脚踏进院子,我的眼前却只是一片空阔朴素——没有牌坊,没有厢房,甚至没有树。更没什么惊艳景致,只是一片颇大的平整水泥地。我的心头悄悄落了几分失望。可抬眼再望,迎面便是一座午门戏台,面阔三间,灰瓦覆顶,古意盎然,端庄又稳重,这才觉得稍稍有了点意思。
戏台质朴大气,中间却只开了一道一人来宽的门洞。光从门洞中泄下来,投出极明亮的斜影。
逗逗天生闲不住,蹦蹦跳跳就先钻了过去,紧接着就听见「嘭」的一声,那是小孩子轻快跳落在地面的声响。妻子静在一旁微微蹙了蹙眉,跟着也穿过那道窄窄的门洞,追着女儿去了。
随即,我也没有欣赏古建的心思了;我加快脚步,随着她们两个,也钻过了那门洞。
景色立刻就不一样了。
没有太阳。但苍天巨蓝,在世界的上半部分兀自狂欢。
那蓝色,如此浓稠,如此热烈,以至于蓝得发紫——并不像认知中的空空荡荡,而是蓝得极为瓷实,像被人故意涂抹上去似的。
四周安安静静的。没有风,更没有一丝云。
逗逗和静似乎也是被这寂寥的、亘古的蓝所鼓舞,咿咿呀呀地,如冲锋的骑士一般,一先一后跳下戏台,牵着彼此的手,冲进了后院的空地。空地上仅有的七八只鸽子,被两个古怪的女人所惊吓,扑棱棱地飞起,挥舞着黑白相间的翅膀,联翩地升高。
于是我看到了那座稷王庙了。那座芮心心念念的稷王庙。
正殿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立在天底下,五开间的匀称比例,严丝合缝,像一首凝固的诗。庑殿顶的飞檐像鸟儿张开的双翼,舒展得恰到好处,一条正脊平直如尺,四条垂脊缓缓斜下,弧度完美得无可挑剔,每一根线条都极匀称极舒展,每一处比例都在诉说秩序之美。
没有多余的雕饰,没有浮华的色彩,灰瓦在蓝天之下泛着温润而苍劲的光。
出檐深远,如巨伞撑开,却不张扬;斗拱疏朗雄健,层层叠叠,撑起自带威仪的重量。
我站在门洞前,心口猛地一沉——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芮始终想来这里了:
原来真正的古建,无需过多的介绍和铺陈;那跨越千年的肃穆感,是一眼就能击穿人心的。
可就在这震撼里,一阵恍惚如潮水般漫上来。
突然间,我仿佛看见,芮就站在殿前那片空地上。
她依旧穿着那天那件黑底金丝的马面裙,裙摆垂落时如墨色流云,一动便有细碎金光流转,暗纹在蓝天底下轻轻闪烁。
没有音乐,亦没有风。她微微抬臂,旋身,裙摆轻轻扬起,金纹在阳光下一闪一灭,像把漫天光彩都敛进了墨色里。
没有喧嚣,没有旁人。只有蓝天,只有这座沉默了逾千年的北宋正殿。
只有芮,在我的面前,在这蓝天和宗庙之间,轻盈地连翩地起舞。
如鸟斯革,如翚斯飞。
—————————————————————————————————————————————————————————— ……
沉默了好久。我才收敛住自己的心神。看着静和逗逗还在空无一人的稷王庙前嬉戏玩耍,我也不忍心打扰她们。
于是,我一个人,沉默地往回走。
走上戏台,走过午门,走向那座朴素的仿古山门。
正当我要走出这座稷王庙之时,「咯吱」一声,那虚掩着的山门,又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下意识地,我以为是本该出现的看门人——毕竟这么大的院子,这么大的古建,怎么可能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但当我抬起头,和来者四目相对时,我们彼此都愣住了。
「……芮……」我颤抖着声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芮,是她。只不过她并没有穿着想象中的马面裙,只不过她脚步略微虚浮,脸色有些苍白,像一朵被风掠过的水仙。
「……你怎么来了……」我迎着她似笑非笑的目光,走上前去,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医生说,你可以下地了?」
「两周前就可以啦~」芮抚着胸口,很小声地说,然后笑盈盈地望着我。
「那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我忽然想到什么,声音发涩地追问道。
「静姐姐告诉我的啊。」她回答得理直气壮,声音大了起来。
「静,她怎么会告诉你……」我很惊讶,脱口而出。
「嗯?」芮那英气十足的眼尾微微上扬,就像我俩第一次见面那样。
「开玩笑~别忘了,现在,我可是帮你挡过一刀的女人!」最后,她很是得意地说道。
(~~全文完~~)
后记
这篇文章终于写完了。再一次敲下“已完结”三个字的时候,很开心。
写本文的初衷呢,其实也很简单:想尝试下对于复杂人物的心理描写。所以大家能看到我这文里面,大片大片的男主心理描写;所以大家也能看到我这文都快25万字了,其实根本没几个人物:安,芮,静,小龙;振山、小张、女警,各算半个,拢共五个半角色。
剧情从一开始也很简单——简单的意思就是一如既往的,一开始没有大纲,随波逐流地写,直到后半段,我自己才明确了剧情的走向。
这个中间呢,出现过两次比较大的取舍吧。
一个是对静的舍弃。原本,我是想写一男在二女之间的抉择;叠加心理描写,应该算是非常有趣的一次尝试。但后来,我发现这个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太难了。
我很难在写好一个女主之时,再写好另外一个难分瑜亮的女二——最后再给出大家都能满意的男主选择。这简直是送命题。于是,我舍弃了静——她的戏份其实很少,有心人从前半段就能看出来了。因此也不太会出现大家期待的小龙反手上垒的戏码——主要原因就是这个,次要原因我晚点说。
第二个就是结尾的编排。很遗憾我也没什么创意,从一开始就给出了小龙捅一刀然后Over的结局。(这个其实我觉得铺垫蛮多啦,小龙他爸就是这样,暴力倾向,两次打架,女警的话,汽车爆胎……)
关键是捅谁。说起来这个蛮搞笑的。我征询过五女一男,六个人的意见。我把他们的意见放在下面,还蛮有趣的:
1)捅静。这个获得了闺蜜组的3票;
这也是我原本的设想:我后半段的主要矛盾,不是小龙和安;而是小龙是否真的绿了安,是否真的搞定了静的悬疑。这个悬疑,我一开始想留到最后一刻:
小龙其实并没有搞定静——于是他动手——静其实一直是无辜的,甚至不知情的,在小龙动手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代入小龙老师的身份,主动上前想制止小龙,直到被小龙捅了一刀——安这才反应过来,如果静和小龙有一腿,她无论如何在那个瞬间,演不出来那么义正言辞的苛责;同时,小龙也无论如何不会那么苦大仇深地要杀了自己;
嗯,这个是初始的想法。但最后没有采用。
2)捅芮。这个获得了男友组的1票。
其实一直以来准备的结局是:芮死了。结尾就落在「如鸟斯革,如翚斯飞」
这八个字上。
这是写到中期,尤其是强化了芮的戏份后,我想到的一个结局。结果出乎意料地,不受闺蜜们的欢迎(有人评论说:像拉了个大的;)。
但男友说服了我,他说:死主角远比死配角震撼。emmm,好吧,他的一句话杀死了比赛
只不过,后来刷评论,很多好朋友都希望是个He;再加上大过年的……emmm好吧,我画蛇添足地加了最后500字。也不知道大家是否喜欢。
3)捅安。哈哈哈这个获得了闺蜜组的2票。这个完全是闺蜜们的建议,理由是安真的是太渣了。emmm好吧,可能是我心理描写太多了?实话讲,我觉得也挺渣的哈哈哈。
最后的最后,是有关被绿后的感知问题。我猜想这可能是网上看文的某个独特(主要)爽点?但我又想,如果生活中男的被绿了肯定不会那么坦然。我这篇文,还是希望能偏现实一些。所以,我觉得安的心理,应该是真实世界中会存在的心理————这也是我并不会写小龙绿的安的次要理由:真实世界里,我觉得没有哪个男的,被绿了之后,还真的能安之如怡的。
最后的最后的最后,男友给了一个(他长期以来阴暗爬行的)Idea,让我写——这就不会很现实了。我答应了他,看后面的时间和心情再动笔吧。
-2026年2月于巴塞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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