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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汉 / 2026/01/14 03:14 / 4175 / 75 /
【小说】错位愈合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7/12 03:08:38

第七十四章 黑色棒球帽    
  道路两旁是高大而枝叶繁茂的香樟树。
  初夏了,树叶长得很密,暖黄的路灯从树冠缝隙里落下来,斑驳地洒在女孩的身上。
  邱易出来得急,没有回寝室拿外套。昼夜温差还很大,一阵微风刮来,裸露在外的肩颈和手臂便泛起一点鸡皮疙瘩。
  幸好这条裙子的布料有些厚度,足够贴身,也足够长,不然真是会冷感冒。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
  十一点二十七分。
  邱然还是没有回消息。
  她把手机按灭了,仰头看了眼面前的住院大楼。冷白的灯光在巨大的楼面上均匀排布,像一颗颗方形薄荷冰块。
  邱易抬手搓了搓手臂,准备离开。
  忽然,远处出现了一个小跑着的身影。
  他朝着她快步过来,在几步外的距离停下,说:“你是邱然的妹妹吧?”
  邱易站直了一点,想了想,点头说:“嗯,你是?”
  对方跑得有点喘,脖子上挂着医院的工牌,白大褂没穿,只穿了一件宽松长袖,袖口随意挽到手肘。
  他走近了一些,愣了一下。
  女孩身材窈窕修长,肩颈漂亮,站在路灯下,明明穿的是黑色,却给人很明艳张扬的印象。
  她的脸也很明艳。
  鼻梁高,轮廓立体,眼睛黑而亮,不笑的时候有种天然的距离感。可是她刚才抬头看过来时,眼神又很干净,像最透亮水晶折射出的光。
  对方很快反应过来,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
  “我是周嘉树,骨科的,和邱然一个组。”
  邱易点头:“你好。”
  “他临时进手术室了,手机没带。”周嘉树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进去前托我把宿舍钥匙送下来,说你可以先上去等。”
  邱易看着那串钥匙。
  一张门禁卡,一把房间钥匙,挂在一个深蓝色的钥匙扣上。
  她伸手接过来:“麻烦你了。”
  “不麻烦。”周嘉树说,“我刚好下台,听见他们说邱然找人送钥匙,就顺路过来了。”
  “他什么时候出来?”
  “不太确定。”周嘉树说,“急诊收了好几个车祸伤,人手不够。主任临时叫他进去搭把手,应该还得一段时间。”
  “知道了。”
  她说完,觉得这三个字有点硬,又很认真地笑了一下。
  “谢谢你告诉我。”
  她一笑,刚才那点冷淡立刻散了。
  眼尾微微弯起来,明艳里居然多了点可爱。
  周嘉树也笑了笑,语气放松下来:“你哥还让我跟你说,宿舍里有干净杯子,在书桌左边第一个抽屉。空调遥控器在右边床头柜抽屉,但是别开太低,晚上容易着凉。”
  邱易:“……”
  “我也是复述原话。”周嘉树说,“我跟他做同事以来,第一次见他这么啰嗦。”
  她笑,心想那是还不够熟。
  他也没再多说。  “那行,你先上去吧。三楼,306。我走了。”
  邱易说:“谢谢。”
  “真不用客气。”周嘉树摆摆手,顿了顿,又说:“我还问邱然你妹妹长什么样,免得认不出来。你猜他说什么?”
  她神色一滞,转而好奇道:“什么?”
  “他说,‘不可能认不出来,一看就知道是我妹’。”
  周嘉树感慨道。
  “还真是。”
  邱易第一次进来这间宿舍,很香,到处都是他的味道。
  但比她想象中小。
  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边放着一只行李箱。床单是灰蓝色的,被子没有迭,但是很平整地铺在床上。
  书桌上放着几本医学书,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一只黑色水杯。
  邱易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圈整洁的桌面,把手心紧攥着的黑色硬盘放好,然后便茫然无措起来。
  来找他说什么呢?
  能说什么呢?
  自她提出那个请求之后,她居然真的独自生活了这么长一段时间。邱然也真正放手了,他没再有任何越过界线的举动,甚至不怎么主动联络。
  邱易知道,其实这样才是对的,在她高考结束那天,他们所约定的就是这样。
  更准确地来说,她做到了。
  在伊帕内马海滩那年,在他飞过太平洋来给她过十八岁生日那天,在他的理智暂时下线、在那次混乱而疯狂的性爱之后,她兑现了承诺,也应验了他的期待——
  和他分开。
  这次是彻底分开。
  没有哥哥,她也生活得很好。
  按时吃饭,作息规律,偶尔运动,成绩还行,课余丰富,人际关系良好。
  生活不就是如此吗。
  可是——
  可是今年春天以来,她的老毛病似乎又犯了。
  邱易再次开始对一切兴趣缺缺。
  今晚之后,她更决心退出摄影社,而戏剧社早就不怎么去了。她对发展新的恋爱没有兴趣,对新的社交没有兴趣,对周末活动也没有兴趣。
  邱易坐在邱然的椅子上,忽然有点明白她为什么害怕那只移动硬盘了。
  她掏出手机来,盯着和他的聊天框看了几秒,最后按住语音键。
  “哥,我是来还硬盘的。”
  房间里太安静,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想要,也不是不想要……就是,不想看以前的比赛录像,所以还是你保管比较好。这些东西让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很陌生,但、但我现在过得还可以、过得挺好的,所以不想徒增烦恼。”
  她松开手,差点想撤回。
  可最后还是没有。
  她又按住语音键,录下一条,声音比刚才轻很多。
  “但是……我今天不只是想还硬盘,我其实也想来见你。”
  她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样有点突然,下次不会了,一定先问过你再来。”
  “真是麻烦你了,也麻烦你的同事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说不下去了。
  邱易明明有很多想说的。
  想告诉他自己最近遇到的事,尽管大多都很无聊。说她讨厌今年的夏天,因为好像比往年更热,问他有感觉到吗。说她对很多事都提不起劲来,想听听他的建议。
  也想告诉他,她考试周结束以后会空一点,如果他愿意,她可以多来找他吃饭。
  只是吃饭就够了。
  或许,她更想问的是,他有没有遇到喜欢的人,有没有恋爱。
  她知道他们之间签订的是不平等条约,可那也是条约呢。如果他真违反了,她应该要大闹一场才对吧。
  大闹一场,还是两场,至多三场?
  差不多也就罢了吧。
  可是话到嘴边,居然只能讲出这么几句客气至极的话。
  长大的优点,是更能理解邱然的用心。长大的缺点,也是这份理解。
  因为它让原本那个横冲直撞、不计后果、凭直觉行事的邱易,突然变得高瞻远瞩、深谋远虑起来。
  她看着对话框里他的头像,黑色背景,从右下角延伸出一截树干枝桠。
  安静而沉默。
  突然想,如果邱然听到她这么说,一定会笑着纠正她:
  “小易,高瞻远瞩和深谋远虑都不是缺点。”
  是吗。
  她会说,这是修辞而已。
  其实就是变得瞻前顾后了。
  她又看了一遍邱然的朋友圈,默认背景图,没有签名,除了转发工作的消息,一点生活痕迹也没有。
  真是古板、无聊又没趣。
  她就不一样。
  头像是网上偷来的可爱海豹拍手图,背景图是雪乡雪景,签名总换,最近是“小酌亿杯”,邱然看见了还来说她,让她少喝酒,酒是一级致癌物。
  “知道啦知道啦。”
  邱易笑着答道,退出又发了条朋友圈,分享最近看的电影。
  她经常发,甚至没有三天可见。因为邱然经常没空看手机,所以得设置全部可见,这样他就能在想看的时候,更新知道她的一切。
  她又快速翻了一遍自己的朋友圈,想象从邱然的角度来看。
  很不错,她过得很好。
  夜已经很深了。
  再晚就会吵到宿管阿姨睡觉,现在打车回去,刚好能赶在门禁之前进宿舍。邱易站起来,又扫视了一遍这个房间。
  原本还笑着,却又逐渐感觉眼睛热起来。
  可恶,明明没见到人,她居然还会产生分离焦虑。
  她拿起手机,深呼吸之后,又最后给邱然发一条语音:
  “哥,东西我放你桌上,就先回去了。哦对了,这学期期末周大概是……六月三号开始……”
  邱易有点哽咽,她仰起头,试图将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
  可视线中,却突然闯入——
  一顶黑色棒球帽,挂在衣架的角落里。
  她愣了很久,久到最长六十秒的语音已经到时,自动发送出去了。
  发送完毕的“滴嘟”声效让她回过神来。
  邱易心跳如擂,心脏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她慢慢走到衣架前,将那顶帽子拿下来。
  很普通的一顶MLB的黑色棒球帽。
  Ok,这可能是同款。
  她转过头,看向衣柜,也就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还是快步走过去,拉开了。
  里面衣服排得很整齐。
  很多衬衫和长裤,有几件夹克、西装和风衣外套,按长短挂着。下面迭着两套干净的家居服,旁边放着一只小收纳盒,里面是腕表、袖扣、领带、备用口罩。
  没有。
  邱易又看了一遍。
  还是没有。
  她慢慢松了口气,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松这口气。
  也许只是相似而已。
  也许黑色棒球帽本来就很多。
  也许他并不至于要这样折磨自己到自残的程度。
  邱易关上衣柜门。
  下一秒,视线却落到卫生间门口那只灰色脏衣篮上。
  邱易站着没动。
  过了很久,她才走过去。
  脏衣篮上盖着一条浅灰色毛巾,像是主人临时搭上去的。她伸手掀开,然后把那件卫衣慢慢拎出来。
  深灰色、宽松、胸前有一串白色的英文印字。现在看清了,印的是“Not  cool  anymore.”
  邱易站在卫生间门口,手里拎着那件卫衣,浑身发抖。
  她再次拿出手机来,先是打【你今晚是不是去日料店了】。
  删掉。
  又输入。
  【你都看见了对不对】
  又删掉。
  再写。
  【哥,你为什么又这样】
  泪水不断掉落,砸在手机屏幕上,键盘被糊得反应断断续续,怎么也打不了。
  她觉得心在被炙烤,有很多情绪,却抓不住其中任何一种、将它言明。只能蹲下来,把脸埋进那件深灰色卫衣里面。
  他的味道还是柑橘木质调,混合了一点底消毒水气息,熟悉而安心,能给她一丁点安慰。
  过了很久,安静的房间里,女孩的哭声渐渐平缓下来。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句话给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7/12 03:24:23

第七十五章 “累吗”    
  邱然连着跟了两台急诊清创探查,凌晨三点半,第二台手术终于结束。
  他脱掉无菌手术衣,扔进回收桶里,手套摘下来的时候,指尖被汗水泡得发白。
  主任摘了口罩,说:“行了,后面让值班的盯着吧。你赶紧回去睡会儿。”
  邱然点头:“好。”
  声音有点哑。
  他进更衣室,洗了手,又用冷水冲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男人眼下发青,头顶额前的头发被无菌帽压得乱七八糟,脖颈上还有一圈被口罩带勒出来的红痕。
  他一边换衣服,一边低头从柜子里拿出手机。
  刚打开微信,他就看到和邱易的对话框里,最后那句她的留言。
  邱然站在更衣室里,很久没有动。
  旁边有人打开柜门,又关上,拖鞋踩过地面,问他:“邱然,还没走?”
  他像是才回过神来。
  “马上。”
  他拿好东西,握着手机走到走廊尽头。
  那里靠近安全通道,灯坏了一盏,比别处暗。凌晨的手术室外很安静,只有远处监护仪偶尔传来的提示音。
  除了最后这句是文字,她还发了很多条语音。
  一条,两条,三条。
  最后一条,是十一点五十七分。
  邱然低头,把手机音量调到很小,点开第一条语音,放在左耳边听。
  她的声音很轻,微微在发抖,而到最后一条时,他听到她说要走了,之后一半的时间都只听到了她的沉默,以及那沉默最后十秒的哽咽。
  他抬手揉了一下眉心,缓解那点突如其来的不适。
  看来她都猜到了。
  邱然转了转念头,立马抬腿往电梯口走。
  凌晨三点四十。
  他穿着白色短袖,外面只套了一件薄外套,脚步很快地往宿舍楼方向走。
  夜风从医院楼宇之间穿过去,带着一点幽幽的桂花香味。
  走到宿舍楼下时,整栋楼几乎都暗着,只有三楼最尽头那扇窗还亮着,是很小的一块光。
  邱易没有走。
  她在等他。
  这个认知让邱然的呼吸停了一秒,然后迅速转变成行动。
  他用备用门卡刷开门禁,快步走进大厅,爬到三楼,站在自己宿舍的门口。
  “邱易。”
  他贴在门框边,低声唤她的名字。
  邱然带了备用钥匙的,但没有用,只是敲门——
  咚、咚、咚。
  不轻不重、均匀的三下。
  里面很快有椅子挪开的声音传来,两秒后,门直接被打开。
  邱易站在他面前。
  她身上还穿着晚上聚餐时穿的那套黑色吊带裙,连外套也没有,长到锁骨的头发有些乱,神色平静,但有点黯然。
  邱然愣了楞,正准备开口,可邱易已经转身回到桌边,示意他先进来。
  他跟着进去,反手关上门。
  门锁扣上的瞬间,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房间没什么变化,除了桌上多了一只黑色硬盘、旁边摆着他的棒球帽、椅背上搭着那件深灰色卫衣之外。
  他没有说话。
  但那一瞬间,邱易看见他下颌和肩膀绷紧了一点。
  很细微,但她看见了。
  邱然走近了些,看着她的眼睛,关心道:“怎么没去床上睡会儿?”
  她摇摇头,才问:
  “你待会儿几点回医院?”
  邱然一怔。
  他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接受她的审问、裁判和决定。准备她说邱然你真的很恶心,准备她把帽子和卫衣扔到他脸上。他甚至觉得解脱,毕竟他也曾提心吊胆过。
  他甚至想告诉她,这放国外叫stalking,她可以申请人身保护令,顺带把他关进去几天。
  邱然看着她。
  凌晨的灯光从书桌上斜斜照过来,她的眼睛很亮,还泛着湿润的光。
  她哭过了。
  他又让她伤心了吗。
  他回应:“七点半查房。”
  邱然不紧不慢地脱下外套,搭在衣架上。然后垂着手,站姿有些紧绷,安静地看向她。
  她看了一眼手机。
  快凌晨四点。
  然后抬头,目光扫过他眼下的青色、额间的薄汗,乱七八糟的头发。
  邱然有一双偏长的眼睛,眼尾很淡地收着。脸部线条清瘦,颧骨和下颌都很利落,显得冷淡而漂亮。只是太苍白了,是被严重睡眠剥夺的人才会有的状态。
  她本来有很多问题。
  想问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她的?为什么开始?跟了几次、看见过什么?以及——
  打算跟着她一辈子吗?
  可脱口而出只有一句话:
  “你快睡觉吧。”
  邱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说你先睡觉。”
  她指了指浴室,有点着急。
  “随便洗一下,搞快点。”
  邱然站在原地,没有动。过了几秒,他低声问:“你不是有话要问我吗。”
  邱易点头,但又放轻语气,说:“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的。”
  他望着她,突然明白,这是在担心他。
  其实没什么所谓。
  睡眠他可以找时间补回来。住院医师本来就没有多少完整觉可睡,凌晨三点下手术,七点半查房,也不算太稀奇。
  他想先处理她的问题,否则这两个小时他肯定也睡不好。
  邱然沉默了一会儿,平静地开口:
  “今天下午,我确实在你们学校对面的日料店。”
  邱易微怔。
  他接着说:“不是问什么时候开始的吗?从你上大学开始,偶尔有空就去看看,不想让你觉得有负担,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知道。”
  她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眼角逐渐红起来,盛满了难过。
  邱然的手指微微发抖,又被他强行按下去。
  可胸腔里,他的整颗心脏都在颤抖。他无法控制,只是闭了闭眼,不再看她的眼睛。
  “放心,既然我知道你已经发现了,以后我就不会再这么做了。”
  他声线低沉。
  邱易已经缓慢走到他面前。
  她身上的裙子随着这几步走动而微微摇曳着,把她的美丽变成了一柄舞蹈着的利剑,直插入他的脖颈。令他既不能言语,也不能动弹。
  邱易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说:
  “哥,只要你想见我,我可以放下一切来找你。”
  邱然僵了一瞬,不得不抬头,对上她的眼神。
  距离很近。
  她身上有夜风的凉意,也有淡淡的水生花香。
  那一点体温隔着布料和空气靠过来,细密地缠住他。
  他能看见她柔软的唇,小巧挺立的鼻梁,眼睫里笃定而明亮的神采,甚至她细腻皮肤上一层短短的茸毛。
  “邱易。”
  他用了点力,想松开她的手。
  但下一秒,她的话让他凝固在原地。
  “我们的那个约定,可以作废吗?”
  她轻轻地抱着他,温热的胸膛抵上他的胸口,烫得他的心脏又快速而强烈地跳动起来。
  “这不——”
  “不用现在回答我,哥。”
  邱易连忙打断他。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肌肉紧绷,站得很直,还在恪守两人之间那点适当的身体距离,于是执拗地抬手捧住他的脸,想让他低下来,靠到她肩上。
  邱然微蹙着眉,欲言又止。
  “累吗。”她问。
  如此温柔而甜美的语气,是一把裹着爱意外壳的利刃,能在他的心房上刻出一句真言——
  这个世界上,大概从来没有、也再也不会有人,像妹妹这样爱他了。
  邱然终于慢慢低下头,额头很轻地抵在她颈侧。
  没有多余的动作,她只是用掌心很慢地顺过他的后颈,抚摸着他被压乱的头发,又停在那里。
  他闭上眼,呼吸终于慢下来。
  她身上那点夜风和水生花的气息完全涌入鼻息,他无处可躲,也舍不得再躲。
  邱然仍然站得很直,肩背却一点一点松下来,像一张绷了太久的弓,在感到安全后,卸下了弦。
  邱易感觉到了。
  她把下巴轻轻偏开一点,让自己的肩膀给他留出更舒服的位置。
  邱然的呼吸落在她的耳边。
  很轻。
  像睡着了。
  “累吗,哥。”
  她抬起一只手,缓缓拍了拍他的背。
  邱然哑然,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双臂,轻轻搭在她背后。
  “嗯,”他终于承认,“好累。”
  邱易的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相拥了一会儿。
  后来邱易怕他真的站着睡过去,便推着他的手臂,把他按到床边坐下。
  邱然坐在床沿,仍然低着头,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腰侧,垂着手,没有抱她。邱易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扶着他的后颈,一只手试图脱掉他的上衣。
  尽管眼皮都不太睁得开,邱然还是抬头看了她一眼。
  邱易轻笑。
  “你想什么呢。”
  他一愣,也扯了扯嘴角。
  “对不起。”
  邱易摇摇头。
  她把脱下来的衣服放在一边,转身进了浴室。
  很快,她拧了一条热毛巾出来,站回他面前。先擦过他的额头,擦他的眉骨,眼下,鼻梁,再到脸颊。
  邱然配合极了。
  他闭着眼,唇角很浅地松了一点。
  毛巾往下,擦到他的脖颈。邱易绕开被面罩带印出的那道红痕,慢慢擦过他的后颈,又沿着锁骨往下。
  邱易把毛巾重新拿去浴室洗了一遍,又拧干,回来擦他的手。
  她捧着他的手,一根一根擦过去。
  掌心。
  指缝。
  手背。
  腕骨。
  擦完手,她又从浴室拿了牙刷出来,上面已经挤好了牙膏。
  邱然微微睁开眼,有了一点反应。
  “这个我自己来。”
  邱易把牙刷塞进他手里,站在旁边,看着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进浴室。水龙头打开,又关上,接着是牙刷启动的声音。
  等邱然洗漱完出来,头发又湿了一点,脸色却比刚才清爽了些。
  邱易从柜子里找出一条干净毛巾,踮脚擦他发梢上的水。
  邱然站着没有动。
  她擦得很不熟练,偶尔扯到他的头发,他也只是垂着眼,由着她。
  后来邱易把毛巾往他手里一塞。
  “行了。”
  她指了指床。
  “睡觉。”
  邱然看着她。
  “你呢?”
  “我随便洗洗,很快就来睡。”
  他像是清醒了一点,低声说:“浴室柜子里有备用牙刷。可是没有卸妆油……但有洗脸巾,试试乳液和洗面奶。衣柜里还有干净的睡衣——”
  见他又要说个没完,邱易连忙把他推到床边,掀开被子让他躺进去。
  “我知道了,快睡吧。”
  她语气坚持。
  邱然躺下去,却还是看着她,像仍有话要说。
  邱易低头看他。
  她忽然明白他在担心什么,于是她放轻了声音,笑了一下。
  “这么晚了,我不会走的。”
  她说。
  两小时后,邱然睁开眼时,天已经隐约亮了。
  他少有地睡得很深,完全无梦。
  而邱易居然也还在,侧躺在他身边,双手轻轻环着他的腰,额头抵在他肩侧。她像一个小小的堡垒,固执地替他筑起一点防护。
  邱然安静地看了她很久。
  有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下来,落进她柔软的头发里,很快消失不见。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九千万亿什么概念?大小马首富,他们总资产加起来怕也不到我的万分之一。然而坑爹的是,舔苟金只有舔女神才能消费。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7/12 03:27:49

第七十六章 我想见你    
  自伊帕内马回来也快两年了,邱然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无人可倾诉,只能独自消化。
  最初的症状是轻微失眠,后面有一段时间他连续做了很多梦,几乎每个梦里都有邱易。
  有她的小时候。
  邱易总在院子里像小猴儿一样乱窜,一刻也不消停。新买的凉鞋踩了一脚泥,转头又踢翻了他刚种下去的树苗。还非不承认,耍赖说是风吹的。邱然那时比她高很多,他把树苗扶正,重新填土,又把她拎到一边,毫不留情地抽她的屁股。她立刻炸了,捂着屁股说他残暴,说他不爱护妹妹,说以后再也不要跟他要好了。
  可哭了不到三分钟,又自己蹭过来,抓着他的衣角,说哥哥我知道错了。
  那时候他总是知道该怎么办。
  熊孩子得适当地揍一揍,再给她台阶下。
  后来她长大一点,梦里的场景变成了球场。邱易输球之后哭得小脸通红,球拍乱扔在地上,转身就要走。邱然站在场边,叫她捡起来。她不肯。他便耐下心来和她讲道理,教她接受输赢,尊重规则,教她怎么处理愤怒和羞耻。
  直到梦里的邱易又更大了一点。她依然会叫他哥哥,却又用一种完全不像妹妹的眼神看他。会在他后退时继续逼近,固执地、一遍遍地说她爱上了他。
  他想训斥她,想把她推开,想告诉她这是错的,有违伦理。想像很多年前那样,把歪掉的小树扶正,把乱扔的球拍捡起来。
  可邱然在梦里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由着她缠上来,近乎窒息地被她亲吻着。
  梦境会毫无预兆地碎掉。
  灯光变白。
  声音消失。
  她躺在  ICU  里,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几乎全身都被纱布包裹固定,生死不明。
  然后,邱然会头痛欲裂地醒来,抑制住想要打电话给她的冲动。因为他已经做错了太多,而邱易还很年轻、很健康,还有很多选择,还有很多爱的可能。
  即便发生过这么多,她也才二十岁,她的人生才刚刚重新开始。
  但昨天那种情况……
  邱然也隐约觉察到了她的变化。
  如果是以前的邱易,大概会很较真地要他解释清楚,要他把每一次去学校的时间、地点、原因都说出来。
  会哭着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问到最后,也许会绕回那一句——
  我们的约定要作废吗?
  他该说什么,难道同意吗。
  可他早就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了。
  “喂?”
  有人用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邱然顿时回过神来,眼神聚焦,看向对方。
  秦羽雁站在护士站旁边,手里拿着一迭病历夹,正皱着眉看他。
  “你怎么回事,一上午心不在焉的。”
  邱然把手里的笔盖合上。
  “没睡好。”
  秦羽雁把病历夹放到桌上,拖了把椅子坐下来。
  “周老师又拿你当畜牲使呢?”
  邱然低头,无奈苦笑道:“下个月会来两个新的规培生,我应该能缓一阵。”
  “那最好是——”
  她长吸了一口气。
  邱然听出她话里有话,挑眉等着下半句。
  “因为我下个月结婚,要休一周婚假,人手又吃紧了。”
  邱然一怔,抬头多看了她一眼。
  “怎么?”秦羽雁狡黠地笑,“不像?”
  “恭喜。”
  他顿了顿,又说:“没听说你有男朋友,怎么突然就跳到结婚了?”
  秦羽雁笑起来,从病历夹下面抽出一张请柬,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就知道了。”
  邱然低头看了一眼。
  请柬是淡粉色的,边缘压着一点金线,封面上印着两个人的名字。
  秦羽雁amp;彭志浩。
  邱然恍然大悟。
  “志浩哥?”
  秦羽雁摸了摸耳朵上的钻石耳钉,有点感慨地说:“嗯,兜兜转转还是他。”
  她说完,又笑了一下。
  “挺俗的吧?分分合合那么多年,还是放不下。”
  邱然把请柬放在桌边,难得很认真地问:“那怎么就下决心和志浩哥结婚了?”
  她浅笑着,低头想了想。
  过了一会,才开口轻声说:“年轻的时候,你总以为会和许多人心灵相通,但是后来你发现,这样的事情一辈子只会发生那么几次。”
  秦羽雁拿起那张请柬看了一眼,又放下。
  “他不是最好的人,我也不是。但即便如此,我们都还愿意坐下来好好聊吵过的架,愿意回消息,愿意在对方生病的时候跑一趟医院。”
  她停了停。
  “这就够了。”
  邱然安静地听着,心想,这样就够了吗。
  窗外有一群飞鸟从树冠上腾空飞起,扑打翅膀撞着树叶,喧哗躁动。
  秦羽雁侧头看他。
  “你觉得太草率?”
  邱然说:“没有。”
  “那你的表情怎么看起来这么沉重?”
  他合上病历夹,笑起来:“真没有,恭喜你师姐。”
  秦羽雁看着他,忽然问:“邱然,你是不是不太相信这种东西?”
  “哪种东西?”
  “婚姻、承诺之类的。”
  邱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脑海中闪回两年半以前,在外公家里,邱旭闻铁青的脸色、张霞晚歇斯底里的崩溃。现在他们的离婚手续已经走完,一人住在嘉北,一人住在芜陇,终于不用相看两厌、恶语相向了。
  “是,我好像有点害怕婚姻。”他轻声说。
  秦羽雁笑。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渣男?”她摇头,故作夸张地叹了一声,“唉,不知道哪个女孩这么倒霉会碰上你咯。”
  “那不一定是倒霉。”
  “哦?”
  邱然突然想到,他们不需要婚姻。
  因为——
  他无法继续思考。
  几乎要将那个词语脱口而出,可涌向胸口的炙热血液又很快冷却下来,唇角挂着的笑意也转淡,逐渐散开。
  “没什么,我乱说的。“
  秦羽雁还想追问,可邱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他以为是急诊电话,连忙低头看。
  屏幕上显示的是张霞晚。
  他顿了一下,向秦羽雁解释说是家里的电话。
  她随性地向他挥了挥手。
  邱然走出两步,又回头说:“婚礼我一定到。”
  秦羽雁笑了笑:“行,记住了啊。”
  邱然点头,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喂。”
  “小然。”
  张霞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邱然能听见自己这边的背景音还在继续。有人在叫床号,有人在问药,打印机在吐纸,走廊里轮椅碾过地面。
  很平常的上午。
  “什么事,妈。”
  对面停了几秒,才开口。
  邱然原本斜靠着窗台,垂头听着。
  可随着电话那头的叙述,他已经绷得很紧的脊背甚至变得僵直,脸色也一点点沉下去。
  他没有打断。
  直到张霞晚说完一段,他才低声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说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邱然沉默着闭了闭眼,正想说什么,就听见张霞晚叮嘱他:“先别告诉妹妹。”
  他站在窗边,侧脸被晨光照得很白,近乎透明。
  “她为什么不能知道?”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张霞晚似乎还在解释,声音断断续续的。邱然一只手撑着窗台,指节慢慢收紧,骨节被压得发白。眉头越蹙越紧,却始终没有再插话。
  最后,他只是很轻地说:
  “妈,邱易已经不是小孩了。”
  邱易是中午回的学校,上了快四小时的习题课,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紧接着又是两节晚间的选修课。
  一连串智力体力的大量消耗,等回到寝室时,她已经饿得两眼发昏。
  “橙子,”邱易抓紧宿舍里唯一还在的室友,虚弱道:“来点吃的,我快饿晕了。”
  陈橙已经见怪不怪了,一边骂她拼命三郎,一边把手里的辣条往她嘴里塞,又起身去零食架上拿了包泡面。
  “火腿肠要吗?”她问。
  邱易也不知道是被辣的,还是被感动的,眼泪迅速在眼眶里打转。
  “要的…”
  “有代价哦。”陈橙撕开火腿肠包装,顺手丢进泡面桶里,“给我看今天习题课的笔记!”
  邱易靠在椅背上,表示随便吧。
  吃了东西,又休息了一会,邱易忍不住再次打开手机检查。
  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邱然问她安全到学校了吗,她说到了,他只回了一个“嗯好”。
  邱易知道这样有点过度解读的嫌疑,但她确实从多余的这个“嗯”字里面,看出了他的情绪波动。
  他是心情很好,还是很差呢?
  这样想着,邱易却并没打算主动开口问他,因为她有种直觉,邱然依然在犹豫,但很快会做好决定来找她。
  还是太冲动了,昨夜问出了那个关于约定作废的问题。
  可如果再来一次,她也许还是会问。
  邱易把身上的衬衫脱下来。
  这是她从邱然的衣柜里顺的。她穿了一下午,上面本身有他的气味,现在也有她的,混在一起。她偷偷放在鼻尖吸了一口,又心虚地放回衣柜,拿上换洗衣服去浴室洗澡。
  没过多久,王嘉怡和杨之之也从学生会聚餐回来。寝室里重新热闹起来,几个人又聊了一阵,吐槽选修课,吐槽学生会。
  到点该休息了。
  灯关掉以后,寝室安静下来。
  邱易躺在床上,一闭眼,就又想起那顶黑色棒球帽。
  她翻了个身。
  又翻回来。
  还是睡不着。
  过了一会儿,她小心从床上爬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动作很轻地打开衣柜,把那件衬衫重新抱出来。
  蓝灰色竖条纹的休闲衬衫,看起来算是他衣柜里最便宜的一件,但应该也不会便宜到哪去。
  被她这么胡乱一塞,现在皱得乱七八糟。
  邱易抱着它,又爬回床上,把衬衫放在枕边,脸埋进去一点。
  很淡的洗衣液味。
  一点她的味道。
  一点属于邱然的,很干净、很冷的气息。
  她嗅着嗅着,却比之前更难入睡。在黑透的夜色之中,邱易觉得自己的脸一点点热起来,身体也逐渐发热。
  幻想下又不会怎样。
  邱易倒很坦然,她闭着眼,把衬衫抱得更紧了一点。
  脑海里,他的呼吸紧贴着她的鼻息,满是情欲的眼神投在她的脸上,又往下,像手指一样抚摸过她的乳尖、小腹和腿心。然后又温柔又狠心地插入,捂住她想要尖叫的嘴,说好孩子,忍一忍。
  邱易脸红不已,气喘吁吁地伸出手,从内裤边缘滑进去,指尖轻轻揉着阴蒂。
  她很谨慎,虽然有床帘,还有空调运行的轻微声响作为掩护,可她还是一动不敢动、完全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当幻想中他突然变得狠戾,她不断求饶,喊着主人,而他更失控地掐着她的脖子时,邱易也瞬间抵达了高潮。
  她顿时觉得羞耻极了——
  真是害人不浅。
  他到底是怎么把她养出了这样的癖好。
  邱易把脸从衬衫里抬起来,做贼一样往床帘外看了一眼。
  杨之之睡得很沉,王嘉怡翻了个身,又没动静了。陈橙那边的床帘亮着一点很微弱的光,还在追剧。
  没人发现。
  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邱易整理了一下身体,又重新捧着衬衫,又满足又脸红,心怀忐忑地准备入睡。
  下一秒,枕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嘟——嘟——嘟——”
  屏幕在黑暗里亮着,她立马拿起来,来电显示只有“哥”一个字。
  邱易整个人僵在被子里。
  邱然这两年很少主动联系她,更不用说打电话,他只回必要的信息,通知她给她送了东西到学校,或者是讲讲家里的事。甚至因为父母已经离婚,他们也很少回家。大多数时候,他只是用最简短的文字确认她是否安全。
  他这么快就想好了?
  她怕铃声吵醒室友,连忙按下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喂?”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只有一点很轻的呼吸声。
  邱易的心又悬起来。
  她抱着被子,坐在黑暗里,声音更低了一点。
  “哥?”
  那边终于传来邱然的声音,有点沙哑。
  “睡了吗?”
  “没有。”她顿了顿,又补一句:“刚要睡。”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邱然像是笑了一下,但很轻,听不清。
  “吵到你了?”
  “没有。”
  她立刻说。
  说完又觉得答得太快,太不矜持,又脸红着补充道:“怎么了吗?”
  邱易听见他那边很安静,不像在医院。也不像在宿舍,因为背景里偶尔有风声,远处似乎有人走过。
  他应该在外面。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在你宿舍楼下。”
  邱易愣住。
  她握着手机,脑子里空了一瞬。
  “什么?”
  “我下班了。”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该瞒着你,是吗。”
  他这句话说得有点没头没尾,可她一下子就听懂了。
  不该偷偷看她。
  不该瞒着她他来过。
  不该把自己藏在阴影处和帽檐下。
  电话那头,邱然低声说:
  “你不用下来。”
  “我只是……”
  邱易坐在床上,故意没有说话。她听得出他的踌躇不定,怀里的衬衫还乱七八糟地堆在被子里,她紧紧攥在手里,赌一个可能性。
  他停了很久。
  久到邱易几乎能想象他站在宿舍门口,穿着白天那件外套,风从他身侧吹过去,手机贴在耳边,眉眼低着,像一句话在喉咙里反复滚过,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他说:
  “我想见你。”
  邱易几乎立刻动起来,但还是尽可能放轻动作,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披上那件蓝灰色竖条纹衬衫,又弯腰找鞋。
  “你等我。”
  邱然立刻说:“不用。”
  “你等我。”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电话那头静下来。
  过了几秒,邱然低声说:“好。”
  又补充道:“我在车里。”
  邱易挂了电话,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夜风从宿舍楼的中庭灌进走廊,吹起她的头发,棉质睡裙的裙边,以及宽大衬衫的衣角。
  邱易走得很快。
  快到后来几乎小跑起来。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邱然接她放学的每一个下午。
  因为知道哥哥一定会在原处等待,所以她从不害怕晚到。打扫卫生也好,老师拖堂也好,和同学在操场边多说几句话也好。
  再晚,他也一定还在。
  那时候她理所当然地相信这一点,现在,她依然相信这一点。
  只是,她想做到她承诺过的——
  只要他想见她,她会放下一切、立马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