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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假戏真做,深渊里的灵魂伴侣
深秋的江城,连绵的阴雨终于止住,稀薄的阳光透过云层,吝啬地洒在市第三医院的红砖墙上。
许飞这些天的笑容明显多了起来,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松,连一向粗线条的儿子李伟都察觉到了。
「妈,你最近遇上什么喜事了?我看你走路都带风。」
早晨出门前,李伟一边往嘴里塞着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他现在在高进手下混得风生水起,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眼神里透着股子过去没有的狂热和自信。
许飞正站在镜子前整理那身裁剪得极其合身的白大褂。因为高进那些诡异药剂的副作用,她的胸部轮廓愈发惊人,即便是有意挑选了加大码的内衣,那两团沉甸甸的肉肉依然将制服撑得紧绷绷的,领口处的纽扣仿佛随时都会崩开。
听到儿子的问话,许飞脸色微红,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却透着几分轻快:
「哪有什么喜事,这不是刚升了科护士长,手底下的事顺了,心情自然就好了。
」
「那必须的!进哥那是我的偶像。」李伟嘿嘿一笑,看着母亲红润的面色,由衷地感叹道,「妈,你最近真漂亮,看着比以前年轻了好几岁,咱们科室那些小年轻估计都要看直眼了。」
「贫嘴,赶紧上班去!」
许飞嗔怪地瞪了儿子一眼,转过身时,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愉悦并非来自于权力的晋升,而是来自于那个住在V08病房里的「冒牌货」。
……
上午十点,江城市三院的后花园。
这里是VIP病区的专属活动区,因为是上午,除了几个零星的护士,几乎没什么人。
许飞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垂垂老矣、满脸阴鸷褶皱的「张老」。但这副皮囊之下,却是拥有着清秀面孔和磁性嗓音的陆轩。
「张老,今天阳光不错,咱们在亭子边歇会儿?」许飞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微微弯腰,身体前倾,那对由于异化而硕大无比的乳房不可避免地蹭到了轮椅的靠背上,惊人的弹性让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好,听飞姐的。」
陆轩开口,声音依然是那种模仿张老的沙哑苍老,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只有许飞能听出来的调皮和亲昵。
两人停在了一株金桂树下,花香馥郁。
许飞在轮椅旁的石凳上坐下,习惯性地伸手替陆轩整理了一下盖在腿上的毛毯。她的动作自然而细致,像极了一个温良贤淑的妻子在照顾病弱的丈夫。
「陆轩……」许飞私下里已经不再叫他张老,她看着那张满是仿生褶皱的脸,眼神有些迷离,「有时候我真的会产生错觉,觉得如果你真的是个老人家,或者我再年轻个十几岁……该多好。」
陆轩转过头,那双隐藏在浑浊假眼片下的眸子亮得惊人。他伸出那双同样做了易容、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覆在许飞的手背上。 「飞姐,年龄不过是皮囊的注脚。这具身体是假的,声音是假的,但你现在感觉到的温度,是真的。」陆轩轻声说道,语气变得深沉,「在遇到你之前,我只是高哥手里的一把刀,一个随时可以变成任何人的影子。但在V08,在你面前,我觉得自己像个活生生的人。」
许飞的身子颤了颤,眼眶微热。
这正是她觉得这段感情既奇怪又复杂的原因。她深知陆轩的真实身份——他是高进手下的悍将,是帮她处理掉张老尸体的共犯,是一个游走在黑暗边缘的危险分子。可偏偏是这个男人,给了她从未有过的灵魂慰藉。
比起那个只会把她当成泄欲工具、用受辱视频威胁她的真张老,眼前的陆轩简直是上天派来的救赎。
「你就会哄我开心。」许飞吸了吸鼻子,有些娇嗔地抽回手,「前天晚上我给你发信息,问你关于李伟的事,你半天没回我。我当时气得晚饭都没吃,陆轩,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特别麻烦?」
陆轩看着她那副小女人的情态,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他喜欢极了许飞这种样子——明明是个在医院里威严干练的护士长,拥有着成熟丰腴的顶级肉体,内里却敏感得像个刚谈恋爱的小姑娘。
「哪能啊,那天是高哥临时有事,我去处理了一点」脏活「,手机没带在身上。」陆轩压低声音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哄溺,「飞姐你生气的时候,胸口是不是又涨得难受了?李学明那药的副作用,得经常揉散才行。」
「要死啦!这在外面呢!」
许飞俏脸瞬间涨得通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才狠狠地剜了陆轩一眼。
这种禁忌的交流,像是有毒的蜜糖,让两人的感情在短短几天内急速升温。
他们聊着各种趣事,从医院里的勾心斗角到高进那个「狼群」据点的扩建,许飞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完美地融入到陆轩的话题里。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受害者,而像是这台黑暗机器中,唯一能安抚陆轩灵魂的停靠港。
两人正聊到李伟小时候的糗事,陆轩突然停住了话头,那双浑浊的假眼珠四下扫视了一番。
花园的这个角落被假山和茂密的灌木丛遮挡,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视觉盲区。
「飞姐。」陆轩低低唤了一声。
「嗯?」许飞刚转过头。
陆轩那只苍老的手却突然如闪电般探出,精准而轻柔地在许飞那傲人的左侧胸部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呀!」
许飞轻呼一声,整个人像触电似的弹了一下。她感受到了掌心的热度,还有那股透过薄薄护士服传来的挤压感。那团硕大的肉球在陆轩的拍击下,像果冻一样疯狂地颤动了好几下。
她第一时间不是愤怒,而是惊慌失措地看向四周,直到确认真的没人才松了口气。
「你……你疯了!万一被人看见……」许飞胸口剧烈起伏着,原本就紧绷的制服随着她的呼吸不断撑开,露出一抹极其深邃且白嫩的沟壑。
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陆轩,但那双水润的眸子里哪有半点杀气?反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娇嗔,那红透的耳根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感受。
陆轩看着她这副羞涩到了极致的模样,体内的邪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他已经渐渐迷恋上了这个风韵犹存的科护士长,尤其是她被欺负后敢怒不敢言,只能用媚眼瞪人的样子。
「怕什么,我是病人,你是护士长,我在跟你交流」病情「呢。」
陆轩嘿嘿一笑,换回了自己的本音,带着一丝痞气和磁性。
他贪婪地盯着那对即便坐着也波涛汹涌的双峰,调侃道:「飞姐,说真的,你这两坨奶子真的是中看又中用,比我以前见过的那些模特强百倍。又大又软,还带着奶香味,刚才拍那一下,我手心现在都还是麻的。」
许飞听着这种赤裸裸的下流话,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心里却诡异地升起一丝隐秘的快感。
她伸出手,在陆轩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一记,嗔道:「你又作弄你飞姐,陆轩,你再这样,我下周放假就不陪你出去散心了。」
「别啊飞姐,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陆轩乐呵呵地看着她,眼神愈发大胆,顺着许飞曼妙的曲线向下游走。
许飞今天在护士服里穿了一条肉色的丝袜,包裹着那双圆润的大腿,而因为坐姿的关系,她那本就丰腴的臀部被紧紧压在石凳上,向两侧溢出诱人的弧度。
「飞姐,你这身材……啧啧,这屁股圆得跟磨盘似的,看得弟弟我真是心痒难耐。李伟他爸当年真是没福气,这么好的身子,便宜了那个老畜生张老。」
陆轩说着,身体往轮椅侧面靠了靠,趁着许飞不注意,用手肘在那丰满圆润的屁股上用力顶了顶。
隔着制服和丝袜,那种肉感的阻力让陆轩心头狂跳。
「陆轩!你还没完没了了!」
许飞再次娇斥,声音却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她感觉被陆轩顶过的地方火辣辣的,一股电流顺着尾椎骨直冲大脑。
她明明知道这样不对,明明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魔窟」里出来的恶魔,可她发现自己竟然该死地享受这种被调戏、被当成女人宠溺的感觉。
两人的感情,在这一刻已经彻底超越了所谓的医患、所谓的共犯,甚至比这世间大多数的知己都要来得炽热和扭曲。
许飞红着脸,咬着下唇,看着陆轩那张「苍老」的面孔,心中暗暗叹息:这哪里是魔窟,这分明是她这辈子唯一能感受到温存的泥沼,而她,已经心甘情愿地沉沦下去了。
「陆轩,你答应我……」许飞沉默了片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不管张家那些人会不会发现,你……你都不能丢下我。」
陆轩收起了笑脸,看着许飞那双充满渴望和不安的眼睛。他伸出手,这一次不再是调戏,而是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柔荑。
「放心吧飞姐,你是我的」王牌「,也是我陆轩这辈子唯一的」药「。」
阳光下,两个各怀鬼胎却又灵魂契合的人,在这一方小小的花园里,编织着属于他们的罪恶温情。
……
第271章 偷情密送艳照
从医院回到家时,江城的阴雨总算停了,空气里带着股泥土和桂花凋零后的残香。
许飞站在玄关,先是习惯性地反锁了防门,随后才长舒一口气,脱掉那件略显紧绷的浅灰色风衣。
风衣内里,深蓝色的真丝衬衫被撑得几乎变了形,胸前的扣子绷得死死的,透出一股令人脸红心跳的压迫感。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随即快步走进厨房。
系上围裙时,那根系带在腰后绕了几圈,堪堪勒住她纤细的腰肢,却愈发衬托出上方与下方的丰腴。
许飞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排骨和西红柿,熟练地清洗、切块。
油烟机嗡嗡作响,灶台上升起的雾气模糊了她的侧脸。
只有在这一刻,在给儿子准备晚餐的琐碎中,她才觉得自己不是那个在深渊里挣扎、在权贵身下喘息的玩物,而是一个普通的、正常的母亲。
“妈,我回来了!”
防盗门被推开,李伟的声音透着股子掩盖不住的兴奋。
许飞转过身,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温柔地笑笑:“洗手去,排骨马上就好。”
李伟把那身名牌休闲装的西服随手甩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下,手里还晃晃悠悠地拎着个精致的车钥匙。
他现在跟着高进混,日子过得极度张扬,当初那个在4S店点头哈腰的销售,如今眉宇间尽是浮躁与慕强。
“妈,你最近真是越来越年轻了,这气色,跟吃了灵丹妙药似的。”李伟凑到厨房门口,鼻子嗅了嗅,“香!还是家里这味儿对。哎,对了,那个张老最近身体咋样?”
听到“张老”两个字,许飞的心跳漏了一拍,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陆轩那张藏在仿生皮下的、年轻而充满野性的脸。
“老样子,还是那样,重点看护着呢。”她敷衍了一句,盛出最后一盘菜,“行了,赶紧端出去吃饭。”
餐桌上,李伟一边往嘴里塞着排骨,一边兴奋地讲着他那些所谓的“宏图伟业”。许飞安静地坐着,偶尔给他夹块菜,眼神却有些游离。
就在这时,放在围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在那细微的频率中,许飞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心头竟泛起一丝异样的甜腻。
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亮起,是一个极其扎眼的“小恶魔”头像在闪烁。
陆轩。
那个在地狱里给了她灵魂救赎,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拉着她沉沦的小男人。
许飞偷瞄了一眼对面正埋头苦吃的儿子,悄悄把手机横在膝盖上,指尖划开了界面。
小恶魔:【飞姐,在干嘛呢?(坏笑表情)】
许飞咬了咬下唇,单手快速盲打。
许飞:【刚刚吃完饭。你呢?】
小恶魔:【我也刚吃好,正躺在床上消食呢。不过,想起飞姐在花园里那副样子,我就更饿了。】
许飞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那种被陆轩在金桂树下顶撞臀部的触感仿佛又顺着尾椎骨爬了上来。
许飞:【少贫嘴,不是让你多休息吗?那药的副作用没消,别乱折腾。】
小恶魔:【我有没折腾,飞姐你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紧接着,手机屏幕微微一晃。
一张缩略图发了过来。
许飞下意识地点开,呼吸瞬间凝固。
照片里的背景显然是在无夜酒吧顶层的密室里,光线昏暗而暧昧。这不是普通的自拍,镜头对着陆轩的下半身。
他身上那件“张老”的病号服松垮地堆在胯骨处,一只骨节分明、充满爆发力的大手正死死握住那根狰狞挺立的阳具。
那东西即便在镜头下也显得极其骇人,青筋暴起,顶端还挂着一丝晶莹的亮色,极具侵略性地对着镜头,像是下一秒就要破屏而出。
“咳咳……”
许飞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手一抖,差点把手机飞到餐桌中心。
“妈,咋了?菜太烫了?”李伟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母亲。
“没……没事,嗓子有点干。”许飞满脸通红,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
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把照片划过去,整个人紧紧靠在椅背上,利用桌子的阴影死死遮住手机。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尤其是胸口,那种胀满感因为这一张照片的刺激,变得愈发明显,甚至能感觉到内衣里已经有了些许湿润的凉意。
这疯子!
许飞:【你有病啊!陆轩,你是不是疯了?(愤怒表情)】
许飞:【还好我儿子刚才没看见,要不然你让我怎么解释?你能不能分分场合!】
对面回得极快,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反应。
小恶魔:【飞姐,那你的意思是,只要你儿子不在,就可以了嘛?(无辜脸)】
许飞盯着屏幕,一时间被陆轩这种近乎无赖的脑回路整得哑口无言。
她甚至能想象到,此刻陆轩那家伙一定正躺在床上,嘴角挂着那副痞里痞气的笑,等着看她出糗。
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小男人,总是能轻易击碎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尊严。
许飞:【不理你了,我要洗碗了。】
小恶魔:【别啊飞姐。我想你了,真的。尤其是想看看你的大奶子……刚才在花园里隔着衣服摸,感觉又大了一圈.】
许飞的心尖颤了颤。
陆轩提到的“大奶子”,是她心底最深处的羞耻,也是她最隐秘的骄傲。自从畸变开始,她对这双乳房产生了一种又厌恶又依赖的矛盾心理。
许飞:【想都别想,不可能。】
消息刚发过去,对面就开始了“表情包轰炸”。
一连串委屈巴巴的小奶狗表情,还有陆轩特意拍的一张自己易容后“张老”
模样的搞怪丑照,配文是:【飞姐,老头子我心口疼,得看点好的才能活命。】
许飞看着那些滑稽的图,眼神渐渐柔和了下来。
在这满是怪物和阴谋的江城,陆轩是唯一一个知道她所有丑陋、所有异化,却依然把她当成“女人”而非“工具”的人。
那种特殊的依赖感,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太久的人,突然遇到了一捧有毒却甘甜的水。
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小伟,妈去上个厕所,你吃完把碗搁那儿,我一会出来刷。”
许飞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拉了拉围裙,快步走向卫生间。
“知道了,妈,你最近咋老上厕所啊……”李伟头也不抬地嘟囔着,正全神贯注地在手机上开着黑,游戏音效震天响。
卫生间的门合上,反锁。
咔哒一声轻响,让许飞那颗悬着的心稍微落了地。
她站在洗手池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的女人。这真的是那个三院高傲的科护士长吗?
她颤抖着手,解开了围裙的系带,随手挂在门后的钩子上。
接着是衬衫,那一排原本就紧绷的扣子,在指尖的拨动下,像是终于得到了释放,逐一弹开。
“唔……”
当衬衫完全敞开时,许飞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深紫色的蕾丝文胸根本包裹不住那对庞然大物,两团硕大的软肉从罩杯边缘溢出,被挤压出一道深不可测的沟壑。
因为体内药剂的催化,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上面分布着淡淡的淡青色血管,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上布满了裂纹,透着一股病态的肉欲。
最让她羞耻的是,文胸的布料中心已经透出了两块圆圆的湿痕。
许飞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机,对着镜子调整了好几个角度。
她不敢看自己的脸,只将镜头对准了那对因呼吸而微微颤动的峰峦。
咔嚓。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她吓得差点把手机丢进马桶。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挣扎,最后还是在那股病态的依赖感驱使下,点下了确认。
许飞:【(图片)】
许飞:【不许给别人看!看了快点删掉,听到没有!你这个小坏蛋,真是欠了你的。】
消息刚发出去,许飞就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任由胸口的胀痛席卷全身。
叮咚。
屏幕亮起,陆轩回了一个大大的“OK”手势,接着又发了一句。
小恶魔:【真白,真大。飞姐,等我明天去医院,咱们在V08……继续。】
许飞羞得闭上了眼,手心全是汗。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身份又如此危险的小男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明明知道前方是万丈深渊,却还是忍不住想向他靠近,去感受那一点点带着血腥味的温暖。
“妈,还没好啊?我游戏都打完两局了!”
门外传来李伟不耐烦的喊声。
许飞猛地惊醒,慌乱地整理好衬衫,把那一排象征着体面与尊严的扣子重新扣好。
她看着镜子里渐渐恢复冷静的自己,长舒一口气,熄灭了手机屏幕,将那份禁忌的悸动,重新锁进了最深处的心底。
第272章 当儿子回来时
许飞从卫生间走出来时,指尖还带着一丝未褪的颤抖。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领口,那里的纽扣被丰盈得近乎畸形的轮廓撑得紧绷,仿佛随时会崩裂开来。
镜子里那个面若桃花、眼神迷离的女人让她感到陌生,更让她心惊肉跳——那张刚刚发给陆轩的照片,就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彻底钉在了背德的十字架上。
“妈,想什么呢?盘子都快被你刷掉层皮了。”
李伟的声音突然从客厅传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浮躁。
他正歪在沙发上,摆弄着手腕上那块高进赏下的劳力士,金属表链在灯光下晃得许飞眼晕。
许飞猛地回过神,掩饰性地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她紊乱的呼吸:“没想什么,就是今天科室里事情多,有点累。”
“累了就早点歇着。”李伟站起身,重重地踩着地板走到玄关,弯腰拎起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明天我休息,约了以前那帮老同学出去聚聚。现在这世道,不显摆显摆,谁知道咱爷们儿在城北混出名堂了?”
他一边穿鞋,一边侧头叮嘱道:“晚点回来,你不用等我门。”
“你自己注意安全,别跟着那帮孩子瞎胡闹。”许飞擦干了手上的水渍,追到门口,眼神里透着为人母的担忧。
李伟不耐烦地挥挥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脚步声顺着楼道渐渐远去。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石英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许飞长舒一口气,脱力般地靠在餐桌边,手心全是冷汗。
她低头看向围裙下的起伏,那里因为药剂的副作用正隐隐发胀,那种灼热的、仿佛要溢出来的感觉让她羞耻得想闭上眼。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陆轩在微信里那些露骨的调侃,那小子明明比李伟也大不了几岁,却偏偏有一双能看穿人心的毒眼。
“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许飞浑身一僵,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下意识地以为李伟忘了钥匙,一边念叨着一边快步走向玄关:“你这孩子,刚出门就丢三落四……”
咔哒一声,防盗门被推开一条缝。
许飞的话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
门外站着的不是去而复返的李伟,而是一个穿着浅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
他没有化装成那个阴森可怖的“张老”,没有满脸的褶皱和斑点,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清秀得近乎妖冶的脸,碎发遮在额前,一双桃花眼正含着笑意打量着她。
“陆……陆轩?”许飞惊叫一声,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了点哭腔,“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家住这儿!”
她慌乱地推开门缝,探出头左右张望,生怕邻居看到这个足以让她身败名裂的“野男人”。
陆轩轻笑一声,侧过身子,像是一尾滑腻的鱼,还没等许飞反应过来,就顺着门缝挤进了屋子。
他反手带上门,动作轻快而熟练,仿佛回到了自己家。
“飞姐,别紧张啊,进哥想查个人的住址,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儿吗?”陆轩顺手摘掉帽子,露出一头细软的发,他凑近许飞,鼻尖几乎蹭到了她的耳垂,“再说了,我想你想得心尖儿疼,那照片哪儿够看啊?”
一股淡淡的异香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是陆轩长期摆弄化妆材料和香氛混合出的味道,像是一张网,瞬间将许飞笼罩其中。
“你疯了!李伟刚走,万一被他撞见……”许飞双手抵在陆轩心口,试图将他推开。
可那双手却软绵绵的,触碰到年轻人温热坚实的胸膛时,反而像是被粘住了一样。
陆轩顺势攥住她的手腕,指尖在她脉搏跳动处轻轻摩挲,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坏劲儿:“我办事儿你还不放心?我刚才在楼下抽烟,亲眼瞧着你儿子那辆越野车开出小区大门才上来按铃的。飞姐,咱们这叫心有灵犀。”
“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许飞见他这副痞气十足的模样,气也消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的无奈与隐秘的悸动。
她红着脸瞪了他一眼,“现在人也看到了,照片也发了,你赶紧走吧,这要是传出去,我这护士长也别干了。”
陆轩眼神一暗,故意装出一副哀怨的模样,松开手退后半步,肩膀垮了下来:“哎,我这巴巴地跑大半个城过来,连口热水都没喝上,你就急着赶我走。飞姐,你这心是铁打的吧?我这心里,拔凉拔凉的……”
说着,他甚至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红,那演技纯熟得让许飞气乐了。
“行了行了,你小子别演了,都跑我家里来飙戏了是吧?”许飞笑着推了他一把,“谁不知道你是高进手里的王牌,收起你那副可怜样。”
陆轩眨巴着眼,脸上的阴郁瞬间烟消云散,笑得一脸灿烂:“唉,还是瞒不过飞姐的火眼金睛。行,知道你胆子小,那我撤了啊。”
他作势要走,却在经过许飞身边时突然站定,猛地伸手揽住她的细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许飞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呵斥,陆轩那带着微凉气息的唇已经印在了她的嘴上。
这个吻并不粗暴,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侵略性,舌尖灵巧地勾动着她的理智,让她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明天V08见,飞姐,穿那套黑色的内衣,我想看。”陆轩贴着她的唇瓣呢喃了一句,随后松开手,潇洒地转身准备开门。
许飞面色绯红,呼吸急促地整理着被抓皱的围裙,嘴里低声骂着:“小冤家,迟早被你害死……”
然而,就在陆轩的手指触碰到门把手的刹那,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李伟那熟悉的嗓音,正隔着一道铁门瓮声瓮气地回荡在走廊里。
“喂?阿强,你们先在网吧占位子,我这肚子突然疼得厉害,估计是晚饭吃凉了。我这刚出小区又转回来了,回屋上个厕所就来,五分钟!你们等我啊,人有三急,我也没办法啊……”
手机外放的声音和李伟骂骂咧咧的抱怨声越来越近,随后便是钥匙插进锁孔的金属摩擦声。
“咔嚓——”
清脆的转动声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割裂了屋内暧昧的气息。
许飞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了玄关处,大脑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陆轩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身体紧绷如豹,目光迅速扫视着狭小的客厅寻找藏身之处。
门锁正在被缓缓拧开,属于李伟的急促喘息声已近在咫尺。
绝境,在一秒钟内降临。
第273章 橱柜偷情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清脆咔哒声,在寂静的玄关处显得格外刺耳,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许飞的心口,震得她灵魂都在发颤。
“快!去厨房!”许飞几乎是凭本能做出的反应,她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拽住陆轩的胳膊,由于极度的惊恐,指甲不自觉地陷进了陆轩的皮肉里。
陆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虽然在刀尖上舔血惯了,但这种在“情妇”家里被人家亲儿子堵门的戏码,还是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他顾不得手臂上的生疼,猫着腰,像一头灵巧的猎豹,顺着许飞推搡的力量钻进了厨房。
厨房洗手池下方的橱柜门虚掩着,原本安装在这里的嵌入式烤箱前两天刚坏掉,被李伟搬出去扔了,此刻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方形空间。
“钻进去!快点!”许飞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
陆轩没有丝毫犹豫,蜷缩着身子,像个软骨头一般硬生生地把自己塞进了那个狭窄冰冷的铁皮空间里。
许飞迅速合上橱柜门,顺手扯过旁边的一块抹布,胡乱地在台面上擦拭着,试图掩盖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哎哟,疼死我了……妈,我不跟你说了,我这肚子跟拧麻花似的,快憋不住了!”
李伟根本没心思去观察母亲的异样,他弯着腰,一只手死死捂着小腹,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像一阵旋风般冲过厨房门口,直奔斜对面的洗手间。
“砰”的一声,厕所门被重重关上,紧接着传来了落锁的声音和李伟痛苦的呻吟声。
许飞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般,软软地靠在坚硬的瓷砖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背后那件真丝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湿冷地贴在脊梁骨上。
她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橱柜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撞破肋骨蹦出来。
此时的陆轩,正蜷缩在那个阴暗潮湿的方寸之地。
橱柜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洗洁精的化学气息。
他透过橱柜门的一丝缝隙,刚好能看到许飞的背影。
许飞腰间系着一件淡粉色的围裙,由于她近来身体异化得厉害,丰腴得过分的臀线将围裙的带子撑得紧绷,勒出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腿上还穿着医院里那种特制的白色防静脉曲张丝袜,在厨房灯光的折射下,透着一种圣洁却又诱人的光泽。
陆轩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这种命悬一线的刺激感,不但没有让他感到恐惧,反而像是在他滚烫的血液里又浇了一勺热油,烧得他浑身燥热。
他看着许飞那双微微颤抖的腿,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在卫生间里看到的那张私密照片。
他原本就不是个能安分守己的主,恶作剧的心态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道缝隙,然后慢慢探出了头。
从他的视角往上看去,裙摆之下,是那双被白色丝袜紧紧包裹的修长美腿,而在那大腿根部的尽头,隐约可见一抹极其纯净的白色——那是许飞贴身的内裤,在丝袜的覆盖下若隐若现,透着一种禁忌的美感。
许飞心不在焉地搓洗着手中的一只瓷碗,心思全在厕所里的动静上。
李伟在厕所里发出的各种声音,让她感到羞耻的同时,更有一种走钢丝般的恐惧。
突然,许飞的娇躯剧烈一震,手中的瓷碗险些滑落到水池里。
她感觉到一股温热而湿润的触感,正毫无征兆地贴上了她最私密、最敏感的部位。
“唔……”她下意识地想要尖叫,却在声音冲出喉咙的一瞬间,死死地用手捂住了嘴巴。
她惊恐地低下头,顺着围裙的边缘往下看。
陆轩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此刻竟然单手撑着冰凉的瓷砖地板,半个身子都钻出了橱柜,头已经深深地埋进了她的裙摆里。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丝袜和蕾丝内裤,陆轩温热的舌尖正灵活地滑动着。
那种被高进药剂强化过后的敏感度,在这一刻化作了汹涌的电流,瞬间席卷了许飞的全身。
“疯了……你疯了……”许飞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她的双腿开始发软,那种背德的快感和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她用力地并拢双腿,试图将那个作怪的头颅挤出去,右手甚至伸向下方,想要推开陆轩。
可陆轩却像是长在了那里一样,不仅不退缩,反而变本加厉地用牙齿轻轻啃啮了一下。
“嘶——”许飞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弓成了一个诱人的弧度,双手死死抓着水池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时,厕所传来了冲水声。
“咔哒”,门锁被拧开的声音在静谧的客厅里显得尤为响亮。
许飞的灵魂像是被瞬间抽离,她脸色煞白,甚至带上了一丝灰败。她疯了似地拍打着陆轩的肩膀,示意他赶紧缩回去。
陆轩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他虽然张狂,但也知道这时候要是被李伟看见,高进的整个计划都会毁于一旦。
他依依不舍地在许飞的内裤中心留下了一块湿润的痕迹,然后迅速把头缩回了那个狭小的空间。
“妈,还没洗完呢?”李伟的声音听起来神清气爽,脚步声由远及近,正不紧不慢地朝厨房走来。
许飞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背靠在水槽边上,肥腴的身体死死遮挡住那扇橱柜门。
她随手抓起台面上的热水壶,胡乱地在杯子里倒着水,手抖得厉害,沸水溅在手背上,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种痛感比起内心的惊惧根本不算什么。
“哎,洗着呢。你这孩子,怎么肚子疼成这样?”许飞强撑着转过身,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将杯子递给了走进厨房的儿子。
李伟接过水,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长舒了一口气,“估计是中午在路边摊吃的那个炸串不干净。妈,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感冒了?”
他说着,伸手想要摸摸许飞的额头。
许飞敏锐地往后一躲,避开了儿子的手,嗔怪道:“还不是被你吓的!毛毛躁躁的,回来也不打个招呼。我这就是被热水蒸汽熏的,没事。”
李伟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这不是急着回来开大号嘛。
行,那我走了啊,李伟放下水杯,风风火火地跑出了厨房。
听着防盗门关闭的声音,许飞并没有立刻放松。
她快步走到厨房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去。
直到看见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发动并缓缓驶出小区大门,她才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冰凉的木地板上。
“陆轩……你这个混蛋,你出来!”许飞压抑着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对着橱柜低吼。
橱柜门缓缓打开,陆轩那张带着一丝痞气和得意笑容的脸露了出来。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慢条斯理地爬了出来,不仅没有任何愧疚,反而玩味地盯着许飞裙摆下方那块若隐若现的湿痕。
飞姐,刚才你儿子就在两米远的地方,这感觉……是不是比在病房里刺激多了?
陆轩站起身,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许飞被汗水浸湿的鬓角,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许飞看着这张清秀却又邪性的脸,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掉进了这群魔鬼编织的网里,不仅肉体被掠夺,连最后那点作为一个母亲的尊严,也在这战栗的快感中渐渐沉沦。
“你走,现在就走。”许飞推开他的手,语气却虚弱得像是在撒娇。
陆轩笑了笑,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明天我在V08等你,别忘了,要穿我喜欢的颜色。”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走向门口,留给许飞一个嚣张的背影。
许飞看着那张关闭的房门,屋子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丝袜包裹的双腿,那种湿热的触感依然挥之不去。
她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将头埋进了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内心那股喷薄而出的、难以言说的背德欲望。
窗外,夕阳如血,将江城市的轮廓染成了一片暗沉。
在这个被基因药剂和权力私欲扭曲的城市里,新的黑暗正在这宁静的家属楼中悄然滋长,将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拖向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第274章 病房里的秘密,畸变的禁果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江城市第三医院VIP住院部的走廊里,许飞的白色护士鞋踩在抛光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均匀而克制的哒哒声。
她手里攥着巡检夹板,指节微微发白。
一路上经过的护士和实习生纷纷侧身让路,毕恭毕敬地喊着“许护士长好”。
许飞面带职业微笑一一点头回应,步伐不紧不慢,看上去和往常任何一个例行查房的上午没什么两样。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从出了电梯的那一刻起就没消停过。
昨晚陆轩那条信息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手机屏幕一路烫进她的脑子里,到现在还在滋滋冒烟
“明天穿黑色的。”就五个字,没有前缀,没有后缀,甚至连个表情包都没配。
可许飞在卫生间对着镜子换衣服的时候,手抖得跟筛糠一样,连内衣扣子都扣了三遍才扣上。
V08病房的门近在眼前。
许飞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门,随即推门而入。
病房里的窗帘半拉着,初秋的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雪白的床单上画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斑。
“张老”半靠在摇高的病床上,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捧着一份当天的《江城晚报》,活脱脱一个养尊处优的退休干部。
如果不是许飞亲眼看过他卸妆的样子,她绝对想不到这张布满老年斑的脸皮底下,藏着一个二十六岁、长相清秀到有些过分的年轻男人。
“张老,早上好,我来给您做例行检查了。”许飞关上门,声音恢复了专业护士长的平稳与客气。
陆轩放下报纸,从老花镜上方瞥了她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又沉下脸,用那副沙哑浑浊的嗓音“嗯”了一声,摆了摆手。
做戏做全套,这是规矩。
许飞走到床边,打开巡检夹板,熟练地给陆轩量血压、测心率、记录体温。
所有的数据当然都是假的,她只需要按照之前伪造的健康曲线往上填就行。
但每一个动作都严丝合缝,听诊器贴上去、袖带缠上去、红外温度计扫过额头——万一有人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一位尽职尽责的护士长在照顾德高望重的老干部。
“血压135/85,心率72,体温36.4,一切正常。”许飞在夹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合上笔帽,“张老,您恢复得很好。”陆轩点了点头,没接话。
直到许飞将夹板放回推车,走到床边的圆凳上坐下来,两个人之间才终于卸下了那层薄薄的伪装。
陆轩摘下老花镜,整个人靠回枕头里,偏过头看着她,嘴角的弧度终于从“张老式”的阴鸷变成了属于陆轩自己的温柔痞气。
“飞姐,今天气色不错嘛。”他的声音也变了,从沙哑浑浊切换成了年轻男人特有的清朗低沉,像是在砂纸上泼了一层蜂蜜。
许飞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别贫,万一被人听见怎么办。”
“放心,这间病房的隔音是我让韩烈专门加固过的,门外站着的值班护士也是咱们自己人。”陆轩把老花镜随手搁在床头柜上,身子往许飞这边侧了侧,“说吧飞姐,今天有没有什么新情况?”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医院里最近的人事变动,聊到李伟在4S店又接了一单大客户,再到高进那边最近的风声——这是每天例行检查之后的保留节目,陆轩管这叫“情报早茶”。
许飞说话的时候,陆轩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嘴,要么是几句让人心里熨帖的安慰,要么是冷不丁蹦出来的荤段子。
这种温柔中夹杂着痞气的交流方式,让许飞总会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暂时忘记自己身处的是一座被权力和药剂笼罩的魔窟。
聊着聊着,陆轩突然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嘴角挂着一丝坏笑。
“飞姐,昨天晚上……刺激吧?”许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昨天。
那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脑海里的闸门——陆轩突然出现在家门口、在厨房橱柜里的荒唐举动、李伟差点撞破一切的惊魂时刻,所有画面呼啦一下全涌了上来,连带着那种濒临崩溃的心跳加速感。
许飞二话不说,攥紧拳头,照着陆轩的胳膊就是一拳。
“嘶——”陆轩龇牙咧嘴地捂住胳膊,夸张地叫了一声。
“差点被你害死!”许飞压着嗓子骂道,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后怕,眼眶都有点泛红,“你知不知道昨天李伟开门的时候我心脏差点停了!你还在那——还在那——”她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脸腾地烧了起来。
陆轩被她打得直吸气,可看到她那副又气又羞的模样,反而笑得更欢了。
他一把拉住许飞还想挥过来的拳头,整个人往后一仰,做出一副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夸张表情。
“哎哟哎哟,谋杀亲夫咯——”这四个字从陆轩嘴里蹦出来的瞬间,许飞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去,一只手死死捂住陆轩的嘴,手指用力得指尖都发白。
“你这个小王八蛋——你要害死我啊!”许飞的声音压到了极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语调里的慌张远远盖过了愤怒。
她回头猛地看了一眼房门,确认门是关着的,又竖起耳朵听了听走廊里的动静,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陆轩被她捂着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肩膀一耸一耸地无声大笑,看起来得意极了。
然后,许飞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温热而柔软的触感。
湿漉漉的。
滑腻腻的。
陆轩伸出舌尖,不紧不慢地在她的掌心画了一个圈。
许飞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却没有马上缩回手。
她愣在那里,大脑短路了整整两秒钟,直到陆轩的舌头又滑动了一下,带着故意的、挑衅的、缓慢的节奏舔过她的生命线。
“那能啊……”陆轩含混不清地说着,温热的气息全喷在她的掌心里,“我喜欢飞姐还来不及呢。”说完,他又舔了两下。
不是蜻蜓点水,是认认真真地、一寸一寸地,用舌面碾过她掌心每一道纹路,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佳肴。
许飞的手指痉挛般地蜷缩了一下,掌心的触感太过清晰,通过神经末梢一路传到脊椎,再从脊椎炸开,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
她的脸从耳根一直红到了锁骨。
“你——”她终于把手缩了回来,下意识地在白大褂的衣角上擦了擦,然后又觉得这个动作太过欲盖弥彰,手足无措地把手背到了身后。
“就你皮。”声音软得跟棉花糖似的,哪还有半点护士长的威严。
陆轩笑着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突然收敛了嬉皮笑脸的表情。他微微坐起身,朝许飞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凑近一点。
许飞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耳朵凑了过去。
陆轩的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廓,气息拂过耳垂上细小的绒毛,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酥痒。
“飞姐……我昨天让你穿的,今天穿来了吗?”声音小得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许飞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没说话。
一个字都没说。
只是低下了头,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方的白色护士裙摆上,紧抿着嘴唇,脸颊的绯红像是被烈酒浸透了一样,一直蔓延到了脖颈。
陆轩看着她这副模样,什么都明白了。
他的眼神暗了暗,瞳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从温柔的焰苗瞬间蹿成了灼人的烈焰。
“飞姐。”他的声音变了,低沉了一个调,带着压抑的喑哑,“帮我把百叶窗的隐私模式打开。”许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在那双清澈却又充满侵略性的眼睛里,她读到了毫不掩饰的渴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按下了电动百叶窗控制面板上的按钮。
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中,原本半透明的玻璃迅速雾化,变成了不透光的乳白色——从外面看进来,什么都看不见了。
然后她走到门口,手指搭上门锁,回头看了陆轩最后一眼。
咔哒。
反锁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脆。
陆轩掀开被子,赤着脚从病床上下来。
他没有穿鞋,脚底板踩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却一点都不在意。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许飞面前,伸出双臂,从身后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许飞的后背贴上他的胸膛,感觉到那颗年轻有力的心脏正隔着仿生皮面具和衣料,疯狂地撞击着肋骨。
陆轩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鼻尖蹭着她颈侧的皮肤,贪婪地吸了一口。
她今天用的洗发水是茉莉花味的,和她身上那股被高进药剂催化后特有的、甜腻到近乎致命的体香混在一起,像是一瓶失控的催情剂。
他的手从许飞的腰间缓缓下移,指尖搭上了那件白色护士裙的下摆。
布料很薄,是医院统一配发的涤棉混纺面料,洗了无数遍之后变得柔软贴身。陆轩的手指捏住裙摆的边缘,一寸一寸地往上撩。
先是露出膝盖上方的白色裤袜,那是医用的防静脉曲张弹力袜,紧紧裹着她因药剂改造而愈发丰腴圆润的大腿,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缎子般的细腻光泽。
然后是大腿中段。
裤袜在这里被撑得更紧了,面料被饱满的腿肉绷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底下皮肤的颜色和纹理。
许飞因为紧张而微微并拢的双腿,让大腿内侧的肉相互挤压,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陆轩的呼吸变得粗重。
裙摆继续上移,越过了大腿根部的最后防线。
然后,他看到了。
白色裤袜的覆盖之下,是一条黑色的内裤。
不是昨天那条白色的,是他特意让她换的——黑色,蕾丝边,款式极其大胆。
裆部的布料薄得几乎透明,在白色裤袜的映衬下,形成了一种刺目的明暗对比。
透过那两层薄如蝉翼的面料,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底下稀疏的毛发,以及那道被药剂催化得微微充血、泛着浅粉色泽的柔嫩缝隙。
陆轩的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飞姐……”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有人用砂纸打磨过的大提琴弦,每一个音节都在颤抖。
许飞闭上眼睛,双手抓着身前的不锈钢输液架,指关节泛白。
她能感觉到陆轩滚烫的鼻息正喷在自己的大腿内侧——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家伙已经蹲下了身。
下一秒,灼热湿润的触感猛地贴了上来。
“唔——!”许飞的身体剧烈弓起,后脑勺几乎撞上身后的墙壁。她死死咬住下唇,将即将脱口而出的呻吟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陆轩隔着裤袜和那层薄到形同虚设的黑色蕾丝,将嘴唇紧紧压在了那道柔嫩的缝隙上。
他的舌尖顶着布料,一下又一下地描摹着底下每一寸被药剂强化得异常敏感的褶皱,舌面碾压过那颗微微凸起的小核时,许飞的双腿猛地痉挛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与此同时,陆轩的右手并没有闲着。
他的手掌从下方顺着许飞的腰线往上滑,越过小腹,越过肋骨,最终复上了那对因药剂改造而膨胀到远超正常尺寸的胸部。
隔着护士服和内衣,那种惊人的柔软与弹性依然清晰可感。
陆轩的五指陷进那团过分丰腴的柔软里,像是揉捏一团发酵过度的面团,指缝间满溢出来的触感让他的理智又崩断了一根弦。
他开始揉捏。
力度不轻不重,节奏时快时慢,每一次收紧和释放都精准地踩在许飞喘息的间隙上。
许飞的膝盖在发抖,整个人的重心都靠在那根不锈钢输液架上,如果不是架子底座够沉,她早就滑坐在地上了。
陆轩的嘴从那道隐秘的缝隙上移开,沿着大腿内侧一路亲吻上来,经过小腹,越过护士服被推高后露出的一截腰肢,最终到达了胸口。
他用牙齿咬住许飞内衣的上沿,猛地一扯。
那个被紧绷的文胸勒得快要变形的胸罩杯终于失去了束缚,白花花的两团肉弹了出来,在秋日病房的冷空气里微微颤动。
那对因为药剂催化而异常膨胀的乳房,表面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几乎透明的奶白色,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像是一幅精密而色情的人体地图。
而乳尖的颜色深得惊人——深褐偏紫,微微翘起,被胸罩压出的勒痕还在,红色的印记衬着奶白的乳肉,画面淫靡到了极点。
陆轩毫不犹豫地含住了右侧的乳尖。
“别……别咬……”许飞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哭腔,可她的手却不自觉地按上了陆轩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陆轩没听她的。他的舌尖绕着那颗硬挺的乳粒打转,先是画圈,然后用舌面整个包裹住,大力吸吮。
就在这时,他尝到了一种奇异的味道。
甜的。
带着一丝淡淡的腥,像是稀释过的炼乳,从那颗深褐色的乳头顶端沁了出来。
陆轩猛地抬起头,看到自己嘴唇上粘着一层白色的半透明液体。
他怔了一秒,然后低头看向那颗还在微微渗液的乳尖——一滴乳白色的奶水正从乳孔里缓缓溢出,顺着乳晕的纹理蜿蜒而下,滑过乳房下缘,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这是……”许飞羞耻到几乎要晕过去了。
这是高进那该死的药剂带来的副作用之一——异常泌乳。
她已经为这个症状痛苦了好几周了,每天早上都要在卫生间里挤掉多余的乳汁才能出门,否则胸口的胀痛会让她根本没法工作。
可此刻,在陆轩面前
“飞姐……你居然还能出奶?”陆轩的眼睛里亮起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如果说之前他对许飞的身体只是单纯的欲望和占有,那么此刻,这种超越常理的生理异变给他带来的冲击,远比任何感官刺激都要猛烈。
他再次俯下头,含住那颗还在溢奶的乳头,这一次的吸吮力度比之前大了好几倍。
他像一个饥饿的婴儿一样拼命吸吮着,舌头顶住乳孔,每一次发力都逼出一小股温热的乳汁,充盈在他的口腔里,甜腻的味道刺激着味蕾。
“啊……轻点……你轻……”许飞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水,双手紧紧抱着陆轩的头,手指在他的发丝间胡乱抓握。
但陆轩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的嘴在右边吸吮着,另一只手也没放过左边。
五根手指卡在那团异常丰满的乳肉上,有节奏地挤压揉搓。
每一次手指收紧,都能看到乳头顶端冒出一两滴奶白色的液体,顺着弧度滚落,在许飞的小腹上汇成一道道细小的溪流。
上面被吸得酥麻难耐,下面也没好到哪里去——陆轩的膝盖顶在许飞的两腿之间,隔着裤袜不断摩擦碾压着那个已经湿透的部位。
双重刺激同时袭来,许飞的意识变得模糊起来,整个人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息,来不及吞咽的涎水从嘴角滑落。
陆轩的嘴从右边转移到左边,如法炮制,贪婪地吸吮着涌出的乳汁。同时,他揉捏右侧乳房的手指逐渐加大了力度。
随着越来越大力的揉搓挤压,许飞的乳头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那两颗原本就因为药剂催化而偏大的乳粒,在持续的刺激和充血之下,以一种违背生理常识的速度膨胀着。
从最初的黄豆大小,变成了花生米,又从花生米变成了小指头的粗细。
陆轩从嘴里松开左边的乳头时,惊讶地发现它已经肿胀到了惊人的程度——足足有成人无名指那么粗,颜色也从深褐变成了近乎发紫的暗红,像是一颗饱满到极限的浆果,顶端的乳孔微微张开着,不断渗出奶水。
“这也太……”陆轩喃喃着,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他盯着那颗膨胀的乳头看了好几秒,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疯狂到离谱的念头。
他伸出右手的无名指,指尖轻轻抵在了那颗硕大乳头的顶端。
许飞感觉到了那根手指的存在,睁开迷蒙的双眼,低头看了一眼,瞬间瞳孔骤缩。
“你……你要干什——”话还没说完,陆轩的无名指已经缓缓用力,顶进了乳头顶端那个被药剂扩张到异常的乳孔里。
“嘶——啊……”许飞的身体猛地弹起,双手死死扣住陆轩的手腕,十根指甲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
那种从未体验过的、完全超越认知的异物感从胸口炸开,像是有一根滚烫的铁丝捅进了她身体最柔软的内部。
陆轩的手指继续往里推。
乳孔在药剂催化下早已失去了正常的紧致度,那颗膨胀到指头粗细的乳头内部,像是一条被软化了的通道——温热、湿润、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的无名指一节一节地没入,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内壁细密的纹理和不断涌出的温热乳汁,那些奶白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手指根部溢出来,沿着手背蜿蜒而下。
第一个指节。
第二个指节。
第三个指节。
整根无名指,完完全全地没入了许飞膨胀的乳头之中。
第275章 畸变的禁果,病房里的疯狂
许飞的意识在那一刻几乎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是作为护士长的理智在疯狂尖叫——这不对,这太荒唐了,人体构造绝对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另一半却是被那种前所未有的、完全超越了认知边界的奇异感觉所吞噬,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离心机,灵魂和肉体正在剧烈分离。
陆轩的无名指完全没入了她膨胀到匪夷所思程度的乳头之中。
那根手指被温热湿润的内壁紧紧包裹着,每一次微小的弯曲和转动,都会引发许飞全身剧烈的痉挛。
乳汁被挤压得从指缝间不断溢出,顺着乳房的弧度蜿蜒而下,在她小腹上汇成一片粘腻的水渍。
“疼……不是……不疼……我不知道……”许飞的声音支离破碎,像是被人用锤子一下一下敲碎的玻璃,每个音节之间都夹杂着急促的喘息。
她的双手死死抓着陆轩的手腕,指甲陷进皮肉里留下了十道深深的月牙印,可她自己根本感觉不到。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不是纯粹的疼痛,也不是纯粹的快感,而是两者以一种扭曲的方式交织在一起,像是有人往她的神经末梢上同时浇了冰水和滚油。
胸口深处传来的异物感让她头皮发麻,可与此同时,那根手指每一次轻微的搅动都会触发一连串密集的电流,从乳尖炸开,沿着肋骨传导到脊椎,再从脊椎一路窜到大脑皮层。
陆轩自己也被这种触感震住了。
他的手指被包裹在一个完全超出常理的空间里——温暖、湿滑、柔软得不可思议。
内壁的褶皱像是活的一样,随着许飞的呼吸和心跳有节奏地蠕动收缩,一波一波地挤压着他的指节。
每一次收缩,都会有一小股温热的乳汁从指缝间被挤出来,沿着他的手背淌下,滴落在病房冰凉的瓷砖地面上,发出细小却清晰的“滴答”声。
“飞姐……这里面……好烫。”陆轩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喉结上下滚动着,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疯狂。
他缓缓转动着手指,指腹碾过内壁每一道精密的纹理,感受着那种匪夷所思的触感,像是一个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贪婪地丈量着每一寸未知的领地。
“你……你够了……”许飞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眼角挤出了两行生理性的泪水,“拿出去……求你了……”可她的身体却在说着截然相反的话。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胸腔剧烈起伏着,那对因药剂改造而异常丰满的乳房随着呼吸大幅度颤动。
左边那颗同样膨胀到异常的乳头上,乳汁正不受控制地往外渗,一滴一滴地坠落,在她浅粉色的乳晕上画出一道道蜿蜒的溪流。
而被陆轩手指插入的右侧乳房,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失控的水龙头。
大量的奶白色液体从手指与乳孔的缝隙间持续涌出,浸湿了陆轩的整个手掌,甚至顺着他的小臂往下淌,在他肘弯处汇成了一道细长的奶白色瀑布。
陆轩盯着这幅远超想象的画面,大脑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啪”——断了。
他缓缓抽出手指。
许飞的身体猛地一颤,紧绷的肌肉终于松弛下来,整个人软得像一摊被抽去骨架的棉花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以为这场疯狂终于结束了。
可当她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陆轩正在做的事情时,瞳孔骤缩到了针尖大小。
陆轩站起身,双手扣住自己病号服的松紧腰带,猛地往下一扯。
那条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裤顺着他修长的腿滑落到了脚踝。
他没有穿内裤。
许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陆轩的下半身。
在那丛深色的毛发之间,他那根因为长时间的亢奋而充血到极致的性器高高翘起,颜色深红,顶端微微渗出透明的前液,在病房的白炽灯下泛着妖异的水光。
青筋在柱身上虬结盘绕,像是一条条暴怒的蛇。
整根东西硬得像一截铁棍,微微向上弯曲着,随着陆轩沉重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跳动。
许飞看懂了。
她看懂了陆轩眼睛里那种疯狂到扭曲的光芒,看懂了他视线在自己膨胀的乳头和自己那根东西之间来回游移时的含义。
“不……不行!你疯了!那怎么可能——”许飞的声音尖锐到近乎破音,整个人下意识地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身体拼命往墙角缩去。
恐惧、羞耻、愤怒以及一丝她不愿承认的、隐秘到近乎微不可查的期待,同时在她的瞳孔深处翻涌着。
可陆轩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的理智在刚才手指感受到的那种匪夷所思的温热柔软中彻底溃败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许飞护在胸前的那两只手臂之间的缝隙——右侧那颗被他玩弄到膨胀变形的乳头还在不断地往外渗着奶水,整颗乳粒的颜色深紫近黑,尺寸大得骇人,顶端的乳孔因为刚才被手指撑开过,此刻正微微张合着,像是一张小嘴在无声地呼吸。
“飞姐……”陆轩一步一步地逼近,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刚才一根手指都能进去……你知道那里面有多舒服吗?”他伸手握住许飞的手腕,力道不大,却稳得像铁钳一样不容挣脱。
他缓缓地将她交叉护胸的双臂分开,像是在拆一个易碎的包裹,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令人窒息的缓慢与仪式感。
“你别过来……陆轩你听我说……那个地方不是……不可能……”许飞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含混的呢喃。
她的抵抗更多是出于本能的恐惧而非真正的拒绝——如果她真的想阻止,以她护士长的力气,完全可以一巴掌扇在陆轩脸上。
可她没有。
她的手臂被分开了。
那对硕大到畸形的乳房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左右各有一颗膨胀到无名指粗细的深紫色乳头高高挺立着,右边那颗的乳孔还在微微开合,不断渗出奶白色的液体。
陆轩吞咽了一下,喉结剧烈上下滑动。
他低下头,先是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右侧那颗膨胀的乳头顶端。许飞的身体立刻弹了一下,从鼻腔里逸出了一声甜腻到发颤的闷哼。
然后他直起身,右手握住了自己那根硬到发疼的东西。
龟头的顶端对准了那颗膨胀乳头的正中央——那个因为手指的开发而微微张开的、还在渗着奶水的乳孔。
两个完全不应该接触的器官,在这一刻贴在了一起。
许飞感觉到了那种灼烫的温度。
和手指完全不一样。
手指是窄的、凉的、灵活的。
而现在抵在她乳头上的那个东西,是圆的、烫的、硬的。
光是龟头的尺寸就比无名指粗了整整一圈不止,那种被撑开的压迫感隔着薄薄的皮肤传导进来,让她整个胸口都在发麻。
“等……等一下……慢点……”许飞的声音几乎是在恳求了。
她咬着下唇,眼角的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淌,一只手死死扣住输液架的不锈钢杆子,另一只手紧紧抓着陆轩的前臂,指甲嵌入皮肉。
陆轩没有回答。
他用左手托住许飞那颗异常丰满沉重的右侧乳房,五指陷入奶白色的柔软肉团中固定住,右手扶着自己的硬物,调整好角度,然后——缓缓用力。
龟头开始往那个匪夷所思的入口里顶。
“嘶——啊……啊啊啊……”许飞的尖叫被她自己的手堵了一半回去,另一半从指缝间泄漏出来,在做了隔音处理的V08病房里回荡着。
她的身体弓成了一张过度绷紧的弓,脚趾在护士鞋里蜷缩成一团,小腿的肌肉线条绷得清晰可见。
那个被药剂催化得失去正常紧致度的乳孔,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缓慢地扩张。
一毫米。
两毫米。
三毫米。
大量的乳汁被挤压出来,从龟头和乳孔的接缝处喷涌而出,白色的液体溅在陆轩的小腹上、手背上、胯骨上,甚至有几滴飞溅到了他的下巴上,画面淫靡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陆轩咬紧了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每一根都在剧烈跳动。
那种感觉太疯狂了。
龟头正在被一种完全超越常理的温热柔软所吞噬。
乳头内部的组织比阴道更紧、更热、更湿,内壁的褶皱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舌头,随着许飞痉挛般的颤抖一波波地裹挟上来,紧密地吸附着他龟头上每一寸皮肤。
大量的乳汁充当了天然的润滑,让那种不可思议的挤入过程变得比想象中更加顺滑。
龟头的冠状沟终于整个没入。
许飞发出了一声类似于灵魂出窍般的长吟,整个人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完全空白了。
她大脑里所有的认知系统全部宕机——这个世界上不应该存在这种感觉,人体解剖学的教科书上不会有任何一个章节描述过这种体验。
她低下头。
透过朦胧的泪眼,她看到了这辈子最荒诞最疯狂的画面。
她的右侧乳房——那个因为药剂改造而膨胀到远超正常尺寸的巨大乳房上,那颗深紫色的、肿胀到指头粗细的乳头,此刻正紧紧地箍在陆轩那根性器的柱身上。
乳孔被撑开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褶皱的乳晕像是一朵被强行掰开的深色花朵,紧密地裹吸着那根粗硬的异物。
而龟头以下的部分——大约三四厘米的柱身——已经完完全全地插入了她的乳头之中。
大量的乳汁从结合处被挤出来,顺着乳房的弧度滑落,在她的小腹上汇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奶白色水渍。
“天……”陆轩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沙哑到几乎失声,“飞姐……太紧了……”他的腰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种远超任何常规性体验的极致刺激正在疯狂地冲刷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的大脑像是被人丢进了微波炉,理智、道德、常识,所有东西都在这种匪夷所思的触感面前化成了一滩浆糊。
许飞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她的嘴半张着,涎水从嘴角溢出,呼吸急促到近乎过度换气。
整个人靠在墙上,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提线木偶,唯一支撑她不至于滑坐在地上的,是陆轩托着她乳房的那只手和她自己死死攥着输液架的那只手。
然后陆轩开始动了。
他的腰缓缓后退,龟头从那个被撑开的乳孔中缓缓抽出——内壁的褶皱像是不舍得放手一样紧紧吸附着,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湿漉漉的水声。
然后他再次挺入。
“啊——!”许飞的指甲在不锈钢输液架上划出了一道刺耳的声响。
第二次插入比第一次容易了一些。
乳孔经过了第一次的扩张和大量乳汁的润滑,已经适应了那种匪夷所思的尺寸。
陆轩的柱身比第一次更深入了一些,龟头顶到了乳头内部更深处的组织,触发了一连串从未被激活过的神经末梢。
许飞的身体像触电一样猛地弹起,后脑勺狠狠撞上了墙壁,可她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所有的感官都被胸口那个点吞噬了——那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完全超越认知的复合型刺激,正以海啸般的规模冲击着她的大脑皮层。
陆轩找到了节奏。
他的动作从最初的试探性缓慢,逐渐变成了有规律的抽送。
每一次退出,乳孔的褶皱都会恋恋不舍地收缩,像是在挽留;每一次挺入,都会挤出一大股温热的乳汁,溅在两个人交缠的身体上。
声音在封闭的病房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湿润的、粘腻的、带着水泡破裂般的声响,一下接一下,和许飞压抑不住的呻吟以及陆轩粗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只属于这间V08病房的、疯狂到令人发指的乐章。
陆轩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的左手牢牢托着许飞那颗硕大沉重的右侧乳房,五指深深陷入柔软的乳肉之中,将其固定在一个最适合进出的角度。
右手撑在许飞耳侧的墙壁上,指尖抠进了瓷砖的缝隙里,手臂的肌肉线条绷得如同钢缆。
他的腰像一台上了链条的机器,以一种疯狂的频率前后摆动着。
每一次挺进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龟头冲破乳孔内壁的阻力直捅到最深处,然后在那团滚烫湿滑的组织里短暂停留不到零点几秒,紧接着又猛地抽出,带出一大蓬奶白色的汁液。
“飞姐……飞姐……”陆轩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到近乎破碎。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正在被自己疯狂贯穿的部位——那颗深紫色的膨胀乳头在每一次冲撞中都会随着惯性剧烈晃动,乳孔被撑开的边缘已经从深紫变成了鲜红,像是一朵在暴雨中被反复蹂躏却依然盛开的花。
乳汁已经不是渗出了,是喷出。
每一次陆轩挺入的瞬间,巨大的压差都会将积蓄在乳腺管中的液体像水枪一样从缝隙间喷射出来。
奶白色的液滴飞溅到两个人的胸口、小腹、甚至脸上。
许飞的整个前胸已经变成了一片泥泞的战场,白色的护士服被乳汁和汗水浸透,半透明地贴在她因剧烈喘息而起伏不定的身体上。
而左侧那颗无人照顾的乳头也在疯狂地溢奶,像是受到了右侧的连锁刺激,乳汁从那颗同样膨胀到异常的深色乳粒顶端不断涌出,顺着乳房的弧度淌下,在她腰间汇成了一条蜿蜒的白色河流。
许飞的意识已经完全模糊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叫,不知道自己的手是不是还抓着输液架,不知道自己的双腿是不是还站得住。
她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胸口那个被疯狂贯穿的点——那个被药剂扭曲了的、本不应该承受这种行为的器官,正在以一种毁灭性的方式向她的大脑输送着超负荷的信号。
快感和痛感已经完全混为一体,她分不清了。
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眼前的世界在旋转,耳朵里除了陆轩疯狂的喘息和那种淫靡到极点的水声之外什么都听不见。
陆轩的动作越来越凶猛,越来越不计后果。
他的腰部像一台失控的打桩机,以一种近乎暴虐的频率在许飞的乳头中进出。
每一次撞击都带出一蓬飞溅的乳汁,那种温热紧致的内壁在高速摩擦中产生的快感让他的脑子里除了“更深、更快、更用力”之外再也容不下任何念头。
他的嘴咬住了许飞的耳垂,粗重的喘息全部喷在她的耳蜗里,带着灼人的温度和令人战栗的侵略性。
许飞的身体在某一次猛烈的冲撞之后骤然绷紧。
从脚趾到头皮,每一块肌肉都像被通了高压电一样同时收缩。
她的嘴张到了最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是一种超越了声带承受极限的无声尖叫。
然后,整个人剧烈地痉挛了起来。
陆轩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那个紧紧箍着自己的乳孔内壁突然以一种疯狂的节奏收缩,一波接一波,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同时挤压揉搓。
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猛烈百倍的乳汁从深处喷涌而出,烫得他龟头上的皮肤都在发麻。
这种刺激让他也彻底绷不住了。
他的腰猛地一挺,将自己尽可能深地埋入那团滚烫的柔软之中,然后整个人僵在了那里,像一座被闪电击中的雕塑。
V08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剧烈喘息声,以及乳汁不断滴落在瓷砖地面上的滴答声。
陆轩将额头抵在许飞的锁骨上,胸膛急促起伏着,心脏像是要从肋骨里蹦出来。
他缓缓抽出。
那颗被蹂躏到极致的乳头在他退出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湿漉漉的声响。
乳孔因为长时间的扩张而无法立刻闭合,微微张着口,不断地往外渗着乳汁和其他混合的液体,顺着乳房的弧度缓缓淌下,在许飞已经彻底湿透的小腹上汇成了一片狼藉。
许飞瘫靠在墙上,半闭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泪珠,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的尾音。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
那副画面让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右侧那颗膨胀变形的乳头红肿到近乎透明,表面布满了摩擦留下的浅红色痕迹,乳孔还在一张一合地渗着液体;左侧那颗则被冷落了整场,却也因为连带刺激而溢得一塌糊涂,两道奶白色的溪流从乳尖蜿蜒而下,汇入她腰间那片混沌的水泽。
整个人从胸口到小腹,都被乳汁、汗水和其他不可描述的液体浸泡得透湿,白色的护士服早就变成了半透明的第二层皮肤,紧贴在她每一寸因为药剂改造而过分丰腴的曲线上。
陆轩靠在她旁边,两个人肩并肩地贴着墙壁,谁都没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在寂静的病房里缓缓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陆轩才偏过头,看着许飞那张因为极致体验而失神的侧脸,嘶哑着嗓子,吐出了一句话。
“飞姐……右边试完了。”他的目光缓缓移向许飞左侧那颗还在不断溢奶的、同样膨胀到异常的乳头。
“左边的……还没轮到呢。”
第276章 左边的轮到了
许飞的意识像是漂浮在深海里的碎片,零零散散地拼凑着眼前这个荒诞到极致的现实。
陆轩那句“左边的……还没轮到呢”像一记闷雷,精准地炸在她已经碎成渣的理智残骸上。
“你……你还要……”许飞的声音沙哑到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像是一把被砂纸反复打磨的旧琴弦,每一个音节都在发颤。
她下意识地用右臂护住左侧那颗同样膨胀到骇人程度的乳房,动作虚弱得像是在水里挥拳。
左边那颗乳头因为整场疯狂中的连锁刺激,早已肿胀到了和右边一样夸张的地步。
深紫色的乳粒高高挺立着,顶端的乳孔不断渗着奶白色的液体,每一滴坠落都会在她已经湿透的小腹上溅开一朵微小的白花。
陆轩没有急着动手。
他半靠在墙上,赤裸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从锁骨到小腹全是斑驳的乳汁痕迹,在病房白炽灯的照射下泛着一种妖异的光泽。
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刚刚吞下了整颗太阳的饿狼,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不够”。
“飞姐,你看看自己现在这个样子。”陆轩偏过头,用下巴点了点许飞的胸口。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带着一种经历过极致释放后特有的慵懒和餍足,但更多的是还没被填满的贪婪。
许飞不敢低头。
可她的余光已经出卖了她——右侧那颗刚刚被疯狂蹂躏过的乳头此刻红肿到近乎半透明,表面布满了摩擦留下的细小红痕,乳孔因为被过度撑开而无法闭合,正一张一合地往外渗着乳汁和混合液体。
整颗乳房上全是干涸或半干的白色痕迹,像是一幅被泼了牛奶的抽象画。
而左边那颗,虽然没有被直接侵犯,但因为全程的连锁反应,同样溢得一塌糊涂,两道奶白色的溪流从乳尖蜿蜒到腰际,在那片混沌的水泽中汇成了一团。
“不……不行了……真的不行了……”许飞摇着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恳求。
她的双腿还在发软,脚趾蜷缩在被踢掉半只的护士鞋里,整个人靠着墙壁像是一株被暴雨打弯的芍药,勉强维持着不倒下去的姿态。
陆轩笑了。
不是那种温柔体贴的笑,而是猎人看着已经跑不动的猎物时,那种志在必得的、充满侵略性的坏笑。
“飞姐,我记得你在花园里跟我说过一句话。”他一步步逼近,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许飞挡在胸前的手臂,动作温柔得像在拆一件瓷器。
“你说——不管未来怎样,都不要抛弃你。”许飞的瞳孔微微一缩。
“我答应了。”陆轩的脸凑得极近,鼻尖几乎碰到了她的鼻尖,灼热的呼吸全部喷在她因情潮而微微张开的唇瓣上,“可你也得给我一个完整的飞姐啊……左边不碰,那多不公平。”这种歪到离谱的逻辑配上他那张清秀到有些邪气的脸,产生了一种让人完全无法招架的化学反应。
许飞的脑子里“不行”和“想要”两个声音打成了一团,最后谁也没赢。
她抓着输液架的手慢慢松开了。
不是因为她同意了,而是因为她根本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抓任何东西。
陆轩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信号。
他没有再给许飞任何犹豫的时间。
左手托住她左侧那颗沉甸甸的乳房,五指陷入丰腴到过分的柔软乳肉中,掌心感受到了那种因药剂催化而产生的异常热度——比右边还要烫,像是捧着一颗刚出炉的面包。
“嘶……”许飞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身体都在发颤。
左侧乳房从头到尾都没有被直接触碰过,此刻突然被握住的感觉比右边敏感了十倍不止。
陆轩的掌心温度通过皮肤传导进来,像是一把小火苗精准地点燃了她胸腔内积蓄了整场的火药桶。
“等一下……让我喘口气……”许飞的手本能地搭上了陆轩的小臂,但她自己都不确定那个动作是在推拒还是在攀附。
陆轩没有等。
他低下头,先是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左侧乳头顶端渗出的那滴乳汁。
“唔——!”许飞的脊背瞬间绷成了一张弓,后脑勺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那种触感和右边完全不一样——右边经过了漫长的前戏和正餐,神经末梢已经被刺激到了麻木的边缘;而左边则是完完全全的“生地”,每一根神经都处于最原始、最敏感的待机状态,陆轩舌尖上那一丁点温热的触碰,就足以让她的大脑皮层炸开一片烟花。
陆轩尝到了乳汁的味道。
温热的、微甜的、带着一丝药剂特有的金属涩味。
和右边的味道几乎一样,但流量明显更大——左侧乳头在他舌头碰上去的一瞬间,乳孔像是被打开了开关,一股细密的乳柱直接喷进了他的嘴里,呛得他差点咳出来。
“这边出得更多啊……”陆轩含混不清地嘀咕着,嘴唇贴着那颗膨胀的乳粒,每说一个字,震动的频率都会让许飞全身抽搐一下。
他开始用嘴唇和舌头配合,像吮吸一颗过大的果实那样,将整颗乳头裹进了口腔。
舌尖在乳孔周围画着圈,配合着吸力,将内部淤积的乳汁一股一股地抽出来。
许飞咬住了自己的手背,门牙几乎要嵌进肉里。
这太过分了。
右边刚刚经历过那种毁灭性的疯狂,整个乳房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左边又被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舔舐搞得酥麻到骨头里。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从左右两侧同时涌向大脑中枢,在那里汇合、碰撞、爆炸,炸得她的意识碎成了满天星屑。
陆轩吮了大约两三分钟,确认左侧乳头已经被完全“激活”——乳孔膨胀到了和右边一样的程度,整颗乳粒红肿发亮,在唾液和乳汁的浸润下泛着水光。
他抬起头,唇角挂着一丝奶白色的液渍,配上那张清秀的脸和眼底翻涌的邪火,画面妖冶到了极点。
“飞姐,左边准备好了。”许飞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再说“不行”,也没有说“好”。
她只是闭上了眼睛,偏过头,牙齿死死咬着下唇,眼角有两滴泪珠沿着脸颊的弧度缓缓滑落,消失在下颌线的阴影里。
那是投降的姿态。
陆轩读懂了。
他重新调整了姿势,左手托稳许飞左侧的乳房,右手扶着自己再次完全充血的硬物,将龟头对准了那颗刚刚被嘴唇和舌头开发到极致敏感的乳头正中央。
和右边的第一次不同,这次他没有试探。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那里面的触感,知道了那种超越一切常规体验的、滚烫湿滑的天堂般的感觉。
身体记忆比大脑更诚实,他的腰在接触到乳孔边缘的一瞬间就开始自主发力。
龟头顶开了乳孔。
“嗯啊——!”许飞的尖叫这次没有被完全堵住,从咬着下唇的齿缝间泄露出来,在做了隔音处理的V08病房里回荡了好几秒。
左边比右边更紧。
陆轩的呼吸瞬间粗重到了极点,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右边经过了漫长的开发和抽送,内壁已经适应了他的尺寸;而左边是全新的领地,每一寸内壁都紧致到令人发指,褶皱像是无数条饥渴的小舌头同时裹上来,力度比右边强了至少两倍。
“天……太紧了……”陆轩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的额头贴在许飞的锁骨上,汗水顺着鬓角滴落,和许飞胸口的乳汁混在一起。
大量的乳汁从结合处被挤出来,比右边的量还要夸张。
奶白色的液柱像是高压水枪一样从缝隙间喷射出来,溅在陆轩的小腹上、胯骨上、大腿上,甚至有一道飞溅到了三米外的病床栏杆上,在白色的金属表面留下一道蜿蜒的白痕。
冠状沟整个没入的那一刻,许飞的身体弹了起来。
她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推拒变成了紧紧抱住陆轩的后脑勺,十根手指插进他潮湿的头发里死死攥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腰弓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腹肌在皮肤下清晰可见地颤动着,双腿夹紧了陆轩的腰。
“动……你动啊……”这句话从许飞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不是她想说的。
她的大脑想说的是“出去”。
但她的身体——那个被药剂催化到敏感度远超常人的、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身体——自有它的意志。
陆轩也愣了不到零点一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嚣张又灿烂,牙齿白得晃眼。
“遵命,护士长。”他开始动了。
和右边那种从缓到急的循序渐进不同,左边他直接上了最凶猛的节奏。
整根腰像是装了液压弹簧,以一种暴虐而精准的频率前后摆动。
每一次挺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龟头冲破层层叠叠的褶皱直捅到最深处;每一次抽出都拖拽着内壁的组织,发出一连串湿漉漉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水声。
乳汁在这种高速的活塞运动中已经不是溢出了,是狂喷。
每一次撞击的瞬间,巨大的压差都会将乳腺深处积蓄的液体以喷射的方式从缝隙间逼出来。
奶白色的液滴飞溅到两个人的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上,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短暂的弧线。
许飞的胸口、小腹、甚至脖子和下巴上都挂满了自己的乳汁,和汗水、泪水混在一起,整个人像是从牛奶浴里刚捞出来。
右侧那颗无人照管的乳头也在同时发疯般地溢奶,像是受到了某种共振效应的刺激,乳汁以稳定的流速从红肿的乳孔中涌出,顺着乳房下缘的弧度无声地淌下,在腰间汇成了一条白色的小溪。
病房里的声音已经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肉体撞击肉体的闷响、乳汁飞溅在瓷砖上的啪嗒声、许飞压抑到变形的呻吟声、陆轩粗重到近乎低吼的喘息声——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只有这间V08病房才能听到的、疯狂到极点的交响乐。
陆轩的速度还在加快。
他已经完全陷入了那种被极致快感支配的失控状态。
左侧乳头内部的触感和右边有着微妙的不同——右边经过长时间的抽送已经变得顺滑柔软,像是一条被驯服的河流;而左边则保持着一种原始的、蛮荒的紧致,内壁的每一道褶皱都像是在反抗入侵,用力地收缩挤压着,这种“不情愿”的抵抗反而制造出了更加强烈的摩擦快感。
许飞的意识已经彻底碎片化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一台巨型搅拌机,灵魂和肉体都被绞成了无法辨认的碎片。
她不知道自己在叫什么、在想什么、手在抓什么、腿在夹什么。
她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胸口那个被疯狂贯穿的点所辐射出来的、铺天盖地的感官风暴。
那种感觉已经远远超越了“快感”或者“疼痛”这种单一的定义。
那是一种全新的、人类的词汇库中根本找不到对应描述的东西。
它从左侧乳头的深处炸开,沿着每一根肋骨传导到脊椎,再从脊椎分化成无数条支流,同时冲向大脑、冲向指尖、冲向脚趾、冲向每一个毛孔。
许飞感觉到了临界点在逼近。
和右边那次不同,左边的这次来得更猛、更快、更不可控。
她的小腹深处有一团灼热的东西在急速膨胀,像是一颗即将超新星爆发的恒星,温度和压力都在以指数级攀升。
“陆轩……要……要到了……”她的声音碎成了气音,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三四次急促的喘息。
陆轩也在崩溃的边缘。
左侧内壁突然开始了猛烈的、有节律的收缩,一波接一波地挤压着他的整根柱身,力度大到让他的腰都在发抖。
大量的乳汁从深处涌出来,温度比之前更烫,烫得他龟头上的皮肤都在发麻发刺。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地挺了三下。
第一下,许飞的身体弹起。
第二下,许飞的指甲在他背上划出了八道血痕。
第三下——许飞的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浑身的肌肉同时收缩到了极限。
她的嘴张到了最大,眼睛翻到只剩下眼白,一声完全失控的尖叫从胸腔最深处喷涌而出,在隔音墙壁之间来回弹射。
与此同时,左侧乳头的内壁以一种痉挛性的频率死死箍住了陆轩,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进去。
陆轩的腰猛地一僵。
他把脸埋进许飞湿漉漉的颈窝里,咬住了她的肩膀,闷哼声从牙缝间挤出来,带着颤抖的尾音。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抽搐,手指深深嵌入许飞丰腴的乳肉中,在上面留下了五个清晰的指印。
V08病房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第277章 因祸得福,荒唐的解药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百叶窗依旧紧闭,昏黄的光线透过缝隙洒在凌乱的床铺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气息,混杂着消毒水和汗液的味道。
许飞侧躺在病床上,后背靠着陆轩温热的胸膛,一动不动。
她的护士裙皱巴巴地堆在腰际,白色弹力袜滑落到脚踝,黑色蕾丝内衣早已不知被扯到了哪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连抬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陆轩从身后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鼻息均匀而温热地喷在她颈侧。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躺着,谁都没有说话。
许飞的意识还有些恍惚,脑海里像放幻灯片一样闪过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些荒唐的、疯狂的、完全超出她认知范围的画面。
她的脸烧得厉害,连耳根都红透了。
作为一个从业十几年的内科护士长,她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例,但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经历这种事。
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男人,用那种方式……
许飞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不去想。
然而身体的感觉骗不了人。
胸口的两团软肉还在隐隐发胀,乳尖红肿得厉害,像是被蜜蜂蛰过一样,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衣料摩擦都让她忍不住轻颤。
但与此同时,一种奇怪的感觉正在悄然发生。
许飞起初以为是错觉。
她觉得胸口那种被撑到极限的胀痛感,好像在一点一点地……减弱?
不是那种药效退去后短暂的缓解,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物理层面上的变化。
就像是原本被充满气的气球在缓慢放气。
许飞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小心翼翼地将右手从被单下面伸出来,犹犹豫豫地摸向自己的胸口。
指尖触碰到柔软肌肤的那一刻,许飞整个人僵住了。
变小了。
真的变小了。
那种因为李学明药剂副作用而异常膨胀的、大了整整两个罩杯的胸部,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感知的速度在缩小。
许飞不敢相信,又捏了捏。
手感从之前那种胀鼓鼓的、充满液体般的饱满触感,逐渐变回了她熟悉的柔韧弹性——那是她原本C罩杯的手感。
这个认知让许飞瞬间从昏沉中清醒过来。
她猛地睁大眼睛,双手捧住自己的胸部反复确认。
不是幻觉。
真的在恢复。
那些因为药剂催化而异常增生的腺体组织,仿佛正在被什么力量一点点分解、吸收、还原。整个过程没有痛感,甚至带着一丝温热的舒适,就像是泡在温泉里,身体在自然地修复着被破坏的平衡。
许飞的手开始发抖。
困扰了她这么久的噩梦——每天胸口的坠胀感、走路时的摇晃、同事异样的目光、衣服怎么穿都遮不住的尴尬——竟然就这么……
在这种荒唐至极的情况下……
被解决了?
“你在干嘛?“
陆轩的声音从身后懒洋洋地传来,带着情事过后特有的沙哑和慵懒。
他显然也没睡着,被许飞的小动作弄醒了。
许飞没有回答,她的手还死死捧着自己的胸口,脑子里乱成一团。作为医护人员的理性告诉她这不可能,但身体的变化又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
陆轩感觉到许飞的异常,微微撑起身子,下巴从她肩窝挪到了她耳边。
“怎么了?“他的声音多了几分关切,“不舒服?“
许飞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我的……胸……好像变小了。“
陆轩愣了一下。
“变小了?“他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伸手探过去。
手掌覆上去的那一刻,陆轩的动作停住了。
他太熟悉之前的手感了——那种因为药剂催化而过度饱满的、几乎要溢出手掌的膨胀触感,此刻确确实实地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丰腴与柔软。
“操。“陆轩脱口而出一个粗字,随即又觉得不太合适,改口道,“不是……真缩了?“
“你别摸了!“许飞条件反射地拍开他的手,但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真的变回去了……恢复成原来的大小了……“
陆轩这下彻底清醒了,他翻身坐起来,看着许飞胸前的变化,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难以置信。
“这也太邪门了吧。“
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清秀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他不是医生,搞不懂什么基因原理和药剂反应,但眼前的变化确实是实打实的。
许飞又仔细摸了一遍,从外侧到下缘,再到腋下的淋巴区域,用的是她作为护士长最专业的触诊手法。
腺体组织密度恢复正常,皮肤弹性恢复正常,原本因过度膨胀而出现的浅表静脉曲张也在肉眼可见地消退。
一切都在回归到她被注射药剂之前的状态。
C罩杯。
她原本的C罩杯。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许飞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结果。
高兴?当然高兴。这个困扰她好几个月的噩梦,让她在医院走廊里被同事用异样目光打量、让她不得不把风衣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让她连洗澡时都不敢正视镜子里的自己的问题,终于解决了。
可解决的方式……
许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凌乱的衣衫和那两颗还红肿发亮的乳尖,一股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因祸得福这四个字,在这种情境下用出来,简直是对这个成语最大的侮辱。
她应该去感谢谁?感谢那个变态科学家李学明研制的药剂?还是感谢身后这个胆大包天的小混蛋用那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治疗“了她?
许飞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
两个人就这样又躺了下去。
谁也没再说话。
病房里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一下一下地走着。
许飞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里那股温热的修复力量持续运作。她的医学直觉告诉她,这种恢复需要时间,不能着急,更不能在这个过程中做任何剧烈运动。
陆轩似乎也明白这一点,收起了平时那副痞气,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身边,偶尔用手指轻轻描摹她手臂上的纹路,力道轻得像是怕弄碎一件瓷器。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四十分钟。
一个小时。
当挂钟的分针终于走完一个整圈的时候,许飞睁开眼睛,最后一次用手确认了胸部的状态。
彻底恢复了。
柔软的、弹性的、大小适中的C罩杯,和她二十岁时一模一样。
唯一的问题是两颗乳尖——它们依旧红肿发亮,颜色深得像两颗熟透的樱桃,轻轻一碰就有刺痛感窜上来。
许飞用指尖碰了一下,立刻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考虑到刚才经历的那些……许飞闭了闭眼,这个后遗症倒也在意料之中。不是什么大问题,消炎护理几天就能恢复。
但她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胸是恢复了,可代价呢?
她一个堂堂三甲医院的大内科护士长,四十岁的女人,被一个二十六岁的小混混在医院病房里用那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方式给“治“好了。
这要是写进病历里,大概会成为整个江城医疗史上最荒唐的案例。
许飞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就是一出黑色幽默剧。
“起来吧。“陆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去洗洗。“
许飞没有拒绝。
她确实需要清洗。
陆轩先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他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自己随便套上一件,然后走到许飞那一侧,伸出手。
许飞看着那只修长白净的手,犹豫了一秒,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陆轩的手掌干燥温热,握住她的手时力道很轻,像是牵着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V08病房的里间配有独立浴室,这也是VIP住院部的标准配置。陆轩拉着许飞走进去,拧开花洒调好水温,然后退到门口。
“你先洗。“他靠在门框上,难得正经地说了一句。
许飞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关上了浴室的磨砂玻璃门。
温热的水流浇在身上的那一刻,许飞绷了一个多小时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她靠着瓷砖墙壁,仰着头,让水从脸上流下来,冲刷掉汗渍、泪痕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液体。
水声哗哗地响着,遮盖住了她轻微的抽泣。
她不是在哭。
她只是需要发泄一下。
十分钟后,许飞裹着浴巾走出来,换陆轩进去。
等两个人都清洗完毕,重新穿戴整齐,许飞又恢复了那副干练的护士长模样。白色的护士服重新扣好每一颗扣子,弹力袜拉到膝盖以上,头发拢成利落的马尾。
只有微微发红的眼眶暴露了她刚才的脆弱。
陆轩已经重新躺回病床上,恢复了“张老“养病的标准姿势——半靠在床头,被子盖到胸口,双手自然交叠在腹部。
他没有戴上仿生面具,露出的是自己那张清秀的脸。
许飞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快步走到窗边,哗地拉开了百叶窗,又伸手推开窗户。
深秋的冷风裹挟着桂花的清香涌进来,瞬间冲散了病房里那股令人面红耳赤的味道。
许飞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才觉得自己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
但那股味道并没有完全散去。
消毒水、汗液、体液、还有陆轩身上那股奇怪的香氛,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一言难尽的复合型气味,顽固地吸附在床单和窗帘上,短时间内根本散不干净。
许飞皱了皱鼻子,索性把另一扇窗也推开了,让对流的风加速通风。
冷风灌进来的时候,陆轩打了个寒颤,但没有出声抱怨。
他就那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看着许飞忙前忙后的背影。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似乎又要下雨了。冷风吹得许飞的马尾轻轻摇晃,护士裙的下摆也跟着飘了起来。
陆轩盯着那个站在窗前的身影,忽然觉得她看起来有些孤独。
良久,他开口了。
“宝贝。“
声音不大,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温柔。
许飞转过头来,愣了一下。
宝贝。
这是刚才两个人躺在床上、身体紧紧贴在一起的时候,陆轩第一次这么叫她。那时候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轻轻地喊了一声“宝贝“。
许飞当时浑身都在发抖,没来得及回应。
现在两人隔着整间病房的距离,他又这么叫了。
许飞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疼吗?“陆轩歪着头看她,清秀的眉眼间满是认真的关切,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她胸口的位置。
许飞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耳根瞬间烫了起来。
她知道陆轩问的是什么。
那两颗到现在还红肿刺痛的地方。
一股说不清是羞恼还是委屈的情绪猛地冲上来,许飞几步走到病床前,攥起拳头,结结实实地在陆轩胸口砸了一下。
“你就作践我吧!“
这一拳带着真情实感的力道,砸得陆轩闷哼一声。
“你这个坏小子!“许飞的声音又气又恼,眼睛里泛着水光,“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混蛋?我一个四十岁的女人,被你……被你……“
她说不下去了,脸涨得通红,拳头又砸了两下,力道却越来越轻。
陆轩被打得龇牙咧嘴,但非但没有躲,反而伸手抓住了许飞的拳头。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
一张清秀的脸皱巴巴地拧在一起,嘴角往下一撇,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许飞,活像一只被主人训斥后满脸委屈的小狗。
“我那不是帮你解决巨乳症嘛!“
陆轩的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委屈和不服气,“你摸摸你自己的,是不是恢复了?是不是恢复成C了?你去医院检查了多少次,吃了多少药,有用吗?没有吧!“
他越说越来劲,抓着许飞拳头的手紧了紧,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我这边拼了命地给你‘治疗‘,累得半条命都没了,你还怪我?“
他的语气简直就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又带着那么一点无赖的贱兮兮,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似的。
许飞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哭笑不得。
一个一米七六的大男人,缩在病床上,满脸委屈巴巴地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装满了“我明明做了好事你怎么还打我“的无辜,嘴巴撅着,下巴微微抬起,活脱脱就是一个邀功之后被冤枉的小孩。
偏偏他的脸长得确实好看,这副表情做出来,不仅不让人觉得欠揍,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可爱。
许飞觉得自己的拳头实在是砸不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瞪着陆轩。
“你还好意思说?“许飞咬着牙,“那种方法叫‘治疗‘?你上哪个医学论文里查到的?《柳叶刀》还是《新英格兰医学杂志》?“
陆轩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不认识什么柳叶刀,但效果好就行啊。“
“效果好?“许飞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脸烧得快要滴血,“你把我的……你用你的……“
她实在说不出那些词,整张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发际线。
陆轩见她气得说不出话,反而更来劲了。他又换上那副贱兮兮的表情,摊开双手,语气无比诚恳:
“飞姐,你摸着良心说,你那个问题困扰你多久了?三个月?四个月?你去三院检查了几次?花了多少钱?有任何一个医生能解决吗?“
许飞没有说话,因为答案确实是——没有。
陆轩竖起一根手指,继续振振有词:“我只用了一个小时,一分钱没花,纯天然无添加,绿色环保可持续——“
“你给我闭嘴!“
许飞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但她的肩膀在轻轻发抖。
不是气的。
是在忍笑。
她发现自己居然在忍笑。
面对这个满嘴歪理的混蛋,面对这种荒唐到极点的局面,她竟然快要笑出来了。
陆轩的嘴巴被捂住,但那双眼睛还在笑。弯弯的,亮亮的,里面没有半点调侃的恶意,只有纯粹的、暖融融的温柔。
许飞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某个绷了很久的弦,悄无声息地断了。
她松开了捂住陆轩嘴巴的手,轻轻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呀……“
许飞叹了口气,声音里的怒意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柔软。
“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流氓,干了坏事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陆轩被弹了脑门也不恼,反而伸手揉了揉被弹红的地方,嘿嘿笑了两声。
那笑容干净得不像是一个在黑道里讨生活的人,倒像是一个邻家男孩因为偷吃了一颗糖被抓包后的得意。
许飞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栽在这个小混蛋手里了。
第278章 母子商场温情突遇狙击
周末的阳光透过商场的玻璃穹顶洒下来,把整个一楼中庭照得亮堂堂的。
益达跟在蒋欣身后,手里提着两杯刚买的奶茶,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母亲的背影上。
蒋欣今天难得没穿警服,换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搭着黑色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修身的深色牛仔裤,脚踩一双低跟短靴。
头发没有像上班那样盘起来,而是自然地披散在肩上,走起路来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少了警服的加持,蒋欣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场收敛了大半,多了几分居家女人的柔和。但那副好身材是藏不住的——高领毛衣勾勒出的曲线饱满而流畅,牛仔裤紧紧包裹着浑圆挺翘的臀部,走在商场里回头率高得离谱。
好几个路过的男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有个推婴儿车的年轻爸爸甚至被老婆拧了一把耳朵。
益达把这些目光全收进眼底,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加快脚步走到蒋欣身边。
“妈,喝奶茶。“
他把其中一杯递过去,手指有意无意地碰了碰蒋欣的指尖。
蒋欣接过奶茶,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喝这种甜的了?以前不是说太腻吗?“
“陪你喝嘛。“益达理所当然地说,“你平时都喝白开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喝点甜的。“
蒋欣抿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点奶盖,她伸出舌尖舔掉,随口问:“你今天怎么突然想逛商场?“
“不是我想逛,是你该逛。“益达歪着头看她,“妈,你多久没买新衣服了?“
蒋欣想了想:“上次买……好像是去年冬天?“
“去年冬天买的那件深蓝色风衣?“
“嗯。“
“妈,那件风衣你都穿了一整年了。“益达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衣柜里除了警服就是那几件翻来覆去穿的,我都能背出来你每周穿什么。“
蒋欣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我一个警察,平时都穿制服,买那么多衣服干嘛?浪费。“
“穿警服是上班,不上班的时候也得穿好看的啊。“益达拉住蒋欣的手臂,把她往左边的女装区带,“走,今天我请你,给你挑几件。“
“你请我?“蒋欣被他拽着走,哭笑不得,“你一个月零花钱多少你自己不清楚?“
“零花钱不够我刷你的卡啊。“益达笑嘻嘻地说,“反正你的钱迟早都是我的。“
“脸皮倒是厚。“蒋欣嗔了他一眼,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两人走进一家品牌女装店,店员热情地迎上来。
益达松开蒋欣的手臂,在几排衣架之间转悠起来,目光扫过一件件外套和裙子,偶尔抽出一件比划两下,又放回去。
蒋欣站在旁边看着他挑衣服的认真模样,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
以前的益达内向沉闷,别说陪她逛商场了,放学回家就钻进房间,母子俩一天说不上几句话。
现在却主动拉着她出门,还要给她买衣服。
蒋欣说不清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她不讨厌这种感觉。
自从调到城北分局之后,她几乎每天都在跟黑恶势力、生化案件、上级施压这些事情打交道,精神一直绷着。能在周末和儿子出来逛逛街、喝杯奶茶,对她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奢侈。
“妈,试试这件。“
益达拿着一件藏青色的修身风衣走过来,面料摸起来很柔软,腰线的剪裁恰到好处。
蒋欣接过去看了看价签,皱了皱眉:“四千八?太贵了吧。“
“贵什么贵,你一个局长穿四千八的衣服还嫌贵?“益达把她推向试衣间,“去试试,别磨叽。“
蒋欣被他推得踉跄了一步,回头瞪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几分钟后,帘子拉开。
蒋欣穿着那件藏青色风衣走出来,系着腰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黑色高领毛衣的一截。
风衣的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收腰的设计把她的身材衬得凹凸有致。她随意地把头发拢到一侧,侧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店员在旁边连声夸赞:“姐姐身材真好,这件简直就是为您定制的!“
益达靠在柱子上,端着奶茶,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
蒋欣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不自在地拉了拉衣领:“怎么样?“
“好看。“益达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认真,“特别好看。“
他放下奶茶,走上前帮蒋欣把领口整理了一下,手指从她锁骨上方轻轻划过,动作自然得像是帮她掸去一片落叶。
蒋欣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
“行,那就这件吧。“她转身进试衣间换回自己的衣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益达又给她挑了两件——一件驼色的羊绒开衫和一件黑色的连衣裙。蒋欣嘴上说够了够了别再买了,身体却很诚实地一件件试过去。
结账的时候,蒋欣掏出手机要付款,被益达一把按住。
“说了我请的。“
“你哪来的钱?“
益达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在POS机上刷了一下。
蒋欣看着那张卡的颜色,眉头一挑:“这不是我的副卡吗?“
“对啊。“益达理直气壮地接过袋子,“你的卡,给你买衣服,完美闭环。“
蒋欣伸手就要拧他耳朵,益达灵活地一闪,提着购物袋往商场深处跑,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
“你给我站住!“
蒋欣压着笑意追上去,高跟短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追追打打地穿过商场走廊,路过的行人看着这对母子嬉闹的画面,都忍不住露出善意的微笑。
益达被蒋欣追上,被她揪着耳朵数落了两句,嘴上连声求饶,脸上却笑得一脸得逞。
走到二楼的时候,两人路过一家内衣店。
橱窗里摆着几套性感的蕾丝内衣,暖色灯光打在丝绸面料上,泛着柔软的光泽。
益达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橱窗里那几套设计大胆的内衣——黑色蕾丝的、酒红色丝绒的、还有一套半透明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某些画面。
蒋欣穿着这些……
益达迅速收回视线,用力咬了一下舌尖。
不行。
这个念头他压了下去。
一个十六岁的儿子拉着四十岁的妈妈去买内衣,这算什么事?万一被人看到,蒋欣的脸往哪搁?她可是江城市的警察局长。
再说了,以蒋欣的性格,自己要是真开这个口,大概率会被她当场拧断耳朵。
益达默不作声地从内衣店门口走过,拉着蒋欣往三楼的餐厅区走。
“饿了,吃饭。“
蒋欣没注意到他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点了点头:“行,你想吃什么?“
“你决定。“
“那就吃日料吧,上次路过看到新开了一家。“
“行。“
两人在三楼的日料店坐下来,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面的街景。
夕阳西沉,金色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在蒋欣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她摘下大衣挂在椅背上,翻看菜单的时候露出侧脸的弧线,鼻梁挺直,睫毛浓密,嘴唇因为刚才喝奶茶还带着一点微微的光泽。
益达坐在对面,托着腮看她。
“看什么?“蒋欣头也没抬。
“看你。“益达说,“你不上班的时候,真好看。“
蒋欣翻菜单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翻页:“少贫嘴,想吃什么自己点。“
但益达注意到她耳根红了。
两人点了几道菜,边吃边聊。
蒋欣问起他最近的学习情况,益达随口应付了几句。蒋欣又问他在学校有没有交到新朋友,益达提了提胖子,说了几件课间发生的趣事,逗得蒋欣笑出了声。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就是一顿普通的晚饭,普通的母子对话,但益达却觉得格外珍贵。
蒋欣太忙了。
局长的工作压得她喘不过气,生化案、黑帮案、上级的明升暗降、秦军那条老狗的暗中使绊子……她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工作上。
而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学校的课业、徐亮那边的圈子、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母子俩都有空闲的时候,真的不多。
所以今天这个下午,对益达来说,比任何一次新月庄园的聚会都要有意义得多。
“妈。“益达夹了一块三文鱼放到蒋欣碗里。
“嗯?“
“以后周末有空的话,咱们多出来走走。“
蒋欣看着碗里的三文鱼,沉默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向益达。
“好。“她的声音很轻,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以后妈尽量多抽时间陪你。“
吃完饭结完账,两人出了商场。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商场外面的霓虹灯亮起来,红的绿的蓝的交织在一起,倒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蒋欣按了车钥匙,一辆黑色的奥迪A6闪了两下灯。这是警局的配车,平时上下班都开这辆。
益达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把购物袋放在脚边。
蒋欣启动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弥漫着蒋欣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那种很克制的、适合职场女性的清冷调香水,混着羊绒大衣的柔软气息。
“今天开心吗?“益达侧过头看着蒋欣的侧脸。
蒋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却一直挂着笑:“开心。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那就好。“益达靠在椅背上,“以后每个月至少出来一次。“
“你倒是给我排上日程了。“蒋欣笑着摇头。
“不排不行,不然你一忙起来什么都忘。“
蒋欣没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车子沿着主干道行驶,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去,在蒋欣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益达看着她侧脸的轮廓,嘴角的弧度,专注驾驶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涌上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
是江城市的警察局长,是让黑道闻风丧胆的铁腕人物,是秦军那条老狗做梦都想染指的猎物。
也是他的母亲。
也是他的……
益达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的扣环。
车内的气氛温馨而安静,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蒋欣偶尔跟着哼两句,声音很低很柔,和她在警局里发号施令时判若两人。
益达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然后——
他的右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益达猛地睁开眼。
不是那种普通的眼皮跳动,而是一种极其强烈的、带着警示意味的抽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神经末梢拉响了警报。
自从经历了那些黑暗洗礼之后,益达的直觉变得异常敏锐。
他形容不出那种感觉,但他知道——有危险。
益达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
车子正停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前面是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左边是一辆出租车,右边是空的。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益达的视线被某种本能牵引着,越过了红绿灯,越过了对面的车流,落在了斜对面那栋写字楼的楼顶。
在昏暗的天际线衬托下,那栋楼的顶层天台上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光点。
一闪。
只闪了一下。
那是——
反光。
瞄准镜的反光。
益达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判断——那不是普通的反光,那是狙击步枪瞄准镜在调整角度时折射出的光芒。
而瞄准镜的方向,正对着他们这辆车。
正对着——驾驶座。
正对着蒋欣。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益达没有喊叫,没有犹豫,甚至来不及思考。
他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坐在副驾驶位的他猛地解开安全带,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一把扑向蒋欣。
他的左手死死按住蒋欣的头顶,右臂环住她的肩膀,用自己的整个上半身覆盖在她身上,把她死死压向车门方向。
蒋欣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幕。
前一秒她还在等红灯,脑子里想着回家要不要给益达煮碗面,下一秒就被儿子猛地扑倒,整个人被压在座椅和车门之间。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危险——
而是这臭小子又要干什么?
“益达你——“
她刚开口,就听到益达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撕裂的声音吼了出来:
“妈!!!小心!!!“
这一声吼裹挟着极度的恐惧和决绝,震得蒋欣的耳膜嗡嗡作响。
然后——
砰!!!
一声沉闷而尖锐的枪响撕裂了夜空。
挡风玻璃在一瞬间炸开,碎玻璃像冰雹一样四散飞溅。
子弹以超音速穿透了车窗,撕开了空气,带着死神的问候精准地钻入了益达的右肩。
贯穿。
子弹从他右肩的前方打进去,从后方穿出来,带出一蓬触目惊心的血雾。
鲜血像被打翻的红色颜料,瞬间溅射到蒋欣的胸口、脖子、脸上。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糊了她一脸。
益达的身体剧烈地震了一下,像是被一辆卡车迎面撞上。
他闷哼了一声,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整个人趴在蒋欣身上,右臂瞬间脱力,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但他的左手始终没有松开。
他死死按着蒋欣的头,不让她抬起来哪怕一寸。
“别……别动……“
益达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的意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视野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能感觉到右肩的位置像是被烧红的铁棍捅穿了一样,疼得他差点晕过去。但比疼痛更强烈的,是一种庆幸——
他挡住了。
子弹没有打到蒋欣。
妈妈没事。
益达的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然后眼前一黑,整个人瘫倒在蒋欣身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蒋欣一开始是懵的。
她的大脑完全当机了。
前一秒还在等红灯,下一秒玻璃碎了,枪响了,儿子扑过来了,然后——
血。
到处都是血。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白色毛衣,上面全是触目惊心的鲜红色,温热的液体还在不断地从益达的肩膀上往下淌,浸透了她的衣服,顺着她的腹部往下流。
蒋欣的手在发抖。
她伸出手,颤抖着去摸益达的脸。
益达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紧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
“益达?“
蒋欣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没有回应。
“益达!“
她把手指伸到益达的鼻子下面——
有气。
微弱的、若有若无的呼吸拂过她的指尖。
还活着。
蒋欣的眼泪在那一刻决堤了。
但她没有尖叫,没有大喊大叫,没有像普通母亲那样歇斯底里地崩溃。
她是蒋欣。
她是江城市的警察局长。
她见过枪林弹雨,见过生死一线,处理过无数次突发事件。
即便浑身是儿子的血,即便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她的大脑依然在高速运转。
第一步:确认伤势。
右肩贯穿伤,大量出血,但没有击中要害。子弹穿过肩部肌肉组织,大概率没有伤及肺部和主动脉。但失血量太大,必须尽快止血并送医。
第二步:判断环境。
狙击手在对面写字楼顶层。单发射击,没有第二枪。可能是警告,也可能是枪手只有一次射击窗口。不管哪种情况,继续停在原地就是活靶子。
第三步:行动。
蒋欣一边流着泪,一边用发抖的手把益达的身体小心地挪到副驾驶座上。她扯下自己的围巾,死死按在益达的伤口上。
鲜血立刻浸透了围巾,染红了她的手指。
“益达……你千万不能有事……听到没有……千万不能有事……“
她的声音在颤抖,泪水不停地往下掉,滴在益达苍白的脸上。
但她的手没有停。
一只手按着伤口,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拨通了城北分局的紧急号线。
电话接通的瞬间,蒋欣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冷厉:
“我是蒋欣,城北分局所有可调动警力立刻到三院集合,我儿子中枪了。重复,我儿子中枪了。通知三院急诊做好接诊准备,枪伤,右肩贯穿,大量失血。另外,封锁信达路与建设路交叉口,对面写字楼顶层有狙击手——“
她一边下达命令,一边踩下油门。
红灯。
管他什么红灯。
黑色奥迪A6发出一声怒吼,直接闯过红灯,在十字路口留下一道尖锐的轮胎摩擦声。
对向来车的司机吓得猛打方向盘,喇叭声此起彼伏,但蒋欣充耳不闻。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就用袖子胡乱擦一把继续开。
三院。
市三院距离这里最近,开车不到五分钟。
蒋欣把油门踩到底。
车速飙到一百二,在城市道路上疯了一样地穿梭。
副驾驶座上,益达的血还在往外渗,围巾已经完全被浸透了,血从座椅上滴到车垫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滴答声。
蒋欣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益达……你给我撑住……妈妈马上到了……马上就到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哀求。
四分钟后。
江城市第三医院。
急诊大门前的空地上,已经有三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两个护士推着移动病床等在那里——蒋欣的电话打过去之后,三院急诊科在三分钟内完成了所有准备。
远处传来尖锐的轮胎声。
一辆黑色奥迪A6像一发炮弹一样冲进了急诊入口的通道,在距离移动病床不到五米的地方一脚急刹,车身剧烈前倾,差点撞上路障。
车还没停稳,驾驶座的门就被从里面踹开了。
蒋欣跌跌撞撞地冲下车,浑身是血——胸口、手臂、脸上,全是益达的血。她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声音却因为嘶吼过度而变得沙哑:
“救救我儿子!!!“
副驾驶的门被医护人员拉开,益达苍白的身体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的右肩被血浸透的围巾裹着,整个人毫无生气地瘫在座椅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两个护士迅速将他从座椅上抬出来,放在移动病床上。
“男性,十六岁,右肩枪伤贯穿,大量失血,意识丧失——“
急诊医生一边检查一边大声报出伤情,移动病床被飞速推向急诊室。
蒋欣紧紧跟在病床旁边,她的手死死抓着病床的栏杆,指节发白。
她盯着益达紧闭的眼睛,盯着他惨白的嘴唇,盯着他肩膀上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弹孔——
那个本该打在她身上的弹孔。
益达替她挡了这一枪。
她的儿子,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了一颗子弹。
蒋欣的泪水再一次涌了出来,无声地滑过她满是血迹的脸颊。
急诊室的门在她面前轰然关上,头顶的手术灯亮起刺眼的白光。
蒋欣被拦在了门外。
她站在急诊室紧闭的大门前,浑身是血,双手颤抖,泪流满面。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而冰冷,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声响。
蒋欣缓缓靠在墙上,双腿一软,整个人沿着墙壁滑坐到了冰凉的地面上。
她把脸埋进满是血迹的双手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没有声音。
江城市的警察局长,坐在急诊室门外的地上,无声地哭了。
第279章 儿子挡枪局长震怒
城北分局的警车比蒋欣预想的来得更快。
急诊室的门关上不到三分钟,走廊尽头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对讲机嘈杂的电流音。
两男一女三个便衣快步赶到,领头的是一个剪着寸头的中年男人,胸前挂着警徽,腰间别着手枪,一脸凝重。
“蒋局!“
寸头男人一眼就看到了蹲坐在急诊室门口的蒋欣,脸色瞬间变了。
眼前这个女人浑身是血,白色毛衣从领口到腹部全被染成了暗红色,双手沾满了已经开始凝固的血迹,脸颊上还挂着几道干涸的泪痕。
如果不是那张即便在狼狈中依然冷厉的面孔,他几乎认不出这就是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城北分局局长。
“蒋局,您没事吧?“
跟在后面的女警快步上前,半蹲在蒋欣面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蒋欣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肿,眼眶里还蓄着泪,但目光已经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锐利。
“我没事。血不是我的。“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子弹打在我儿子身上。右肩贯穿伤,失血量很大,人刚推进去。“
寸头男人和女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有人敢对警察局长的儿子开枪?
这他妈是活腻了。
“蒋局,狙击点的情况——“
“信达路和建设路交叉口,东南方向那栋写字楼的楼顶。“蒋欣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刀刃划过冰面,“我在车上已经通知了分局值班室,让刑侦大队带人去封锁现场。你们现在过来,是接到了指令?“
“是!值班室接到您的电话后第一时间通知了我们,刑侦那边老周已经带队出发了。“寸头男人掏出笔记本,“蒋局,您能回忆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吗?“
蒋欣沉默了两秒。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一幕——
益达猛地扑过来,左手死死按住她的头,右臂环住她的肩膀,整个人覆盖在她身上。
然后是那声枪响。
那蓬触目惊心的血雾。
还有益达趴在她身上、声音越来越弱的那句“别动“。
蒋欣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红灯停车,等灯的时候遭到狙击。只有一发,没有后续射击。子弹从挡风玻璃穿入,角度是斜上方打下来的,和写字楼顶层的高度吻合。“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儿子在副驾驶座,他先发现了异常,扑过来把我压下去。子弹本来是冲我来的,打在了他右肩上。“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蒋欣的声音明显抖了一下。
她死死咬住嘴唇,把那股翻涌上来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
“蒋局……“女警轻声开口,“您先让医生看看您的伤——“
“我说了,我没受伤。“蒋欣站起来,扶着墙壁稳住身形,双腿因为长时间蹲坐而发麻,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先说正事。写字楼那边有消息了吗?“
寸头男人立刻掏出对讲机联系刑侦大队。
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已经到了……楼顶天台发现疑似射击痕迹……弹壳没找到,枪手应该已经撤离……正在调取周边监控……“
蒋欣听着对讲机里的汇报,脸色越来越沉。
弹壳都收走了。
这不是什么街头小混混的随机行为,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定点狙杀。
“蒋局,我们需要您配合做个笔录——“
“笔录可以做。“蒋欣抬手打断他,“但不是现在。“
她转头看向紧闭的急诊室大门,头顶的手术灯透过门缝投下一道刺眼的白光。
“等我儿子出来。“
寸头男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
他是老刑警了,见过无数大场面,但今晚这一幕还是让他心里发毛。
一个敢对警察局长开枪的人——或者说,一个有能力对警察局长进行精准狙杀的势力——这绝不是他们城北分局能单独处理的案子。
“蒋局,您至少让人看看手上的伤。“女警还在坚持,指着蒋欣手掌上被碎玻璃划出的几道血口。
蒋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才注意到那些伤口。
她没说话,任由女警拉着她走到旁边的护士站。
一个年轻护士拿着碘伏和纱布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帮蒋欣处理手上的伤口。
蒋欣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任凭碘伏蜇得伤口发辣,眼睛始终盯着急诊室的方向。
灯还亮着。
这说明手术还在进行。
蒋欣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每一秒都在收紧。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益达中枪前的画面——
那个臭小子扑过来的时候,根本没有犹豫。
他甚至没有喊“趴下“或者“有枪“这种正常人会有的反应,而是直接用身体把她压下去。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躲避,而是挡在她前面。
蒋欣的鼻子又酸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眼泪逼回去。
“蒋局。“
寸头男人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分局那边来电话了,问要不要通知市局。“
蒋欣冷笑了一声。
“通知市局?通知谁?秦军?“
寸头男人被她这句话呛得一愣。
“告诉分局,这个案子我亲自督办。所有线索、所有证据,只对我一个人汇报。“蒋欣的声音恢复了在警局里发号施令时的冷厉,“在我没有下达指令之前,任何人不得对外透露案件细节。谁泄露,我摘谁的警徽。“
“是!“
寸头男人转身去打电话,女警留在原地陪着蒋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急诊室的灯一直亮着。
蒋欣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浑身是血的样子把路过的病人和家属吓得够呛。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想拍照,被女警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四十分钟。
蒋欣觉得这四十分钟比她这辈子经历过的任何一次卧底行动都要漫长。
她的手一直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控制不住。
她是蒋欣,她经历过枪战,经历过追车,经历过和持刀歹徒面对面搏斗。她的心理素质足够让她在任何极端情况下保持冷静。
但那些极端情况里,没有一次是她的儿子中枪。
急诊室的灯突然灭了。
蒋欣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大步冲到门口。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戴着口罩的中年医生走出来,手术帽下面的额头上全是汗,手套上还沾着血迹。
他看起来疲惫极了。
蒋欣一步上前,声音因为紧张而变了调:“医生!我儿子怎么样?有没有问题?能不能——“
“你是病人家属?“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布满疲惫的脸。
“我是他妈妈。“
医生上下打量了一下蒋欣浑身是血的样子,点了点头:“孩子没事。“
这三个字砸进蒋欣的耳朵里,她的膝盖一软,差点没站住。
女警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右肩贯穿伤,子弹穿过三角肌和冈上肌,没有伤及锁骨下动脉和臂丛神经。“医生用专业但尽量通俗的语言解释着,“简单说就是子弹打穿了肩膀上的肌肉,但没碰到大血管和神经。“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失血量比较大,刚才输了八百毫升。还好你送得及时,血库的血也够用。再晚半个小时,失血性休克就不好说了。“
蒋欣的身体在那一刻彻底松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突然被人剪断了。浑身的力气抽丝般地流走,支撑她站立的那股意志力在确认儿子安全的瞬间土崩瓦解。
“谢谢……谢谢医生……“
蒋欣的声音碎成了片,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她用手背擦了一把脸,手上的血迹和泪水混在一起,在她脸上糊成一片狼藉。
医生看着这个浑身是血、泪流满面的女人,叹了口气:“孩子很勇敢。从伤口的角度来看,他是侧身挡的。这个年纪的孩子,能有这种反应……你养了个好儿子。“
蒋欣听到这句话,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过多久,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张移动病床被两个护士缓缓推了出来。
益达躺在上面。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紧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太安稳。
右肩被厚厚的纱布和绷带包裹着,上面还渗出一点淡淡的血痕。手臂被固定在一个三角巾里,挂在胸前。
输液管从他左手背上的留置针延伸出去,连着挂在移动支架上的盐水袋和血袋,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蒋欣看到益达的那一刻,眼泪再一次决堤。
她快步走到病床旁边,颤抖着手轻轻碰了碰益达没受伤的左手。
手指冰凉。
但有温度。
活的。
蒋欣的鼻腔一阵酸涩,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益达的手背上。
她弯下腰,额头抵在益达的手指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无声地哭。
“蒋局……益达没事的,别太伤心了。“
女警站在旁边,轻声安慰着。
旁边推病床的护士也柔声说道:“阿姨,小伙子年轻,恢复起来很快的。医生说了没伤到神经和大血管,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好。“
蒋欣抬起头,用力吸了吸鼻子,伸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和血迹。
她看着益达苍白的脸,伸手帮他把额前凌乱的头发拨到一边,指尖从他的眉骨轻轻划过,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瓷器。
“这个傻孩子……“蒋欣的声音又哑又碎,“跟他说过多少次,遇到危险先保护自己……他倒好……“
她说不下去了。
护士把病床推进了普通病房,蒋欣寸步不离地跟在旁边。
等一切安顿好,蒋欣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握着益达冰凉的手,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他的脸。
益达的呼吸很浅很轻,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睡着了。
蒋欣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收回目光,站起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寸头男人和女警还在等着。
蒋欣深吸一口气,用力抹了一把脸,把最后一丝眼泪和脆弱一起擦干净。
当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眼里的泪水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冰冷。
“老赵。“她叫住寸头男人。
“到!“
“通知杨副、老周、还有技侦的小陈,二十分钟后到三院来见我。“
寸头男人立刻掏出手机。
蒋欣转头看向女警:“帮我在这层找一间空的诊室或者办公室,能坐下五六个人就行。“
“是。“
女警小跑着去找护士站协调。
几分钟后,三楼尽头一间暂时空置的值班室被腾了出来。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堆着几箱矿泉水,荧光灯管有一根不太亮,整个房间透着一股消毒水和旧家具混合的气味。
蒋欣没有嫌弃,径直走进去坐下。
二十分钟内,城北分局的几个核心骨干陆续赶到。
杨副局长,刑侦大队长老周,还有技侦科的小陈。
他们看到蒋欣浑身是血的样子都吃了一惊,但蒋欣没给他们表达关切的机会,直接开口。
“关门。“
小陈反手关上门。
蒋欣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今晚的事,在座的都清楚了。有人用狙击步枪对我进行定点射杀,我儿子替我挡了一枪。“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荧光灯管嗡嗡的声响。
“目标是我,不是随机作案。狙击手选择了我每天下班的必经路段,等红灯的时间窗口精准射击,弹壳被回收,撤离干净。这是一次经过周密策划的暗杀行动。“
蒋欣的目光落在刑侦大队长老周脸上:“楼顶的情况怎么样?“
老周翻开笔记本:“天台发现了射击位置的痕迹,膝盖和肘部在防水层上留下了压痕,说明枪手是趴着射击的。弹壳没有,估计是射击后第一时间回收的。大楼的门禁系统是老式的刷卡门禁,技侦正在调取记录。周边道路的监控也在排查。“
“多久能出结果?“
“监控那边,最快明天中午。门禁记录今晚就能拿到。“
蒋欣点了点头,目光扫向技侦的小陈:“从子弹入射角度倒推枪手的射击位置,精确到楼层和具体方位。另外,弹头如果还在手术室,让医院保留好,我要做弹道分析。“
“明白。“
“杨副。“蒋欣转向杨副局长,“从现在开始,我要求对这个案子拥有完整的调查权限。所有线索汇总到我这里,不经过市局,不经过秦军那边。“
杨副局长犹豫了一下:“蒋局,这个案子性质严重,按规定应该上报——“
“我知道规定。“蒋欣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但在我没有查清楚幕后黑手之前,我不信任市局里的任何人。秦军对我的态度你们都清楚,我不排除这件事和他有关联的可能性。“
杨副局长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蒋欣环视了一圈:“还有,今晚的事对外统一口径——交通事故导致的碎玻璃划伤。任何人问起我儿子的情况,就说普通外伤住院观察。听清楚了吗?“
“清楚。“
“散会。各自去忙。有任何进展,随时给我打电话。“
几个人鱼贯而出。
房间里只剩下蒋欣一个人。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备注名字、只有一串数字的号码。
她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蒋局长?“
对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和警惕。
蒋欣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高进,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高进显然没有预料到蒋欣会主动联系他,而且语气听起来——不太对。
“蒋局,出什么事了?“
“今晚我在信达路口被人用狙击步枪射杀。子弹打在我儿子身上,人在三院抢救,刚脱离危险。“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骤然一滞。
“什么?!“
高进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紧接着是椅子猛地往后推的声响。
“有人敢对你动手?!用狙击枪?!“
蒋欣能听出高进声音里的震惊不是装的。
这个消息对高进来说确实太突然了。
蒋欣是孙氏集团在官方体系里最重要的棋子之一,她被安排在城北分局,就是为了给孙氏集团的灰色产业提供保护伞。如果蒋欣死了,城北的官方力量将瞬间失控,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地下秩序会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这不仅仅是蒋欣一个人的事——这是在打孙氏集团的脸,也是在打他高进的脸。
“蒋局,您人没事吧?“高进的声音迅速冷了下来,从最初的震惊切换到了冷静。
“我没事。子弹是我儿子替我挡的。“
高进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了。蒋局,您放心。“
他的语气变得阴沉而笃定:“我会动用所有渠道查清楚,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城北动我们的人。“
蒋欣没有说谢谢。
在这种关系里,不需要谢谢。
“查到了直接告诉我。“
“明白。“
电话挂断。
蒋欣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与此同时,城北无夜酒吧的二楼包厢里,高进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极其难看。
韩烈和王迅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老大突然变脸,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出事了。“高进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蒋欣被人狙了。“
韩烈猛地站起来:“什么?“
王迅的手里的打火机啪地掉在了茶几上。
“信达路口,狙击步枪,定点射杀。子弹打在她儿子身上,人在三院抢救。“高进一字一顿地说,眼睛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韩烈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谁干的?“
“不知道。所以要查。“
高进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赵大山,把你的人全撒出去,城北、城西、城东,所有盯梢的、跑腿的、收消息的,全部给我动起来。我要知道今晚信达路口附近出现过的每一张陌生面孔、每一辆外地牌照的车、每一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
电话那头赵大山的声音带着困惑:“哥,出啥事了?“
“有人在我的地盘上,用狙击枪打了蒋欣。“
赵大山的呼吸声瞬间消失了。
“我操——“
“少废话,干活。天亮之前我要结果。“
高进挂断电话,又拨了第二个。
“光头强,你那边的暗线也全部激活。重点查最近一个月内有没有外来的雇佣兵或者职业杀手进入江城。这种级别的狙击不是本地人能干出来的,一定有雇主。“
“收到,进哥。“
高进连着打了五六个电话,把城北地下势力的情报网全部拉到了最高警戒状态。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靠在沙发上,眼神阴鸷。
蒋欣好不容易是他们的人。
这个女人手里握着城北分局的警力,是孙氏集团在明面上最锋利的一把刀。没有她,高进在城北做的那些事情,一半以上都会暴露在阳光下。
而且蒋欣出事的消息一旦传开,那些好不容易被压服的地头蛇,那些表面臣服实则蠢蠢欲动的小帮派,全都会跳出来试探。
城北会乱。
大乱。
“韩烈。“高进的声音冷得像从地底传来的。
“在。“
“安排两个信得过的兄弟去三院盯着,二十四小时轮班。蒋欣的儿子不能再出任何问题。“
“明白。“
高进闭上眼睛,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沙发扶手。
谁?
到底是谁?
敢在他高进的地盘上,对他的人动手?
他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最近得罪过的势力——赵龙已经死了,青龙帮已经覆灭了,城西的肖明远被压制得不敢吭声,张老被活埋在天山脚下。
还有谁?
秦军?
那条老狗确实一直在暗中搞蒋欣,但动用狙击手暗杀警察局长,这个级别的操作,秦军有这个胆子和资源吗?
还是说……更上面的人?
高进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查。“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让韩烈和王迅都感到脊背发凉的寒意。
“给我查个底朝天。不管是谁,敢在我的地盘动我的人——“
高进没有把话说完。
但韩烈和王迅都知道,后半句话是什么。
第280章 醒来的那一刻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惨白的灯光打在瓷砖地面上,反射出一种让人心烦意乱的冷光。
蒋欣坐在病床旁边的折叠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右手一直握着益达冰凉的左手,左手搭在床沿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的褶皱。
她一夜没合眼。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慢慢泛出一层灰白。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换班的脚步声和推车轮子碾过地面的声响,除此之外,整个世界安静得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蒋欣的眼睛一直盯着益达的脸。
这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太安生。右肩上厚厚的纱布已经换过一次了,凌晨三点的时候值班护士来检查伤口,蒋欣全程站在旁边看着,一声不吭。
护士说恢复得不错,没有感染的迹象。
蒋欣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坐回椅子上,握住益达的手。
她的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被血浸透的白色毛衣,虽然护士给她找了一件病号服的外套披着,但毛衣上那些已经发黑的血迹还是触目惊心。
她没有换。
不是不想换,是不敢离开。
她怕自己一转身,益达就出什么事。
这种恐惧是不讲道理的。医生说了没事,护士说了没事,监护仪上的数字也一切正常。但蒋欣就是怕。
她经历过太多生死了,知道“没事“这两个字在某些时候有多么脆弱。
凌晨五点的时候,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高进发来的消息。
“蒋局,我这边所有渠道都在查了,暂时还没有确切消息。城北、城西、城东的暗线全部激活,光头强那边也在排查最近进入江城的陌生面孔。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通知您。“
蒋欣看了一眼,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了床头柜上。
她现在不想想这些。
她只想等益达醒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走廊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早上七点十二分。
益达的手指动了一下。
蒋欣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
她猛地坐直,双眼死死盯着益达的脸,呼吸都不敢大声。
益达的眼皮颤了颤,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又没有力气。
“益达?“
蒋欣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整整一夜的煎熬和压抑,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益达,妈妈在这儿……你能听到吗?“
益达的眼皮又动了动,这一次幅度大了一些。
然后,他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先是一条缝,灯光刺得他本能地眯了一下,接着又慢慢睁大。
他的目光是涣散的,像是灵魂还没完全回到身体里。瞳孔花了好几秒才聚焦,然后落在了蒋欣的脸上。
蒋欣看到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一记重锤砸中了胸口。
所有她强撑了一整夜的坚强、冷静、理智,在这一瞬间全部碎成了渣。
眼泪夺眶而出。
不是无声的流泪,是那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哭。
她弯下腰,额头抵在益达的手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床单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她的声音碎成了一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益达看着伏在自己手背上痛哭的母亲,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
他花了好几秒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红灯。写字楼。反光。
然后是本能驱使下的飞扑,枪响,右肩像被烧红的铁棍贯穿的剧痛,以及母亲的脸从视野里模糊消失前最后残留的轮廓。
他想抬手去摸蒋欣的头,但右臂被固定在三角巾里,动弹不得。
左手被蒋欣死死握着,指节都被攥得发白。
“妈……“
益达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刮过木板,几乎听不清楚。
“别哭了……“
蒋欣听到这两个字,哭得更凶了。
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和昨晚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迹混在一起的狼藉。
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眼眶里蓄着的泪水像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但她的嘴角却拼命地往上扯,想笑,又笑不出来,最后变成了一种又哭又笑的扭曲表情。
“你还知道让我别哭?“蒋欣的声音又哑又碎,带着浓重的鼻音,“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命丢了?你知不知道子弹再偏两厘米就打到锁骨下动脉了?你知不知道——“
她说不下去了。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话全卡在那里,出不来。
益达看着母亲哭成这样,心里泛起一阵钝钝的疼。
不是肩膀上的伤口,是别的什么地方。
他用左手反握住蒋欣的手,虽然力气很小,但握得很紧。
“妈,我没事。“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弧度,声音虽然沙哑,但语气却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笃定。
“你看,我不是醒了吗?“
蒋欣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嘴里却开始骂人。
“你还有脸说!谁让你扑过来的?谁教你用身体挡子弹的?你以为你是防弹衣吗?“
她一边骂一边哭,声音断断续续的,完全失去了平日里在警局发号施令时那种凌厉的气势。
此刻的她不是什么警察局长,不是城北分局雷厉风行的铁腕女强人。
她就是一个差点失去儿子的母亲。
益达没有反驳。
他安静地看着蒋欣,等她把情绪发泄出来。
他知道蒋欣需要这个过程。
这个女人太强了,强到在他被推进急诊室的时候还能冷静地打电话调动警力、封锁现场、通知医院备血。她把所有的脆弱和恐惧都压在了心底最深的地方,硬撑了一整夜。
现在他醒了,她终于可以不用撑了。
蒋欣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帮益达把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疼不疼?“
“还行。“益达偏了偏头,感受了一下右肩的状态,“有点麻,不太疼。应该是打了止痛的。“
“嗯。“蒋欣吸了吸鼻子,“医生说没伤到神经和大血管,但失血很多,输了八百毫升。你得好好休息,最少住院一周。“
“一周?“益达皱了皱眉,“那学校——“
“学校的事我来处理。“蒋欣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强势,但尾音还是带着没消散的鼻音,“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就给我老老实实躺着。“
益达看着蒋欣通红的眼眶和脸上干涸的泪痕,没有再争辩。
他垂下眼睛,看到蒋欣身上那件被血浸透的白色毛衣,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些暗红色的血迹从领口一直蔓延到腹部,有些地方已经发黑发硬,在惨白的病号服外套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目。
那是他的血。
“妈,你一夜没睡?“
“嗯。“
“你去休息一下吧,我没事了。“
“不去。“蒋欣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益达无奈地笑了一下,牵动了右肩的伤口,微微抽了一口凉气。
蒋欣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是不是伤口——“
“没事没事,就是笑的时候扯到了。“益达赶紧摆手,“妈,你别紧张,我真的没事。“
蒋欣瞪了他一眼,但眼里的凶狠还没维持一秒就碎了,取而代之的又是一层湿润的水光。
她别过头去,不让益达看到自己又红了的眼眶。
“你啊……“她的声音闷闷的,“以后不准再干这种事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
“真的听到了?“
“真的。“
蒋欣转回头,死死盯着益达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到什么保证。
但她看到的只有一双虽然疲惫却异常清澈的眼睛,里面映着她自己狼狈的倒影。
她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握住益达的左手。
这一次她没有攥得那么紧了,而是很轻很柔地握着,拇指在他的手背上缓缓摩挲。
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还活着。
还在她身边。
---
与此同时,城北分局的临时指挥室里灯火通明。
杨副局长、刑侦大队长老周、技侦科的小陈,连同十几个骨干刑警,已经连续工作了整整一夜。
桌上摊着信达路口的地图、写字楼的建筑结构图、周边监控的截图。白板上用红色马克笔画着射击角度的示意图,旁边贴着从手术室取出的弹头照片。
老周靠在椅背上,揉着发酸的太阳穴,满脸疲惫。
“监控查完了吗?“
小陈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信达路口方圆五百米范围内的监控全部调取完毕。事发时间段前后两个小时的录像我们逐帧看了三遍。“
“结果呢?“
小陈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
“写字楼的进出人员记录中没有发现可疑目标。大楼侧面有一条消防通道,门禁记录显示事发前四十分钟有一次刷卡开门,但刷卡的门禁卡是一张三个月前就已经注销的临时卡。“
“克隆卡?“
“大概率是。技术含量不高,但说明枪手提前做过踩点。“
老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消防通道的监控呢?“
“坏的。物业说已经坏了半年了,一直没修。“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杨副局长开口了:“所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是——没有嫌疑人的正面影像,没有弹壳,没有指纹,没有可追溯的门禁记录。唯一的物证就是一颗从孩子肩膀里取出来的弹头。“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谁都听得出里面的沉重。
“这他妈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活。“老周把手里的笔摔在桌上,“消防通道踩过点,门禁卡提前克隆,弹壳现场回收,监控盲区精准利用——这是职业杀手的操作。“
“弹头分析有结果吗?“杨副局长看向小陈。 “初步判断是7.62×51毫米NATO弹,常见于M24或者雷明顿700这类精确射手步枪。国内黑市上能搞到,但渠道非常窄。我已经把弹头送到省厅弹道实验室做比对了,看看数据库里有没有匹配的枪支记录。“
“多久出结果?“
“最快三天。“
老周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步。
“三天……三天黄花菜都凉了。这种级别的杀手,完事之后恐怕当晚就离开江城了。“
杨副局长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蒋局说,这个案子不上报市局。“
老周停下脚步,和杨副局长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眼神里都有一种心照不宣的东西。
不上报市局,意思就是不让秦军知道调查进展。
蒋欣怀疑秦军。
“那我们怎么办?“小陈问。
杨副局长叹了口气:“继续查。但蒋局也说了,这件事她会让别的渠道跟进。我们这边把能做的做了,其他的……等蒋局的指示。“
老周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满脸烦躁:“查了一整夜,等于什么都没查到。这他妈……“
他没把脏话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个凶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
城北无夜酒吧的二楼包厢里,高进也是一整夜没睡。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桌上散落着几部手机和一叠手写的纸条。
韩烈靠在门边,双臂抱在胸前,脸色铁青。
王迅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手里的打火机啪嗒啪嗒地开开合合,一句话也不说。
赵大山的电话打了十几个,光头强的暗线翻了个底朝天,城北、城西、城东所有能动用的眼线全部拉到了最高警戒。
结果是——
什么都没有。
没有外来杀手进入江城的记录,没有可疑的外地牌照车辆,没有任何人在信达路口附近出现过异常行为。
高进把最后一根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烟灰缸都快装不下了。
“一条线索都没有?“他的声音低沉而阴冷。
韩烈摇了摇头:“赵大山的人把城北翻了个遍,光头强那边也一样。这个枪手……来无影去无踪,像是从空气里冒出来的。“
高进靠在沙发上,眯起眼睛。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能对警察局长进行精准狙杀的人,绝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或者小帮派能雇得起的。这种级别的职业枪手,在国内黑市上的价格至少是七位数起步,而且需要极其隐秘的渠道才能联系得上。
谁有这个资源?
谁有这个动机?
高进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拿起手机,翻到蒋欣的号码,犹豫了两秒,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通。
“蒋局,孩子醒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蒋欣略显疲惫但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声音:“醒了,刚醒。“
“那就好。“高进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蒋局,我这边查了一整夜,城北、城西、城东的暗线全部动过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外来人员。弹壳回收、监控盲区利用、门禁卡克隆……这个枪手的反侦察能力非常专业。“
蒋欣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我这边也是一样。“
高进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出了他一直在琢磨的那个想法。
“蒋局,我有个猜测。“
“说。“
“这件事,有没有可能和三院的生化实验室有关?“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顿了一瞬。
高进继续说道:“之前我们端了三院VIP病房那个地下实验室,搞出了不少动静。虽然明面上那次行动是您城北分局牵头的执法行为,但实际操作是我的人干的,蒋局您是知道的。“
“嗯。“
“问题就出在这里。“高进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实际干活的是我,但在外界看来,这个案子是您蒋局亲自督办的。您的名字挂在卷宗上,您的签字出现在搜查令上,您是这件事在官方体系里唯一的负责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如果那个实验室背后的人要报复,他们不会来找我——他们会去找您。因为在明面上,捅了他们马蜂窝的人,是您蒋欣。“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高进没有催促,安静地等着。
“你的意思是……“蒋欣的声音缓慢而沉重,“三院实验室背后有人,这次狙杀是他们对我的报复。“
“我不能百分百确定,但目前来看,这是最合理的解释。“高进说,“蒋局您想想,最近半年您得罪过的人里面,有谁具备雇佣职业狙击手的资源和动机?赵龙死了,青龙帮散了,城西的肖明远被压得死死的——这些人都不具备这个级别的操作能力。“
“只有三院实验室背后的那股势力,既有动机,又有资源。“
蒋欣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过去几个月的所有案件。
高进说的没错。
三院那次行动,她的名字被写在了所有官方文件上。在外界看来,是她蒋欣主导了对地下实验室的突袭,是她捣毁了那条基因药剂的生产链。
如果那条产业链背后牵扯到了某些极其庞大的利益——庞大到值得动用职业杀手来进行报复的利益——那么她蒋欣,就是那个最显眼的靶子。
“你说得有道理。“蒋欣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冷厉,“目前来看,这个分析是最合理的方向。“
“蒋局,这条线我会继续跟进。三院那边的暗线还在,许飞和小雅都是我的人,我会让她们留意实验室那边的任何异动。“高进说,“您那边……“
“我这边我来处理。“蒋欣打断他,“高进,你的人继续查,但注意安全。如果对方真的是那个实验室背后的势力,级别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高得多。“
“明白。“
电话挂断。
蒋欣拿着手机靠在病房外的墙壁上,眉头紧锁。
她回到病房,看了一眼正闭着眼睛养神的益达,确认他睡着了之后,走到走廊尽头拨通了杨副局长的电话。
“杨副,让老周他们别查了。“
“啊?蒋局——“
“这个案子的级别超出了我们城北分局的能力范围。让市局那边接手吧,走正常程序上报就行。“
杨副局长愣了一秒:“可是您之前说不让通知市局……“
“情况变了。“蒋欣的声音很平静,“市局那边走他们的流程,但实际的调查,我会通过别的渠道继续跟进。你让老周他们好好休息,别把人熬坏了。“
“……明白。“
挂断电话后,蒋欣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走回病房。
益达已经醒了,正偏着头看着她。
“打电话?“
“嗯,工作上的事。“蒋欣在椅子上坐下,语气恢复了日常的平淡,“你怎么不睡了?“
“睡不着。“益达动了动左手,“妈,你去换身衣服吧。你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
他没把“沾满血“三个字说出来,但两个人都知道。
蒋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毛衣,那些暗红色的血迹在灯光下格外刺目。
“等会儿让人送一件过来。“她说,“你先别操心这些。“
益达没有再说什么。
上午十点左右,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蒋欣的身体瞬间绷紧,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当然什么都没有,她的配枪在车里。
“谁?“
“蒋局,是我,秦军。“
门外传来一个中年男人低沉而沉稳的声音。
蒋欣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种变化非常细微,像是湖面上掠过的一阵冷风,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她站起身,快速整理了一下表情,走过去打开了门。
秦军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夹克,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凝重。
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和一袋水果。
“蒋局,听说益达受伤住院了,我赶紧过来看看。“秦军的语气很诚恳,眉头微蹙,目光扫过蒋欣身上那件血迹斑斑的毛衣,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你怎么还穿着这身衣服?有没有人来替你送换洗的——“
“进来说吧。“蒋欣侧身让开,声音礼貌但疏离。
秦军走进病房,目光落在病床上的益达身上。
益达靠在摇高的床头上,脸色苍白,右肩裹着纱布,左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输液管连着床头的盐水袋。
“益达,叔叔来看你了。“秦军把保温桶和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脸上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秦叔叔。“益达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没事,就是肩膀有点酸。“
“医生怎么说?“秦军转头看向蒋欣。
“没伤到神经和大血管,休养一段时间就好。“蒋欣的回答简短而客气。
她坐回了病床另一边的椅子上,手自然地搭在益达的手背上,姿态看起来是一个母亲守护受伤孩子的正常反应。
但她的眼睛,一直在观察秦军。
观察他的表情,他的微动作,他说话时的语气变化,他眼神的落点。
秦军的表现无懈可击。
他的关切是自然的,语气是真诚的,甚至连坐的位置和距离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太近显得逾矩,也不会太远显得敷衍。
他问了益达的伤情,问了蒋欣有没有吃早饭,问了案子有没有什么头绪。
每一个问题都是正常的、合理的、一个关心同事的上级或者追求者会问的问题。
蒋欣一一回答,语气保持着恰当的感激和客气。
“这个案子市局那边也在关注。“秦军叹了口气,表情凝重,“对警察局长的家属动手,性质太恶劣了。我回去之后会督促市局那边加大力度排查。“
“谢谢秦局。“蒋欣点了点头。
秦军又坐了几分钟,说了几句宽慰的话,然后起身告辞。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蒋欣一眼,“还有,让人给你送套换洗衣服过来。你这样子……太让人心疼了。“
蒋欣微微一笑:“会的。秦局慢走。“
门关上了。
秦军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蒋欣坐在椅子上没动,目光盯着紧闭的房门,瞳孔里映着一层冰冷的光。
一点破绽都没有。
从进门到离开,秦军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换作任何一个人来看,他就是一个真心关心同事和晚辈的好上级。
但蒋欣的直觉在告诉她——
这个人有问题。
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也许是他来得太及时了,也许是他的关切太恰当了,也许是他提到“市局加大排查“时那一瞬间微不可察的停顿。
或者什么都不是。
只是她的本能。
那种在刑侦一线摸爬滚打十几年磨出来的、无法用语言解释的第六感。
它在疯狂地尖叫。
秦军,一定和这件事有关系。
蒋欣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床上的益达。
益达也在看着她,眼神安静而深沉,像是读懂了她的所有心思。
但谁都没有开口。
病房里重新归于沉寂,只剩下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细微声响,和窗外越来越亮的秋日阳光。
第281章 病房里的小尴尬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蒋欣来说,这半个月的每一天都被切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白天,她是城北分局雷厉风行的蒋局长。坐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部署警力、跟进狙击案的调查进展,脸上的表情冷得像一块铁板,没有任何人敢在她面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下了班,她就是那个提着保温饭盒往医院赶的普通母亲。
每天下午五点半,分局的人都能准时看到蒋局长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拎起那个灰色的保温袋,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杨副局长有一次在走廊里碰到她,欲言又止地想汇报点什么,蒋欣只扔下一句“明天再说“就踩着高跟鞋咔咔咔地走远了。
杨副局长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没再追上去。
谁都知道,蒋局下班后的时间,是留给她儿子的。
碰不得。
益达的恢复速度比医生预估的要快不少。
子弹贯穿右肩时虽然失血严重,但好在没有伤及主要神经和大血管。术后第三天就能坐起来说话了,一周后已经可以在病房里慢慢走动。
到了半个月的时候,除了右手还打着石膏、吊着三角巾不能随便动弹之外,其他一切指标基本恢复正常。
主治医生查房的时候翻着病历,一边写一边啧啧称奇:“年轻人恢复能力就是强,这愈合速度快赶上教科书范本了。再观察几天,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准备出院了。“
蒋欣站在旁边听着,紧绑了半个月的神经终于松了几分。
但她嘴上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VIP病房的条件很好。
单人间,独立卫生间,落地窗外能看到医院后面那片小花园的绿化带。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着照进来,在米白色的地砖上拉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栅。
下午六点刚过,蒋欣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薄款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针织衫,下身是深蓝色的修身长裤,脚上踩着一双低跟的黑色短靴。头发在脑后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她的脸线条柔和了不少。
没穿警服。
下了班就是下了班,她不想让儿子每次看到自己都联想到工作和案子。
“来了?“
益达正半靠在摇高的床头上,左手拿着手机刷着什么东西。看到蒋欣进来,他把手机随手丢在被子上,脸上露出一个笑。
半个月的住院生活让他的脸色恢复了不少,虽然还是比正常时候白了一些,但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右臂上的石膏从手腕一直包到肘关节上方,三角巾挂在脖子上,除此之外看不出有什么大碍。
“废话,不来你今晚喝西北风啊?“蒋欣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一边拉开拉链一边随口怼了一句。
她的语气很自然,带着母亲特有的那种嫌弃里裹着宠溺的味道。
益达也不恼,乐呵呵地看着蒋欣从保温袋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
三个保温饭盒,一大一中一小。
大的是饭,白米饭,粒粒分明,还冒着热气。
中等的打开来是红烧排骨,颜色红亮,酱汁浓稠,一股肉香立刻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最小的那个是一碗西红柿蛋花汤,表面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
益达的眼睛立刻亮了。
“排骨!“他左手撑着床沿就要往前探,“你今天做的?“
“嗯。“蒋欣把饭盒在移动餐桌上一字排开,从保温袋侧兜里掏出筷子和勺子,用纸巾擦了擦才递给益达,“早上走之前炖上的,焖了一整天,应该烂了。“
益达接过筷子,左手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好吃!“他含含糊糊地说,嘴角沾了一点酱汁,“妈,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比医院食堂那些糊弄鬼的东西强了一百条街。“
“少拍马屁,好好吃。“
蒋欣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也拿了一双筷子,夹了一点米饭慢慢吃着。
她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益达吃。
这个臭小子,受了那么重的伤,胃口倒是一点没受影响。左手筷子用得不太灵光,好几次夹排骨都滑了,但他也不急,滑了就再夹,夹不住就换勺子舀,一点都不耽误往嘴里塞。
蒋欣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天天吃那些寡淡的营养餐,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益达一边嚼一边抱怨,“就你来送饭的时候才能吃点人吃的东西。“
“那你以后出院了自己做。“
“我?“益达举了举吊着三角巾的右手,一脸无辜,“我这手还打着石膏呢,你忍心让残疾人下厨?“
蒋欣被他逗得差点笑出声,赶紧板住脸:“你还残疾人,你要是残疾人,那全世界就没正常人了。“
“那也是你儿子残了啊,你不心疼啊?“
“……吃你的饭。“
蒋欣懒得跟他贫嘴,低头夹了一口菜。
母子俩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病房里的气氛温馨而安静。窗外的夕阳已经落了大半,橘红色的余晖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渗进来,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色调。
“对了妈,今天分局那边有什么进展没?“益达喝了一口汤,随口问道。
蒋欣的筷子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弹道比对的结果出来了,数据库里没有匹配的枪支记录。枪手用的应该是一把经过改装的步枪,弹壳在现场回收了,监控也查不到有效画面。“
“死胡同了?“
“暂时是。“蒋欣的语气平淡,但眉宇间闪过一丝阴翳,“不过高进那边还在查,城北的暗线都在盯着。这种级别的杀手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只是时间问题。“
益达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知道蒋欣不想在他面前多谈工作上的事。尤其是这件跟他有关的事——他差点丢了半条命,她差点失去唯一的儿子。这道伤疤不仅留在他的肩膀上,也深深刻在了蒋欣的心里。
每次提起来,她都会下意识地绷紧肩膀。
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但益达注意到了。
饭吃得差不多了,蒋欣收拾饭盒的时候,益达突然放下勺子,身体往前倾了倾。
他的表情有点不太自然。
“妈。“
“嗯?“
“我……想上厕所。“
蒋欣手上的动作一停,抬头看了他一眼:“大的小的?“
“小的。“
“我叫护士。“
蒋欣放下饭盒,走到床头按下了呼叫铃。
铃声响了一下,走廊尽头的护士站那边传来一声模糊的应答,然后就没了动静。
等了一分钟,没人来。
蒋欣又按了一下。
还是没人。
她微微皱了皱眉,走到门口往走廊里探了探头。护士站的台面后面空荡荡的,值班的护士不知道去了哪里,大概是其他病房有事忙去了。
VIP病区的护士本来就不多,遇上忙的时候响应慢一点也正常。
蒋欣转回身来:“护士可能忙去了,你等一下——“
“妈,我快忍不住了。“
益达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明显的憋屈表情,身体微微前倾,左手按着小腹,眉毛皱成了一团。
不像是装的。
蒋欣犹豫了半秒钟,目光扫了一眼病房角落里那扇半掩着的门——VIP病房的独立卫生间。
距离不远,也就四五步的事。
“行,我扶你过去。“
她快步走到床边,弯腰把益达的左臂搭在自己肩膀上。益达顺势借力站起来,右臂吊在三角巾里纹丝不动,整个人的重心偏向左侧,靠在了蒋欣身上。
蒋欣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这半个月来,她每天都会来医院照顾益达,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喂饭、擦脸、换衣服之类的基本护理。上厕所这种事,之前一直是护士来处理的。
她刻意回避了这个环节。
但今天护士不在。
益达的体温通过薄薄的病号服传过来,暖烘烘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肥皂混合的味道。蒋欣扶着他慢慢挪到了卫生间门口,推开门,借着走廊的灯光找到卫生间的开关按下去。
白色的灯光啪地亮起来,把不大的卫生间照得一片雪白。
独立卫生间的配置还算齐全,墙边有小便斗,旁边还有不锈钢扶手,方便行动不便的病人使用。
蒋欣把益达扶到小便斗前面站稳,然后——
然后她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她的双手还搭在益达的腰侧,脸上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一层薄薄的红晕从她的颈根往上爬,经过下巴、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
益达站在小便斗前,偏过头来看着身后的蒋欣,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种蒋欣再熟悉不过的笑。
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坏,还有一点只有她能读懂的深意。
“妈。“
“……干嘛?“蒋欣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到似的。
益达用下巴朝自己的裤腰方向点了点,表情无辜到了极点:“你帮我拿出来呗。我右手动不了,左手还得撑着扶手保持平衡,腾不出手来。“
蒋欣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往益达的腰腹处瞟了一眼,又飞速移开,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猛烈跳动。
虽然……虽然她和益达之间已经发生过那些事了。
那些疯狂的、禁忌的、每次想起来都让她浑身发烫的事情。
但那毕竟是在特殊的情境下,是被药物、被情绪、被欲望裹挟着失控的结果。
不一样的。
这个不一样。
这是光天化日之下,在亮着灯的卫生间里,让她……帮儿子拿出来上厕所。
蒋欣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根弦崩到了极限,嗡嗡作响。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头顶灌到脚底。
“你、你等护士来——“
“妈!“益达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度,语气里带上了真切的急迫,身体微微弓起来,“你再不帮我拿出来,我真的要尿裤子上了!“
他的表情不像是在演——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线,左手死死抓着扶手,整个人绷得跟弓弦似的。
蒋欣慌了。
理智告诉她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帮儿子上个厕所吗?他手受伤了不方便,做母亲的搭把手天经地义。
但身体的反应完全不听理智的指挥。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闭上眼睛,抬起微微发颤的双手,摸到了益达病号裤的松紧带。
她的手指是凉的。
碰到益达腰腹皮肤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微微抖了一下。
蒋欣咬着下唇,目光死死盯着卫生间的墙壁上那块白色瓷砖——不敢往下看——手指沿着松紧带往下,一寸一寸地把裤腰拉下来。
裤子褪到了大腿中段。
她的手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那个滚烫的、沉甸甸的东西。
蒋欣的大脑轰地一声炸开了。
她的指尖像是被烙铁烫到了一样缩了回去,脸上的温度高得能煎鸡蛋。
但益达的催促声再次响起:“妈!快点!真的要憋不住了!“
蒋欣闭了闭眼,索性一狠心,伸手握住了那根灼热的柱体。
粗壮、滚烫、沉重。
熟悉的触感从掌心传递到大脑,激活了无数不该在这个场合被激活的记忆碎片。
蒋欣的呼吸一瞬间变得急促而紊乱。
她强迫自己冷静——这只是帮儿子上厕所,没有别的意思,不要想多了——然后尽量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姿态,把那根东西对准了小便斗。
益达终于松了口气。
液体冲击陶瓷表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卫生间里格外清晰,回响在四面白墙之间。
蒋欣的耳朵红得几乎透明。
她的手握着那根东西,感受着它随着排尿过程产生的细微抖动和脉搏般的跳动。每一次颤动都沿着她的掌心和指节往上传导,传到手腕,传到小臂,传到已经被烧成一片绯红的大脑皮层。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欲望——至少不完全是。
更像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羞耻感和亲密感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让她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张着,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地奔涌。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水流的声音渐渐变小。
然后停了。
卫生间里安静得可怕。
蒋欣站在原地,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手还握在原处,一动不动。
她的大脑像是卡壳了一样,处于一种短暂的空白状态。
三秒。
五秒。
十秒。
“妈。“
益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憋笑的意味。
蒋欣猛地回过神,抬起头对上了益达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满是戏谑和促狭,嘴角弯出一个让人又恨又无可奈何的弧度。
“我都完事了。“益达的声音压得很低,低沉而带着笑意,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你还握着呢。“
蒋欣愣了一秒。
然后像是被蝎子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
“是不是不想放手啊?“益达继续补刀,声音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蒋欣的脸在那一刻达到了她人生四十年以来最红的巅峰。
那种红不是普通的脸红,而是从脖子根一直烧到发际线、从耳尖蔓延到鼻尖的全方位的、毫无死角的炸裂级别的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个警察局长最后的尊严。
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个含混不清的、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似的气音。
益达看着她这副窘迫到极点的模样,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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