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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我怎么这么婊呀
江妍的笑容倏地凝住,眼圈霎时泛红,泪水瞬间涨满了眼窝。
她全身僵硬,双唇紧闭,嘴里还含着一口饭。她用力坚持着,终于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这句话刚一说出口,吴默村就后悔了。他甚至不敢抬眼看她,但是江妍的反应,他仿佛可以清晰地感受到。
俩人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吴默村讪讪地开口,你下班挺晚的啊。
打工的嘛。声音轻飘飘的,极其简短。又似乎不想搞得太难堪,于是接着补充道,是加班,在赶圣诞礼品的订单。
又是令人难耐的沉默。
好一会儿,终于传来一声轻笑,那你是怎么回事?失恋了,还是老婆跟别人跑了?
这样尖刻的话,仿佛是在吴默村已经喝得麻木的脸上扇了一巴掌,倒让他来了精神。比起那些遮遮掩掩的关心,江妍这种毫不掩饰的刻薄,反而让他感到痛快。
他抬起头直视着江妍,讪笑着说,是老婆领着儿子跑了,移民去了加拿大。
哦。
似乎需要消化一下接收到的信息,江妍稍稍停顿,然后又是轻轻一笑,那这样的话,你儿子还是你儿子。
这话让吴默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有时候,一些看上去复杂纠结的事情,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他有些意外,没想到从前那个抓起病例红着脸逃跑的女孩,竟是如此的直率。
她走之前,我们俩就办完了离婚手续。好像是多此一举,又似乎很有必要,吴默村补充道。又接着反问,那你呢?你是怎么回事?
我啊······,江妍轻轻地放下筷子,语气淡然:我是因为生不出来孩子,被恶婆婆骂跑了。
或许是因为早已无数次回答过这个问题,江妍听上去满不在乎地说道。
气氛就这样又慢慢轻松起来。
两个都有些失意的人,一边吃着饭,一边东一句西一句地闲扯着。其间江妍还提到她之后又去过几次中心医院,每次去,都到那个名医墙上看一看他的照片,觉得到这家医院看病,特有底气。
说这话的时候,江妍胸脯挺直,脸上红扑扑地放着光。这幅样子让吴默村心下感动,同时还有点惭愧。
饭后,江妍在厨房水槽中清洗碗筷。吴默村晃过来,先装模作样地在四处看了看,接着走到江妍身后,双手从她抬起的手臂下穿过,轻轻将她圈进怀里。
江妍的身子僵住,双手紧抓着水槽,没出声。
吴默村在她身后贴得更紧了些,额头靠上她的后肩,温热的呼吸浅浅地拂过她的脖颈。他的双手缓缓上移,覆盖在她的双乳上。
这时,江妍好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身体渐渐放松,头稍稍后仰,靠向男人。
那感觉,像是在辨识找寻着男人的气息,那让她安心的温煦气息。
两个人靠在一起,呼吸着彼此的呼吸,默默地站了好一会儿。
男人毕竟是男人。
吴默村开始不满足了,他的双手从江妍的毛衫下面伸进去,隔着内衣,捂住了江妍的乳房。
江妍的双乳娇小,透过柔软的布料,可以感到手心中两粒硬硬的突起。吴默村用食指指尖摩挲着内衣下面微微挺立的尖端,轻柔地转动了几圈。
别。
江妍的身体突然抖动了一下,好似被从甜梦中惊醒。她的声音极轻,仿佛还带着一丝喘息的余韵。仍然潮湿的双手从水槽边抬起,从毛衫外面紧紧抓住了男人挑起事端的手指。
看上去瘦弱的江妍手劲还不小。男人原是抱着戏谑试探的心态,本就三心二意。女人却是意志坚决。
双方僵持了一小会儿,江妍柔声道,你先回屋去喝茶,我很快就弄完了。
等江妍收拾完厨房再次返回客厅,却没再坐回到沙发上,她径直拿起自己的外衣,说那你早点休息吧,我要回去了。
吴默村歪靠在沙发上,没有应声,只是直愣愣地盯着江妍看。
倒是江妍先慌了,脸有些发红,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似的,结结巴巴紧张地解释道,那个······我不是······主要是我明天还要上班,你······从你这里过去不太方便。
终于,酒劲尚未退去的吴默村摇晃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嗓音低哑,我喝酒了不能开车,我下去给你打车。
这事儿弄得倒像是江妍给人添了麻烦似的,刚刚吃饭时融洽的氛围重又变得不自然。她益发慌乱,不用,我自己可以的······外面,人很多的。
吴默村也不答话,只是默默地穿上大衣,拿着钥匙,耷拉着头站在门口,等江妍换好鞋出门。
大约半个小时后,江妍发来信息:我到了,谢谢。
吴默村回:好。
手机上一直提示对方正在输入,又隔了几分钟,没想到这次传过来的是几段语音。
是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声音: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让我都恨我自己,好像我是一个不知道感恩的人······
······我知道我一点都不重要······我也没把那个看得很严重,我就是······我就是······
······我觉得我怎么这么婊呀······
最后这一句声音明显要高一些,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吴默村愣住了,始料未及。
期间他想回话安慰,却不知道怎么说才合适。
反复听了几遍语音,也不敢确定自己最终是否搞明白了其中的逻辑,只好用烂俗的偶像剧中的语气回到:没事,别想太多了,是我的错。
紧接着,又认真地,郑重其事地补上了一句:今晚的蛋花汤,是我喝过最好喝的。
几秒钟后,江妍发来一串哭脸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又发过来满屏的笑脸。
······
第十五章 再次邀约
吴默村和章秀文的夫妻生活,即便用最乐观的说法,也仅能称为中规中矩。
唯一的例外,是章秀文在怀孕期间,曾有过几次主动的索求。
在此后的岁月里,在他们尚有那层关系的十来年间,章秀文尽可能地克制自己,不找借口回避,履行她作为妻子的义务。而且吴默村的欲求说实话也真的不算多。每次当他们进行这项历史悠久的运动时,章秀文都很端庄,几乎没有失态的时候。
即便放眼全市的医疗系统,吴默村也称得上是出类拔萃,功成名就。他当然不乏这方面的诱惑,之所以没有沦陷,或许只是因为,那些所谓的诱惑,对他而言,还算不上是真正的诱惑。
他有过一次外遇,对方是一位外市的同行。两人每年都会在各类医学会议上碰到一两次。吴默村更愿意将这段关系看作是一种投名状,或者说是某种走过场的仪式。因为相较于这项耗费体力的剧烈运动,两个人似乎更享受事后靠在床头,互不设防地闲聊会议八卦的悠闲时光,更热衷于交流彼此行业内的最新消息。
对于吴默村来说,仍然不时地进行这项运动的目的,似乎纯粹是出于对于自己身体机能的尊重,而非源自那怒涨的潮汐的驱动。
同样的道理,在那个清冷的秋天夜晚,他从后面抱住江妍,也仅仅是出自一种同类相惜、抱团取暖的本能。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刻竟成了他人生的分水岭,他将步入一场始料未及的生命旅程,让他极其有幸感受到了生命的美妙与绚烂。
对于江妍亦是如此。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一个不会生养的失败女人,这让她更在意自己要知恩图报。她没有想到,生命自有它的倔强与顽强,哪怕仅存一丝微弱的可能,它仍会奋力挣扎,不顾一切地绽放······
在前妻和儿子远赴加拿大之后,吴默村只觉得那个秋天格外萧瑟,他从未想到日子竟是如此煎熬。
以前,他也习惯一个人过,每一天都好像有忙不完的事情。那个家对他来说更像是一间旅馆,累了一天回去,草草洗漱后倒头就睡。现在,他兴致索然,从前紧张忙碌的生活骤然间变得空旷冷清。
移民?那根本就不在他的选项里。主做精细的微创手术的手,怎么可能去洗盘子呢?!可不走,也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上曾经和他最亲近的两个人,将要离他远去,从此以后远隔重洋。
他和章秀文的婚姻虽说早就名存实亡,然而那份亲人般的纠葛与牵绊,却依然存在。更何况在另一个人的身上,还承载着他一半的基因。对于许多已届中年的人来说,这样的血脉传承几乎就是他们的全部寄托。
煎熬的日子,总是显得格外漫长。一个人的夜晚,他时常以为已经挨过了好久,抬头一看,时针仅仅才挪动了一小步而已。
而回望过去,却又总是感慨时光流逝得太快。一周,一个月,甚至一年,都在不知不觉间倏忽而过。曾经的那些温馨往事,已变得遥远而模糊。
在2012年的最后一天,世界并没有如玛雅人所预言的那样终结,地球依旧如常转动,人类的悲欢离合依旧循环往复地上演着。
对大自然来说,每年的最后一天,与前一天或后一天,并没有什么不同,仍是惯常的日出日落而已。可是,被人类社会人为地打上了标记之后,这一天就变得特别,被格外赋予了一种特殊的意义和属性,似乎也要做出某种相应的行动才说得过去。
傍晚时分,整座医院渐渐变得空荡起来,医生、护士、病人都已经走得稀稀落落。吴默村一个人枯坐在办公室,呆呆地盯着眼前的手机。自从他开始刻意避开喧嚣,手机铃声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响个不停。
这个夜晚,吴默村不想再一个人孤零零地煎熬。他翻动着手机,思量良久,最后还是给那个带有热腾腾的蛋花汤气息的人,发去了一条邀饭短信。
马上就收到了反馈。而且一点也不矜持,不是发消息回复,电话径直就打了进来。
从电话里面传出热闹嘈杂的喧闹声,一听就是在菜市场。江妍的声音听上去兴奋、爽朗:你过来接我吧,我正在买菜!我宿舍的人都出去了,今天晚上我请你去我那儿涮火锅。
就这么简单?
吴默村踌躇良久的事儿,竟然就这样既热闹又草率地一下子解决了。
在江妍兴高采烈的情绪感染下,吴默村也跟着高兴起来。是啊,邀饭本来就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复杂?
然而,事情还是变得复杂了。
等吴默村接上江妍,一起回到她宿舍楼下时,他才第一次看到这幢老旧的三层宿舍楼。
楼房扁平狭长,墙面泛黄剥落,楼道的灯光微弱昏暗。楼房的一面是宿舍,另一面是长长的走廊和露台。走廊上挂着水桶,晾着衣服,堆放着拖把以及各式各样的生活杂物。宿舍楼的两端,各有一个露天楼梯。吴默村可以想见,每一层大概会有男女厕所各一间。
江妍的宿舍位于三层中部,无论从哪一侧上楼,都得经过错综复杂的通道。
车刚停稳,江妍就轻快地跳下去,弯腰整理后座上刚买的菜品。吴默村踌躇着没有下车,扭头对江妍说,那个······要不,还是去我那儿吧?我刚想起来,前几天别人还送给我两瓶不错的红酒,还没喝呢。
江妍的动作顿住了,低头看着手里的食品袋,原本欢快上扬的嘴角慢慢垂了下来。
沉默片刻,她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吴默村,读出了他的期待与不安。江妍深吸一口气,紧紧抿了抿嘴角,好似要把这口气也咽回到肚子里。她轻声问道,你那儿涮锅的东西都有吗?
电涮锅应该是有的。
芝麻酱那些调料呢?
这个······我不知道。
此时的这个中年男人,完全没有了坐在专家门诊时那种果断自信的风采,犹犹豫豫的神态,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心痛。
没事儿,你不用管了。那······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上去拿些东西,很快就下来。
好。吴默村松了口气,放心地靠回到座椅上。内心中隐约感到,这样一来,原本简单的约饭,其含义恐怕要变得丰富起来。
江妍花的时间,比单纯上楼取调料的时间要久一些。再出现时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她换上了一件厚实的浅蓝色牛仔夹克,领口以及袖口翻折处点缀着暖暖的乳白色毛绒,里面穿一件宽松的红色针织毛衣,下身搭配同色系牛仔裤,裤脚挽起,看上去既精神又利落。手臂上挎着一个大大的粗布包,鼓鼓的,看样子里面没少装东西。
江妍走过来时低着头,脸颊微微泛红,可以明显看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她拉开后车门,把东西放到后座上,再打开前门,坐进副驾驶。整个过程中,一言未发。
吴默村在心里悄悄笑了笑,同时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轻柔地拨动了一下,一股甜意悄然升起。
他也默契地没有说话,发动汽车,脚下似乎都舍不得用力踩油门,小车轻缓平稳地驶出了停车场。
第十六章 和谐
这已经是俩人第二次在吴默村的家里相会。随着熟悉程度的增加,气氛比上一次轻松了不少。
江妍脱下牛仔外套,穿着红色针织毛衣,在客厅和厨房之间忙碌着。在她青春活力的带动下,房间里的空气似乎也跟着欢快地流动起来。吴默村也没闲着,跟着忙忙活活地做着些可有可无的活儿。
吴默村一个人吃饭时基本都是在茶几上凑合,客厅的餐桌上面早已落了一层灰尘。江妍压根没跟吴默村商量,直接上手把餐桌收拾干净了。没一会儿,餐桌上摆好了电涮锅,四周围着一盘盘的涮肉和青菜。
两人相对而坐。
涮锅里热气翻滚,盘中红白相间的肉片摆得整整齐齐,相互推挤着的翠绿青菜还在滴着晶亮的水珠。这样一幅和谐的景象,不由得让人心里生出几分踏实感。
醒酒器里的红酒颜色深沉,映衬着一旁身穿红色毛衣的江妍,让人到中年的吴默村恍惚间生出一种错觉,好像他们两个人早就习惯了这样一起共享晚餐。
他们二人眼睛闪亮,都对面前的美食充满了期待。江妍好奇地端详着那只线条优雅的醒酒器,她对器物的喜爱,明显超过了对吴默村所谓「不错」的红酒的喜爱。
两个人不需要刻意地寻找话题,自有一种自然亲切的氛围。或许是年终岁尾的缘故,更容易感时伤怀,他们聊到的话题,大多是有关他们少年时的淳朴与「
傻」,带着几分甜蜜的感伤;也谈及青年时的奋斗与向往,夹杂着些许惋惜。
之所以讲起这些,或许是因为这个时期的自己才是最真实的,尚未披上盔甲。
人生还能够有这样的时刻,还能遇到这样一个人,愿意把那段青涩的过往讲给对方听,这本就是值得庆幸、值得珍惜的。
至于那两瓶红酒究竟好在哪里,两个人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吴默村凭借他那道听途说的水准解释说,红酒应该能品出果香、花香,甚至还可以具体到哪种植物的气息。江妍吃了一口菜,又抿了一口酒,见吴默村还在期待她的品鉴结果,便满不在乎地说,我觉得是肉香。
差点没把嘴里的酒给喷出来,吴默村哈哈大笑。他发现,和这个女孩在一起,好多事情都变得简单。那些曾经令他无比纠结的事情,在她的率真面前,轻而易举地失去了那层虚伪的光环。就像现在,有肉香,享受就好了。
气氛融洽,不知不觉间两瓶红酒已见了底。当然,吴默村喝了大半。他发现自己处于一种愉悦的微醺状态中。而从江妍红扑扑的脸蛋,偶尔拉长了尾音的甜腻嗓音来判断,她的状况恐怕也与他不相上下。
简单收拾之后,两人转移到沙发上。吴默村泡了一壶玄米茶。暖暖的米的焦香萦绕在客厅里,带来一种幸福的安宁,也催生出酒后的昏沉。
为了驱散室内涮锅的蒸汽,吴默村打开了客厅与阳台之间的隔断小窗。晚风轻轻拂过,挂在阳台上的贝壳风铃清脆作响,这如同碎浪低语般悠远的声音,透过小窗传进客厅,给这个静谧的跨年夜晚,平添了一丝雀跃的生机。
两个人依偎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正在播放灯光绚烂的新年晚会,载歌载舞,气氛热烈。两个人时不时地互相摩挲一下对方,手臂,大腿,后背,头发。这些触碰不带任何挑逗的意味,倒像是一种确认,透露着一种相互珍惜的感觉。
遇到广告,江妍有时会可有可无地换个台。同样都是新年晚会,台上的演员们服装靓丽,情绪激昂,热情洋溢。两人时而默契地相视一笑,有时吴默村会低头轻吻一下江妍,看起来是那样的顺理成章。几次之后,江妍也开始主动靠近,柔软的嘴唇贴上男人嘴角,轻柔地落下一个吻。
情绪在悄然堆积,如同氤氲缭绕的雾气,弥漫、包围,最终笼罩了彼此的感官。
终于,吴默村的亲吻加深了。他用力吻住江妍的双唇,舌尖温柔地探过去,轻轻地在江妍微阖的双齿间撬动。
只是轻轻一撬,贝齿便顺从地张开。吴默村的舌尖刚一探入,就触碰到了那抹轻滑的温软。江妍的舌头像是被烫到一般,轻轻一颤,稍一接触就羞涩地逃开了。
吴默村从心底里发出一声舒畅的叹息。像是被江妍的羞涩和甜美激起了更深的渴望,他追逐着那抹香甜的气息,将那个小巧的舌尖逼到角落,然后粗鲁地压上去,深深地、肆意地纠缠,挑动。
紧紧交缠的双唇始终没有分开。气息交融间,两个人长长地换了一口气。紧接着,吴默村忽然加大了力道,把那个甜蜜柔软的舌尖吸了过来,并用牙齿轻轻地咬住。
仿佛这乃是人间至味儿。吴默村仔细地把这个小巧的舌尖轻轻咬了一遍,与此同时舌头也跟着转着圈,把她完完全全地品尝了一遍。
这时候的江妍已经软掉了。
原本还微微卷起,主动迎合的舌尖松松地放平,顺从地交付于他。曾经厮缠着热吻的双唇,这时以一种任人蹂躏的姿态张开着,湿润而饱满,透着一股令人沉醉的性感。她的肩膀松软下来,整个人沉沉地陷进沙发里,却又仿佛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眩晕着,迷醉着。
吴默村一只手在后面抱着她,另一只手缓缓探入她的毛衣,掌心滑过她光滑炽热的肌肤,抚上那对尖尖地挺起的乳房。
第一次触碰时,吴默村就已经察觉到江妍的乳头格外敏感。此时他只是用他火热的手掌,轮换着推挤,压迫,紧握这两只受惊的小兔子,感受着掌心下微妙的战栗。
江妍闭着眼睛,一点声音都没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仿佛全部的力气都用来保证自己还能够顺畅地呼吸。身体深处,一股炽热的泉流翻腾着,一波接一波,不断向外涌出。
等吴默村终于放开她,江妍依旧软软地靠在沙发上,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回味。
好一会儿,她终于回过神来,轻轻地倚向吴默村的肩膀。她抬起手,指尖滑上男人的胸膛,动作温柔而缱绻,书写自己的浓情蜜意,回馈刚刚这个男人给自己带来的沉醉。
女人轻柔的爱抚中流露出的依恋与信任,让男人心中涌起骄傲与安宁,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愉悦油然而生。
然而,男人在这种时候总要生出更加迫切的渴望。吴默村握住江妍的手,缓缓引导向下。而此时的江妍,身心愈发柔软,被按在男人裆部的手,隔着裤子,轻轻地按揉着那里的鼓胀与坚硬。与其说这是挑逗,不如说是更为温柔的安慰与安抚。
吴默村的声音低哑:咱们去床上吧。
江妍先是低低地嗯了一声,随后又轻声道,那我要先去洗一洗。
顺着江妍的目光,吴默村看到她带过来的那个粗布包,和其他东西一起,还放在厨房门口的地上。吴默村立即明白,江妍来时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也终于懂了上一次江妍回去后,给他发过来的那几段语音的含义。
跟着吴默村进到卧房后,江妍才发现主卧还单独有一个卫生间,里面那个玻璃淋浴房,看上去相当高级。
吴默村先进去,马马虎虎地冲洗一下就出来了。这时江妍正弯着腰,在床边翻弄着自己的布包。
见此情景,吴默村猛然扯掉腰间的浴巾,从身后紧紧抱住江妍,灼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双手不安分地游走,在江妍的胸前揉弄挑逗。
江妍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身子止不住地轻颤。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个炙热硬挺的家伙,正鲁莽地在她的臀缝间冲撞着。
当极具侵略性的双手又要往下面滑去时,江妍努力挣扎着,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转过身来,故意不去理会男人赤裸的身体,抬起双手,轻轻捧住吴默村的脸颊,爱怜地吻了一下,接着用发自内心的缠绵甜蜜语气说,先别急,等我一下,先让我去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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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寂寞让爱情疯长
爱情可能不会生于寂寞,但是寂寞绝对会让爱情疯长。
2012年最后一天的傍晚,江妍正兴致勃勃地穿梭在菜市场,为自己采买着当晚的食材。今晚,和她同住的舍友都出去了,去见他们的丈夫、男友,甚至临时的伴侣。宿舍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她越买越兴奋,全然不顾一个人根本吃不了那么多。
忽然收到吴默村发来的消息,她心里的喜悦一下子涌上来,几乎难以掩饰。
这个男人,是她这半年里时常记挂的人。自她从夫家逃离出来,在这两三年孤独飘泊的打工生涯中,他是唯一一个在她最艰难困顿的时候,向她伸出援手的人,尽管这帮助开始得有点莫名其妙。
这种来自陌生人的善意,曾经给予她特别的温暖,甚至可以说是那段时间支撑她在这个城市待下去的唯一动力。她非常高兴,终于能有这样一个机会,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在她的宿舍里请他涮一次火锅。
上一次相会,让她意外地看到了这个男人的软弱。接下来在厨房里那次短暂的相拥,更让她蓦然发觉,在她内心中,对这个男人的依恋,远比她自己以为的要强烈得多。那种感情,绝不仅仅是单纯的感恩这样简单。
这个发现令她惶恐不安,直接导致她那天晚上仓皇地跑掉了。跑回来之后,又让她对自己愈加懊恼,为自己的不知所措和忘恩负义。因此,才有了后来传过去的那些语焉不详,逻辑混乱的语音信息。
此刻,在这个时序更迭的夜晚,江妍站在莲蓬头下,任热水自头顶稠密地倾泻下来。周围蒸腾缭绕的雾气,正如她那缠绵悱恻的心境。
她要认认真真地清洗一下自己,迎接她人生中新的篇章。刚才在卧室里对她毛手毛脚的吴默村,即将成为她生命中的第二个男人。
如果不算今年六月份,前夫追过来向她索要彩礼时,在那几个特别不堪的场合,强行发生的两次,可以说这将是在这两三年中她的第一次肌肤之亲。
在炽热水流的冲刷下,江妍也在默默地流着眼泪。今晚用餐时轻松愉快的氛围,在沙发上的缠绵,她身体的战栗以及酥软,所有这一切,在令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甜蜜同时,也让她感到惶恐不安。她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的爱情,这爱情在她寂寞的生活中暗自疯长,今晚她吃惊地发现,它已然长成了参天大树。
被热水淋得全身发烫的江妍,裹着浴巾走出卫生间。尽管心情忐忑,但更多的,是渴望和向往。
可是,她意外地发现,卧室里,那个她满怀期待、准备倾心奔赴的男人,就那么躺在床上,竟然已经睡着了。
江妍怔怔地凝视着床上的吴默村,心情复杂,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男人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蜷缩在被褥间,看上去疲惫,全不设防。江妍愣愣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身体的温热一点点消散,冷意慢慢笼罩全身。
她为他盖好被子,默默地抱起另一床被褥,悄悄走出卧室,来到客厅的沙发上。
心里当然是失望。但比失望更令她难以忍受的,是失落。冷冷的、空荡荡的、在黑暗中不断下坠的失落。
与吴默村的相遇,在江妍看来,就如同两个遍体鳞伤的动物,本能地循着对方的气息,一点点靠近,相互依偎着取暖。
在他们的相拥缠绵中,江妍感受到的,不仅仅是身体的冲动,更像两颗同样孤独的灵魂,在相互慰藉,相互珍惜。
已经有好些年了,生活的琐碎和丑陋,把她压榨得让她以为自己已经干瘪,不再有能力,也不再有意愿去温暖任何人。现在,当她终于鼓起勇气,准备重新去拥抱、去温暖的时候,现实却让她不由得怀疑,这一切可能都是自己的幻想,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经历过一次婚姻的她,当然也有过欢愉,有过炽热的痴迷。毕竟那时年少,她也不确定那到底算不算就是爱。反正不管是与不是,这段婚姻总计持续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在现实生活里无数鸡毛蒜皮的牵扯中,慢慢被撕得支离破碎。
她已经从那个家跑出来三年多了,却在今年夏天的时候,前夫突然追了过来,张口便向她讨要结婚时送的五万元彩礼。后来,她才从老乡的口中得知,那个男人家里又为他安排了一门婚事,正等着钱去办婚礼呢。
那些天,正好赶上她的生理期。而那个男人却不依不饶,每天都纠缠着她,有两次甚至在一言难尽的场所,强行和她发生了关系,野蛮而且粗暴。江妍忍受着屈辱,想尽各种办法,不惜借高利贷,硬是在短短几天之内,把彩礼钱给还上了。
后来,她的月事好些天也不干净,下身还隐隐作痛,这才有了她去医院看诊,被诊断为宫颈糜烂,进而与吴默村偶遇并相识的一系列事情。
江妍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不会生养的失败女人。每天默默地打着工,不在乎环境,也不在乎自己,更不存什么希望和幻想。然而,不知道是命中注定,还是这个世界的运行秩序那天脱了轨,让她遇见了吴默村,进而这个陌生男人的善意打动了她。接下来发现的这个男人的脆弱更让她心疼,让她想要去温暖他,甚至为此牺牲自己都不在乎。
可是,现实偏偏就是这么令人尴尬。
江妍一个人冷冷清清地蜷缩在沙发上。头发湿漉漉的,不时有冰凉的水珠顺着她的脖颈滚落。眼前的处境,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的不配,自己的不干净。她甚至想要立刻穿上衣服,从这里逃走。
她就这么乱七八糟地想着,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眼角还印着一条浅浅的泪痕。
······
似乎是被明亮的阳光晃醒的。
当江妍在2013年第一天晴朗的上午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的男人。
她心里倏地涌起一阵惊喜,马上就要坐起来。随即才意识到自己裹在被子里的身体一丝不挂。紧接着,昨晚的一切慢慢地重新浮现在了脑海。
对于自己清晨的凌乱毫无信心,江妍低着头,裹紧被子,稍稍靠起来一点,轻声说,请你帮我把房间里的衣服拿过来好吗?
第十八章 爱情的逻辑
吴默村的心情很靓。昨晚是他许久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早晨醒来,看到在沙发上酣睡的女孩儿,他的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雀跃。仿佛一个小男孩终于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玩具,心里美滋滋的,迫不及待地想要向全世界炫耀。
如此开启新一年的第一天,实在是太美妙了。这似乎预示着,新的一年,将会与那孤独寥落的过去截然不同。
他望着似乎还没有睡醒,看上去满腹委屈的女孩儿,高高兴兴地问道,你怎么没在床上睡呢?
江妍避免看向男人,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克制住自己,不让眼泪流出来。
我看你睡着了,怕吵醒你。她回答的声音很轻,极力掩饰话语间微不可察的颤抖。
嗯,看来我昨天是喝高了。吴默村浑然未觉,依旧兴高采烈。
他起身在客厅里很快转了一圈,停下来两眼盯着江妍,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过······咱们是不是还落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做?
江妍抬起头,疑惑地望着男人。
吴默村的目光落在江妍紧紧抓着的被子上,突然明白了那被子下面是光溜溜的身子,于是更加性致高涨。他坏笑了下,走上前来,低声说,要不,我抱你进去穿衣服吧。接着不由分说,双手插到被子下面,连人带被子一并抱起,大步朝卧室走去。
身上草草裹着浴巾的江妍,双手撑在卫生间的洗手池台面,望着眼前镜子里的自己,心乱如麻。
被抱回卧室后,她坚持要先刷牙方便,慌慌张张地闪进卫生间。已经不知过了多久,映在镜子里的那个女人,看上去依然有些凌乱,满眼的迷惘。
她想不清楚自己究竟该如何选择,是狠下心从这里离开,还是回到那个男人正热切期待着她的床上?
回到床上,完成昨晚错过的那件事情,就能够抚去心中郁结的失落吗?
可若是从这里逃走,她非常清楚,回去之后,她依然会像上次那样,后悔,懊恼,甚至痛恨自己的懦弱。
是了。纵然郁结难解,也要给心中这份孤独疯长的爱情,一个交代。
当心绪纷乱的江妍终于下定决心,从卫生间出来时,却惊讶地发现吴默村挺身端坐于床头,目光越过卧室门口,望向客厅,脸上神情严肃,全无春风杨柳之意。
看到迟迟疑疑的江妍,吴默村缓声说,小江,你坐。
你坐?那就不是要上床躺下来的意思喽?江妍下意识地悄悄用手臂将浴巾夹紧,小心地侧身坐在床边。
小江,昨天晚上是我第二次请你来我家里,吴默村抿了抿嘴唇,似乎在艰难地酝酿着措辞,我······我刚才忽然想起来,昨晚你······洗澡的时候,我······我竟然睡着了。我是不是做得太······太那个了?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太······
从吴默村开始变得结结巴巴开始,江妍的身子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她低下头,双手捧起浴巾一角,捂在脸上,双肩颤抖,眼泪无声地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开头几句语焉不详的话,吴默村说得急切,同时又磕磕绊绊。现在他看到江妍激动哭泣的样子,终于明白,昨天晚上自己确实做得过分了。
他缓了缓,用更加恳切的语气说道,我真的很喜欢和你在一起,跟你在一起,我觉得特别自在,可能······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昨天晚上才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而且睡得还那么踏实。我现在,我现在······要不你先在床上歇一会儿,我去给你做早饭去。
此时江妍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融化了,她甚至可以感到溪水潺潺。她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想用放弃他的冲动,改做早饭的方式,来表达他的歉意和诚意。可是她多么希望,此刻他能紧紧地抱住她,继续那件老早就应该完成的事情。
这是今天第二次在男人愉快的注视下醒来。
江妍刚睁开双眼,就看到吴默村斜倚在床头。见她醒来后,吴默村高高兴兴地用一种显摆的语气说,饭好了,你随时可以起来吃。
这一觉可能也没睡多长时间,却将她所有的失落和郁闷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江妍静静地凝望着眼前的男人,深藏心中的爱情的枝枝叶叶悄然舒展开来。她抛却了所有的顾虑和羞涩,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男人,光溜溜的身子毫不设防地向这个男人敞开。
那件事情尽管意外地被推迟了两次,此时进行,却是更加顺理成章,浑然天成。
吴默村主任的武功是科班出身,行进次序严谨,动作中规中矩。身下女孩的身体软软地摊开,伴随着他一次次的冲击,发出一声声难耐的娇吟。
久未经人事的江妍,湿润,柔软,心中柔情百转,却是远未达到癫狂的境界。吴默村专注而认真,或许是年龄及职业的关系,令他关注对方,要多过关注他自己。
到了最后时刻,当他开始释放的时候,如果科学地来描述,只能说达到了百分之六十的程度,从数量和质量两方面来衡量,都是如此。
他们的第一次,美好但并不惊艳,甚至有些古板和拘谨。对此他们并不认为有何不妥,认为这件事本来就差不多得了。
两个人谁也不曾料到,这竟是一段奇妙的,无与伦比的人生旅程的开始。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得,原来人生可以变得如此之华美。
只能说,他们的爱情顺应了生命自身的逻辑。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他们毫无顾忌地投身于彼此的爱情时,也同时意味着完全纵情于他们的情感与欲望,这才让他们品尝到了生命的甘甜,也幸运地发现了最美好的自己。
正因如此,才令后来发生的那件事情,显得格外惨烈。
第十九章 两个初阶选手
2013年新年第一天的上午,吴默村和江妍两个人终于敞开心扉,「坦诚相见」。
两个成年人,虽然都曾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如果单从性爱的角度来说,他们俩人也就停留在「入门级」,勉强算是初阶选手。
尽管江妍的婚姻更残酷一些,但不可否认,她曾从那段婚姻中体验到的情爱,却远比吴默村要丰富和强烈得多。正因如此,等到他们开始探索彼此的情爱时,江妍虽然不能称为「领路人」,却是那个率先捅破窗户纸的人。
两个人终于起床,享用他们迟来的新年早餐。
不知道这个男人忙活了多长时间,桌子上的四盘菜中,倒有两个是罐头制品:豆豉鲮鱼,午餐肉。另外两盘则是凉拌黄瓜,蒜蓉茼蒿。茼蒿自然是昨天晚上涮锅剩下的青菜。
早餐不伦不类,既丰富又简陋,但还是可以从中看出来男人的用心,黄瓜丝切得均匀整齐,一丝不苟,真不愧是主任大夫的手笔。白米粥早已熬好,此时正好清凉甘甜,滑顺无比。
吴默村好似年轻了许多,全身轻松,谈笑风生。江妍脸上红晕未退,眼光依然水波盈盈。似乎还没有适应这个新的情境,说话间倒多了几分扭捏,没有了她平时的直爽和快意。
简单收拾之后,两人重又依偎在沙发上。刚刚已经有过一次双人运动,此时少了那份冲动,更多的是温柔的表情达意。
江妍低声述说起那个夏天被追债的屈辱经历。当时的痛苦与煎熬,如今提起,已然恍如隔世。而今,终于能够向那个最让她信任、最让她依恋的人倾述,一股温柔的疗愈力量慢慢涌上来,将她轻轻包裹,让她自己都始料未及。
当她说到被前夫侮辱的那段经历时,吴默村下意识地将她紧紧抱住,似乎想把自己的力量全部传递过去,来抵挡那些伤害。过后,沉默良久,吴默村才小心地问道,那你的高利贷都还清了吗?
江妍打了一下围在自己腰间的手,声音依然有些黯哑,说这个不是重点好吗。
我知道,这个不是现在我可以帮上忙的吗。男人粗声答道,依然可以听出内心的气愤。
江妍终于笑了一下,身子更加靠紧男人,头在男人的肩头蹭了蹭,过了一会儿低声说,放心吧,早还上了。
又一阵温存之后,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江妍咬了咬牙,逼迫自己开口:那······过一会儿我就回去了。
吴默村一愣,问,你们放几天假?
两······天······
那······今晚就别走了吧?等会儿我给你露一手我的厨艺。
······嗯······要不晚上咱们俩吃饺子?
好啊!冰箱里可能还有两三袋,不过时间有点久了,我都忘了是什么馅的。
听到男人这样说,江妍心里涌上一股酸酸甜甜的感觉,笑着对吴默村说,谁要吃速冻的,你不是说要露一手厨艺吗?
噢,也行······
好啦,不用你管了。你告诉我菜市场在哪儿,我去买点饺子馅就行了。
吴默村发现,他还不太习惯和江妍一块儿去逛市场,于是交代一番,就让江妍一个人去了。
结果当然不止「多待一晚」那么简单,江妍一口气待到了第三天的清晨,吴默村才亲自开车直接把她送回到上班的地方。
那年冬天,只要是周末,江妍就到吴默村这里,两个人整天腻在一起。厨房里的瓶瓶罐罐、各种调料也渐渐变得齐全起来。吴默村在单位又恢复了往日的说说笑笑,偶尔出去应酬,也不再把自己灌得烂醉。但是每到周末,他总是找借口推掉所有的应酬,回到家里享受他们的二人世界。
那年春天,万物开始疯长的时候,那天吴默村连续完成了两台有些复杂的手术。他刚回到更衣室,打开手机,就看到长长一串未接来电,来自江妍的手机,还有几个陌生号码,以及好多条留言。
最后一条留言是江妍发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但很平静:你别着急,已经做完手术了,没什么事儿,你忙完了再过来。
吴默村来不及逐条细听留言,立刻拨回电话。电话刚响了一声,江妍就接了起来:没事儿,我不小心摔了一下,下面流血了,到医院才发现,我······我怀孕了······但是······摔·······流掉了······
可能是怕自己哭出来,江妍停止了述说。
身上其它地方摔坏没有?吴默村急急地问道。
没有,就是······流产······
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
别急,我没事,医生说让我再观察一晚上,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嗯,一般都是这样。
我知道你有手术,还让她们别再给你打电话,你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再过来吧。你现在知道了,我就放心了,我不等你了,头有点晕,可能要稍微睡一会儿。
江妍的语调,零散而且絮叨,吴默村不想让她多说话,连忙嘱咐她多休息。
他放下电话,简单安排一下工作,便急匆匆离去。
医院距离江妍打工的地方很近,里面的医生吴默村也认识。江妍已经睡着了,谢过陪伴江妍的工友,吴默村去见江妍的医生。
那位医生已经知道了江妍和吴默村的关系,更了解吴默村的婚姻状况。此时,他不知道是应该表示祝贺,还是表达同情,两人简短而局促地social了一下。
病房里,江妍已经醒了。看到吴默村进来,江妍虽然双眼盈着泪光,脸上却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她冲着吴默村,用力地张开双臂。
在吴默村怀里,江妍喃喃地说着,我也没想到,月经本来就不规律,你······你生气吗?
直到这一刻,吴默村才猛然意识到,江妍能够怀孕,他们有可能孕育自己的下一代这一事实。他对此毫无心里准备,只能僵硬地安慰道,没事,你没事儿就好。
江妍依旧苍白的脸上,泛着一抹病态的红晕,此时她兴奋地絮叨着,我是一个正常的女人,根本就没问题,是那个人有毛病。说完,她抬起头,脉脉含情地望着吴默村。
吴默村默契地低头靠近她,江妍就着他的耳边,悄声耳语,你还挺厉害的哟。
出院时,江妍坚决婉拒了吴默村提出让她去他家里的建议,执意回到自己的宿舍休养。几天之后,江妍邀请吴默村过来,并给了他一个新的地址。
原来江妍在外面租了房子,搬出了职工宿舍。房间虽然不算大,却被江妍布置得格外温馨,处处都看得出她的用心。
江妍明显瘦了一圈,但仍难掩神态中的兴奋,她叽叽喳喳地领着吴默村参观这个小小的房间。尤其是在给吴默村看铺着崭新寝具的床铺时,她脸上流露出那种包含着羞涩、渴望与自豪的神情,仿佛这里就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虽然这里并非他们的婚房,但最终,这间小屋却成为了他们的「伊甸园」。
按照吴默村的意思,那一晚俩人在床上搂抱着温存一下就好。可是江妍那溢于言表的激动和渴盼,令他最终不忍拒绝。
吴默村永远都记得,当他变得无比激扬时,江妍扭头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避孕套。避孕套鲜艳的包装映衬着江妍脸上的羞红,她双手微微颤抖着撕开套子,小心翼翼地给吴默村的欲望套上。她那专注的神情,俨然像在举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在这之后,江妍变得越来越开朗,越来越自信,与此同时,也更为热烈奔放。两个人像是刚被解除禁锢的囚徒,热切地一起探索着情爱的各种可能,仿佛要把那些年错失的时光悉数补偿回来。
那个时候,吴默村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小说电影中描写的那些美妙情节是真实存在的,一切都来源于现实生活。
他做梦也没想到,在四十多岁的年纪,竟然可以癫狂到一夜四次郎。在遭受了一次次生活的打击之后,现在还能够在大白天,在众人之前,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忽然美美地笑出来。
江妍也是如此,她也吃惊于自己可以变得这样痴狂,能够如此充满能量,原来生活竟可以如此美好。
当她独自一个人时,内心深处也有些怀疑和害怕,怀疑自己不值得拥有,害怕好景不长。可是当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难以抑制地率真而为,尽情享受着这份生活赐予的甘甜。
就在那年冬天,春节刚过,她便难耐思念,急着要从老家回来与吴默村团聚。那一年雨雪交加,火车票特别难买。她不顾吴默村的再三劝阻,执意买了长途大巴票,宁可在车上颠簸两天两夜,也要尽快赶回来。
在车上,江妍不时地拿出手机,焦急不安地计算着时间。那晚,她刚有点迷迷糊糊睡着,忽然感觉车子猛烈地颠簸了一下,紧接着,她像是突然失重一样,感觉自己在漆黑的车里猛地飘了起来······
江妍最后的想法是怜惜吴默村,因为他又一次孤零零地被落在了这个世界上······
第二十章 就怕流氓有文化
吴默村和高玲玲的关系,用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才重新恢复到之前那种自然而然的状态。
事情的关键在于高玲玲。吴默村还好说,在听了贺梅给他播放的儿子那段网络广播之后,他的心境已经发生了转变。正如他儿子在播客中所说的那样:earn it…… I have tried to live my life the best I could。他也下定决心要直面那些伤痛,去「earn it」,他也要live his life the best he could。
在意识到了自己的任性和不通情理之后,现在他常常主动与高玲玲搭话,尽力在语气中流露出自己的歉意与感激,尽管他依然难以鼓起勇气将这种话直接说出口。
高玲玲则是一副认真负责、公事公办的态度。这确实不太好办,在规则约束下的关系,是不可能达到真正的亲切与自然的。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个午后。
随着吴默村的态度变得积极,他让杨乐山把他那台笔记本电脑拿了过来,小杨同时还拿过来一个小巧的床上电脑桌。
那天中午休息后,高玲玲走过来时,发现吴默村已经睡着了。摆在床上电脑桌上的电脑屏幕依然亮着,正在循环播放着一个女孩儿唱歌的录像片段。由于电脑插着耳机,外界听不到任何声响。
录像中,女孩儿所在的房间布置得清爽简洁。她坐在桌子前,正跟着眼前电脑里的歌曲大声歌唱。
女孩儿不时地转过头来,似乎是对身后正在录像的人说着什么,神情欢快飞扬。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长款白色T恤,下衣失踪,线条紧致匀称的双腿闪烁着健康且细腻的光泽,散发出一种摄人心魄的性感。
当她再次回眸,那张红润饱满的面庞沐浴在屋内明媚的阳光里。那一刻,她的神情宛如鲜花盛放,从眉宇间溢出的由衷的快乐与幸福,照亮了整个房间。
耳机静静地搭在沉睡的吴默村胸前,一道泪痕从他的眼角一直没入鬓角。
高玲玲心头猛地一震:难道屏幕里这个笑靥如花、幸福洋溢的女孩儿,就是王主任和贺梅都曾提到过的、那个出了意外的爱人?如果属实,那么视频里的她越是明媚灿烂,眼前的现实便越发显得荒凉与哀恸。
想到这儿,高玲玲不禁心生羞愧,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的计较与矜持,未免太小家子气了。她轻手轻脚地拿起笔记本电脑,放到床旁边的桌子上。回身时,却发现吴默村已经醒了,正一脸茫然地望着她。
好像窥见了某种不该触碰的隐秘,高玲玲有些局促地笑了笑,用关切的口吻问道,今晚想吃什么?凉面怎么样?
今天天气闷热,凉面无疑是一个应景的选择。吴默村似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神色,连声应和道,好呀,凉面好。
翌日上午,高玲玲一边熟练地做着常规的复健,一边进行着她的「早市行情及社会舆情」的每日播报。
此时的吴默村,态度已经发生了显著变化。他表现得非常积极,曾经那种「
随你怎么样」、听天由命的颓丧神情早已不见了踪影。然而,从高玲玲此时站立的角度可以合理推测,目前她对于男人的「核心驱动部件」并没有给予任何特别的关注。
播报的人讲得认真而且兴奋,听播报的人也听得有滋有味,俩人挺高兴,气氛融洽。
当高玲玲按压完一侧大腿,正准备转到另一侧时,吴默村突然看似很随意地问道,你按的时候·······那个······有变化吗?
高玲玲愣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还会听到这样一个问题。
不过,凭借她那足够丰富的社会阅历和职业素养,这样直白的问题并不会令她惊慌失措,仅仅是感到有些突兀而已。
她很快恢复了医护式的冷静,斜睨了一眼那个正变得日益饱满的家伙——方才随着她扳动、屈伸它主人大腿的节奏,也跟着上下轻微地律动着。
高玲玲的脸上波澜不惊,声音平稳地答道,嗯,有变化。
接着她唇角微扬,终究还是抑制不住好奇,笑着问,那······你有感觉吗?
吴默村迟疑片刻,随即用一种就事论事、力求客观的口吻答道,应该是有感觉。腰椎那里好像有点麻酥酥的,有时候甚至觉得好像有一股电流在冲击似的。
听到这里,或许是职业使然,高玲玲心头泛起一阵兴奋,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职业所带来的骄傲。她专注地望着吴默村,认真地问,那,你想让我接着帮你按摩吗?
这下轮到吴默村不好意思了,脸颊微微泛红。不过,出于医生对客观事实所应具有的清醒认识与尊重,他强迫自己直视高玲玲的目光,真诚地回答,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请你接着帮我按摩······它。
正如上一次她和贺梅坐在那间咖啡馆里的感触,高玲玲再一次意识到,总会有那么一些话,是在某种特定的情境之下,亟需被对方亲口说出来的。而有些人,好像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说出最恰到好处的话。
现在,吴默村这句真诚而直白的话,把两个人之间的状况摆得明明白白,完全打消了她的疑虑。高玲玲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明朗地笑了笑,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更加自然,并逐渐扩大了按摩的范围。
可能是因为有了刻意的规划,或者是高玲玲的举动太过「明目张胆」,空气中竟弥漫着一丝微妙的紧张与期待。
高玲玲往床中间挪动一小步,又重新开始了这几天被耽误的「作业」。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吴默村肉棒的反应并没有如预期那般理想。
高玲玲用手套动的时候,那根肉棒就介于泡发好的半大海参和熟透的香蕉之间的状态,随着她手上力道与节奏的变化,起伏不定,却始终无法达到「意志坚定」的程度。
这种乏味的状况,甚至让高玲玲都有些心不在焉。她一边保持着手上的动作,一边思绪飞扬,忽然想起了当初贺梅和王忠田提出这个建议时,对她说过的话。
高玲玲扭头看了看躺在床上,双眼微阖,神情专注的「病人」,嫣然一笑,说,男人真奇怪,怎么就这么个小东西好了,就能对生活重拾信心了呢?!
因为心中有了切实的期盼,吴默村感到一丝紧张,这反倒束缚了他的感受,他今天也没有感到那股热热麻麻电流的冲击。
听到高玲玲那略带不屑的话,吴默村却是心中高兴,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境下,他们还能像平常一样聊天。
出于捍卫男人的骄傲与自尊的需要,他就如同是在写论文一样,认真地答道,首先,这是生活品质其中一项特别重要的指标。其次,从这个,还可能进一步发掘出生活中更多美好的事情。
高玲玲撇撇嘴,哼,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刚刚作出关于流氓与文化之间辩证关系的科学论断,高玲玲就感到手中的肉棒猛地跳了一下。心里不由得感慨,男人还真的都是流氓啊。
吴默村听了这句俏皮的调侃,感到心中忽地一热。他笑一笑,也不回嘴,内心中也深以为是。
第二十一章 皮囊
借着这股骤然升温的热乎劲儿,高玲玲不自觉地加快了手上套动的频率。掌中的家伙终于展现出顽强的生命力,开始变得昂首挺胸。紧接着,马眼那里竟悄然溢出一滴晶莹透亮的黏液。这滴透明的液体,在肉棒的顶端微微颤动,竟透出几分懵懂的可爱。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高玲玲像是被一道闪电突然击中,她猛地僵住,心说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
像是被烫到一般,高玲玲忙不迭地松开正把肉棒越握越紧的手,她不敢去看吴默村的脸,手忙脚乱地转过身去,揉捏刚刚已经按摩过的男人的大腿。
吴默村愣愣怔怔地躺在床上,像极了一个刚舔了一口冰淇淋,却眼睁睁看着它被猛然夺走的孩子。
就在刚才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如电击般的强烈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被点燃——他心底那簇蛰伏已久的火种,正要燃起熊熊的火光。
他紧闭着双眼,满怀着希望,希望可以完成那最后一跃。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高玲玲低着头,默默地按摩着他的大腿,看上去神情专注,手上的动作却凌乱,毫无章法。
吴默村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把头转向另一侧。
过了一会儿,那个家伙已不再张牙舞爪,重新变回一个胖小子的模样。高玲玲替吴默村整理一下,轻轻给他盖上一条薄毛毯,就欲转身出去。这当口儿吴默村转过头来,轻声问道,那你觉得呢?
什么?
这不着边际的问话让高玲玲糊涂。吴默村也不解释,只是平静地望着她,似乎要把她看个通透。
高玲玲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问的还是刚才两人谈论的那个话题,关于那个小东西的功能与美好生活的关系。于是回道,哦,那个呀,我们这种人,吃得饱,穿得暖,就算烧高香了,那个能当饭吃呀?!
吴默村的语气仍然平静,眼神却变得悠远:我也是到了四十多岁,才搞明白,这件事情虽然不能当饭吃,但是却能让饭变得非常非常好吃。
高玲玲心里一颤,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笔记本电脑中那个唱歌的女孩儿。她逃避似的急忙说道,我得去准备午饭了,你先休息吧。
高玲玲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节奏。每天清晨去逛一圈早市,午饭后再睡个午觉。可是今天中午,无论她怎么努力,却始终无法入睡。
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她的整个生活,从少女时代直至今日的斑驳岁月,在她脑海中渐渐收拢、重组,最终幻化成一条蜿蜒的小路,宛如她家乡那条曲折幽深的乡间小径,在月光之下静静地铺展着。
她的意识仿佛化作一只大鸟,盘旋于清冷的高处,俯瞰着这条属于自己的生活轨迹。
在这种极致真切而又具体、以致于近乎抽象的观望中,一种隐秘而酸楚的情绪,从她心底悄然升起,雾气一般,缓缓弥散在她的整个胸腔。
下午时分,高玲玲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按摩着吴默村的大腿。动作明显心不在焉。
她偶尔瞥向吴默村,可每当吴默村转过头看向她时,她又立刻躲闪开视线,低下头盯着自己那只似乎无处安放的手。
反复几次之后,房间里的空气也变得有些压抑。当又一次盯着自己的手出神时,她低垂着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轻叹,淡淡地说道,我就是觉得,人到头来不过就是一具皮囊而已。折腾那些事儿干嘛呢?实在挺没意思的。
是吗?吴默村平静地应了一声。
高玲玲抬起头,定定地凝视着吴默村。在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缓缓开口:
你知道吗,在调到外科之前,我一直待在肿瘤科病房。
她的声音低徊,像是在追忆往事,又像是在梦呓般的喃喃自语。
那时候,我······护理过一个男孩子,刚上初中,和我女儿的年纪差不多。已经是晚期了。说到这里,高玲玲停住,把那声叹息悄悄咽了回去。
真的好可怜,他的父母白天还得上班,不能断了收入。我那时还只上白班呢,我不再接照顾其他病人的活,尽全力专心照顾他一个人,没事的时候,我就尽量多陪着他。
高玲玲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皱着眉头,似乎正在与她的记忆角力,不愿再深想下去。
吴默村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种沉静的鼓励。
高玲玲瞥了他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继续说道,后来······情况越来越糟。有一天午后,病房里特别安静,他突然对我说,他很遗憾自己还没有交过女朋友,什么都不懂······
在那之后,只要时机合适,我就让他摸摸······我的乳房,有时我也会碰一碰他的······鸡巴。唉······已经有些粗了,毛长得还不多,毛茸茸的,有点柔软。
此时,高玲玲已经完全沉浸在对往昔的回忆中,她低垂着眼帘,话语不再艰涩停顿,反而意外地流畅起来。
一天下午,病房里没有外人,只有另外两个病人,已经睡着了。我碰了几下他的鸡巴,马上就硬了······那孩子两眼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把病床四周的帘子拉上,站在病床旁边,让他把手伸到我的裤子里面,摸我的······那个地方。
他刚一摸上去,我的手还没动几下,他突然就射精了。又浓又腥。我把手拿开,想给他擦拭。可是他依旧把手放在我那里,紧紧地抓着不让我走,眼睛里那种卑微的哀求,真的是让人······
没办法,我又握住他那里。他很快就又硬起来了,这次我有意握得不那么紧,速度也不那么快,想让他多坚持一会儿······当他射精的时候,我能感到他的大腿都在用力,两根手指伸到我里面,使劲儿地扣着。我很疼,但还是坚持着让他射完。
等他终于完事了,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只手虚脱地垂在床沿,双眼紧闭。我替他擦拭的时候,他始终一声不吭,眼泪像是决堤了一样,从紧闭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高玲玲停止了述说,她仰起头,嘴角还在微微抽动。
房间里异常安静。吴默村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一段往事,两个人都沉默着,各自想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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