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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灵泉心澜
万花谷深处,古树盘虬,藤萝垂挂,将天光滤成斑驳碎金。循着蜿蜒小径行至尽头,豁然开朗,一方天然温泉池呈现眼前。
池约三丈见方,水色呈乳白微碧,热气氤氲蒸腾,带着浓郁却不腻人的百花芬芳。
池底铺着光滑的鹅卵石,水面漂浮着各色新鲜花瓣——粉桃、白兰、金桂、紫菊……随水波缓缓流转,如同一幅活的锦绣。
泉眼处汩汩涌出清流,水声泠泠,与周遭鸟鸣虫唱相和。
这便是合欢宗秘藏的“百花灵泉”。
苏可引三人至此,温声道:“此泉乃地脉热气与谷中万千花木精气交汇所化,最擅温养经脉、驱邪排毒。小欺,你入泉运功,以本宗心法引导泉中灵气,当可逼出黑烟余毒。”
她顿了顿,看向龙啸与琼梧,神色郑重:“驱毒之时需全神贯注,最忌外扰。劳烦二位在旁护法,若有异状,即刻出手相助。”
龙啸抱拳:“苏宗主放心。”
琼梧轻轻颔首。
狐小欺却站在泉边,杏黄衣裙在蒸汽中微微飘动。
她回头看了看琼梧,猩红的眼眸眨了眨,忽然扯住琼梧的衣袖,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甄姐姐~这泉水好深呢,奴家身上还有伤,万一运功时气息不稳,滑倒了可怎么办呀?”
她说着,身子故意晃了晃,作势要往琼梧身上靠:“而且那黑烟顽固得很,奴家一个人怕逼不干净……甄姐姐,你陪奴家一起泡嘛~你的草木真气最是温和,能助我疏导经脉,事半功倍呢!”
琼梧被她扯着袖子,天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狐小欺见状,更加卖力地撒娇。
她仰起小脸,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委屈与可怜:“甄姐姐~奴家可是为了救那些百姓才受伤的呀……你就当行行好,帮帮奴家嘛~”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摇晃琼梧的手臂,那对已隐去的狐耳仿佛又要冒出来抖动的样子:“奴家保证乖乖的,不乱动,不乱说话……就陪一会儿,好不好嘛~”
苏可在一旁看着,轻轻摇了摇头,眼中却并无制止之意,反而带着几分纵容与无奈。
她转向琼梧,温声道:“甄仙子,小女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百花灵泉灵气充沛,若有乙木生气从旁疏导,确能减轻驱毒时的痛楚,降低风险。仙子若觉不便,自不必勉强,但若愿意相助,妾身感激不尽。”
琼梧沉默着。
她看向狐小欺——那张小脸上满是期待,猩红的眼眸亮晶晶的,像是盛着星星。
又看向龙啸。
龙啸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神温和:“你若愿意,便帮帮她。若不愿,也不必勉强。”
良久,琼梧终于轻声开口:“好。”
狐小欺顿时笑靥如花,差点又要露出尾巴来摇晃。她强忍着,只是用力点头:“谢谢甄姐姐!你最好了!”
苏可微微一笑,对龙啸道:“龙仙师,请随妾身至前方石亭等候。女子疗伤,总需些私密。”
龙啸自然明白,抱拳道:“应当的。”
两人转身走向十余丈外一座半掩在花树间的竹亭。亭中设有石桌石凳,视野恰好能望见灵泉方向,却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狐小欺见娘亲与龙啸走远,立刻雀跃起来。
她三下两下解开杏黄衣裙的系带,外衫、半臂、襦裙……层层衣物滑落在地,露出少女那玲珑有致的身段——纤腰盈盈可握,胸前却饱满丰盈,臀线圆润挺翘,在氤氲水汽中勾勒出柔美而诱人的曲线。
肌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双腿笔直修长,腿后毛茸茸的狐尾轻轻摇摆。
她回头,见琼梧还站在原地,天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她,并无羞怯,也无波澜,只是那样看着,像是在观察一件寻常事物。
“甄姐姐,快呀~”狐小欺赤足踩进泉水中,温热瞬间包裹脚踝,她舒服地轻哼一声,整个人缓缓沉入乳白色的泉水里,只露出肩膀以上。
银白长发在水中散开,如同月华流淌。
琼梧这才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一如她平日行事。素白中裙的系带被一根根解开,外衫褪下,中衣解开……衣物层层剥离,如同剥开冰雪包裹的花苞。
龙啸坐在竹亭中,背对着灵泉方向。
苏可说的对,女子疗伤需私密,他非礼勿视。
可听觉却不受控制。
水声潺潺,是狐小欺在水中轻轻划动的声音;衣物窸窣,是琼梧褪去衣衫的轻响;然后,是更清晰的水声——有人踏入泉中,水面被分开,温泉水包裹身体的细微声响……
龙啸闭上眼。
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
琼梧还是甄筱乔时与他云雨他记忆中的身体——牛乳般的肌肤,纤细却挺拔的腰背,修长笔直的腿……此刻正缓缓沉入乳白色的温泉中。
水汽蒸腾,模糊了轮廓,却更添朦胧诱惑。
而狐小欺,那个总是娇媚灵动的少女,此刻就在她身边,两人同在温热泉水中,水波荡漾,肌肤或许……
龙啸猛地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杂念。紫金色雷霆真气在经脉中流转一周,灵台恢复清明。
不能想。
筱乔就在那里,他怎能……
可那水声依旧不绝于耳。
……
泉中,狐小欺已经凑到琼梧身边。
两人相隔不过半尺,乳白色的泉水恰好漫至胸口。水汽氤氲,花瓣漂浮在两人之间,粉的、白的、金的……映着水下若隐若现的肌肤轮廓。
狐小欺侧过头,看着琼梧的侧脸。
天蓝色的长发被打湿,贴在脸颊与脖颈上,水珠沿着精致的下颌线滑落,滴入泉中,漾开细微的涟漪。
琼梧正闭着眼,长睫沾着细密的水珠,在热气中微微颤动。
“甄姐姐,”狐小欺轻声唤道,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柔软,“我们开始吧?”
琼梧睁开眼,天蓝色的眼眸在蒸汽中依旧清澈。她点了点头,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手。”
狐小欺立刻将自己的左手放上去,掌心相贴。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
琼梧的手很凉,像玉石浸在寒泉中。狐小欺的手却温热柔软,带着少女特有的细腻。冰与热的触感在掌心交汇,如同某种奇异的共鸣。
“闭眼,静心。”琼梧轻声说,随即催动体内草木真气与青金仙力。
温润的青金色光华自她掌心涌出,顺着两人相贴的手掌,缓缓流入狐小欺体内。
那气息如同春日里最柔和的溪流,所过之处,经脉被温柔地抚慰、滋润。
狐小欺立刻收敛心神,运转合欢宗心法。
粉红色的媚光自她周身毛孔透出,与乳白色的泉水交融,泛起淡淡的桃花色泽。
她体内那顽固的黑烟余毒,在百花灵泉充沛的灵气与琼梧乙木生气的双重冲刷下,开始松动、瓦解。
时间缓缓流逝。
泉面上蒸汽袅袅,花瓣随水波轻轻打转。远处竹亭中,龙啸静坐如山,背脊挺直,只有偶尔随风传来的细微水声,提醒着他那边正在发生的事。
苏可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开,去处理谷中事务。
约莫半个时辰后,泉中异变突生。
狐小欺周身粉红色光晕骤然紊乱,她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瞬间苍白。
只见一缕缕暗黑色的烟气,正从她皮肤下缓缓渗出,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在泉水中扭曲、挣扎,试图重新钻回她体内!
黑烟与乳白色的泉水接触,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几片漂浮的花瓣瞬间枯黑、腐烂。
“凝神!”琼梧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另一只手也伸出,双掌同时贴上狐小欺的后背。更磅礴的青色乙木生气涌入,如同春潮席卷,将那些试图反扑的黑烟死死压制、包裹!
狐小欺咬紧牙关,全力运转心法。
粉红色媚光与青金色生气交织,在百花灵泉的灵气催化下,化作一道温和却坚韧的洪流,冲刷着经脉深处每一处暗藏的毒素。
“呃啊——!”
她终于忍不住,仰头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随即大口大口地吐出黑血!那血落入泉中,迅速被乳白色的泉水净化、稀释,化作几缕青烟消散。
随着这口淤血吐出,她周身渗出的黑烟也骤然减弱,渐渐消散在泉水中。
狐小欺浑身脱力,向后软倒,靠在琼梧怀里。
琼梧没有推开她,只是继续以草木真气梳理她紊乱的气息,助她稳固经脉。
两人的身体在水中紧密相贴,温热泉水隔着肌肤传递温度,心跳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良久,狐小欺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她依旧靠在琼梧怀里,没有起身。银白长发湿漉漉地贴在琼梧肩头,两人的发丝在水中交织,分不清彼此。
“甄姐姐……”狐小欺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讨厌我这样靠着你吗?”
琼梧沉默片刻,才答:“不。”
一个字,简单,却让狐小欺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抬起头,猩红的眼眸直直望进琼梧天蓝色的眼底。水汽氤氲,两人的脸靠得极近,呼吸可闻。
“那……”狐小欺的嗓音有些发颤,却依旧坚定地说了下去,“如果我说……我喜欢姐姐,不是姐妹之间的那种喜欢……是想要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的那种喜欢……姐姐会讨厌我吗?”
竹亭中,龙啸的脊背骤然僵直。
他听得清清楚楚。
虽然早有隐约的预感,虽然狐小欺平日对琼梧的亲昵远超寻常,可当这句话真的被说出口时,龙啸还是感到了难以言喻的震惊。
女子……喜欢女子?
止剑村那夜后,他这几十年来在苍衍派长大,所闻所学皆是阴阳调和、男女婚配乃天道人伦。
虽也偶尔听闻过“龙阳之好”“断袖之癖”的传闻,但那些大多被当作奇闻异事、甚至是不堪的丑事,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更遑论女子之间……
这世上,竟真有女子会爱上女子?
龙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却又强行按捺住回头的冲动。他只觉耳根发热,心跳如擂鼓,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真相”。
泉中,一片寂静。
只有水声潺潺,花瓣轻轻碰撞的微响。
琼梧看着狐小欺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猩红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期待、忐忑、以及深藏的一丝恐惧。
她似乎花了很长时间去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去梳理心中那陌生而复杂的情绪。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某种罕见的认真:
“我不懂……什么是‘那种喜欢’。”
她顿了顿,天蓝色的眼眸中映着狐小欺渐渐黯淡下去的神情,却又继续道:
“但你在身边,我不讨厌。”
“如果你想一直在一起……可以。”
狐小欺愣住了。
随即,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般在她眼中炸开!她猛地扑进琼梧怀里,双臂紧紧环住琼梧的脖颈,将脸埋在她肩头,声音哽咽:
“真的吗?甄姐姐……你真的……不讨厌?真的愿意……让我一直陪着你?”
琼梧被她扑得微微后仰,却并未推开。她犹豫了一下,抬起手,极轻、极生疏地,拍了拍狐小欺湿漉漉的后背。
“嗯。”她说。
很轻的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狐小欺抱得更紧了,眼泪混着温泉水,无声地滑落。
……
竹亭中,龙啸长长吐出一口气。
震惊过后,竟是奇异的平静。
他忽然想起苏可的话——“情是情,欲是欲”。
又想起这些日子在万花谷所见:那些相互扶持的合欢宗弟子,那些被收留的孤儿,这片祥和安宁的净土……还有狐小欺,虽然娇蛮任性,却会在危难时挺身而出保护百姓。
她喜欢筱乔。
而筱乔…她失去了记忆,如同一张白纸,正在重新学习人间的情感。
她对狐小欺的接纳,或许无关情爱,只是单纯的“不讨厌”,是混沌中对温暖的依恋。
但这又如何呢?
龙啸闭上眼。心中那片坚守了数十年的“正邪之辨”,在这一刻,仿佛又松动了一分。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苏可不知何时已回到竹亭,在他身旁坐下。
她看向灵泉方向,虽然隔着花树与水汽,看不清具体情形,但方才的对话,以她的修为,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龙仙师,”苏可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尴尬,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坦然,“小女她……从小便喜欢和女孩子亲近。便是修习了合欢媚术,这性子……也未曾改变。”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龙啸:“妾身知道,这在你们正道眼中,怕是惊世骇俗、离经叛道之事。龙仙师……可是觉得恶心、难以接受?”
龙啸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说不上恶心。”他诚实道,声音有些干涩,“只是……未曾想过,一时难以理解。”
他看向苏可,眼中困惑未消:“苏宗主,这……当真可能么?女子之间,真能有……爱情?”
苏可轻轻笑了,那笑容温婉中带着几分苍凉:“龙仙师,情之一字,何曾分过男女?天地造化,阴阳虽为大道,却并非唯一。人心如海,情愫如潮,潮起潮落,又岂是‘男女’二字可以框定?”
她略一停顿,似斟酌措辞,终究还是坦然道:
“说句仙师可能不信的话——小欺她,从前的确与女子欢好过。但若论男女交合,她算得上是……处子之身。”
龙啸闻言一怔,面上神色变幻,难以置信。
苏可望着他,目光平静:“她修习的合欢媚术,确实需要采补。可她厌恶男子,这些年但凡采补,都是用手隔空吸入。这样也能成事,只不过……比起阴阳交合的那种,事倍功半,效果大打折扣。”
她说这番话时,语气寻常得仿佛在谈论今日天气,只是眼底深处,终究掠过一丝为人母者的无奈与疼惜。
龙啸沉默良久,方艰难开口:“既如此……她为何不……”
“为何不交合于男子,轻松采补?”苏可接过话头,唇边笑意浅淡,“仙师方才不是已经看见了?她对甄仙子的心意。小欺这孩子,性子跳脱,看似没心没肺,实则最是执拗。她认准的人、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便是修行再艰难,她也不肯违背本心,去与男子亲近。”
她望向灵泉方向,目光柔和:“她对甄仙子的心意……妾身这个做娘的,看得分明,是真心喜欢的。”
她转回头,看向龙啸,眼中带着认真的探询:“龙仙师,若小欺她当真追求甄仙子——你的未婚妻,你会觉得……这是横刀夺爱么?会阻拦么?”
龙啸怔住了。
这个问题,直刺心底。
他张了张嘴,良久,才涩声道:“苏宗主,甄师妹与我确有婚约,但那是在她失忆之前。如今她记忆全无,性情大变,这婚约是否还作数……连我自己都不确定。”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再者……我自幼所受教诲,皆是男女婚配、阴阳调和。莫说现在,便是甄师妹真是我妻子,她若喜欢女子……”
龙啸说到这里,忽然停住,脸上浮现出极其复杂的神色。他思索良久,才缓缓道:
“说实话,我或许会困惑,会难以理解,但……不会觉得被背叛,更不会认为自己被‘戴了绿帽’。”
他抬起头,看向苏可,眼神坦诚得近乎残忍:
“因为在我心中,只有男子,才能算是‘情敌’,或者难听些,‘奸夫’。女子之间……我不知该如何界定。但若她真心喜欢,我……似乎心中觉得,并无不可。”
苏可静静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欣赏的笑意。
“龙仙师,你比妾身想象中……要开阔得多。”她轻声说。
龙啸苦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苏可点头,不再多言。两人一同望向灵泉方向,各怀心事,却奇异地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泉水潺潺,蒸汽袅袅。
许久,两道身影自泉中缓缓站起。
狐小欺已重新穿好杏黄衣裙,湿发用一根丝带松松束着,脸上还带着红晕,眼角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琼梧身边,手悄悄拉着琼梧的衣袖,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
琼梧依旧是一身素白,天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神情平静如初,只是眉眼间似乎多了几分罕见的柔和。
两人朝竹亭走来。
龙啸与苏可起身相迎。
“多谢甄仙子相助。”苏可率先开口,对琼梧郑重一礼,“小女余毒已清,经脉亦得温养,此恩合欢宗铭记。”
琼梧轻轻摇头:“不必。”
狐小欺却凑到琼梧身边,仰着脸笑:“娘亲,甄姐姐答应啦~以后我可以一直跟着她!”
苏可看向琼梧,琼梧轻轻点了点头。
“那便好。”苏可温婉一笑,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
她转向龙啸,“龙仙师,徐少侠之事,妾身已加派人手,深入隐花岭搜寻易筋派遗迹线索。一有消息,即刻告知。”
龙啸抱拳:“有劳苏宗主。”
夕阳西下,将万花谷染成一片暖金。
四人沿着小径缓缓返回谷中竹楼区。
狐小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不时偷看琼梧的侧脸;琼梧安静听着,偶尔点头;苏可温声应和着女儿;龙啸走在最后,看着前方三道背影,心中那团关于正邪、关于情爱、关于人间百态的迷雾,似乎又被风吹散了些许。
前路依旧漫长,大师兄下落未明,万化宗潜伏在暗,易筋派的阴影笼罩群山。
但至少此刻,在这片被夕阳温柔包裹的花谷里,有些根深蒂固的成见,正在悄然瓦解。
有些未曾设想的情感,正在破土而生。
而人间故事的走向,从来不由一人决定。
它属于所有在命运洪流中,努力抓住一点温暖与真实的人们。
无论那温暖来自何方,无论那真实是否符合世俗的想象。
夜风拂过,带来远山的花香。
万花谷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如星,如萤,如永不熄灭的希望。
第335章 月下探情
夜色渐浓,万花谷的竹楼区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月光透过窗棂,在琼梧的房间地板上铺开一片银霜。
她刚褪去外衫,只着一身素白中衣,天蓝色的长发如瀑般垂落腰际,正欲吹熄灯烛就寝。
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一道杏黄色的身影如灵猫般闪了进来,又迅速将门扉掩上。
狐小欺赤着双足踩在竹地板上,银白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那对毛茸茸的狐耳在月光下微微抖动,身后蓬松的狐尾轻轻摆动。
“甄姐姐……”她轻声唤道,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琼梧转过身,天蓝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中平静地望着她:“小欺?有事?”
狐小欺慢慢走近,杏黄色的薄纱睡裙在月光下几乎透明,隐约可见其下娇俏的身段。
她在琼梧身前一步处停下,仰起脸,猩红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深潭中的红宝石。
“甄姐姐,”她咬了咬下唇,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白天在灵泉……你说可以让我一直陪着你,是真的吗?”
“嗯。”琼梧点头,神情依旧平静。
“那……”狐小欺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脸颊在月光下泛起淡淡的红晕,“那你愿不愿意……和我做一些快乐的事情?”
她凑近半步,踮起脚尖,在琼梧耳边轻声细语,吐息温热:“像男女之间那样……但我们是女子,有不一样的玩法……”
她伸出手,指尖极轻地触上琼梧的手背。那触碰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坚定地顺着琼梧的手腕向上滑去,最后轻轻握住她的手指。
“甄姐姐的身体……好凉。”狐小欺轻声说,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琼梧微凉的手,“我帮你暖暖,好不好?”
琼梧静静看着她。
狐小欺的手很暖,眼神很亮,那种小心翼翼的期待清晰可见。但这一次,琼梧没有点头。
她缓缓抽回自己的手。
狐小欺的笑容僵在脸上,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甄姐姐?”
琼梧看着她,天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没有厌恶,没有排斥,只有一种平静的坦诚。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没有这样的记忆。”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梳理自己心中那团陌生的情绪:“我记不得从前的事,记不得龙啸,记不得苍衍派,也记不得……自己究竟算是谁。”
“但我知道,”她的声音清冷平直,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我好像……确实是龙啸的未婚妻。”
狐小欺愣住了。
琼梧继续说道:“这些日子,他对我很好。他不强迫我,不催促我,只是……陪着我。我不懂人间的情爱,但我知道,那样做,不对。”
她看着狐小欺,眼中没有责备,只有陈述:“如果我和你这样,对他不公平。”
狐小欺脸上的红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苍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琼梧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耷拉下去的狐耳,动作生疏却温柔:“小欺,我不讨厌你……但这件事,不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你真的想……改日,我去问问龙啸。”
狐小欺的狐耳猛地竖起,猩红的眼眸瞪得溜圆:“你……你去问他?!”
“嗯。”琼梧认真点头,“他是我的未婚夫。如果他觉得可以,那……或许可以。”
狐小欺一时语塞。
她看着琼梧那双澄澈如寒潭的眼眸,里面没有半分戏谑,没有半分试探,只有最质朴的、近乎天真的认真。
她是真的这么想——要去问龙啸,要得到他的允许。
狐小欺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傻姐姐,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还记得自己是别人的未婚妻,还记得要守这份本分。
她想之前的夜里听到的声响,想起娘亲那竹楼里隐约传来的动静,想起龙啸深夜才归的身影……
狐小欺垂下眼,银白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极轻,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倒是守身如玉……却不知那龙啸,已经和娘亲……”
她没有说完。
她抬起头,看着琼梧平静的眉眼,终究没有将那句话说出口。
说什么呢?说你那个好未婚夫,前两天正抱着我娘亲翻云覆雨?说你在这里念着要对他公平,他却未必念着对你的亏欠?
她说不出口。
不是为了龙啸,而是为了娘亲。娘亲用的那些手段,那些媚术,那些“月下悄语”……她心里清楚,却不能戳破。更不能让甄姐姐知道。
狐小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与不甘。她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依旧明媚,却少了往日的肆意,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遮掩。
“好啦好啦,”她摆摆手,杏黄衣袖在月光下轻扬,“甄姐姐既然这样说了,那奴家……奴家当然不能强求啦。”
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那双猩红的眼眸却仍忍不住在琼梧脸上流连。
“那……甄姐姐答应过让奴家一直陪着,这个还算数吗?”
琼梧看着她,轻轻点头:“算。”
狐小欺笑了,这回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暖意。
她上前一步,伸手帮琼梧拢了拢微敞的中衣衣襟,指尖不经意间触到那微凉的锁骨,又触电般缩回。
“那甄姐姐好好休息。”她转身,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琼梧静静立在床前,天蓝色的长发如瀑垂落,素白中衣勾勒出纤细挺拔的身形。她的眼眸依旧清澈,平静地望着狐小欺。
狐小欺心头一颤,推门而出。
竹门轻轻合拢,将两人的身影隔开。
狐小欺站在门外,背靠着竹墙,仰头望向天上的明月。夜风拂过,带来远处花田的香气,也吹干了她眼角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湿润。
“傻姐姐……”她轻声呢喃,声音在风中飘散。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向着自己的竹楼走去。杏黄衣裙在月光下渐渐远去,最终没入夜色深处。
屋内,琼梧依旧站在原地。
她望着那扇合拢的门,天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她不太明白狐小欺最后的眼神,不太明白那句没说完的话里藏着什么。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体内活泼的灵力缓缓流转,滋养着仙身,也抚平着心头那丝细微的波澜。
窗外,月色正明。
万花谷的夜,依旧静谧。只是那静谧之下,藏着太多未说出口的心事,与渐渐蔓延的暗流。
第336章 月下双影
龙啸轻轻带上门,将竹楼内细碎的声响隔绝在身后。
夜风带着凉意拂过面颊,却吹不散心头那团纷乱的麻。
他沿着青石小径缓步而行,脚步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万花谷的静谧,又或是怕惊扰了自己心底那理不清的思绪。
月光很好,清清泠泠地洒下来,将花木的影子投在地上,斑驳陆离。远处溪水潺潺,更显夜的幽深。
他走到一处开满夜昙的花圃旁,停下脚步。
昙花正盛放,洁白硕大的花瓣在月光下舒展,吐露着清冽的幽香。
龙啸却无心赏花,只是背靠着凉亭的柱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心里很乱。
白天灵泉边发生的事,狐小欺那双望着琼梧时亮得惊人的眼眸,那句“我喜欢姐姐”……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乱的是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狐小欺对琼梧的心意,他看得分明。
那丫头望向琼梧时的眼神,炽热得几乎要烫伤人。
而琼梧呢?
她失去了记忆,如同一张白纸,对人间的规则、人情的边界都懵懵懂懂。
她会如何回应?
她能分辨那是什么吗?
更乱的是他自己。
他发现自己竟不觉得这是“背叛”。
若是男子……若是此刻向琼梧表白的、想要接近琼梧的是个男子,龙啸确信自己会坐立难安,会如临大敌。可那是狐小欺,一个女子。
女子与女子……也能算“情敌”吗?
龙啸皱紧眉头,试图从自幼所受的教导中寻找答案。
苍衍派是正道魁首,讲究礼法规矩,阴阳调和乃是天道。
门中长辈谈及男女之事尚且含蓄,更遑论这完全超出认知的……女子相恋。
他隐约记得,似乎在哪本杂记里瞥见过只言片语,提及俗世某些贵族女子有“磨镜”之好,但那些记载大多语焉不详,且带着猎奇或贬损的意味。
可狐小欺的眼神,他白日里在灵泉边听得分明。那不是戏谑,不是玩弄,而是真真切切、滚烫灼人的爱慕。
还有琼梧。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苍衍派,不记得婚约,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
这些日子,他陪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守着分寸,不敢靠近,不敢逼迫,只盼着她能慢慢想起什么,或者……至少不讨厌他在身边。
可如果,如果她真的对狐小欺……
龙啸揉了揉眉心,不敢再想下去。
只觉得比面对强敌时还要头疼。
正邪之辨尚可刀剑相向,可这情爱之事,尤其是这般超乎想象的情爱,简直比最繁复的阵法还要难解。
“龙仙师也睡不着?”
温婉柔媚的声音自身侧响起,带着一丝了然的轻笑。
龙啸身形微僵,缓缓转头。
苏可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三步之外。
她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的常服,只是外衫松松披着,露出内里浅杏色的软绸中衣,领口微敞,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
黑白长发未绾,如瀑般垂落身后,在月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
她赤着双足,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足踝纤细白皙,如同玉琢。
真气微微荡开足下俗尘,双足一尘不染。
她缓步走近,带来一阵混合着夜昙花香与成熟女子体香的暖风。
那双秋水般的眼眸在月色下盈盈望来,带着看透人心的明澈,却又含着几分慵懒的媚意。
“仙师眉头紧锁,可是有心事?”苏可声音轻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若是不嫌弃,不妨与妾身说说。”
龙啸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白日里的一些事,想不太明白。”
苏可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走到龙啸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向那片盛放的夜昙。月光将她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美好。
“仙师是想不明白小女对甄仙子的心意,还是想不明白自己该如何看待这份心意?”
龙啸一怔,转头看向她。
月光下,这位合欢宗主温婉依旧,眉眼间却有种历经世事的通透。
他沉默片刻,终于坦诚道:“都有。我自幼受教,只知男女婚配乃天道人伦。可小欺姑娘对甄师妹的心意,我听得真切。那炽热,那真挚……”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可若说那是‘情’……我又不知该如何界定。更不知,若甄师妹她当真……我该如何自处。”
苏可静静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她轻轻开口,声音如清泉流淌:
“仙师能这般想,已是难得。这世间大多数人,只认自己熟悉的、被教导的规矩,但凡超出认知,便斥为异端。仙师却能直面困惑,而非一味排斥,此乃胸襟。”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龙啸紧绷的侧脸上,语气愈发柔和:“至于如何界定……妾身以为,情之一字,何须界定?心之所向,便是归处。男女之爱是情,女子相惜亦是情。天地造化,本就千姿百态,何必以‘常理’二字画地为牢?”
龙啸沉默着,似在咀嚼她的话。
苏可看着他,眼中掠过一丝怜惜,又掠过一丝更深邃的、属于成熟女子的幽光。
她忽然往前凑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龙啸能清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比夜昙更暖更诱人的幽香。
“仙师今夜独自在此徘徊,心中所思,怕不止是小女与甄仙子之事吧?”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韵律,丝丝缕缕钻入龙啸耳中:
“还有甄仙子本人……她明明近在咫尺,却记不得你,认不得你,触不得你。这份求而不得的焦躁,这份守着空诺的无措……才是真正让仙师心乱如麻的根源,对么?”
龙啸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可的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打开了他刻意回避的心门。
是的,狐小欺的事是引子,可真正让他坐立难安的,是琼梧——那个他深爱着、却再也无法靠近的“未婚妻”。
他想起了甄筱乔在他怀中时的模样,想起了那些属于他们的、炽热而私密的夜晚。
而此刻,那些记忆中的画面,只能尘封在心底,任凭岁月侵蚀。
她就在一墙之隔,却如同隔着天涯。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小腹升起,夹杂着酸涩和更强烈的空虚感。他的身体,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苏可的目光何其敏锐。
她看着龙啸微微泛红的耳根,看着他骤然深沉了几分的呼吸,看着他下意识握紧又松开的拳头,眼中笑意更深,媚意如春水般漾开。
她忽然伸出手,不是触碰,只是虚虚地环过龙啸的腰身,将自己温软的身子,轻轻贴靠在他僵硬的臂侧。
“官人……”
这一声呼唤,又软又糯,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缠绵腔调,与白日里“龙仙师”的客气疏远截然不同。
温热的气息拂过龙啸的颈侧,带着成熟女子特有的馥郁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挑动情欲的甜腻。
龙啸浑身一颤,肌肉瞬间绷紧,却没有立刻推开。
“妾身瞧官人这副模样……”苏可将脸颊轻轻靠在他肩头,声音如同梦呓,又带着令人心颤的直白,“心里怕是……也空落落的,对么?”
她仰起脸,月光下,那张温婉成熟的脸庞近在咫尺,眉眼含情,红唇微启。
“守着心爱之人,却求而不得,只能任凭欲火煎熬……”她吐气如兰,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轻轻搔刮着龙啸紧绷的神经,“这滋味,怕是不好受呢。”
龙啸的呼吸粗重了几分,眼中紫金色雷光隐隐流转,却并非对敌时的凌厉,而是某种被彻底撩拨起来的、混杂着情欲的躁动。
他想反驳,想说不是,可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却出卖了他。
苏可的手,不知何时已轻轻搭上他的胸膛,隔着衣物,能感受到其下剧烈的心跳和紧绷的肌肉。
她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用指尖,极轻、极缓地,画着圈。
“甄仙子记不得官人,那是她的劫数,却非官人的过错。”她眼波流转,媚意几乎要满溢而出,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致命的邀请,“可官人何必陪着她一起守这空牢?心中空落,身亦燥热,何苦忍耐?”
她微微踮起脚尖,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吐出的字句滚烫而清晰:
“让妾身……陪官人一场,再享这人间极乐,可好?”
夜风忽然静了。
昙花的香气仿佛更加浓郁。
万花谷沉浸在一片深沉的静谧之中,唯有月光无声流淌,照亮凉亭下几乎贴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龙啸低下头,看着苏可近在咫尺的容颜。
那张脸上有着岁月沉淀的温婉风韵,此刻却因情动和刻意的撩拨而染上薄红,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令人惊心动魄。
他脑海中闪过琼梧平静的脸,闪过狐小欺狡黠的笑,闪过大师兄可能正在承受的折磨,闪过正邪难辨的迷雾……最后,所有的思绪,都被眼前这具温软馨香、毫不掩饰渴望的成熟躯体,以及体内那股无处宣泄的燥热空虚,冲得七零八落。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压抑的、近乎叹息的回应。
随即,有力的手臂揽住了那纤细的腰肢,将温软的身子彻底带入怀中。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紧紧交缠,不分彼此。
夜昙悄然合拢花瓣,似也羞于窥探这月下即将上演的、属于成年男女的、直白而热烈的欢愉。
“苏宗主,”龙啸沙哑开口,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挣扎,却已无力抗拒,“一会儿,可否换上你的‘武妆’?”
苏可轻笑一声,那笑容温婉中透着妖娆,媚意横生:“妾身遵命。官人喜欢,妾身就听官人的。”
龙啸不再言语,将她横抱而起,向着她的竹楼走去。
身后,夜风拂过,花影摇曳。
远处琼梧的竹楼内,灯火早已熄灭,一片静谧。
狐小欺已然离去,只余琼梧一人静静安睡,天蓝色的长发散落在枕上,呼吸平稳,浑然不知今夜谷中,有另一场情欲正悄然上演。
万花谷的夜,还很长。
而各自的心事与欲望,也在这月光下,悄然流淌,交织成网。
【待续】
第三百三十七章
竹楼内,灯火已熄,唯有月光透过窗棂,在床榻上洒下一片清辉。
龙啸已褪去衣装,坐在锦褥之上,苏可坐在一旁,已换上了那身撩人的蓝白武妆。高开衩的下摆之下,露出一双笔直玉腿——白色中袜仅裹住足踝,袜口处肌肤与布料的交界在月光下形成一道诱人的分割线。
“官人……”苏可红唇微启,声音带着情欲初起的沙哑,“让妾身……先服侍官人可好?”
她翻身坐起,蓝白衣襟半敞,露出大片雪白胸脯。那双柔荑按在龙啸肩上,将他轻轻推倒在锦褥上。龙啸脊背触及柔软的被褥,尚未反应过来,便见苏可自枕下摸出一只白玉小瓶。
瓶塞拔开,一股异香弥漫开来。
那香气并不浓烈,却直钻脑髓,带着某种令人血脉贲张的甜腥。龙啸只觉鼻腔一热,下腹处似有火焰腾地燃起。
“这是……”他声音微哑。
苏可嫣然一笑,将玉瓶倾倒,晶莹剔透的百花花露精油顺着瓶口流淌,落在她掌心。那精油呈淡淡的粉色,在月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带着体温迅速化开,散发出愈发浓烈的催情异香。
“合欢宗秘制的‘荡仙膏’。”苏可的声音柔媚入骨,她将精油在双掌间揉开,指尖泛起湿润的光,“以合欢花露为引,配以七情草、欲女泪、合欢散……萃取而成。涂于肌肤,可令血气奔涌,情欲大盛。”
她俯下身,胸口那两团丰腴软肉几乎贴上龙啸的胸膛,吐气如兰:“官人且安心……这荡仙膏只助兴,不伤身。妾身亲自调配的,分量恰到好处。”
龙啸喉结滚动,只觉她呼出的气息都带着那股异香,吸入肺腑,整个身体都燥热起来。下腹处的龙根不受控制地抬头,硬挺地顶在苏可大腿内侧。
苏可感觉到了,眼中笑意更浓。
她先是拉开衣襟,两团雪腻的胸脯从武妆中弹跳出来,接着她将掌心的精油涂抹在自己的丰乳之上,双手抚上两团丰腴软肉,从底部向上,十指深深陷入乳肉中,将精油均匀推开。月光下,那对玉乳被精油浸得油亮,乳尖挺立如红梅,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泛着淫靡的光泽。
然后她直起身,跨坐在龙啸腰侧,双手撑在他胸膛两侧,俯视着他。
“官人,烦请翻身……妾身,要开始了。”
龙啸闻言翻身,趴在了床榻之上。
苏可伏下身,那对被精油浸得湿润滑腻的丰乳,贴上了龙啸的脊背。
“嗯——”龙啸闷哼一声。
那股触感太过刺激——柔软、滑腻、温热,两团软肉紧紧贴着他的背肌,随着苏可身体的起伏上下滑动。精油在肌肤间形成一层薄薄的润滑膜,每一次摩擦都带来清晰的滑腻触感,乳尖硬挺的凸点刮过他的肩胛,留下一道道湿亮的痕迹。
苏可的胸推极有章法。
她先从龙啸的肩颈开始,整个人伏在他背上,双手环过他腋下,十指扣在他胸膛上。那对丰乳紧紧压着他的背肌,从肩胛开始,缓缓向下推动——乳肉被挤压、变形,在精油的作用下毫无阻碍地滑过肌肤,乳尖划过脊柱沟时,龙啸整个脊背都绷紧了。
“苏宗主……”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嘘——”苏可在他耳畔轻声道,舌尖舔过他的耳廓,“官人只管享受……妾身服侍得可好?”
说话间,她的身体已经推到了他的腰际。那对丰乳贴着他的后腰,上下滑动,精油涂满了整个脊背,在月光下闪着湿润的光。龙啸能清晰感觉到她乳房的形状、大小、柔软度,以及那两粒硬挺的乳尖如何在他肌肤上画着圈。
苏可直起身,重新在他身侧坐好。
“官人,翻过来。”她轻轻推了推龙啸的肩膀。
龙啸顺从地翻身仰躺。
苏可再次伏下,这一次是从龙啸的胸膛开始。
那对丰乳贴上他胸口的瞬间,龙啸看着它们在自己胸膛上被压扁、变形,乳肉从两侧溢出来,油亮亮的,在月光下晃眼。苏可的身体缓缓下移,乳尖刮过他的胸肌、肋骨、腹肌……一寸一寸,留下一条湿亮的痕迹。
精油中,“荡仙膏”带来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
龙啸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下腹处的龙根硬挺如铁,龟头涨得发紫,青筋虬结。那种灼热不是灼伤,而是从骨髓深处涌出的、无法抑制的欲火。每一寸被精油涂抹过的皮肤都变得异常敏感,苏可丰乳的每一次摩擦都像直接作用在神经末梢上,快感如同电流般窜过全身。
更可怕的是,那股荡仙膏的药力似乎还在持续发酵。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心跳快如擂鼓,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要她,狠狠要她。
苏可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她的身体继续下移,那对丰乳终于滑过了他的小腹,来到了……龙啸的龙根那里。
那粗长的阳物的顶端抵在她胸口的沟壑间。
苏可直起身,双膝跪在龙啸腿间,低头看着那根狰狞的器物。粗长的龙根在月光下青筋贲张,龟头涨成紫红色,马眼处渗出透明的黏液,在月光下闪着淫靡的光。
她伸出手,又倒了些荡仙膏在掌心,双手合十揉开,然后握住那根滚烫的龙根。
“嘶——”龙啸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手很软,精油很滑,那些荡仙膏的药力顺着龙根最敏感的皮肤渗入,那股灼热感瞬间放大了数倍。他能清晰感觉到每一寸皮肤都被那精油灼烧着、刺激着,快感和灼热交织成令人疯狂的浪潮。
苏可双手握住龙根,上下撸动,精油在她掌心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然后她俯下身,将那对丰乳从中间挤过来,紧紧包裹住那根狰狞的器物。
乳交。
那对被精油浸得湿滑的丰乳,将龙啸的龙根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中间,只露出一个涨得发紫的龟头。苏可双手按住自己双乳外侧,用力挤压,乳肉紧紧贴着龙根的柱身,随着她身体的上下移动,那根粗长的器物在她乳沟间进进出出,每一次都被柔软的乳肉紧紧包裹、摩擦。
“啊……”龙啸仰起头,喉间溢出压抑的呻吟。
那画面太过淫靡——月光下,苏可跪在他腿间,用那对被无数人觊觎的丰乳夹着龙啸的龙根上下套弄,乳尖硬挺如红梅,随着动作晃动,乳肉在挤压下变形,精油涂满了整个柱身,在月光下闪着湿亮的光。
苏可的动作越来越快,那对丰乳剧烈晃动,乳肉撞击龙啸小腹发出“啪啪”的声响,混合着精油摩擦的咕叽声,在寂静的竹楼内回荡。
“官人……”她仰起头,红唇微启,眼中媚意几乎要淌出来,“舒服么?妾身的……这里……夹得官人可舒服?”
龙啸咬牙,额角青筋贲张:“舒……舒服……”
“那官人可想……”苏可俯下身,伸出舌尖,轻轻舔过那个涨得发紫的龟头,声音黏腻如蜜,“尝尝妾身的……这里?”
她说着,松开了双乳,那双柔荑握住龙根,轻轻抬起。
然后她低下头,张开红唇,将那根粗长的器物含了进去。
不是普通的含入。
龙啸瞬间瞪大了眼。
苏可的蜜舌……变长了。
那是合欢宗的另一种媚功——“灵蛇动”。
她的蜜舌如同活物般从口中探出,猩红湿润,足足比平时长出一倍有余。那条变长的的蜜舌先是缠绕上龟头,从冠状沟开始,一圈一圈,如同蟒蛇缠住猎物,将整个龟头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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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龙啸闷哼一声,腰眼猛地一麻。
那种触感太过诡异又太过刺激——苏可的蜜舌不再是单纯的舔舐,而是像有生命般缠绕、收缩、蠕动,每一圈舌肉都紧紧勒进冠状沟的缝隙,用最柔软却又最有韧性的力道压迫着最敏感的部位。
苏可的眼角弯起,眼中满是得逞的笑意。
媚功“灵蛇动”继续施展,她的舌继续向下缠绕,一圈一圈,将那根粗长的龙根从龟头到根部完全包裹住。整根龙根像是被一条粉红的灵蛇缠绕,舌肉紧紧贴着柱身,舌尖最后绕到根部,轻轻舔舐着那两个沉甸甸的囊袋。
然后她开始动了。
苏可的头上下起伏,那根被蜜舌舌肉包裹的龙根在她口中进进出出。但更妙的是,那条灵蛇般的舌头并非静止不动——当她抬起时,舌头反而收紧,从根部向龟头方向撸动,如同用手握着撸动一般;当她落下时,舌头又会放松,让龙根顺利插入喉咙深处。
每一次吞吐,那条舌头都在龙根上进行一次完整的撸动。
与此同时,苏可口中分泌出大量津液,那些津液混合着荡仙膏残留的药力,将整个口腔变得湿热滑腻。她的唾液比平时更加浓稠,如同蜜浆,在口中拉出淫靡的银丝,涂满了整根龙根。
“咕叽……咕叽……”
那是苏可上下起伏时,口腔中津液被挤压发出的水声。
猩红的蜜舌、浓稠的津液、紧致的咽喉、滚烫的龙根……所有的感官刺激交织在一起,龙啸只觉得自己的魂儿都要被吸出来了。
苏可越动越快,那条灵蛇般的蜜舌每一次缠绕、撸动都精准地刮过龙啸的龙根最敏感的位置——龟头下缘的系带、冠状沟的缝隙、柱身上凸起的青筋。她的津液顺着龙根淌下,滴在锦褥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苏宗主……在下……”龙啸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他抓住身下的锦褥,指节泛白,腰胯不受控制地向上挺动,想要更深的插入。
苏可感觉到了他的冲动,却故意放缓了速度。
她吐出龙根,那条灵蛇般的蜜舌缓缓收回,在龟头上恋恋不舍地舔了最后一下。嘴角还挂着银亮的津液,在月光下闪着淫靡的光。
“官人……”她的声音带着情欲的沙哑,“想要了么?”
龙啸喘息粗重,死死盯着她:“要。”
苏可嫣然一笑,跨坐上去。
她扶住那根湿滑的龙根,对准自己早已泥泞的蜜穴,缓缓坐下。
“嗯——”两人同时闷哼。
荡仙膏的药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龙啸只觉自己的龙根进入了一个滚烫湿滑的所在,苏可的花径本就紧致湿润,此刻在荡仙膏的刺激下更是灼热异常,那股热力如同岩浆般包裹着他的整根龙根,每一寸皮肤都在灼烧、在欢愉。
苏可同样感受到了区别。
荡仙膏的药力对她同样有效。她的花径内壁变得比平时敏感数倍,龙啸那根粗长硬挺的龙根插入的瞬间,那股灼热感和充实感几乎让她立刻就泄身了。
“啊……官人……”她仰起头,黑色长发如瀑垂落,喉间溢出压抑不住的呻吟,“好烫……官人的……好烫……”
她开始上下起伏。
龙啸的龙根在她花径内进出,狠狠撞在花心宫口上,而在拔出时,大量晶莹的爱液被带出,在月光下闪着淫靡的光。
而苏可自然再一次施展了媚功“姻缘绞”,她的的花径内壁的媚肉如同活物般有节奏地蠕动、收缩。时而从入口处开始,一圈软肉猛地箍紧,那股紧缩的力道如同浪潮般向深处推进;时而又从花心处反向收紧,仿佛一张贪婪的小嘴用力嘬吸着阳物顶端龟头最敏感的顶端。
更妙的是,她能精准控制不同部位的力道。当龙根抽出时,蜜穴入口处的媚肉会轻轻挽留,用最柔嫩的褶皱刮过冠状沟;当龙根插入时,花径深处的软肉又会层层叠叠地包裹上来,给予最紧密的拥抱。每一次收缩与放松都恰到好处,既带来极致的压迫感,又不至于让龙啸感到疼痛。
“唔……”龙啸闷哼一声,额角青筋贲张。苏可的技艺太过高明,那种被完全掌控却又极致愉悦的感觉,几乎要将他逼疯。他抬起头,狠狠吻上她的唇。
苏可的吻技也果然超一流。
她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胭脂香。起初只是温柔地含住他的下唇,舌尖轻轻描摹唇形。待龙啸急切地探入时,她的舌便如同灵蛇般迎上——这一次更加激烈,那条曾缠绕他龙根的舌头此刻在他口中肆虐,缠绵地缠绕、舔舐,带着荡仙膏残余的甜腥味。她懂得如何调整节奏——时而激烈地吮吸,仿佛要将他整个魂灵都吸出来;时而又放缓,只用舌尖极轻地划过他口腔上颚,带来一阵阵战栗。
唇舌交缠间,两人的呼吸彻底紊乱。龙啸一边深吻着她,腰身的动作却丝毫未停,臀部向上挺动,龙根狠狠插入蜜穴,配合着苏可起伏的节奏,每一次都撞出淋漓的水声。
苏可的回应同样热烈。她双手攀上龙啸汗湿的脊背,指尖划过紧绷的肌肉线条,最后深深嵌进他肩胛的沟壑中。双腿跪在他腰侧,随着起伏的动作,大腿内侧的肌肤摩擦着他的腰胯。
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几乎不留缝隙。龙啸能清晰感受到苏可胸脯的柔软在他胸膛上摩擦、变形,那两粒硬挺的乳尖刮过他的皮肤,带来异样的刺激。而苏可也能感觉到,龙啸贲张的肌肉下奔腾的热血,以及他体内那股磅礴的雷霆真气,正随着荡仙膏催化的情欲而愈发活跃。
就在这极致的交缠中,双修悄然进行。
龙啸的紫金色雷霆真气自身体溢出,顺着两人紧密结合的部位渗入苏可蜜穴内。而苏可的粉红媚气也毫无保留地涌出,与那雷霆真气相遇、交融。两股属性迥异的能量并未排斥,反而在荡仙膏和情欲的双重催化下,如同阴阳双鱼般旋转、淬炼,剔除杂质,留下最精纯的部分,再缓缓流回各自丹田。
“官人……用力……”苏可松开唇,仰头喘息,声音断断续续,“妾身……喜欢的紧……”
听闻这话,龙啸全身发力,将自己身上的苏可压在了身下,他的喘息粗重如牛,汗水沿着他贲张的背肌沟壑滚落,滴在苏可敞开的蓝白衣襟间,在那片雪白胸脯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他双手撑在苏可身侧,腰胯又开始了有力地挺送抽插,粗长的阳物在她湿滑紧致的花径里进出,带出淅沥的水声。
苏可那双笔直玉腿原本只是松松垂龙啸腰侧,此刻却如同两条灵蛇般缠了上来。先是双腿抬起,白色中袜包裹的足踝勾住龙啸后腰,袜口处那一小截裸露的肌肤贴上他汗湿的腰侧皮肤,冰凉滑腻。两条小腿在他腰后交叉收紧,足尖绷直,白色中袜在月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嗯……”苏可鼻腔溢出一声满足的闷哼,双腿用力一收,将龙啸的腰胯死死箍向自己。这个动作让他的龙根更深地没入花径,龟头狠狠撞上宫口,两人同时倒吸一口气。
“官人……”她仰起头,黑色长发散落,红唇微启,声音黏腻得能拉出丝来,“妾身……夹得官人舒服么?”
说话间,她故意收紧大腿内侧的肌肉,丰腴腿肉紧贴龙啸腰侧,每一次他挺腰插入,都能感受到那两团软肉在挤压中微微颤动。而玉足上的白袜的棉质纹理则轻轻摩擦着他后腰的皮肤,痒酥酥的,像无数根羽毛同时搔刮。
龙啸低头看去——月光下,苏可那双玉腿缠在自己腰间,回头看,白袜包裹的足踝在身后晃动,袜口处那一圈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月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这个姿势让两人的交合处紧密相接,龙啸能清晰看见自己的耻骨紧紧贴合在她的蜜汁阴户上,每一次拔出都带出大量晶莹的爱液,顺着她大腿根淌下。
“舒服……”龙啸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宗主这双腿……简直要人命。”
苏可嫣然一笑,双腿缠得更紧,足踝在他后腰交叉扣住,如同锁扣般将他牢牢锁在自己身上。她微微抬起腰胯,主动迎上他的撞击,口中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那官人……可要好好疼爱它们……嗯……还有妾身的……这里……”
她空出一只手,握住龙啸的手腕,引着他的手掌覆上自己胸口那团丰腴软肉。龙啸五指收紧,乳肉从指缝间溢出,掌心能清晰感受到那粒硬挺的乳尖正顶着手心,随着心跳微微跳动。
两人的身体,彻底缠在了一起。龙根的插入和蜜穴的迎上,配合的亲密无间,耻骨与阴户撞在一起,发出“啪!啪!啪!”的淫靡水声。
“苏宗主……”龙啸又抽插了几十下后,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可否……放开双腿?”
苏可正沉醉在情潮中,闻声微微睁开半阖的眼眸。月光下,她眼中水光潋滟,媚意几乎要淌出来。她那双笔直玉腿此刻正紧紧交叉跪在龙啸腰侧,白色中袜包裹的足踝随着起伏微微晃动。
“官人……”她红唇微启,吐气如兰,声音里带着情欲的黏腻,“是妾身夹得官人不舒服么?”
说话间,她催动了姻缘绞,花径内的媚肉却故意重重绞了一下,从入口到花心层层收缩,如同无数张小嘴同时吮吸,引得龙啸闷哼一声,腰眼发麻。
“舒服……”龙啸咬牙,额角青筋跳动,“但是在下……想好好欣赏宗主的玉腿。”
他顿了顿,挺腰深深撞入她最深处,才续道:“这双腿……美得惊心。”
苏可嫣然一笑。那笑容在情潮浸染下,比平日温婉模样多了十分妖娆。她缓缓抬起双腿,将膝盖从龙啸腰侧移开,任由那两条笔直修长的玉腿落在锦褥上。
白色中袜依旧裹着玉足,往上便是赤裸的小腿肌肤——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线条流畅优美,从小腿肚到膝弯,再到丰腴的大腿,每一寸都像精心雕琢的羊脂白玉。
龙啸的呼吸骤然粗重了三分。
他双手从苏可身侧移开,握住她脚踝——触手温润滑腻,中袜的棉质纹理隔着掌心,带来异样的刺激。他将那两条玉腿并拢抬起,苏可顺从地任他摆布。
这个姿势让两人的交合处暴露在月光下。龙啸粗长的阳物还深深埋在她蜜穴内,随着动作,能看见那狰狞的器物在她粉嫩穴口进出,带出晶莹的黏液,在月光下闪着淫靡的光。
龙啸双手抱住苏可并拢的双腿,将脸埋了进去。
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女子腿间的幽香混杂着情欲的甜腥、汗水的咸涩,还有她身上特有的、成熟妩媚的体香,以及荡仙膏残余的催情异香,一股脑涌入鼻腔。那味道不浓,却直钻脑髓,勾起最原始的冲动。
然后他伸出舌头,舔了上去。
从足踝开始。
白色中袜的棉质被唾液浸湿,颜色变深。龙啸的舌尖沿着袜口边缘细细舔舐,感受着布料下纤细的脚腕骨骼。苏可轻轻一颤,喉间溢出压抑的呻吟——足踝本是极敏感处,被这样湿热地舔弄,酥麻感瞬间窜上脊柱,再加上荡仙膏的催化,那股快感被放大了数倍。
龙啸却不急,他的吻缓慢地向下移动。
舌尖划过小腿肚紧实的肌肤,那里因为常年修炼合欢媚术而线条清晰,无一丝赘肉,肌理细腻。他时而用舌尖轻点,时而用双唇含住一小片皮肉吮吸,留下淡红色的吻痕。唾液在月光下闪着银亮的光,沿着小腿曲线缓缓下滑。
苏可的呼吸越来越乱。
她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锦褥,指尖几乎要嵌进布料。姻缘绞有些许失控,花径内的媚肉稍有出现不受控制地收缩、蠕动,紧紧裹着龙啸那根粗长的器物,随着他舔弄的节奏一紧一松。快感从两处同时涌来——下身被填满、冲撞的充实感,和双腿被亲吻、舔舐的酥麻感,交织成令人疯狂的浪潮。
“官人……”她喘息着开口,声音支离破碎,“你……很喜欢女子的腿么?”
龙啸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嘴唇还贴着她的小腿内侧——那里肌肤最嫩,几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月光照着他汗湿的侧脸,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眸此刻蒙着情欲的雾,却又深得像潭。
“不瞒宗主说,”他沙哑道,腰胯却未停,龙根反而更重地插了一下苏可的蜜穴,顶得苏可仰头轻呼,“在下的第一次……便是被一双玄丝美腿,迷失了道心。”
说完,他再次将脸埋进她腿间。
苏可浑身颤抖起来。
她能清晰感觉到龙啸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玉腿上,能感觉到他粗糙的胡茬刮过小腿内侧细嫩的肌肤,能感觉到他湿滑的舌头在那里留下一条条银亮的水痕……而与此同时,他粗长的阳物还在她蜜穴内横冲直撞,龟头次次都重重撞在花心宫口上,撞得她魂儿都要散了。
“啊……官人……”她终于忍不住,呻吟出声,双腿下意识地想放下,却被龙啸牢牢抱住。
龙啸闻声,舔弄得更深了。
他双手抱着苏可的玉腿,十指深深陷入那丰腴的腿肉里,留下清晰的指印。脸则完全埋在她双腿之间,鼻尖抵着小腿肚,舌尖时而舔过腿内侧,带起更强烈的刺激。
“嗯……”苏可忽然绷紧身体,花径剧烈收缩,“官人……别舔那里……太、太刺激了……”
龙啸却恍若未闻。
他反而张口,轻轻含住了她小腿内侧一小片皮肉,用牙齿极轻地磨蹭。不疼,却带来一种混合着微痛与酥麻的奇异快感。与此同时,他腰胯冲刺的速度越来越快,龙根每一次拔出都几乎完全退出,再狠狠贯插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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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密集如雨,混合着淫靡的水声,在竹楼内回荡。
苏可的呻吟已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浪叫。她仰着头,黑色长发在枕上散乱如泼墨,胸口剧烈起伏,那两团丰腴软肉随着撞击晃动出诱人的波浪。乳尖硬挺如红梅,在空气中颤巍巍地立着。一双玉腿被龙啸紧紧抱着,玉足在白袜中绷紧,足尖指天。
荡仙膏的药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苏可只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快感,“荡仙膏”的作用下,花径内的敏感度比平时高了数倍,龙啸每一次撞击都像直接撞在她的神魂上。她的姻缘绞已经发挥到了极致,媚肉痉挛般收缩,死死绞着那根粗长的龙根,想要将他榨干、吸尽。
“官人……用力……用力……妾身受得住……给我更多……啊…啊……”她哑声喊道。
龙啸感觉自己快要到了极限。
荡仙膏的催情效果对他很是猛烈,他只觉那股灼热感从龙根蔓延到全身,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快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苏可的姻缘绞太厉害了,那种层层叠叠的收缩、吮吸,几乎要将他所有的精元都吸出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关正在松动,射精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就在他精关松动、即将喷射的瞬间——
苏可的动作突然停了。
她的蜜穴紧紧含着龙啸的龙根,却纹丝不动。花径内的媚肉也不再剧烈收缩,而是变成一种极缓慢、极温柔的蠕动,如同一张湿润的小嘴轻轻含吮着龟头最顶端。
龙啸只觉得那股射精的冲动被硬生生卡在了临界点,不上不下,焦躁难耐。他本能地挺动腰胯想要冲刺,却被苏可抬起的玉腿,顶住胸膛。
“官人~”苏可抬起头,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急什么?妾身还没玩够呢……”
她缓缓动起腰胯,让龙啸的阳物从自己的花径中一点点退出——极慢,慢到她能清晰感受到每一寸媚肉依依不舍地松开柱身。龟头退到穴口时,她停住了,只用花径入口处那一圈最紧致的软肉轻轻箍着冠状沟,微微用力。
“嗯……”龙啸闷哼一声,额角青筋贲张。
苏可低头看着他那根涨得发紫、青筋虬结的龙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眼中满是戏谑:“官人这里……跳得好厉害呢。是想射了么?”
她说着,花径入口那圈软肉又收紧了几分,弹性十足的死死勒住龟头下方的系带——那里是龙啸敏感的位置,被这样精准地箍住,他腰眼一麻,喉间溢出压抑的呻吟。
“苏宗主……”龙啸咬牙,声音带着明显的求饶意味,“别……别停……”
“别停?”苏可歪了歪头,黑色长发滑落肩侧,露出大片雪白胸脯,那表情天真无邪得像不谙世事的少女,可身下的动作却淫靡至极,“官人是想让妾身继续动呢……还是想让妾身……这样?”
话音未落,她的花径内壁突然从深处开始收缩——不是之前那种有节奏的绞动,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如同漩涡般的吸力。那股吸力从花心处产生,如同鲸鱼吸水般,将龙啸的龟头紧紧嘬住,然后一圈一圈地向深处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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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龙啸瞳孔骤缩。
那股吸力太过诡异,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握着他的龙根,向更深处、更紧致、更滚烫的地方拖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关正在被那股吸力一点点撬开,精液在蠢蠢欲动,随时都可能喷薄而出。
苏可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她故意停下了所有动作——不上下起伏,不收缩媚肉,只是用那股漩涡般的吸力持续不断地嘬着龟头。一下,又一下,如同婴儿吮吸母乳,带着贪婪和急切。
龙啸的喘息越来越粗重,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锦褥,指节泛白。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到了临界点,只差最后一点点刺激就会喷涌而出,可苏可偏偏不给——她的媚肉只是嘬着,不急不慢地嘬着,将他所有的冲动都控制在即将爆发的边缘。
“宗主……”龙啸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求饶,“别折磨我了……”
苏可看着龙啸,舔了一下红唇,舌尖轻轻描摹自己的唇形。她的声音响起,柔媚入骨:“官人想射?那……求妾身啊。”
龙啸呼吸一滞。
“求妾身……”苏可的舌头探出,轻轻舔过下唇,然后收回,“说,‘可儿,请让我射给你’……妾身就让你射。”
她说着,花径内的吸力又加重了几分,那股贪婪的吮吸感让龙啸腰眼一阵阵发麻,精关摇摇欲坠。
“或者……”苏可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水光,媚意几乎要淌出来,“官人可以认输。说‘苏宗主的姻缘绞太厉害了,在下甘拜下风’……妾身便好好服侍官人,让官人舒舒服服地……”
“认输?”龙啸喘着粗气,“在下……从不认输。”
苏可娇笑起来:“那官人想怎样?难道要用蛮力?”
龙啸没有回答。
他只是开始动了起来,是最简单粗暴的、一下比一下重的撞击。每一次都狠狠贯到底,龟头重重撞在花心宫口上,撞得苏可身体一颤一颤。
“啊……官人……你这样……嗯……没用的……”苏可喘息着,花径内壁再次施展姻缘绞,层层媚肉死死裹住龙根,想要控制他的节奏,“你的大家伙……被妾身的小穴……吃的死死的……”
她说的是事实。
合欢宗的媚功本就是为掌控交合而生,苏可作为宗主,在这方面堪称宗师。
龙啸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双手撑在苏可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汗水沿着他的额头滴落,落在苏敞开的衣襟间,在那片雪白胸脯上晕开深色湿痕。
龙啸仍然在用力抽插着苏可的蜜穴,但是苏可脸上那充满媚意的笑容中,夹杂着得意,仿佛像一个母亲,看着卖力的,急得满头大汗、却又无可奈何的孩子。
龙啸脑中一阵憋屈。
他是名门正派的弟子,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被一个合欢宗的女子拿捏?苏可的媚功确实高明,姻缘绞确实厉害,荡仙膏也确实助长了情欲……但他难道就真的只能被动承受,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股不服输的好胜心猛地窜上来。
绝不能输。
可是……他确实不会媚功啊。苍衍派是名门正派,哪有什么取悦女子的技巧?
等等……
雷霆真气。
龙啸脑海中有灵光一闪。
他的雷霆真气至阳至刚,既能杀敌,也能……做点别的手脚。如果他用一点点的雷霆真气,在龙根上释放出微弱的电流……
那会怎样?
念头一出,龙啸再不犹豫。
他强忍住射精的冲动,体内紫金色雷霆真气飞速运转,小心翼翼的、极其精细地控制着,将一缕极其微弱的电流引入下腹,汇聚在龙根之上。
那电流极弱,弱到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却又足够被感知到。
就在苏可的姻缘绞再次紧缩、准备将他榨干的那一刻——
龙啸猛地挺腰,深深插入她花径最深处,同时,那缕微弱的雷霆电流在龟头上释放。
“啊啊啊啊啊——!”
苏可发出一声尖锐到几乎失声的浪叫。
那股微弱的电流带着酥麻的刺激,瞬间窜过她整个花径!电流本身并不疼,但在荡仙膏将她的敏感度放大了数倍的情况下,那种酥麻感如同无数根羽毛同时搔刮着她花径内最娇嫩的内壁,又如同千万只蚂蚁在骨头里爬行,麻、痒、酥、爽,四种感觉同时爆发,直接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的花径剧烈痉挛,姻缘绞瞬间乱了节奏,媚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收缩,却不是有节奏的绞紧,而是完全失控的抽搐。
“不、不行了……官人……这、这是什么……啊啊啊……太、太酥了……妾身要死了……要死了啊啊啊……”
苏可的浪叫声完全变了调,带着哭腔,却又夹杂着极致的欢愉。她的身体弓成一张弓,腰肢高高抬起,足尖在白袜中绷得笔直,脚趾蜷缩。双手死死抓住龙啸的手臂,指甲深深陷进他的皮肉里。
龙啸没有停。
他的腰部继续挺动,每一下插入都在龙根上释放一缕微弱的电流。那股酥麻感随着每一次撞击传入苏可蜜穴内,如同一次又一次的小型雷击,将她刚刚凝聚的神智一次次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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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人……太、太欺负人了……”苏可的声音断断续续,眼角溢出泪水,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被快感逼到极限的生理性泪水,“妾身……妾身要坏了……真的要被官人肏坏了……”
龙啸喘着粗气,看着她被自己肏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那股好胜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俯下身,凑到苏可耳边,声音沙哑却带着得意:“苏宗主……承让了。”
苏可早已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
那一缕缕雷霆真气化作细密的酥麻电流,自龙啸的龙根顶端炸开,刹那间窜遍苏可整个蜜穴的每一寸媚肉。那股酥麻不是灼痛,而是比情欲更直接、比快感更蛮横的刺激,像是千万根羽毛同时搔刮着她最娇嫩的内壁,又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灵蛇在她花径里翻涌、钻探、噬咬。
“啊——!官人……那、那……啊啊啊……”苏可浪叫得声嘶力竭,声音都走了调,带着哭腔却又夹杂着癫狂的欢愉。
那股酥麻感在她花径内壁上一层一层地炸开,像涟漪般扩散,每一次电流脉冲都精准地击中她最敏感的那些软肉褶皱。她的蜜穴内壁原本被荡仙膏催化得异常敏感,此刻在这股诡异的刺激下更是彻底失控——不是收缩,而是痉挛,是不受控制的、如同垂死挣扎般的剧烈抽搐。
苏可的身体弓了起来。
她的腰肢高高抬起,离开床榻几乎一掌之高,臀肉绷紧,两个臀瓣因为肌肉的极度收缩而颤抖。那双被龙啸刚刚放下的玉腿此刻胡乱蹬着锦褥,白色中袜包裹的足尖绷得笔直,脚趾蜷缩又张开,再蜷缩,袜口的棉质纹理被汗水浸透,紧贴着她纤细的足踝。
“不行了……不行了……官人……妾身要死了……要死了啊啊啊……”苏可的浪叫声越来越尖锐,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被推上极乐巅峰后不愿停下的贪婪。
那股电击刺激太霸道了。
它不像媚功那样温柔地撩拨,而是蛮横地、不讲道理地直接冲击着她花径内每一寸媚肉。电流所过之处,酥麻感如同岩浆般灌注进每一条神经末梢,快感不是一层一层涌来,而是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她所有的理智瞬间冲垮。
她感到自己的花径内壁正在疯狂地蠕动,却不是之前那种有节奏的、可控的姻缘绞媚功,而是彻底失控的痉挛——从花心深处开始,一股一股的抽搐向外扩散,花径内媚肉死死箍着龙啸的龙根不放,却又不停地抖动、颤栗,如同风中落叶。
“官人……饶了妾身……饶了妾身吧……”苏可的眼泪已经从眼角滑落,那不是悲伤,而是快感超出承受极限后身体本能的反应。她的嘴角却咧开着,带着痴迷的笑,口中说着求饶的话,双腿却不受控制地缠上了龙啸的腰,足踝在他腰后死死扣紧,将他的阳物往自己蜜穴里拉,想要他插得更深、更狠、更久。
每一次龙啸龙根插入,那缕雷霆电流就在她花径最深处炸开一次。酥麻感从花心直窜到子宫口,又从子宫口蔓延到整个盆腔,然后沿着脊柱一路向上,冲入脑海,炸成一片空白。
苏可的意识开始断断续续。
她时而能看清月光下龙啸汗湿的侧脸,时而眼前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光。耳畔能听见自己发出的浪叫声,那声音淫靡得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却又停不下来。
“官人的……大家伙……在妾身里面……放电……啊啊啊……好麻……好痒……好舒服……舒服得要死了……”苏可的浪语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口水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淌下,在她修长的脖颈上画出银亮的水痕。
她的花径内壁痉挛得越来越剧烈。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龙啸的龙根本来就粗长硬挺,将她花径撑得满满当当,每一寸媚肉都被迫紧紧贴着他的柱身。而此刻,那些贴合的媚肉正在疯狂地蠕动、抽搐、颤抖,像是无数张小嘴同时在他龙根上吮吸、啃咬、舔舐,却又因为痉挛而完全不受控制,每一口都咬得又急又狠。
而那股雷霆电流更是火上浇油。每次电击都让她的花径内壁猛地一缩,然后是一阵剧烈的酥麻,紧接着蜜穴深处就会涌出一大股温热黏腻的爱液,浇在龙啸的龟头上。
“要、要去了……啊啊啊……官人……妾身要泄了……”苏可尖叫着,身体猛地绷紧,腰肢高高弓起,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她的蜜穴深处,一股热流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高潮爱液,而是在连续雷霆刺激下积累到极致后的彻底泄身——量极大,极黏,热得烫人,从花心深处喷涌而出,裹着龙啸的整根龙根,从两人交合的缝隙中挤出来,顺着苏可的臀沟淌下,在锦褥上晕开一大片深色的湿痕。
龙啸甚至能听见那爱液涌出时的“咕叽”声,黏腻、淫靡,在安静的竹楼内格外清晰。
苏可的身体在高潮中剧烈颤抖了足足十几息。
她的花径内壁还在痉挛,一缩一缩地咬着龙啸的龙根,像是舍不得放开。那双缠在龙啸腰间的玉腿也不受控制地踢蹬着,足跟在龙啸腰侧一下一下地敲,力道不轻不重,反而像是一种催促。
“还没……还没完……”苏可喘息着,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眼中满是崩溃又痴迷的光,“官人……别停……妾身里面……还在麻……还在酥……你一动……就又……又要……”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龙啸听了这话,当真又开始动了。
他缓缓拔出,龟头退到蜜穴口时,仅留半个龟头被那圈最紧致的媚肉含着。苏可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花径内壁正在依依不舍地松开柱身,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啵啵”声,像是拔掉塞子的酒壶。
然后龙啸猛地挺腰,龙根整根没入。
“啊啊啊——!”苏可尖叫着,身体猛地一弹,双手死死抓住龙啸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皮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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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雷霆电流再次在她花径最深处炸开。酥麻感从子宫口向四周扩散,她感觉自己的整个小腹都麻了,那股麻意甚至蔓延到了大腿根,让她那两条玉腿止不住地颤抖。
而龙啸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龙根开始加速抽插,狠狠贯到底,龟头在她花心宫口深处释放一缕微弱的雷霆电流。那种被粗长阳物填满、被电流酥麻、被媚肉痉挛三重夹击的快感,将苏可一次次推向高潮。
她彻底崩溃了。
“啊啊啊……好深……好麻……官人的大家伙……肏得妾身里面……一直在麻……一直在抽……”苏可的浪叫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无声的嘶喊,只有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极致的欢愉和崩溃。
她的花径内壁不再是一下一下地收缩,而是持续不断地痉挛。媚肉死死裹着龙啸的龙根,却又不停地抽搐抖动,像是痉挛的肌肉,又像是垂死挣扎的蛇。
爱液更是止不住地涌。
每一次龙啸插入,都会挤出大量晶莹黏腻的液体,顺着两人交合处淌下,将床榻浸得透湿。苏可能听见自己下身发出的“咕叽咕叽”水声,淫靡得让她脸红,却又让她更加兴奋。
“妾身……妾身要被官人肏死了……真的……真的要死了……”苏可的眼泪和口水糊了一脸,那端庄妩媚的宗主形象早已荡然无存,此刻她只是一个被快感彻底征服的女人,“里面……全麻了……从里到外……全麻了……可是好舒服……舒服得要死……”
龙啸俯下身,狠狠吻住她的唇。
苏可热烈地回应着,那条曾施展过灵蛇动的蜜舌此刻却毫无章法,只是胡乱地、贪婪地缠着龙啸的舌头,吸吮着,舔舐着,口水从两人唇齿间溢出,在月光下闪着淫靡的光。
龙啸的冲刺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苏可的身体已经被快感推到了一个她从未到达过的境地。她的意识恍惚,眼前一片白光,耳畔只有自己淫荡的浪叫声和两人交合处的“啪啪”水声。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容器,只为了容纳龙啸的龙根而存在;她的蜜穴变成了一张嘴,只为了吮吸他的精元而张合。
“宗主……”龙啸在她唇边喘息着,“在下也要到了……”
苏可闻言,双腿猛地缠紧他的腰,足踝死死扣住,将他箍向自己。她松开唇,仰头尖叫道:“射进来!射给妾身!官人的精元……统统射给妾身……妾身要……啊啊啊又要去了……又要去了啊啊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就猛地一僵。
花径深处,那种熟悉的、被雷霆催化的极致高潮再次袭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因为龙啸也到了极限——他低吼一声,最后一记深深插入,龟头死死抵住苏可的花心,滚烫的精元一股一股地喷射而出,浇灌进她蜜穴最深处。
那股滚烫的精元与雷霆电流同时爆发,苏可只觉得自己花心像是被烫了一下,然后整片腹腔都热了起来。那股热意从子宫口蔓延到整个小腹,连带着她那双痉挛的玉腿都止住了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餍足后的慵懒。
她的花径内壁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贪婪地吮吸着龙啸射出的每一滴精元,不肯放过分毫。
龙啸低吼一声,最后一记深深插入,紫金色的雷霆真气和滚烫的精元同时射出,灌入她花径最深处。
“啊啊啊啊啊啊——!”
苏可尖叫着,身体剧烈颤抖,花径内壁疯狂痉挛,一股又一股爱液喷涌而出,与龙啸的精元混合在一起,从两人交合处溢出,顺着她的大腿根淌下,在白色中袜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她的身体在高潮中剧烈抽搐了足足十几息,才渐渐平息。
良久,良久。
喘息声渐渐平复。
龙啸缓缓退出,带出混合的浊液。他倒在苏可身侧,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全身。
苏可侧过身,浑身还在微微颤抖,那双总是温婉从容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泛着高潮后的嫣红。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却带着娇羞的笑。
她伸出指尖,轻轻划过龙啸汗湿的胸膛,声音慵懒沙哑,带着情事后的黏腻媚意:
“官人……真坏。”
龙啸低头看她。
苏可抬起头,红唇微启,眼中满是娇嗔:“妾身这合欢宗宗主……竟然都败给官人了。”
龙啸嘴角勾起,大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宗主承让。”
苏可轻轻锤了他胸口一下,那力道软绵绵的,更像是撒娇:“什么承让……官人分明是使诈。那雷霆真气……是谁教官人这么用的?苍衍派雷脉的祖师爷知道他们的功法被用在……这种事上么?”
龙啸低笑一声:“罪过。”
苏可白了他一眼,那一眼却媚得能滴出水来。
她将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官人……妾身服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彻底服了。”
两人静静相拥。
苏可侧过身,指尖轻轻划过他汗湿的胸膛,媚眼如丝:“官人,你刚才提到的玄丝……就是玄蛛丝袜么……就是甄仙子常穿的那类吧。”
她顿了顿,轻笑一声,声音还带着情事后的慵懒沙哑:“妾身其实曾经也穿过。年轻时爱美,什么稀罕物都试过……衣柜里倒还有几双,压在箱底多年了。”
她的指尖沿着龙啸腹肌的沟壑向下滑,最终停在他半软的器物上,轻轻揉弄:“官人若喜欢……下次,妾身穿着那个,服侍官人。”
龙啸喉结滚动,抓住她作乱的手,哑声道:“好。”
苏可笑了起来,那笑容温婉中带着妖娆,成熟里透着媚意。她凑过去,在龙啸唇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伏在他胸口,听着他尚未平复的心跳。
月光静静流淌,将床上两具交缠的身体笼罩在银辉里。
远处,隐约传来夜鸟的啼鸣。
万花谷的夜,还很长。
而欲的网,已然将两人牢牢缠住,越收越紧。
第338章 百兔迷踪
翌日清晨,万花谷主殿内,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一地碎金。
苏可端坐于上首,常服端庄温婉,正与龙啸、琼梧商议搜寻徐巴彦的下一步计划。
狐小欺倚在琼梧身侧,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自己一缕银白长发,偶尔偷瞄琼梧的侧脸,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禀宗主!”一名身穿浅粉衣裙的合欢宗弟子快步踏入殿内,单膝跪地,气息微喘,“巡山小队在隐花岭百兔谷发现万化宗弟子踪迹!双方短暂交手,但对方无心恋战,施展障眼法后逃脱。师姐命我速来禀报!”
“百兔谷?”苏可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那里之前不是搜过好几遍了么?”
弟子点头:“是,弟子也记得。但今早确实是在百兔谷碰上的,他们似乎……藏在某处洞窟中。”
苏可沉吟不语,指尖轻叩扶手。
龙啸沉声道:“苏宗主,这百兔谷有何特殊之处?”
苏可抬眸看向他,缓缓解释:“百兔谷位于隐花岭西侧偏北,地势复杂。那山谷中其实并无多少野兔,之所以得名,是因谷内天然洞窟极多,约有上百个。俗话常说‘狡兔三窟’,那山谷洞窟遍布,便叫了这个名字。”
她顿了顿,眸光微凝:“万化宗初来隐花岭时,妾身第一时间便命人搜索了百兔谷。当时弟子们来回探查数遍,未曾发现任何异常。若万化宗的人真藏身其中……”
“那便是后来藏进去的。”龙啸接话,“或者,一开始便有更高明的手段遮掩了痕迹。”
苏可缓缓点头,眸光渐深:“龙仙师所言极是。那胡无方乃是合道境中阶的魔头,若他以自身修为布下遮掩禁制,普通弟子的真气探查确实难以察觉。看来……”
她站起身,月白裙裾如水泻地:“需要妾身亲自走一遭了。”
狐小欺闻言眼睛一亮,立刻跳了起来:“娘亲要亲自出手?那女儿也去!”
她转向龙啸与琼梧:“二位也请一同前往。若真能找到胡无方等人的藏身之处,救出徐少侠,今日便是良机。”
龙啸抱拳:“自然。”
琼梧轻轻颔首。
半炷香后,主殿前宽阔的青石广场上,众人已集结完毕。
苏可率先走出。
她穿上了那身惊心动魄的“武妆”。
足踏木屐,配着刚过足踝的白色中袜,每一步都带着某种从容不迫的韵律。
手中那柄剃刀“断蝶”斜指地面,刀身在晨光中流转着月华般的清冷光泽。
龙啸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随即移开。只是心中难免想起昨夜那场激烈缠绵,以及那双被白袜包裹、在他唇下颤抖的玉足……
他轻咳一声,运转冰心鉴压下杂念。
紧接着,狐小欺蹦跳着走了出来。
她也换上了自己的“武妆”,正是龙啸先前在隐花岭外围第一次见到她时所穿的服饰,那套黑红水袖短裙——上衣无袖红黑色立领款式,搭配红黑拼接的宽振水袖,以暗红色丝线绣着缠枝桃花;下身是那条极短的黑红相间褶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随着步伐飞扬,隐隐能看见其下纯白的亵裤边缘。
一双笔直纤细的腿上穿着及大腿根的鹅绒白丝,袜口紧束在大腿根部,勒出微微凹陷的诱人痕迹。
脚下一双红绳系铃木屐,衬得白袜愈发醒目。
毛茸茸的狐耳在发间竖起,不时轻轻抖动。她双手戴着那副“银骨”爪套,暗金色利爪在晨光下闪着寒芒。
这套装束,既有少女的娇俏,又透着合欢宗特有的、直白而张扬的媚意。
尤其是那短裙与白袜的搭配,行走间裙摆飞扬,露出白袜边缘与大腿肌肤的交界,让人难以移目。
狐小欺蹦到琼梧身边,转了个圈,裙摆扬起,露出更多春光:“甄姐姐~你看奴家这身好看么?我们第一次见面,奴家穿的就是这身呢。”
琼梧天蓝色的眼眸静静看着她,片刻后轻轻点头:“嗯。”
狐小欺顿时笑靥如花,尾巴差点又开始摇晃。
龙啸移开视线,默默数了数集结的合欢宗弟子——约有十五人,皆是凝真境以上修为,其中三名通玄境初阶的长老位列队首。
柳红梅与其他几位长老则立于殿前,显然负责留守。
苏可走到队伍前方,蓝白身影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她环视众人,声音温婉却清晰:“此去百兔谷,目标有二——探查万化宗据点,确认徐少侠下落。若遇敌,不求全歼,但求探明虚实。切记,胡无方是合道境中阶,众弟子须小心谨慎。”
众人齐声应诺。
苏可转向柳红梅:“红梅,谷中事务交予你。若有事端,以玉鸽传讯。”
柳红梅抱拳:“宗主放心。”
苏可颔首,随后转身,素手一扬。那柄“断蝶”剃刀自手中飞出,凌空悬浮,刀身月华流转,缓缓放大至丈余。
她足尖轻点,蓝白身影翩然跃上刀身,木屐在刀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声。白色中袜包裹的足踝在裙摆开衩处若隐若现。
狐小欺也跃上自己的使用御器道法后变大的“银骨”——她踩在“银骨”上,裙摆被气流吹得更高,白袜包裹的大腿根部几乎一览无余,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兴奋地朝琼梧招手。
龙啸唤出狱龙斩,紫金色雷光缠绕,巨刀横空。
跃上刀面。
琼梧依旧是一身素白中裙,天蓝色长发在风中轻扬,踏上“情愫”。
与周围这些大胆装束形成鲜明对比。
“出发。”苏可声音落下,“断蝶”化作一道月白流光,当先破空而去。
众人紧随其后,绯红、紫金、各色法器光华交织,如同一道绚丽的虹,划过万花谷上空,没入隐花岭苍茫的山色之中。
……
百兔谷位于隐花岭西侧偏北,众人御器飞行,不过多时便已抵达谷口。
龙啸自高空俯瞰,只见下方山谷纵深十余里,两侧山势陡峭,怪石嶙峋。
谷中植被稀疏,裸露出大片灰白色的岩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密密麻麻分布在崖壁与谷底的洞口——大的如城门,小的仅容一人侧身,黑黢黢的洞口如同无数只眼睛,静静注视着闯入者。
“果真是百兔谷。”龙啸低声道,“这些洞窟……怕是藏上千人都不成问题。”
苏可操控“断蝶”缓缓降低高度,蓝白衣袂在风中翻飞。
她目光扫过下方山谷,眉头微蹙:“上次探查时,妾身虽未亲至,但派遣的弟子皆是凝真境以上,以真气仔细搜查过每一处洞窟。若当时万化宗的人已在此藏身……”
“那便是胡无方亲自布下了禁制。”龙啸接话,“合道境的遮掩手段,寻常凝真境确实难以识破。”
苏可点头,眸光渐凝:“既如此,妾身便亲自会会这位万化宗副宗主。”
她素手一扬,“断蝶”骤然加速,朝着谷中最大的一片洞窟群俯冲而去。众人紧随其后,各色法器光华在灰白的山谷间格外醒目。
就在众人即将落地的瞬间—— “轰!!!”
一道浓黑如墨的烟气自某处洞窟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炸开,化作遮天蔽日的黑雾!
雾气中鬼哭阵阵,夹杂着刺鼻的腥臭,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
“又是这招!”狐小欺娇叱一声,水袖挥舞,粉红色媚光自她周身涌出,试图驱散黑雾。
苏可却神色不变,手中“断蝶”凌空一斩—— 月白色的刀罡如同撕裂夜幕的曙光,横扫而过!那浓黑烟雾被刀罡一分为二,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随即在月华般的刀光中迅速消散!
黑烟散尽,众人刚要松一口气,异变陡生!
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洞窟中,突然爆发出各色光芒—— 有的洞口喷出大片符篆,黄纸朱符如蝗虫般铺天盖地,每一道符篆上都闪烁着不同的灵光,有的燃起烈火,有的凝成冰锥,有的化作金刃,有的则散发着令人头晕目眩的迷幻气息;有的洞口射出密集的暗箭,那些箭矢材质各异,有金属锻造的破甲锥,有骨骼打磨的骨箭,还有完全以真气凝聚的纯能量箭矢;几处较大的洞窟中,更喷出滚滚毒烟,颜色或紫或绿或黄,显然配方不同,毒性各异;最令人心惊的,是那些混杂在其中的一次性飞剑——大小不过尺余,剑身铭刻着繁复的符文,刚一出现便呼啸着朝众人斩来,每一柄都蕴含着御气境修士全力一击的威能!
符篆、暗箭、毒烟、飞剑……五花八门,铺天盖地!
万化宗号称“万法归一”,掠夺天下道法,融于一炉。
这些陷阱的攻击手段如此驳杂,分明是取自不同门派、不同功法!
那些符篆上有些这派的痕迹,暗箭的锻造手法又带着那派的风格,毒烟的配方似是西域的传承,而那些一次性飞剑……赫然是天剑宗风格的飞剑之法!
“苍衍雷道·五雷闭锁!”
龙啸暴喝一声,双手结印,紫金色雷霆真气如火山爆发般自他体内狂涌而出!
雷光在众人周围急速旋转,化作一道半透明的紫金色雷罡屏障,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符篆撞上雷罡,爆开团团火光冰屑,却无法穿透分毫;暗箭钉入雷罡,被狂暴的雷电绞成齑粉;毒烟触及屏障,在雷霆的至阳至刚之力下嗤嗤消散;那些一次性飞剑最为凶猛,接连斩在雷罡上,每一剑都震得屏障剧烈颤抖,却终究功亏一篑。
众人也各自施展手段防御。
苏可手中“断蝶”剃刀舞成一片月白光幕,刀光所过之处,那些零星穿透雷罡的暗器尽数被绞碎。
她神色从容,身形飘然,木屐在虚空中轻点,玉腿在裙摆开衩处时隐时现。
狐小欺娇叱一声,周身粉红色媚光暴涨。
她双手“银骨”爪套交错挥舞,暗金色爪芒交织成网,将几柄绕过雷罡的一次性飞剑撕成碎片。
短裙在气浪中飞扬,及大腿根的鹅绒白袜几乎完全暴露,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猩红的眼眸警惕地扫视四周。
琼梧静静立于龙啸身后,天蓝色长发在狂暴的气流中微微拂动。她并未出手,只是安静地等待,因为她知道,龙啸的雷罡足够坚固。
抵挡中,狐小欺皱起眉头,双手“银骨”挥舞不停,但毛茸茸的狐耳警觉地转动。
她猩红的眼眸扫过那些黑黢黢的洞口,忽然开口道:“娘亲,这不对!”
苏可看向她:“何处不对?”
“女儿到现在,也没看见一个人!”狐小欺声音清脆,却带着凝重,“这些陷阱布置得如此精密,符篆、暗箭、毒烟、飞剑……五花八门,分明是万化宗掠夺诸派功法的证明。可是,人呢?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闯进来,就算他们要埋伏,也该露面了吧?”
苏可眸光一凝。
她格挡开一柄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淬毒飞剑,那剑擦着她的刀光偏转,钉入一旁的山岩,剑身瞬间腐蚀出大片焦黑。
她缓缓扫视四周,合道境的磅礴真气如潮水般蔓延开来,探查着每一处洞窟。
片刻后,她眉头微蹙。
那些洞窟中,确实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这时,苏可的目光落在琼梧身上。她心思电转,瞬间有了决断。
“甄仙子,”苏可声音温婉却郑重,“你的草木真气最擅长探查生机,与寻常真气探查不同,能感应到极细微的生命气息。劳烦你仔细探查一番。”
琼梧天蓝色的眼眸看向苏可,轻轻点头:“好。”
她转向龙啸,言简意赅:“龙啸,护我。”
龙啸毫不犹豫:“放心。”
两人自半空中落下,足尖点地。龙啸站在琼梧身侧,双手再次结印,紫金色雷霆真气轰然涌出!
这一次的雷罡与方才不同,不再是大范围笼罩,而是凝聚成一道约三丈方圆的严密屏障,将两人牢牢护在其中。
雷罡表面电蛇游走,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将任何靠近的明烟暗箭瞬间绞碎。
琼梧站在屏障中央,缓缓闭上眼。
她伸出右手,五指虚握,“情愫”仙剑飞入手中,剑尖朝下,被她轻轻按入脚下的泥土中。
青金色的光芒自她掌心涌出,顺着剑身渗入大地。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柔和如春日暖阳,带着草木特有的温润生机。
它以“情愫”剑为中心,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连灰白的岩石似乎都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琼梧的感知随着这股草木真气蔓延。
她能“看见”地下潜伏的虫蚁,能“看见”岩缝中扎根的草籽,能“看见”更深处盘绕的古树根系……一切有生命的存在,在她的感知中都如同点点萤火,清晰可辨。
时间缓缓流逝。
百兔谷依旧一片混乱。
终于,琼梧睁开眼。
她抬起头,天蓝色的眼眸望向苏可,声音清冷平静:
“没有人。”
苏可眸光一凝:“整个百兔谷?”
琼梧点头:“除了我们,没有其他活人。”
“那就是提前布下的禁制。”苏可道,手中剃刀不停,蓝白衣袖在风中轻扬,“一旦进入便会触发,只等闯入者自投罗网。万化宗的人,根本不在百兔谷。或者说……他们曾经在,但已经撤离,只留下这些‘礼物’等着我们。”
龙啸眉头紧锁:“那巡山弟子撞见的万化宗弟子……”
“故意的。”苏可一字一句道,“故意现身,故意交手,故意败退,故意引我们来此。他们的目的,或许只是拖延时间,或许……是要借这些陷阱削弱我们。”
狐小欺气得尾巴直动:“可恶!被耍了!”
苏可却神色不变。她缓缓抬起手,掌心月白色光华流转。
“既如此,”她声音平静,却带着合道境修士独有的威压,“这些碍眼的东西,便不必留了。”
话音未落,她周身气势陡然暴涨!
那股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降临!在场众人无不心神一震。
苏可凌空而立,蓝白武妆在狂暴的真气气流中猎猎作响。
黑色长发狂舞,露出那张温婉依旧却透着凛然威仪的脸庞。
她右手握紧“断蝶”,刀身月华流转,渐渐明亮得如同第二轮明月!
“合欢秘法·月华破!”
月白色的刀罡自“断蝶”刀身激射而出,斩向地面处处洞穴!
轰!!!
不是山崩地裂的巨响,而是一声沉闷如闷雷的爆鸣!
月华光束刺入的瞬间,整张禁制之网剧烈颤抖!
光芒开始紊乱,纹路开始扭曲。
那些原本隐于山洞的符篆、暗器、飞剑,此刻被迫显形,在月华之力的冲击下疯狂挣扎,爆发出刺目的各色光华!
红的、黄的、蓝的、紫的、金的、黑的……如同无数道烟花同时在半空中炸开,却比烟花更加绚烂,也更加短暂!
“破!!!”
她一声清叱!
轰!!!
禁制之网终于承受不住合道境的全力一击,轰然崩碎!
无数禁制碎片化作漫天光点,如萤火虫般四散飘落,绚烂却转瞬即逝。
而随着禁制的破碎,更加惊人的景象出现了—— 那些正从洞窟中源源不断喷出的符篆,突然在半空中停滞,黄纸无火自燃,顷刻间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那些刚离弦的暗箭,箭身剧烈颤抖,随即崩解成最原始的材料——铁块、骨粉、真气碎片,洒落一地!
那些弥漫的毒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抹过,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气味都不剩!
那些呼啸的一次性飞剑,剑身符文骤然熄灭,失去灵力的支撑,化作凡铁,叮叮当当坠落山间!
原本铺天盖地的攻击,在禁制破碎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山谷重归寂静。
只有那些尚未完全落地的灰烬、粉末、碎片,在阳光下闪烁着最后的光点,提醒着众人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
狐小欺瞪大猩红的眼眸,看着这一切,喃喃道:“娘亲……好厉害……”
苏可缓缓收刀,气息微喘,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蓝白衣袖拂过额角,拭去汗水。
她低头看向下方龙啸与琼梧,声音恢复温婉:“禁制已破。二位无恙否?”
龙啸散去雷罡,抱拳道:“多谢苏宗主。在下与师妹无事。”
琼梧拔出“情愫”剑,轻轻颔首。
狐小欺从半空中落下,裙摆飞扬,露出白袜包裹的大腿根部,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兴奋地跑到苏可身边,拽住她的衣袖:“娘亲好厉害!”
苏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婉一笑。
她望向隐花岭更深处的方向,眸光深邃:“他们不在此处,便在那处。隐花岭虽大,能藏身的所在,妾身心里有数。今日扑空,不过多费些时日。”
她转回身,看向龙啸,温婉一笑:“龙仙师放心。只要徐少侠还在隐花岭,妾身定会将他寻出。”
龙啸抱拳,沉声道:“有劳苏宗主。”
就在这时。
一只通体雪白的玉鸽破空而来,穿透山谷间尚未散尽的尘埃与光点,径直飞到苏可面前。
那玉鸽双翅急振,身上沾着些许血迹,显然一路疾飞,甚至遭遇过阻拦。
苏可神色微变,素手一抬,玉鸽停在她面前,扔下一张染血的纸条。
她展开纸条,目光扫过—— 那张温婉从容的脸庞,骤然僵住。
一抹血色从她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惊怒与难以置信。她的指尖微微发颤,蓝白衣袖在风中轻扬,竟忘了言语。
狐小欺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她松开苏可的衣袖,猩红的眼眸瞪大:“娘亲?怎么了?”
苏可缓缓抬起头,看向龙啸、琼梧,又看向身后那十余名合欢宗弟子。她的声音依旧温婉,却带着一丝极力压制却依旧颤抖的尾音:
“不好……调虎离山。”
她深吸一口气,将纸条递给龙啸,声音陡然凌厉:
“万化宗主力……趁我等外出,突袭万花谷!”
龙啸接过纸条,目光一扫——那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带着血迹:
“宗主速归!万化宗倾巢来犯,谷口已破!红梅率众死守百花殿——”
字句戛然而止,显然是在仓促间写成,甚至未及写完。
龙啸瞳孔骤缩。
万化宗竟敢趁苏可亲自带队外出时突袭,且能“谷口已破”——来的,必定是真正的精锐,甚至是那位神秘的副宗主胡无方亲自出手!
“他们故意引我们来百兔谷……”狐小欺的声音也变了调,那双总是狡黠灵动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惊惶与愤怒,“那些陷阱,那些现身的弟子,都是为了拖住我们!”
琼梧静静站在一旁,天蓝色的眼眸望向苏可,又转向龙啸。她没有说话,但手已按在“情愫”剑柄上。
龙啸猛地抬头,看向苏可:“苏宗主,速速回合欢宗!”
苏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心头骤然明悟:万化宗这手调虎离山,分明是算准了自己不在谷中。
合欢宗的护谷大阵虽强,但阵眼需她亲自坐镇,以合道境初阶修为引动万花谷地脉灵气加持,方能抵御同阶强敌。
若她在,胡无方纵有合道境中阶之力,也绝难攻破。
可如今阵眼上只有通玄境的柳红梅……以胡无方的实力,破阵不过须臾之间。
她闭上眼,合道境的磅礴真气瞬间扩散,似乎在感知什么。片刻后,她睁开眼,眸光如冰:
“来不及慢慢飞了。”
她骤然抬手,“断蝶”剃刀凌空飞起,月白色光华暴涨,刀身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仙器全力催动时特有的躁动。
“妾身以秘法燃烧真气,强行破空遁行。”苏可语速极快,转向狐小欺,“小欺,你带龙仙师、甄仙子与其他人随后赶来!”
狐小欺急道:“娘亲!你一个人——”
“来不及等你们!”苏可打断她,声音罕见地严厉,“万花谷若失,我合欢宗数百年的基业……小欺,你听娘的话!”
她说完,再不看任何人,双手骤然结印。
月白色的光华自她体内疯狂涌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光芒炽烈如日,刺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
狂暴的真气掀起飓风,将四周的碎石残烬卷得漫天飞舞。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爆鸣,月白色光柱冲天而起,随即骤然收缩,苏可御着“断蝶”,向万花谷极速飞去!
山谷重归寂静。
唯有那道灼痕,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带着她体香的月华气息,证明着方才的惊变。
狐小欺呆呆站在原地,望着娘亲消失的方向,银白长发被气流吹得凌乱,眼眶泛红。
但她很快用力眨了眨眼,将那层水光逼了回去,转过身,对着龙啸与琼梧,以及那十余名合欢宗弟子,声音又脆又急:
“还愣着干什么?!走!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她跳上“银骨”,黑红短裙在风中扬起,鹅绒白袜包裹的大腿根部几乎完全暴露,却无人有心思去看。
龙啸与琼梧对视一眼,同时跃上各自的仙器。
紫金色雷光与青金色剑芒冲天而起,紧随狐小欺那道绯红流光,朝着万花谷的方向狂飙而去!
身后,十余名合欢宗弟子各展神通,各色法器光华交织成一道绚烂却仓皇的虹,划过隐花岭苍茫的天际。
百兔谷中,只剩那些破碎的禁制残片,以及尚未完全落尽的灰烬,在风中打着旋儿,渐渐飘散。
远处的万花谷,血色正浓。
第339章 血火归途
紫金色雷光撕裂天际。
龙啸将雷霆真气催发到极致,狱龙斩刀身震颤。
琼梧紧随其侧,青金色剑芒在狂飙的气流中划出凌厉的轨迹。
狐小欺的“银骨”化作绯红流光,拼命追赶着前方那两道身影,黑红短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冰蚕白袜上沾满了高速飞行时沾染的尘屑。
三人身后,十余名合欢宗弟子已被远远甩开。
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破空的尖啸,以及胸腔中如擂鼓般狂跳的心。
万花谷。
若失守—— 龙啸不敢想下去。
这些日子的相处,那些被收留的孩童,那些在花田间劳作的弟子,那片祥和安宁的净土……若真被万化宗的魔头血洗—— “快!再快!”狐小欺的声音在风中破碎,她眼眶泛红,却死死咬着牙,拼命催动真气。
近了。
更近了。
隐花岭苍郁的山色在视野中急速后退,前方那片被七彩古树掩映的谷口,已遥遥在望——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浓烟。
滚滚黑烟从万花谷中升起,混着火光,将那片原本如诗如画的天空染成污浊的灰黑色。
喊杀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隔着数十里都能隐约听闻。
护谷大阵已破。
狐小欺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但她没有减速,反而将遁速催到极致,如同一道燃烧的流星,朝着那浓烟升起的方向撞去!
龙啸与琼梧紧随其后。
三人几乎是同时冲入万花谷。
——眼前的景象,让龙啸瞳孔骤缩。
曾经祥和宁静的竹楼区已成一片火海。
精心培育的花田被践踏成泥,七彩古树被拦腰斩断,树干还在燃烧。
到处是倒下的尸体——有穿着浅粉衣裙的合欢宗弟子,也有灰黑劲装的万化宗门人。
鲜血在青石板上蜿蜒,汇成触目惊心的溪流。
而最激烈的战团,在百花殿前的广场上。
月白色的刀罡与浓黑如墨的剑芒疯狂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爆开震耳欲聋的轰鸣,狂暴的劲气将广场地面犁出道道沟壑,碎石飞溅如雨!
那是苏可。
她蓝白武妆已染满血迹与灰尘,高开衩的裙摆被撕裂多处,露出一片片染血的玉腿。
乌黑长发凌乱披散,白色中袜已脏污破损,露出足踝处几道血痕。
但她手中的“断蝶”依旧凌厉,月华刀罡一道接一道斩出,硬生生挡住了对面那人的攻势!
而她的对手—— 那是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长袍宽大,衣袂无风自动,上面以暗金色丝线绣着诡异的符文,随着真气流转隐隐发光。
他面容阴鸷,下颌一撮山羊胡,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缭绕着浓稠如墨的黑烟,却与他手中那柄仙剑的剑气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而他的功法—— 龙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骤然僵住。
那剑招起落间,剑气纵横,凌厉无匹,分明是—— “天剑宗?!”
龙啸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那剑势大开大阖,却又暗藏精微变化,起承转合间,分明是天剑宗嫡传的《天剑诀》!
龙啸虽与天剑宗弟子交往不深,但同为正道巨擘,各派核心功法怎会不识?
绝不会有错!
可眼前这人,分明是万化宗的副宗主,合道境中阶的魔头胡无方!他怎么会天剑宗的道法?!
龙啸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万化宗号称“万法归一”,掠夺天下道法,融于一炉。
米济曾说过,他们在西北灭门无数,但凡看上的功法典籍都会抢掠一空。
可天剑宗是天下第三正派,山门固若金汤,怎会被窃取道法?
除非—— 除非有人背叛,泄露了宗门秘传。
或者,他们抓了天剑宗的核心弟子,以易筋派的邪术强行抽取记忆与功法—— 那大师兄在他们手上,我苍衍道法……
“大师兄!”
龙啸心头剧震。徐巴彦还在他们手上!若他们也用同样的手段对待大师兄—— 愤怒与杀意瞬间冲上脑门,紫金色雷霆真气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
他就要冲上前去。
就在此时—— “呼——”
一道浓稠如墨的黑烟自侧方袭来,化作三条狰狞的烟蟒,张开大口朝着龙啸当头咬下!
龙啸狱龙斩横扫,紫金色刀罡将那三条烟蟒绞得粉碎!
黑烟散尽,一道灰袍身影拦在了他面前。
“小辈,你的对手是老夫。”
韦曲。
那个在望沧城逃走的“黑烟道人”,此刻正站在龙啸身前数丈处,细剑横胸,周身黑烟缭绕,眼中满是阴冷的杀意。
他气息虽仍有些不稳,显然是伤未痊愈,但通玄境巅峰的修为依旧不容小觑。
“滚开!”龙啸暴喝,雷光冲天。
“呵……”韦曲冷笑,“急着送死?老夫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细剑一振,九道烟蟒同时扑出!
龙啸狱龙斩雷光大盛,紫金色刀罡化作旋转的雷霆漩涡,与那些烟蟒正面硬撼!轰然爆鸣中,雷火与黑烟疯狂撕咬,一时竟难分高下。
“龙啸!”狐小欺的声音传来,“我去帮娘亲!”
她“银骨”爪套寒芒暴涨,绯红流光冲天而起,就要冲向苏可与胡无方的战团。
“小欺!别过来!”
苏可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罕见的严厉与焦灼。
她一刀逼退胡无方的剑芒,蓝白身影借力后撤数丈,喘息急促,衣襟上血迹斑斑:“他是合道境中阶!你别过来!”
狐小欺身形一滞,猩红的眼眸中满是不甘与愤怒:“可是娘亲——”
“去帮龙仙师!”苏可厉声道,“清理杂兵,护住弟子!这是命令!也是你作为宗主之女的责任!”
狐小欺咬紧下唇,几乎咬出血来。她猛地转身,朝着另一处战团扑去——那里,十余名万化宗的凝真境弟子正与合欢宗残存弟子厮杀成一团!
琼梧静静立于原地,天蓝色的眼眸扫过战场。
龙啸与韦曲缠斗正酣,雷霆与黑烟交织成狂暴的旋涡;狐小欺已杀入弟子战团,“银骨”爪撕出道道寒光,粉红色媚光不时爆开,扰乱敌心;苏可与胡无方的战斗最是凶险,月白刀罡与天剑宗剑芒每一次碰撞都令天地变色。
她又看向那些倒在地上的合欢宗弟子——有她认识的,有给她送过花茶的,有曾在溪边对她微笑的。此刻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躺在血泊中。
琼梧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她垂下眼,右手按上“情愫”剑柄。
然后—— 她抬起头。
天蓝色的眼眸,在这一刻骤然变得如寒潭般深邃,又似星辰般璀璨。
青金色的光芒自她体内涌出,不是往常那种温润如春日的草木生气,而是凌厉的、刺目的、带着杀伐之意的仙力!
那光芒越来越盛,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芒中,琼梧的身形缓缓升起,离地三尺,悬浮于空。天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如瀑布倒悬,发丝间闪烁着点点星光般的金芒。
她的衣裙开始变化。
素白中裙外层,一片片青金色的甲片凭空浮现,从肩头开始,一片接一片,沿着双臂、胸口、腰腹、双腿,迅速蔓延、拼合!
肩甲成型,护住双肩,线条流畅而刚硬;胸甲覆盖,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心口处一片青金色光核缓缓旋转,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腰甲收紧,衬得腰肢不盈一握;战裙垂下,裙摆由无数细小的甲片缀成,随着气流轻轻碰撞,发出清越的金属脆响;腿甲包裹住修长的双腿,膝盖处有锋利的倒刺;战靴覆至小腿,足尖一点寒芒闪烁。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清冷淡漠、对人间懵懂无知的女子。
而是—— 上仙琼梧。
“情愫”仙剑出鞘。
剑光掠过。
一名万化宗凝真境弟子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眼前青金色光芒一闪,随即脖子一凉——意识陷入永恒的黑暗。
剑光再闪。
又一人倒下。
琼梧的身形在战场上空飘忽不定,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道粉红色的剑芒收割一条性命。
她的动作简洁、精准、致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剑都直取要害,一剑毙命。
那些万化宗弟子惊恐地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在那柄青金色仙剑面前,脆薄得如同纸糊。
狐小欺呆呆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穿梭于战场上空的身影,猩红的眼眸瞪得溜圆,嘴唇微张,一时竟忘了厮杀。
那是……甄姐姐?
那个平时沉默寡言、对什么都淡淡然的甄姐姐?
那个会在她撒娇时无奈点头、会在灵泉中温柔助她驱毒的甄姐姐?
此刻,却如同杀神降世,一剑一个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那身影,太耀眼了。
耀眼得让她几乎移不开眼。
“小欺!”
龙啸的暴喝将她惊醒。狐小欺猛地回神,就见一道黑烟正从侧方袭来—— 她身形一闪,险险避开,银骨爪反手一撕,将那黑烟撕碎!
“专心!”龙啸喊道,狱龙斩狠狠斩向韦曲。
狐小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重新投入战团。
但她的余光,仍时不时瞥向那道青金色的身影。
百花殿前。
苏可与胡无方的战斗已到了白热化。
胡无方剑势凌厉,天剑宗《天剑诀》在他手中施展得淋漓尽致,每一剑都带着撕天裂地的锋芒。剑气从各个刁钻角度袭向苏可。
苏可的“断蝶”同样凌厉。
她虽是合道境初阶,比胡无方低了一小阶,但合欢宗功法诡变莫测,媚术与刀法结合,让胡无方也不得不忌惮三分。
两人激战至今,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但苏可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胡无方修为更高,真气更浑厚,时间一长,她必落下风。
更何况,他的剑法 苏可的眸光一凝。
那分明是天剑宗的道法。天剑宗与合欢宗虽无深交,但也曾有过几面之缘。她认得出这剑法的来历。
万化宗,究竟还掠夺了多少宗门的道统?
“苏宗主,”胡无方忽然开口,剑势却丝毫不缓,“本座敬你是个人物,若此刻投降,献出合欢宗秘藏,本座可饶你母女不死。如何?”
苏可冷笑,月白刀罡斩碎一道黑烟:“胡无方,你做梦。”
胡无方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剑势陡然一变!
原本凌厉刚猛的天剑诀,在这一刻竟生出诡谲变化——剑气不再直来直去,而是如同活物般扭曲、分裂、重组!
“万剑归宗!”
胡无方一声厉喝,手中那柄漆黑仙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天剑宗惯有的金白二色,而是混杂着黑烟的诡异灰白,如同被污染的光明。
剑光炸裂的瞬间,无数道剑气从他手中仙剑激射而出!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 转瞬之间,百花殿前的天空,已被密密麻麻的剑气铺满!
那些剑气大小不一,有的粗如手臂,有的细如牛毛;形态各异,有的笔直如矢,有的弯曲如蛇;
它们如同蝗虫过境,铺天盖地,朝着苏可倾泻而下!
“去!”
胡无方剑指一点,万千剑气呼啸而出!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刺耳的爆鸣。
剑气的洪流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扭曲了。
地面上,那些原本就已经破碎的青石板被余波犁出更深的沟壑;几株还未完全烧毁的古树被剑气擦过,瞬间化作齑粉!
苏可瞳孔骤缩。
这一招的威势,远超她预料。天剑宗的“万剑归宗”本就是天下有数的绝学,由合道境中阶的胡无方施展出来,更是恐怖如斯!
挡不住。
这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但她没有退路。身后是百花殿,殿内藏着合欢宗数百年的典籍与秘宝,更有数十名重伤的弟子正在其中避难。
退了,他们就全完了。
苏可深吸一口气。
月白色的真气自她体内疯狂涌出,在她周身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那屏障如同倒扣的玉碗,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表面流转着柔和却坚韧的月华光泽。
“合欢秘法·月华壁!”
这是她最强的护体之术。以合道境真气凝聚,辅以月华之力,防御之强,足以硬抗同阶修士全力一击!
但胡无方的“万剑归宗”,又岂是“全力一击”那么简单?
万千剑气如暴雨般轰在月华壁上!
轰!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都爆开震耳欲聋的轰鸣!
月华壁剧烈颤抖,表面荡开层层涟漪,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苏可咬紧牙关,将全部真气疯狂注入屏障之中,维持着它最后的坚韧!
可剑气实在太多了。
一道、十道、百道……每一道剑气撞击,都在消耗着她的真气。月华壁的光芒开始黯淡,颤抖越来越剧烈,裂纹开始浮现—— 要撑不住了。
苏可心中清楚,最多再过三息,月华壁必碎。而一旦护体被破,她将毫无防备地暴露在那万千剑气之下,届时—— 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苏可丹田深处,一股沉寂已久的真气骤然涌动。
那是她与龙啸双修时凝练所得的双修真气,这股少量的真气超过她当前境界应有的凝实与浑厚。
自欢好之后,她始终将其封存于丹田最深处,未曾动用分毫。
此刻,正是当用其时!
她心念一动,那股积蓄的双修真气如决堤洪水,轰然涌入经脉!
磅礴的力量瞬间灌满四肢百骸,原本因激战而大为损耗的真气池再度充盈,甚至比巅峰时更加澎湃!
月白色的光华自她体内爆发,竟比方才明亮了数倍,将她整个人映得如同坠入人间的明月!
与此同时,苏可眼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粉红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双修真气的加持,让她的媚术威力飙升,几乎突破了她自身境界的极限!
光芒直直射向胡无方的双眼,一股无形的波动自她身上扩散开来,如同春水般悄然弥漫,渗入每一个角落。
“合欢秘法·一顾倾人城!”
苏可以合道境初阶的修为,辅以双修真气的增幅,施展出这招压箱底的媚术。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此术一出,足以让心神不坚者瞬间沦陷,成为任人摆布的傀儡;即便是心志坚定之辈,也会被扰乱心神,露出破绽!
胡无方正准备发出最后一击,彻底击碎苏可的护体,却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恍惚。
眼前那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合欢宗主,在这一刻竟变得无比美丽。
不是那种妖娆的、刻意的媚态,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令人心折的绝代风华。
她的眉眼,她的唇角,她身上每一处染血的伤痕,都仿佛带着某种惊心动魄的美。
更有一股隐隐的、令他心悸的气息——那是超越苏可自身境界的凝实真气,正源源不断地从她体内涌出,支撑着这看似不可能的抵抗。
“不好!”
胡无方心头一凛,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但他的剑势,终究受到了影响。
那万千剑气,在即将轰碎月华壁的瞬间,有了一刹那的凝滞。虽然只有一瞬,虽然只是微微的迟缓,但对于苏可来说,已经足够了。
而苏可也借着双修真气带来的余力,将月华壁催发至极致——那原本已布满裂纹的屏障,竟在最后关头重新凝实了几分!
轰!!!
最后一道剑气消散的瞬间,月华壁也轰然破碎!月白色的碎片化作漫天光点,如同凋零的花瓣,在苏可周身飘落。
苏可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她单膝跪地,“断蝶”剃刀插在身侧,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蓝白武妆已残破不堪,高开衩的裙摆被剑气余波撕开数道裂口,露出染血的玉腿。
乌黑长发凌乱披散,沾满了灰尘与血污。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紊乱,显然是一口气连施两招,不曾调息,真气紊乱。
但她没有倒下。
胡无方看着这一幕,阴鸷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冷笑。
“好一个合欢宗主。”他缓缓收剑,迈步向前,“没想到你的根基颇稳,真气如此凝实,能以初阶之境,在本座的万剑归宗下存活,你足以自傲。”
他在苏可身前三丈处停下,手中仙剑斜指地面,剑尖上黑光缭绕,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但也仅此而已了。”
……
战场的另一边,琼梧的仙甲在火光与血雾中折射出泠泠寒芒,她身形一闪,剑光已至。
又一名万化宗凝真境弟子应声倒地,脖颈处的伤口平整如镜,连血都未来得及喷涌,便被青金色的仙力影响下,开出奇异的小花。
琼梧没有多看那尸体一眼,天蓝色的眼眸已锁定下一个目标。
“妖女受死!”
三道灰影同时扑来,两柄鬼头大刀,一条黑烟缭绕的锁链。
琼梧身形微侧,避过锁链横扫,左手并指如剑,青金色剑气破空而出,将左侧持刀者胸膛洞穿。
右手“情愫”剑顺势一撩,格开右侧劈来的鬼头刀,剑锋沿着刀身下滑,削断那人握刀的手指,随即刺入咽喉。
一气呵成。
第三人的锁链还未收回,琼梧已到他面前。天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惊恐的脸,“情愫”剑贯胸而过。
收剑。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标。
动作简洁得近乎冷漠,仿佛收割的不是人命,而是田间的杂草。
狐小欺在一旁看得心跳加速。
她咬咬牙,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银骨爪撕碎一名试图偷袭的万化宗弟子,粉红色媚光爆开,将周围几人笼罩其中。
那几人眼神瞬间迷离,动作停滞,被随后赶来的合欢宗弟子一一斩杀。
“甄姐姐……”狐小欺喃喃一声,随即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厮杀。
而此刻,真正的战局,在战场另一侧。
轰!!!
紫金色雷光与浓黑烟蟒再次碰撞,狂暴的劲气将方圆十丈内的残垣断壁尽数掀飞。龙啸与韦曲双双后退,各退数丈。
韦曲气息微喘,细剑横胸,阴鸷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小子不过通玄境中阶,雷霆真气却凝实得离谱,而且雷法天生克制他的阴邪功法。
更棘手的是,旁边还有两个帮手虎视眈眈——那个蓝发女子方才展现出的实力,绝不在通玄境之下;而那合欢宗的小妖女,媚术诡变难防。
上次在望沧城,他独自面对龙啸与狐小欺联手便已吃力,如今又多了一个深不可测的琼梧……
韦曲心念电转,目光扫向身侧不远处。
那里,一道灰袍身影正手忙脚乱地应付着琼梧偶尔扫来的剑芒与狐小欺的媚术骚扰。正是上次从苏可手下自损修为逃生的通玄境长老——刘洱。
刘洱此刻脸色苍白,额角见汗。
他擅长五行符箓,本是以符法精妙、变化多端着称,但上次为逃出苏可的媚术,他自损修为施展土行缩地符,伤了根基。
此刻真气运转滞涩,远不如全盛之时。
更糟的是,那蓝发女子的剑芒诡异难测,明明只是随手一挥,却总能精准地打断他凝聚符篆的关键时刻;而那合欢宗的小妖女更可恶,不时甩来一道粉红媚光,虽被他以清心符挡住,却也扰得他心神不宁,符法威力大减。
“韦长老!”刘洱急声喊道,“那蓝发女子棘手得很!我符篆快顶不住了!”
韦曲脸色一沉。
废物!
但他没有骂出口。刘洱虽然现在狼狈,但一手五行符箓确实精妙,若真被缠住无法脱身,他也别想全身而退。
“撑住!”韦曲厉声道,“先杀那苍衍派的小子!没了他的雷霆真气压制,其他人不足为惧!”
刘洱咬牙点头,双手翻飞,三张朱红符篆同时飞出—— “五行符·火蛇!”
“五行符·金刃!”
“五行符·木藤!”
火光化作数条赤红火蛇,从左侧噬向龙啸;金芒凝成十数道锋锐金刃,从右侧斩落;青色光芒交织成粗壮的藤蔓,从地面蔓延而上,试图缠住龙啸双腿!
韦曲同时出手,细剑一振,九道烟蟒咆哮而出,从正面扑向龙啸!
前后夹击,四面楚歌!
龙啸却狱龙斩猛然插地!
“苍衍雷道·雷爆!”
紫金色雷光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狂暴的雷霆之力化作一圈圈扩散的冲击波,所过之处,火蛇湮灭,金刃粉碎,木藤焦黑断裂!
那九道烟蟒撞上雷环,如同雪遇骄阳,嗤嗤消散!
韦曲脸色一变,身形急退,却仍被雷环余波扫中,护体黑烟一阵剧烈颤抖,险些崩溃。
龙啸却没追击。
因为—— “啊——!”
一声惨叫自身后传来。
龙啸回头,就见刘洱正踉跄后退,双手捂住眼睛,指缝间渗出鲜血。
他周身符光紊乱,三张刚刚凝聚的符篆在半空中剧烈颤抖,随即无火自燃,化作灰烬飘散。
而在刘洱身前三丈处,狐小欺双手叉腰,猩红的眼眸中粉红色光晕流转未散,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刘长老~方才奴家的‘粉桃瘴’可还好受呀?”她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你修为本就受损,心神不稳,居然还敢分心去看奴家这双眼睛~”
她顿了顿,故意眨了眨眼,那残留的粉红色媚光如丝如缕,又飘向刘洱:“怎么样?是不是……很舒服呀?”
刘洱浑身一颤,眼中的清明瞬间又被迷茫取代。他脸上浮现出痴迷的笑,嘴角流下涎水,竟忘了身处战场,缓缓朝狐小欺走去。
“美人……美人儿……”
“不好!”韦曲脸色剧变,厉声喝道,“刘洱!醒醒!”
但刘洱已听不见了。
就在此时,一道青金色的剑芒无声无息地自侧方掠来。
琼梧的身影出现在刘洱身后,“情愫”剑并未斩向他,而是剑尖轻点,一缕青金色的仙力如灵蛇般窜出,瞬间化作数道粗壮的青金色藤蔓,将刘洱从头到脚缠了个结实!
那些藤蔓与寻常草木不同,表面流转着淡淡的仙力光华,坚韧无比。
刘洱被缠住后拼命挣扎,却发现越挣越紧,藤蔓甚至开始汲取他体内本就不多的真气!
“不——!”
刘洱的痴迷终于被剧痛驱散,他惊恐地瞪大眼,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
龙啸的狱龙斩已至。
紫金色的刀罡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自他腰间横扫而过!
刘洱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被拦腰斩断!
鲜血狂喷,内脏洒落一地,上半身在地上翻滚两圈,瞪大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随即瞳孔涣散,生机断绝。
“刘洱——!”
韦曲目眦欲裂,声音里满是愤怒与……恐惧。
刘洱死了。死得如此干脆,如此憋屈。
一个通玄境的长老,放在任何宗门都是中坚力量,在一些小门派还可能是顶梁柱的存在,就这么被三个小辈联手斩杀,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韦曲心脏狂跳,目光扫过战场。
远处,苏可虽已受伤,却仍在死撑,与胡无方的战斗尚未结束;而近处,合欢宗的弟子和自家弟子战做一团。
他这边,独自面对三人。
一个雷霆真气刚猛无匹、天生克制他的龙啸;一个媚术诡变难防、方才刚让刘洱中招的狐小欺;还有一个……
韦曲的目光落在琼梧身上,瞳孔微缩。
那个蓝发女子,此刻正静静看着他。
天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方才斩杀刘洱只是随手为之的琐事。
她身上那套青金色的仙甲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淡淡的光华,手中“情愫”剑剑尖斜指地面,一滴血珠沿着剑身缓缓滑落,在剑尖处凝成一颗浑圆的血滴,随即滴落尘埃。
韦曲心头一寒。
怎么办?!
第340章 天外横兵
万花谷的血火厮杀正酣。
龙啸与韦曲鏖战不休,紫金色雷光与浓黑烟蟒每一次碰撞都炸开狂暴的涟漪。
狐小欺穿梭于战团之间,粉红色媚光不时爆开,扰乱敌心。
琼梧身披青金色仙甲,粉色剑芒流转。
百花殿前,苏可单膝跪地,蓝白武妆残破不堪,却仍死死握着“断蝶”,目光凛然直视前方三丈处的胡无方。
胡无方缓缓抬起手中仙剑,剑尖剑气缭绕,对准了苏可的咽喉。
“苏宗主,本座最后问你一次——”他声音阴冷,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降,还是不降?”
苏可冷笑,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颌滴落,浸湿了蓝白衣襟。她没有说话,只是握刀的手更紧了几分。
胡无方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既如此——”
话音未落!
天色骤变!
原本被黑烟与火光笼罩的万花谷上空,那片灰蒙蒙的天穹,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
一道、两道、三道青银色的光芒,如同利剑般刺破云层,从天而降!那光芒冰冷、沉寂,不带任何人间烟火气,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轰!!!”
三道光柱同时落地,狠狠砸在百花殿前的广场上!
狂暴的冲击波以光柱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正在厮杀的双方修士尽数掀飞!
碎石飞溅如雨,烟尘冲天而起!
烟尘尚未散尽,三道身影已踏着流光缓步而出。
当先一人,身披青银色仙甲,甲胄纹路比寻常仙兵繁复精密得多,肩甲处铸有双龙吞口的狰狞造型,胸甲正心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流转着幽光的银色宝珠。
他并未覆面,露出一张冷漠如石刻的面孔——眉眼棱角分明,却毫无表情,仿佛戴着一张人皮面具。
一头银灰色长发整齐束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纹丝不动。
左右手提着一根长约四尺的青银鞭锏,鞭身铭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华光游走。
他身后,两名身披制式仙甲、头戴覆面盔的仙兵分列左右,手持丈八长戟,戟刃寒芒闪烁,同样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三双眼睛,六点金色光晕,淡漠地扫过眼前这片人间战场。
那目光如同看待蝼蚁的巢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审视与——居高临下的漠然。
“找到了。”当先那仙族开口,声音冰冷平板,如同金属摩擦,“琼梧,吾乃规灼,随吾等回天。”
他的目光穿过战场,精准地锁定了正立于不远处的琼梧——那身青金色仙甲在满目疮痍的万花谷中格外醒目。
琼梧天蓝色的眼眸微凝。她认得这种目光,认得这种气息。仙界的,沉寂的,不容置疑的。
“又是你们。”她声音清冷,手中“情愫”剑微微颤鸣。
“滞留凡尘,违逆天规。”规灼语气毫无起伏,仿佛在陈述既定的律条,“此番奉仙界律令,缉拿你归案。若抗拒,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他右手微抬。
一股无形的、却比之前那几名仙兵强横数倍的牵引之力,瞬间笼罩琼梧!
那力量霸道、冰冷,如同无形的枷锁,要将她从这片天地硬生生“剥离”!
琼梧身形一晃,青金色仙甲骤然爆发出璀璨光华,与那股牵引之力抗衡!但她脸色瞬间苍白——这名仙族的修为,远超之前那些仙兵!
“筱乔!!!”
龙啸的怒吼响彻云霄!
他方才正与韦曲激战,仙兵降临的冲击将他与韦曲也强行分开。此刻眼见琼梧再次被仙族之力笼罩,十年前那噩梦般的一幕疯狂涌上脑海—— 不!绝不能再让她被带走!
紫金色雷霆真气轰然爆发!
雷步在空中拉出一道曲折的残影,转瞬冲到琼梧身前!
狱龙斩悍然斩出,紫金色刀罡化作咆哮的雷龙,狠狠撞向那股无形牵引之力!
“轰隆!!!”
雷龙与仙力碰撞,爆开震耳欲聋的轰鸣!
龙啸浑身剧震,却一步未退!
他咬紧牙关,将全部真气疯狂灌入狱龙斩,硬生生将那股牵引之力斩断、搅碎!
“噗——!”
他身形晃动,却仍死死挡在琼梧身前,狱龙斩刀尖直指规灼,双目之中雷火炽盛如烈日!
“想带她走——”他的声音嘶哑如受伤的凶兽,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先踏过我的尸体!”
那仙族淡漠的目光落在龙啸身上,金色光晕微微波动了一瞬——那是仙族极少流露的情绪: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外,随即被更深的漠然取代。
“凡人。”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板,“区区蝼蚁,也敢阻仙?”
他身后两名持戟仙兵同时踏前一步,长戟斜指,冰冷的杀意锁定龙啸。
而此刻—— 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暂时停手。
韦曲愣在原地,细剑横胸,阴鸷的脸上满是惊疑。他看了看那三名仙族,又看向龙啸与琼梧,脑筋飞速转动。
仙族?传说中的上界仙族,怎会出现在这里?!
胡无方同样停住了对苏可的攻势。他缓缓转身,那双阴鸷的眼睛盯着那三名仙族,瞳孔深处,骤然亮起贪婪的光芒!
仙族!!!
他万化宗此番大举出动,深入隐花岭,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易筋派的遗迹,为了掠夺那传说中的人体改造之术,为了抓“材料”做试验吗!
可那些,再怎么珍贵,也只是人间的东西。
而眼前这三个,是仙族!是来自上界的、拥有着不同于人间真气——仙力的仙族!
若是能抓到一个仙族……若是能以易筋派的秘术,从仙族身上抽取血脉、解析功法、研究仙体……
那岂不是比什么人间的“材料”,强上千倍万倍?!
胡无方的呼吸骤然粗重了三分。他目光在龙啸、琼梧、以及那三名仙族之间来回扫视,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森的弧度。
妙啊!
仙族似是要抓那个蓝发女子——那三名仙族的目标是她,与自己无关。
但若是在他们抓人的过程中……自己趁机出手,偷袭其中一名仙族,趁其不备拿下……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胡无方心念电转,手中仙剑剑气悄然收敛,身形微侧,已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而另一边,苏可拄着“断蝶”缓缓站起。她看着那三名仙族,又看向挡在琼梧身前的龙啸,秀眉紧蹙。
仙族……
她也知道世间确有上界,有仙族存在。但从未见过。此刻亲眼所见,那股冰冷沉寂、完全不同于人间任何功法的气息,让她心头剧震。
但她更在意的,是龙啸和甄筱乔。
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已将这二人视为盟友。
尤其是甄筱乔——那孩子失了记忆,却纯净如白纸,对她女儿狐小欺的温柔她看在眼里。
此刻仙族要抓她,龙啸拼死护她……
苏可深吸一口气,真气在体内流转,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她握紧“断蝶”,缓步走向龙啸身侧。
“龙仙师,”她轻声开口,声音虽虚弱,却依旧温婉坚定,“算妾身一个。”
龙啸猛地转头,看向她。
苏可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染着血迹,却依旧温婉从容:“仙族又如何?欺负到我合欢宗头上,还想在妾身面前抓人?当妾身是摆设么?”
她话音未落—— “娘亲!!!”
一道杏黄与绯红交织的流光自侧方掠来,狐小欺落在苏可身侧,银骨爪寒芒闪烁,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三名仙族,毛茸茸的狐耳高高竖起,尾巴绷得笔直。
“女儿也来!”她声音又脆又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管他什么仙族不仙族,敢动甄姐姐,先过奴家这一关!”
她说着,往琼梧身边靠了靠,黑红短裙下,鹅绒白袜包裹的大腿根部隐约可见,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戒备与——杀意。
琼梧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三人,天蓝色的眼眸微微波动。
龙啸,那个总是小心翼翼守着她的男人,此刻浑身浴血,却死死挡在她前面。
苏可,那个温婉从容的合欢宗主,重伤未愈,却依旧站在了她身侧。
还有狐小欺……那个总是撒娇耍赖、说喜欢她的少女,此刻毛茸茸的狐耳高高竖起,挡在她身前,小小的身躯绷得笔直。
她垂下眼,看着手中“情愫”剑。剑身微微颤鸣,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然后她抬起头,天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却异常清晰的暖意。
“谢谢。”她轻声说。
很轻的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那仙族——规灼——淡漠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金色光晕依旧毫无波动。
“凡人。”他开口,声音平板如故,“尔等可知,阻挠仙界律令,是何下场?”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答,右手双鞭缓缓抬起:“忤逆仙威者——死。”
话音未落—— “动手!!!”
龙啸的暴喝与规灼的命令几乎同时响起!
紫金色雷光冲天而起!龙啸狱龙斩狂舞,雷火刀罡化作咆哮的雷龙,直扑规灼!他选择正面硬撼最强的敌人,为其他人争取时间!
苏可“断蝶”一振,月白色刀罡斜斩而出,却不是斩向规灼,而是精准地拦住那两名持戟仙兵的去路!
狐小欺银骨爪交错挥舞,粉红色媚光如潮水般涌向那两名仙兵!
她修为虽不如那两名仙兵,但媚术诡变,足以扰乱其心神,给娘亲和龙啸创造机会!
琼梧剑光一闪,“情愫”剑划出一道青金色的剑芒,与龙啸的雷龙一左一右,夹攻规灼!
规灼眼中金色光晕终于微微波动。
那波动,不是惊讶,更非恐惧,而是一种……审视?或者说,一丝极淡的、对“蝼蚁竟敢反抗”的意外。
他右手双鞭全力一挥——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龙啸的雷龙、琼梧的剑芒,同时被那双鞭扫中!
狂暴的仙力如同山岳般碾压而来,将雷龙与剑芒瞬间震碎!
龙啸与琼梧双双闷哼,倒飞而出,连退十余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而苏可的月白刀罡,毕竟是合道境的修为,在那两名持戟仙兵的长戟格挡,再经规灼全力一鞭,才崩溃。她身形一晃。
初次交手,苏可便明白,仙族虽无境界之说,但这规灼的修为,相当于人族合道境,略高自己一筹。
规灼缓缓收鞭,淡漠的目光扫过龙啸、琼梧、苏可、狐小欺,如同在看四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不自量力。”他平板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蔑视?
而就在此时—— “轰!!!”
一道的剑芒,毫无征兆地从侧方袭来!那剑芒凌厉无匹,却混杂着诡异的黑色,直取规灼后心!
规灼眉头微蹙——这是他出现以来第一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他身形微侧,双鞭横挡,堪堪架住那道剑芒!
“铛!!!”
巨响炸开,规灼身形微晃,眼中金色光晕骤然炽亮!
他转过身,看向偷袭者—— 胡无方正站在四丈外,手中仙剑剑气缭绕,脸上挂着阴森而得意的笑。
“仙族?”胡无方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本座正愁找不到‘好材料’呢。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
他剑尖斜指规灼,周身剑气疯狂涌动:“那就别走了!”
话音未落,他已悍然出手!剑气如毒蛇出洞,瞬间刺出九道剑影,从九个不同角度袭向规灼!
规灼冷哼一声——那冷哼依旧平板,却带着清晰的不屑。他双鞭挥舞,青银色仙力如潮水般涌出,将那九道剑影尽数挡下!
“区区人族蝼蚁,也敢觊觎仙躯?”他声音冰冷,“找死!”
两人瞬间战成一团!剑气与青银仙力疯狂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炸开狂暴的涟漪,将周围的残垣断壁尽数掀飞!
而此刻—— 那两名持戟仙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长戟一转,对准了龙啸等人;另一人则依旧锁定苏可,眼中金色光晕毫无波动。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抓捕琼梧。
其余凡人,皆是阻碍。
“喝!”
冰冷的声音同时响起,两柄长戟化作两道青银流光,分别刺向龙啸与苏可!
龙啸狱龙斩横挡,紫金色雷光与戟芒碰撞,他再次被震退数丈,五脏六腑一阵疼痛。
但他咬紧牙关,死死挡住那名仙兵,不让他越过自己冲向琼梧!
苏可同样勉力支撑,她虽然修为在这两名仙兵之上,但是之前才和胡无方大战,真气稀少。两名通玄境的仙兵的合击,竟让她感到一丝棘手 狐小欺同样用“银骨”抵挡,施展媚术,但是这仙族天生淡漠,媚术竟无大用。
而琼梧,静静站在原地。
她看着浴血奋战的龙啸,看着有伤但无法调息的苏可,看着保护自己的狐小欺,又看向那两名面无表情、步步紧逼的仙兵。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远处与胡无方激战的规灼身上。
那仙族,很强。
但他此刻被胡无方缠住,一时半刻无法脱身。
而那两名仙兵—— 琼梧垂下眼,手中“情愫”剑微微颤鸣。天蓝色的眼眸中,一抹从未有过的光芒,悄然亮起。
那光芒,不是仙界的沉寂,不是人间的懵懂,而是……
决意。
她抬起头,天蓝色的高马尾在狂风中飞扬,青金色仙甲流光溢彩。
“龙啸。”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却异常清晰。
龙啸一刀逼退仙兵,回头看她。
琼梧看着他,天蓝色的眼眸中映着他染血的脸庞,还有他身后那一片火海与硝烟。
“我不会被他们带走的。”她说,一字一句,“这一次,不会。”
龙啸心头一震。
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里面不再仅仅是平静与懵懂的光芒,忽然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染着血,却灿烂如烈阳。
“好。”他说,“我陪你。”
“还有我!”
狐小欺的声音骤然响起!
她不顾苏可的阻拦,猛地冲上前来,银骨爪寒芒闪烁,挡在琼梧身侧!
她猩红的眼眸中满是决绝,毛茸茸的狐耳高高竖起,尾巴绷得笔直!
“甄姐姐!奴家也陪你!”
苏可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眼中却满是欣慰。她握紧“断蝶”,真气再次涌动,站到了三人身侧。
四道身影,并肩而立。
对面,两名持戟仙兵踏前一步,长戟斜指,冰冷杀意弥漫。
更远处,胡无方与规灼激战正酣,黑烟与青银仙力交织成毁灭的风暴。
而万花谷的天空,被三方势力的气息撕裂,如同末日降临。
血火之中,一场前所未有的混战,即将再起。
这一次,敌人不止是万化宗,还有来自上界的仙族。
这一次,他们并肩而立,无路可退。
但也没有人,想要后退。
第341章 困仙之斗
百花殿前,硝烟弥漫。
规灼与胡无方的激战已移至半空,青银仙力与漆黑剑气每一次碰撞都炸开震耳欲聋的轰鸣,将天际撕裂出道道可怖的裂痕。
两人修为相当,一时难分高下。
而地面上,万化宗与合欢宗的弟子们,此刻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方才还在厮杀的双方,不约而同地停下手来,各自退开数十丈,隔着满地的尸骸与废墟,虎视眈眈地互相警戒。
那些万化宗弟子目光不时瞥向半空中那场惊世骇俗的仙人之战,眼中满是贪婪与惊惧交织的复杂神色;合欢宗弟子则聚拢在百花殿残破的台阶前,默默握紧兵刃,等待着宗主的命令。
没有人在此刻轻举妄动。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变数,在那四道并肩而立的身影与那两名持戟仙兵之间。
“苏宗主。”
龙啸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在满目疮痍的广场上响起。
他目光紧锁着前方三丈处那两名面无表情的持戟仙兵,狱龙斩横在胸前,紫金色雷光在刀身游走,映亮了他染血的侧脸。
“你先调息吐纳,恢复真气。”
苏可微微一怔,看向龙啸。
龙啸没有回头,声音却斩钉截铁:“这两个仙兵,修为相当于我人族修士通玄境。我们三人暂且抵挡。待你恢复元气,可一举拿下!”
苏可眸光一凝。
她自然明白龙啸的意思——此刻她伤口未愈,真气损耗过半,强撑下去,最多只能拖住。
而龙啸、琼梧、狐小欺三人联手,虽未必能胜,但抵挡一阵,应当可行。
等她调息完毕,以合道境的修为,拿下这两名通玄境的仙兵,便是手到擒来。
“好。”苏可没有犹豫,当机立断,“二位,小欺,有劳了。”
她后退数步,在百花殿残破的台阶上立下。
“断蝶”剃刀插在手边,双掌合于胸口,天地灵力被吸入体内,化为真气,开始吐纳调息。她闭上眼,长睫在硝烟中微微颤动,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的平静。
狐小欺咬了咬下唇,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被倔强取代。她转过身,银骨爪交错,挡在了苏可身前。
“娘亲放心,女儿不会让这些冰块脸碰你一根汗毛!”
琼梧没有说话。她只是上前半步,青金色仙甲在火光中流转着淡淡的光华,“情愫”剑斜指地面,天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那两名仙兵。
龙啸站在最前方,狱龙斩刀身雷火缠绕,紫金色的电芒在空气中炸开细密的“噼啪”声。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翻腾的气血强行压下,目光如电。
来吧。
那两名持戟仙兵对视一眼,眼中金色光晕微微波动。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冰冷平板,如同金属摩擦:
“凡人,阻挠仙律者,杀无赦。”
话音未落,两柄长戟同时刺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琐的蓄力。那戟芒纯粹、冰冷、直接,带着仙族特有的沉寂威压,如同两道青银色的戟光,直取龙啸与琼梧!
“筱乔,左!”
龙啸暴喝一声,不退反进!狱龙斩悍然斩出,紫金色雷光化作咆哮的雷龙,正面迎上那道戟芒!
轰!!!
雷龙与戟芒碰撞的瞬间,狂暴的气浪向四周扩散!龙啸闷哼一声,退了一步,在青石板上踏出深深的裂痕。
而琼梧的身形已然飘然而起。
她没有正面硬撼那道戟芒,而是以“情愫”剑剑尖轻点,青金色的仙力化作一缕缕细如发丝的藤蔓,精准地缠绕上戟芒的轨迹。
那藤蔓虽细,却坚韧异常,竟将戟芒的去势稍稍牵引偏转了半寸—— 嗤!
戟芒擦着琼梧的左肩掠过,在她肩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琼梧身形一转,已欺近那名仙兵身前三尺之内!
“情愫”剑横扫,青金色剑芒直取咽喉!
那名仙兵眼中金色光晕骤亮,长戟横挡—— 铛!!!
剑戟相交,火星四溅!仙兵身形晃了晃,琼梧却借力后翻,稳稳落地。她左肩的甲片上,那道划痕正缓缓愈合,仙力流转间,伤痕渐淡。
“甄姐姐好厉害!”
狐小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娇糯,却多了几分罕见的认真。
她没有贸然冲向仙兵,而是游走在战团边缘,银骨爪不时挥出一道道粉红色的媚光,骚扰着两名仙兵的心神。
但那媚光触及仙兵的瞬间,却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狐小欺眉头微蹙,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这些仙族……天生淡漠,欲望寡薄,她的媚术对他们,竟几乎无效!
“没用?”她咬了咬牙,随即冷哼一声,“没用就没用!奴家还有别的!”
话音未落,她身形骤然加速!黑红的残影在硝烟中穿梭,银骨爪寒芒闪烁,直取那名与琼梧交战的仙兵后心!
那名仙兵头也不回,长戟向后一扫!
铛!!!
狐小欺银骨爪交叉格挡,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连退数丈才堪堪稳住身形。她双手发麻,手腕隐隐作痛,却倔强地再次冲上前来!
“小欺,别硬拼!”
龙啸的声音响起。
他正与另一名仙兵缠斗,狱龙斩雷光狂舞,每一刀都被那柄长戟稳稳架住。
那仙兵面无表情,出戟却快如闪电,力量惊人,每一击都震得龙啸气血翻腾。
但龙啸没有退。
他知道,身后三丈处,苏可正在调息。他多撑一息,苏可就多恢复一分真气。
“苍衍雷道·雷爆!”
紫金色雷光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狂暴的雷霆之力化作一圈扩散的冲击波,将那名仙兵逼退半步!龙啸趁势欺近,狱龙斩横斩其腰!
那名仙兵长戟竖挡,却已被雷爆扰乱了重心,身形微微一晃—— 就是这一晃!
龙啸眼中雷光暴涨,左手并指如剑,紫金色雷霆真气凝成一道细如发丝的雷针,直刺仙兵眉心!
“苍衍雷道·闪电枪拳!”
嗤!
雷针刺入的瞬间,那名仙兵眼中的金色光晕剧烈颤抖!
他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长戟挥出,将龙啸逼退,自己却也踉跄后退两步,双手捂住额头,脸色扭曲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
但这一瞬,足够了。
“筱乔!”
龙啸的暴喝声中,琼梧已然动了。
她身形一闪,青金色剑芒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直取那名被雷针所伤的仙兵!
与此同时,狐小欺也默契地缠住了另一名仙兵,银骨爪疯狂挥舞,不让他救援!
那名受伤仙兵勉强举起长戟格挡—— 铛!!!
剑戟相交,他身形巨震,再次后退!琼梧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情愫”剑化作漫天剑影,青金色的剑芒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剑影之中,一缕极淡的、几不可察的粉红色,悄然渗入。
那是狐小欺藏于剑芒中的媚气。虽然对仙族效果甚微,但此刻这名仙兵灵台被雷针刺伤,心神不稳,那一丝媚气,竟悄然钻入了他的感知—— 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
琼梧的剑已经刺入他右肩甲片的缝隙!
噗!
青金色的剑尖刺入半寸,随即被仙甲卡住。但那一瞬间,仙力已然侵入,在他体内炸开细密的涟漪!那名仙兵闷哼一声,长戟脱手,踉跄后退!
“抓住他!”
龙啸暴喝,紫金色雷光化作数道粗壮的雷霆蟒蛇,将那仙兵周身缠绕!
那蟒蛇并非实体,而是雷霆真气凝聚而成,一旦缠上,便疯狂灼烧着仙兵的护体仙力!
“苍衍雷道·雷蛇缠!”
那名仙兵挣扎着,眼中金色光晕明灭不定,却一时挣脱不开!
而此刻—— 另一名仙兵终于逼退狐小欺,持戟冲来!
“休想!”
狐小欺娇叱一声,银骨爪交错,硬生生挡在他面前!她气息紊乱,却死死咬着牙,一步不退!
“小欺闪开!”
龙啸的声音骤然响起。狐小欺下意识侧身—— 一道月白色的刀罡,自她身后横斩而来!
那刀罡凌厉无匹,却带着温润如月华的柔和光泽,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苏可。
她已站起身,蓝白武妆在硝烟中猎猎作响。“断蝶”剃刀刀身流转着璀璨的月华,将她整个人映照得如同月下仙子。
那名仙兵瞳孔骤缩,长戟全力横挡——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那仙兵连人带戟被震飞出去,狠狠撞在十丈外一堵残破的竹墙上,竹墙轰然倒塌,将他埋在废墟之中!
苏可收刀,蓝白衣袖轻拂,眸光平静如水。
“调息好了?”龙啸喘息着问。
苏可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依旧,却带着一股凛然的威仪:“七成功力,拿下这两个仙兵,够了。”
她迈步向前,木屐踏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嗒”声。
白色中袜包裹的玉足在残破的裙摆间若隐若现,足踝处那几道血痕尚未愈合,却丝毫不减她的气势。
那名被雷霆蟒蛇缠绕的仙兵,此刻终于挣脱了束缚,踉跄着站起。
他右肩的伤口还在渗出淡金色的血液,眼中金色光晕忽明忽暗,死死盯着苏可。
“凡人……你可知,伤仙族是何罪?”
苏可轻轻笑了。
“罪?”她声音温婉,却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冷意,“你们闯我山门,掳我盟友,还跟妾身谈罪?”
她手中“断蝶”缓缓抬起,月白色刀罡在刀身上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妾身今日就告诉你们——”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
月白色的残影在硝烟中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断蝶”剃刀横扫而出!刀罡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那名仙兵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却已来不及—— 他只来得及举起双臂格挡!
轰!!!
月白色刀罡狠狠斩在他双臂交叉处!狂暴的仙力与刀罡碰撞,炸开刺目的光芒!那名仙兵惨叫一声,双臂剧震,护体仙力瞬间崩溃!
苏可刀势不停,顺势一转,刀柄狠狠撞在他胸口!
噗!
那名仙兵一口淡金色的血液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废墟之中,再无声息。
苏可收刀,转身。
月白衣袂在硝烟中轻扬。
她目光越过遍地废墟,落向半空中那两道仍在激烈交锋的身影——胡无方的漆黑剑气与规灼的青银仙力疯狂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炸开震耳欲聋的轰鸣,将天际撕裂出道道可怖的裂痕。
她缓步走回龙啸身侧,木屐踏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嗒”声。白色中袜包裹的玉足上,那几道血痕已经结痂,却丝毫不减她步履间的从容。
“龙仙师,”苏可轻声开口,眸光深沉,“这两人——胡无方与那仙族规灼,此刻势均力敌,缠斗正酣。依你之见,我们该帮谁?”
龙啸拄着狱龙斩,大口喘息着。
方才与那两名仙兵激战,他真气损耗甚巨,虎口崩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电。
他望向半空中那两道身影,沉声道:
“帮谁?依在下之见,不如——坐山观虎斗。”
苏可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龙仙师的意思是……让他们两败俱伤?”
“正是。”龙啸点头,紫金色的雷光在眼眸中流转,“胡无方觊觎仙族躯体,想抓规灼做‘材料’;规灼奉命抓捕筱乔,视我等如蝼蚁。这两人,皆是敌人。他们斗得越狠,对我们越有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遍地尸骸与燃烧的竹楼,声音低沉:“待他们真气耗尽、两败俱伤之时,我们再出手——无论是对付万化宗,还是对付这仙族,都多了几分把握。”
狐小欺凑过来,银白长发在硝烟中微微拂动。她猩红的眼眸眨了眨,压低声音道:“可是……那万化宗趁咱们不在抓了咱们合欢宗的弟子……”
话音未落—— “苏宗主!!!”
胡无方的声音自半空中炸响,带着急促与贪婪。
他一剑逼退规灼的鞭影,身形后掠数丈,周身黑烟翻涌,那张阴鸷的脸上满是算计的光芒。
他居高临下地望向苏可,声音在真气催动下传遍整个万花谷:
“苏宗主!你我二人合力,先拿下这仙族!事成之后,本座便命人放了方才掳掠的你宗弟子,两家今日罢兵,日后再做计较!”
他顿了顿,剑尖斜指规灼,眼中闪过一抹狠色:“若不然,本座现在就走!反正这厮是冲着你们来的——到时不仅你宗弟子被我掳走,你合欢宗还要独自与这仙族血战一番!苏宗主,你是个聪明人,何去何从,自己掂量!”
话音落下,半空中一片死寂。
苏可眸光微凝,月白色的真气在周身缓缓流转。她望向胡无方,又望向那面无表情、眼中金色光晕冰冷的规灼,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胡无方的话,有几分可信?
他说掳掠了合欢宗弟子——之前调虎离山和方才激战中,确实有合欢宗弟子被万化宗的人趁乱掳走,此刻生死不明。若真能换回她们……
但万化宗素来言而无信,胡无方更是阴险狡诈之辈。就算此刻联手,事后他翻脸不认人,甚至趁她与仙族两败俱伤时反戈一击,也绝非不可能。
可若是不联手……
苏可抬眼,望向规灼。
那仙族依旧冷漠如冰,仿佛方才胡无方的话对他毫无触动。但那双眼中金色光晕深处,分明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上界生灵对凡人的蔑视。
在他眼里,无论是合欢宗,还是万化宗,都不过是蝼蚁罢了。
“娘亲……”狐小欺轻轻扯了扯苏可的衣袖,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担忧。
苏可没有回答。
她缓缓转头,看向龙啸。
龙啸对她轻轻摇头,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拖延。”
苏可心领神会。
她正要开口—— “蝼蚁人族。”
一道冰冷平板的声音,骤然响彻云霄!
规灼缓缓抬起右手,那对青银双鞭在掌心流转着幽冷的光。
他目光扫过苏可、龙啸、琼梧、狐小欺,最后落在胡无方身上,眼中金色光晕如同凝固的寒冰。
“聒噪。”
话音未落—— 他右手猛然一挥!
一道青银色的鞭影,如同撕裂天幕的闪电,朝着苏可四人所在的方向,狠狠抽来!
那鞭影快得不可思议,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刺耳的爆鸣!
鞭影上流转着冰冷的仙力,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尚未及身,地面上已被余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小心!!!”
龙啸暴喝一声,狱龙斩悍然斩出!紫金色雷光化作咆哮的雷龙,正面迎上那道鞭影!
苏可同时出手,“断蝶”剃刀月白色刀罡横斩而出,与龙啸的雷龙一左一右,夹击那道鞭影!
琼梧剑光一闪,“情愫”剑青金色剑芒冲天而起,精准地刺向鞭影!
狐小欺银骨爪交错挥舞,粉红色媚光化作一道屏障,护在四人身前——虽然对仙族效果甚微,但她依旧倔强地挡在最前面!
轰!!!
四道攻击与那道鞭影碰撞的瞬间,整个万花谷都在颤抖!
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本就残破的百花殿震得摇摇欲坠,碎石飞溅如雨!
地面上,原本就已经破碎的青石板被彻底掀飞,露出下面龟裂的泥土!
苏可身形一晃,蓝白衣袖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却一步未退!大部分的冲击都被她以合道境修为挡下。
青银色的光芒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漫天光点,缓缓飘落。
规灼眼中金色光晕微微波动了一瞬——那是意外,也是……一丝极淡的、对“蝼蚁竟能挡住一击”的审视。
“有意思。”他平板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情绪——虽然那情绪,是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转身,不再理会胡无方,双鞭齐举,对准了苏可四人。
“既如此——”
他开口,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
“本座便先碾死你们这些蝼蚁,再带走琼梧。”
话音未落,他周身青银色的仙力疯狂涌动,化作铺天盖地的威压,朝着四人碾压而来!
而远处,胡无方看着这一幕,阴鸷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得逞的笑。
他收剑而立,竟真的不再出手,只是悬浮在半空中,冷眼旁观。
“苏宗主,”他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本座方才的提议,依旧有效。你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开口。”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弧度:
“不过……可别怪本座没提醒你——这仙族的鞭锏,可是越来越近了。”
硝烟弥漫,杀意滔天。
万花谷的天空,被青银色的仙力与浓黑的剑气撕裂得支离破碎。
而地面上,四道身影并肩而立,面对着那来自上界的、冰冷无情的杀意。
无路可退。
第342章 合道斩仙
苏可眸光一凝,月白色的真气在周身疯狂涌动。
她横刀而立,蓝白武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长发如瀑飞扬。
她望向半空中那道冰冷的身影,又瞥向远处冷眼旁观的胡无方,心中念头电转。
胡无方的提议,是陷阱,也是机会。
若拒绝联手,她们四人需独自面对规灼。
以她如今七成功力,加上龙啸三人,拼死一战未必没有胜算,但代价必然是惨重的——龙啸、琼梧、小欺,都可能殒命于此。
若答应联手……胡无方言而无信的可能性极大,但至少此刻,她们能多一个合道境的战力。
先杀规灼,再与胡无方周旋,总好过同时面对两个敌人。
更何况,那些被掳走的弟子 苏可深吸一口气,月白色的眼眸中掠过一抹决绝。
她抬起头,望向半空中那道阴鸷的身影,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胡无方!妾身答应你——先杀此獠!”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
蓝白色的残影冲天而起,“断蝶”剃刀在她手中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刀罡,直直斩向规灼当头罩下的鞭网!
胡无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阴森的笑意。
他没有犹豫,周身黑色剑光狂涌,手中那柄漆黑仙剑剑气暴涨,化作四道凌厉的剑芒,从另一侧袭向规灼!
“天剑诀·剑舞四方!”
四道剑芒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座森然的剑阵,每一道剑芒都带着撕天裂地的锋芒,从四个不同角度同时刺向规灼周身要害!
规灼眼中金色光晕微微波动——那是面对两个合道境修士联手时,终于浮现的一丝凝重。
他双鞭交错,青银色的仙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仙气罡体!”
轰!!!
月白刀罡与四道剑芒同时轰在那道青银色屏障上!
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天际的云朵撕裂出道道可怖的裂痕!
整个万花谷都在颤抖,无数碎石从残破的建筑上簌簌落下!
屏障剧烈颤抖,表面荡开层层涟漪,却终究没有破碎。
规灼冷哼一声,双鞭一挥,青银色仙力如同潮水般涌出,将苏可与胡无方同时逼退数丈!
“区区蝼蚁,也敢——”
话音未落,苏可的身形已再次欺近!
她蓝白衣袂在狂风中翻飞,“断蝶”剃刀舞出漫天刀影!
那些刀影在半空中骤然散开,化作无数片月白色的花瓣!
花瓣晶莹剔透,每一片都流转着温润的月华光泽,飘飘扬扬,如梦似幻,从四面八方朝着规灼笼罩而去!
“合欢秘法·落英缤纷!”
苏可的清叱声响彻云霄!
那漫天花瓣看似柔美,每一片却都蕴含着合道境真气的凌厉杀机!
它们飘落的轨迹诡谲难测,时而如春风拂柳,轻柔无物;时而如利刃破空,锋芒毕露!
花瓣与花瓣之间相互呼应,交织成一座繁复精密的杀阵,将规灼困在中央!
规灼眼中金色光晕骤然炽亮!
他双鞭急舞,青银色仙力在周身形成一道急速旋转的漩涡,试图将那些花瓣尽数绞碎!
但那些花瓣太过诡异——它们触及漩涡的瞬间,竟化作一缕缕月白色的轻烟,飘散开来,随即在数尺之外重新凝聚成形,继续飘落!
“雕虫小技!”
规灼冷喝一声,双鞭猛然一震!
轰!!!
青银色的仙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化作一圈扩散的冲击波!那冲击波所过之处,月白色花瓣纷纷碎裂、消散,就连苏可也被震得连退数丈!
但就在此时—— 胡无方的剑芒再至!
他没有选择正面硬撼,而是趁着规灼全力应付苏可的落英缤纷时,九道剑芒从九个死角同时刺来!每一道剑芒都刁钻狠辣,直取规灼!
规灼脸色微变,双鞭来不及收回,只得强行催动仙气罡体!
轰!!!
九道剑芒同时轰在他护体仙力上!虽然被罡体挡住,但那狂暴的冲击仍震得他身形一晃,护体仙力的光芒也黯淡了三分!
“好!”胡无方阴森一笑,剑势不停,“还有呢!”
他剑指连点,九道剑芒在空中急速旋转,化作一道巨大的剑气漩涡,朝着规灼当头罩下!
那漩涡中蕴含的剑气凌厉无匹,每一道都能轻易撕裂通玄境修士的护体真气!
规灼冷哼一声,双鞭猛然一挥,两道青银色的鞭影如同两条怒龙,狠狠撞入那剑气漩涡之中!
轰隆隆!!!
剑气漩涡剧烈颤抖,随即轰然崩碎!九道剑芒四散纷飞,胡无方闷哼一声,后退数丈,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但规灼也不好受。
他护体仙力的光芒又黯淡了三分,双鞭上的符文也隐隐有些紊乱。他深吸一口气,青银色仙力在体内疯狂流转,试图稳住局面。
而就在此时—— “断蝶”再次斩来!
苏可的身形如同月下仙子,在硝烟中飘然而至。“断蝶”剃刀在她手中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月白色刀罡,直直斩向规灼后心!
这一刀,她蓄势已久,汇聚了体内大量真气!
规灼脸色骤变,双鞭回身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规灼被这一刀震得向前踉跄数步,护体仙力剧烈颤抖,险些崩溃!
他猛然转身,双鞭齐出,两道青银色的鞭影如同两条毒蛇,直取苏可咽喉!
苏可身形急退,“断蝶”横挡,堪堪架住那两道鞭影!
轰!!!
狂暴的冲击波将她震得倒飞出去,连退十余丈才堪堪稳住身形。她嘴角溢血,蓝白武妆上又添几道裂痕,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苏宗主!”龙啸的声音自下方传来,“可要我等相助?!”
苏可低头看去——龙啸、琼梧、狐小欺三人正仰望着半空中的战局,眼中满是焦灼与担忧。
那两名持戟仙兵已被制服,此刻正被琼梧的青金藤蔓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苏可轻轻摇头,声音虽虚弱却依旧温婉坚定:“龙仙师,护好小欺与甄仙子。此战,妾身与胡无方足矣。”
她深吸一口气,月白色真气再次涌动,握紧“断蝶”,凌空而立。
对面,胡无方也已稳住身形。他抹去嘴角血迹,望向苏可,阴鸷的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赞赏:“苏宗主,好刀法。”
苏可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两人目光交汇,随即同时转向规灼。
规灼站在半空中,周身青银色仙力紊乱翻涌,护体光芒黯淡了大半。他眼中金色光晕明灭不定,死死盯着眼前这两个“蝼蚁”——尤其是苏可。
这个凡人女子,明明只有合道境初阶,方才与胡无方激战后已真气大损,此刻竟还能爆发出如此凌厉的攻势!
“蝼蚁。”规灼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板,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皆死于仙威之下吧。”
他双鞭缓缓举起,青银色的仙力在鞭身上疯狂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仙道秘法·打龙鞭!”
轰!!!
一道粗如水桶的青银色光柱自他双鞭之间激射而出!那光柱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狂暴的仙力如同末日降临!
苏可瞳孔骤缩!
这一击的威势,远超方才任何一次!若被击中,损伤颇大!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剑诀·万剑归宗!”
胡无方的暴喝声骤然响起!
九道剑芒在他身前疯狂旋转,随即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剑影!
那些剑影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每一道都蕴含着凌厉无匹的剑气,如同蝗虫过境般朝着那道青银色光柱迎去!
轰隆隆!!!
剑影与光柱碰撞的瞬间,整个天地都在颤抖!
无数剑影在光柱中湮灭,但那光柱的威势也在被不断削弱。胡无方咬紧牙关,将全身真气疯狂灌入剑阵,死死抵住那道天诛之光!
“苏宗主!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胡无方的嘶吼声在狂风中炸响!
苏可没有犹豫。
她身形一闪,月白色的残影在硝烟中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断蝶”剃刀在她手中疯狂旋转,汇聚着她体内的真气,化作一道璀璨无匹的月白色刀罡—— “合欢秘法·月华破!”
刀罡斩落!
那道被万剑归宗削弱了大半的青银色光柱,在这一刀之下轰然崩碎!
光柱化作漫天光点,四散飘落,如同绚烂的烟火。
规灼闷哼一声,双鞭脱手,整个人倒飞出去十余丈!他眼中金色光晕剧烈颤抖,护体仙力的的屏障轰然崩碎!
然而—— 规灼稳住身形,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件青银色的仙甲上,只多了几道浅浅的裂纹,并未真正伤及内里。
他抬起手,抹去嘴角那一缕淡金色的血迹,目光冰冷地扫过苏可与胡无方。
“蝼蚁。”他的声音依旧平板,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竟能破去我的护体仙力。”
话音刚落,他周身青银色仙力骤然翻涌,比方才更加狂暴!
那黯淡下去的护体仙光,竟然在呼吸之间重新亮起,虽然不及全盛之时,却依旧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苏可瞳孔微缩,心中一沉。
方才那一击,已是她与胡无方联手的巅峰之力,却仅仅只是破开了他的护体仙气,连那件仙甲都未能真正击穿。
“蝼蚁安知仙威。”规灼冷哼一声,右手一抬,那两柄脱手的青银长鞭凭空飞回,重新落入他掌中。
他双鞭一挥,两道凌厉的鞭影破空而出,直取苏可!
苏可清叱一声,蓝白色的残影冲天而起,“断蝶”剃刀在手中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刀罡,正面迎上!
铛!铛!铛!
刀鞭相交,火星四溅!
苏可的身形在狂风中急速闪转,每一次格挡都被震得虎口发麻,但她咬紧牙关,一步不退!
月白色的刀罡如同惊涛骇浪,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
她知道,自己不能退——一旦退了,身后的龙啸、琼梧、狐小欺,还有那些幸存的弟子,都将暴露在规灼的鞭下!
“合欢秘法·月华乱舞!”
苏可的清叱声响彻云霄!
她手中“断蝶”剃刀舞出漫天月白色刀影,那些刀影如同纷飞的雪花,又似飘落的花瓣,从四面八方笼罩向规灼!
每一道刀影都带着凌厉无匹的锋芒,斩在他重新凝聚的护体仙力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规灼眼中掠过一丝不耐。这个凡人女子,明明真气已近枯竭,竟还敢如此正面强攻!
他双鞭一震,青银色仙力轰然炸开,将那些刀影尽数震碎!但就在这一瞬间,苏可的身形已欺近到他身前不足三尺!
“斩!”
“断蝶”剃刀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规灼来不及挥鞭,只能抬臂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刀锋斩在他手臂的仙甲上,火星四溅,那件仙甲上又多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规灼被这一刀震得身形一晃,护体仙力再度颤抖!
“蝼蚁!”
规灼怒喝一声,左鞭横扫,狠狠抽在苏可腰侧!
噗!
苏可口吐鲜血,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她蓝白色的身影在空中翻滚数圈才稳住身形!
“娘亲!!!”狐小欺的尖叫声撕裂夜空。
但苏可稳住身影后,抬起头,看着半空中的规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不过如此。”
规灼眼中寒意更盛。他双鞭一挥,青银色的仙力如同潮水般涌出,化作两条青银色的怒龙,张牙舞爪地扑向苏可!
苏可深吸一口气,握紧“断蝶”,正要再次迎上—— 就在此时。
规灼身后,一道漆黑如墨的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胡无方的身形从空中一步踏出。
他周身黑色剑光内敛到了极致,没有一丝气息外泄,就连那九道剑芒都压缩成了只有寸许长的细针,隐藏在他的漆黑仙剑之中。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从规灼护体仙力被破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待——等待这个傲慢的仙族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苏可身上。
现在,机会来了。
胡无方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右手漆黑仙剑猛然探出!
“天剑诀·穿心剑!”
九道压缩到极致的剑芒,在刺出的瞬间骤然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凌厉无匹的漆黑剑罡!
那剑罡无声无息,快如闪电,直直刺向规灼后心!
规灼感应到了!
他猛然回头,眼中金色光晕骤然大亮!他想要闪避,但苏可的正面缠斗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注意力,他所有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蝼蚁!!!”
规灼暴喝一声,拼尽全力侧身,试图避开要害—— 噗!
漆黑剑罡从他侧后方贯入,穿透仙甲的缝隙,穿透护体仙力的残余,穿透那具青银色的仙躯,从胸口正中穿出!
淡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在半空中洒落一片凄艳的金雨。
规灼瞪大双眼,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前后贯穿的窟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竟然——被一个凡人,从背后偷袭得手?
“你……你们……”
他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但涌上喉头的只有淡金色的血液。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那道阴鸷的身影。
胡无方站在他身后三尺处,漆黑仙剑上沾满了淡金色的仙血,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仙族大人,”胡无方阴森一笑,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下辈子记得,别把后背留给敌人。”
规灼张了张嘴,却只吐出最后几个字:
“蕞尔……人族……无耻——”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金色光晕彻底熄灭。
那具青银色的仙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自半空中无力地坠落而下,重重砸在百花殿前的废墟之中,扬起一片尘埃。
死寂。
整个万花谷,陷入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仰望着半空中那两道身影——苏可喘息急促地站在废墟中,蓝白武妆残破不堪;胡无方凌空而立,漆黑仙剑上犹自滴落着淡金色的仙血。
两个合道境的凡人,一个正面强攻不惜受伤,一个背后偷袭一击致命,就这样联手斩杀了一位来自上界的仙族。
但此刻,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贺。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战斗,还没有结束。
整个万花谷,陷入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仰望着半空中那两道身影——苏可与胡无方,隔十丈而立,喘息急促,身上伤痕累累,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两个合道境联手,斩杀了一位来自上界的仙族。
但此刻,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贺。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战斗,还没有结束。
……
硝烟渐散,万花谷的半空中,两道身影依旧凌空对峙。
苏可喘息急促,月白武妆已被汗水与血污浸透,高开衩的衣摆残破不堪,露出大片染血的玉腿。
她握着“断蝶”的手微微发颤,指节泛白,却依旧没有松开。
对面三丈外,胡无方同样气息紊乱,漆黑仙剑上剑气明灭不定,嘴角的血迹尚未干涸,但那双阴鸷的眼睛,却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光芒。
两人目光交汇,一时无言。
方才联手斩杀仙族时的默契,在这一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浮现的戒备与算计。
下方,废墟之中,规灼的仙躯静静躺在碎石间。
淡金色的血液仍从胸口缓缓渗出,浸湿了身下的泥土。
那双曾冷漠如冰的眼睛,此刻大睁着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眼中的金色光晕彻底熄灭,只剩一片空洞的灰败。
狐小欺怔怔地看着那具尸体,猩红的眼眸中满是复杂。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琼梧轻轻按住肩膀。
“别动。”琼梧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还没结束。”
龙啸握紧狱龙斩,紫金色的雷光在刀身游走。他仰望着半空中那两道身影,目光在苏可与胡无方之间来回扫视,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出手。
终于,胡无方缓缓开口。
“苏宗主,”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刻意堆砌的和善,“本座方才所言,自当履行。”
他抬起手,朝下方某处打了个手势。
废墟边缘,那些早已停手的万化宗弟子中,立刻有数人动了起来。
他们押着十几名身穿浅粉衣裙的合欢宗弟子,从一片半塌的竹楼后走出。
那些弟子衣衫凌乱,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伤,但好在都还活着。
她们被推搡着向前,眼中满是惊惧与愤恨,却不敢挣扎。
“放人。”胡无方淡淡下令。
那几名万化宗弟子对视一眼,虽有不甘,却不敢违抗副宗主的命令。他们松开手,将那十几名合欢宗弟子向前一推。
那些弟子踉跄着跑向百花殿的方向,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生怕万化宗的人反悔。待跑到苏可下方时,她们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宗主!”
“宗主!弟子们……”
苏可低头看去,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惊惶未定的脸,温婉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心疼。她轻轻颔首,声音虽虚弱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回来就好。去师叔那里,好生养伤。”
那些弟子含泪点头,互相搀扶着退向百花殿深处。
胡无方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转向苏可,语气愈发和善:
“苏宗主,本座言而有信,人已放还。你我两家今日之事,可否就此揭过?”
苏可眸光微凝,没有立刻回答。
她心中清楚,胡无方绝非善类。
此番主动放人,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他刚与规灼激战,真气损耗甚巨;而自己这边,虽也元气大伤,但龙啸、琼梧、狐小欺三人尚有余力,加上合欢宗残存弟子,真要再战,胜负难料。
更何况,那具仙族的尸体 苏可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下方废墟中规灼的遗骸。
胡无方千方百计要抓仙族做“材料”,如今梦寐以求的猎物就在眼前,他会甘心放手?
绝无可能。
但他此刻表现得如此“通情达理”,必定另有所图。
苏可心念电转,面上却依旧温婉从容。她缓缓开口,声音清越:
“胡副宗主言而有信,妾身自当记下这份人情。只是——”
她顿了顿,眸光微转,落在那具仙族尸体上:“此獠虽死,终究是上界仙族。其遗骸如何处理,还需从长计议。依妾身之见,不如暂且封存于合欢宗秘库,待日后……”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一道浓黑如墨的烟蟒,毫无征兆地从侧方废墟中窜出!那烟蟒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卷住规灼的尸身,猛然向上一提!
“不好!”
龙啸暴喝一声,狱龙斩雷光暴涨,一道紫金色刀罡劈向那道烟蟒!
但有人更快。
韦曲的身影从废墟中骤然闪现,周身黑烟翻涌,那柄细剑横挡在烟蟒之前,硬接了龙啸一刀!
铛!!!
金铁交鸣声中,韦曲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却死死挡住了龙啸的追击。而那道烟蟒已卷着规灼的尸体,飞向半空中胡无方的方向!
“胡无方!!!”
苏可的厉喝声响彻云霄!她“断蝶”剃刀横扫,月白色刀罡直直斩向胡无方!
但胡无方早有准备。
他左手一挥,三道剑气同时飞出,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道厚实的黑色光幕,堪堪挡住了苏可的刀罡!
与此同时,他右手剑指连点,九道剑芒激射而出,却不是攻向苏可,而是朝着下方万花谷各处残破的建筑轰去!
轰!轰!轰!
剑芒所过之处,本就摇摇欲坠的竹楼、花架、凉亭纷纷倒塌,激起漫天烟尘!碎石飞溅,木屑横飞,呛人的尘埃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撤!!!”
胡无方的厉喝声在烟尘中炸响!
那些早已得到暗示的万化宗弟子,立刻施展遁术,化作一道道遁光,朝四面八方逃窜!有的御器破空,有的施展土遁,瞬息间便逃出数十丈!
韦曲更是毫不犹豫,细剑一挥,周身黑烟暴涨,化作一道浓黑的烟柱,裹挟着规灼的尸体冲天而起!
“站住!!!”
龙啸怒吼着,紫金色雷光狂涌,狱龙斩悍然斩出,一道粗壮的雷龙咆哮着扑向韦曲!
但韦曲早有防备。
他头也不回,左手一扬,数张黑色符篆同时炸开,化作层层黑烟屏障,硬生生挡住了雷龙的追击!
虽然被震得气血翻腾,却也借力遁出更远!
“追!!!”
狐小欺娇叱一声,就要冲出去,却被苏可一把拽住。
“别追了!”
苏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与疲惫。她死死盯着那几道急速远去的黑烟,月白色的眼眸中寒芒闪烁,却终究没有追上去。
烟尘渐渐散去。
万花谷的废墟中,一片狼藉。
残破的竹楼仍在燃烧,噼啪作响。
遍地尸骸触目惊心,鲜血在碎石间蜿蜒成溪。
幸存的合欢宗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救治伤者,有的在清理废墟,有的只是呆呆地坐着,仿佛还未从这场浩劫中回过神来。
苏可缓缓落地,木屐踏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她身形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娘亲!”
狐小欺惊呼一声,冲上去扶住她。苏可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苍白而疲惫,却依旧温婉。
“没事……性命无碍,歇歇便好。”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天际那渐渐消失的几道黑烟,眸光深沉如潭。
“胡无方……好算计。”
龙啸收起狱龙斩,走到她身侧,同样望着那个方向,眉头紧锁。
“他早就算计好了。放人是为了麻痹我们,抢尸体才是真正的目的。”
苏可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是妾身大意了。方才只顾着那些被掳的弟子,忘了那具仙尸……胡无方此番来隐花岭,本就是为了易筋派的秘术。如今得了仙族遗骸,只怕……”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万化宗本就势力庞大,功法繁多。若再从仙族尸体上研究出什么邪术,日后必成大患。
更何况,大师兄徐巴彦还在他们手上。
龙啸握紧拳头,紫金色的雷光在指缝间窜动。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苏宗主,你伤势如何?”
苏可轻轻摇头:“妾身无碍。虽受重伤,但可以恢复,只是……这万花谷,怕是要重建许久了。”
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一片狼藉的废墟,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惜。
那些精心培育的花田,那些古朴雅致的竹楼……都在这一战中化为乌有。
但很快,她收敛了情绪,转向龙啸,郑重道:
“龙仙师,今日之事,多亏你与甄仙子、小欺出手相助。此恩,合欢宗铭记于心。”
龙啸抱拳回礼:“苏宗主言重了。万化宗本就是在下的仇敌,更何况他们还掳走了在下大师兄。相助乃是分内之事。”
苏可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向远处那两名被青金藤蔓牢牢捆住的持戟仙兵。他们依旧昏迷着,身上的仙力波动微弱得几不可察。
“这两个仙族……如何处置?”
龙啸看向苏可。
苏可轻声开口:
“仙族犯我宗门,我必不轻饶。便先关押起来。待妾身伤势恢复,再细细采补。”
她转向狐小欺,声音柔和了几分:
“小欺,去请红莲师叔来,安排弟子们救治伤者,清理废墟。修复护宗大阵。今夜……怕是要露宿了。”
狐小欺用力点头,转身跑去。跑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琼梧,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没入废墟深处。
苏可望着女儿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她转向龙啸与琼梧,温声道:
“二位若不嫌弃,今夜便在谷中歇息。虽无完好的竹楼,但妾身命人搭几顶帐篷,总好过露宿山林。”
龙啸抱拳:“多谢苏宗主。”
琼梧轻轻点头。
夕阳西斜,将万花谷的废墟染成一片凄艳的红。
硝烟渐散,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暮色中愈发深沉。
那几道逃窜的黑烟早已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山谷,以及尚未燃尽的余烬,在风中明明灭灭。
龙啸站在百花殿残破的台阶前,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言语。
大师兄……你究竟被关在何处?
还有那具仙尸……万化宗会用那东西,做出什么?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这场跨越两界的恩怨,才刚刚开始。
身后,琼梧静静走到他身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依旧凉,却在这一刻,给了龙啸说不出的温暖与力量。
他没有回头,只是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远处,狐小欺站在一片倒塌的花架旁,远远看着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银白长发在晚风中轻扬。
她咬了咬下唇,终究没有走过去,只是默默转身,继续帮着师姐们清理废墟。
夜,渐渐深了。
万花谷的废墟中,点点篝火陆续燃起,如同这片焦土上倔强绽放的花朵。
合欢宗的弟子们围坐在火堆旁,默默疗伤,默默吞咽干粮,默默望着那片曾经是家园的焦土。
而仇恨,已经深深埋下。
今夜过后,万化宗与合欢宗,虽然都是天下人所称邪派,但已结下血仇。
夜色深沉,篝火摇曳。
远处山峦间,隐约传来夜枭的啼鸣,凄厉而悠长。
万花谷的夜,注定无眠。
但黎明,终会到来。
【待续】
第343章 竹影摇情
此后数日,万花谷中一片忙碌。
伤者需疗,亡者需葬,废墟需清,竹楼需建。
幸存的合欢宗弟子们和先前护阵受伤的柳红梅在柳红莲等长老调度下,分作数队,各司其职。
采药的采药,熬汤的熬汤,搬石的搬石,立柱的立柱。
虽人人面带倦色,眉宇间却透着劫后余生的倔强与坚韧。
苏可身为宗主,虽有伤在身,却片刻不得闲。
每日里巡视各处,安抚弟子,清点损失,整理典籍,修复护宗大阵。
常服上沾了灰尘与药渍,鬓发也时常散落几缕,却丝毫无损那份温婉从容的气度。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独坐临时搭建的竹棚内,望着满天星斗,眉间才会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龙啸与琼梧也未闲着。
龙啸帮着搬运重物、清理废墟,巨刀劈开断木碎石,比寻常弟子省力数倍。
琼梧则以草木真气为伤者疗伤,青金色的柔和光晕在伤患处流转,止痛愈创,极受欢迎。
狐小欺更是忙的像炸毛的狐狸,身为宗主之女,更需照顾合欢宗诸多弟子。
几日过后,这一日,夕阳西斜时,诸事总算大致就绪。
破损的竹楼已重建了七八成,虽不及原先精致,却也足以遮风挡雨。
护宗大阵重新亮起柔和的光华,将整个万花谷笼罩其中。
伤者病情稳定,亡者已入土为安。
合欢宗弟子们围坐在新搭起的竹棚前,就着晚膳低声说着体己话,气氛比前几日轻松了一些。
……
这一夜,夜幕降临,万花谷渐渐安静下来。
新建的竹楼虽不如原先精致,却也别有一番朴拙韵味。
龙啸用过晚膳,独自在谷中散步。
月光如纱,轻柔地覆在那些新生的竹楼上,覆在那些劫后余生的花木上,也覆在他心头那一团挥之不去的烦乱上。
大师兄的下落,仙族的威胁,万化宗的阴谋……桩桩件件,如同巨石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沿着一条新辟的小径,信步走入竹林深处。
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铺开斑驳的光影。
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送来清冽的草木气息。
远离了竹楼区的喧嚣,此处静谧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龙啸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试图运转冰心鉴压下心头杂念。但那些烦乱如同附骨之疽,驱之不散。
“龙仙师也睡不着?”
温婉柔媚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了然的轻笑。
龙啸睁开眼,转过身。
苏可正站在三丈外的月光里。
她今夜未穿常服,也未着那惊心动魄的武妆,而是一袭浅杏色的软绸中衣,外罩同色薄纱长衫,衣襟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与一小片白皙胸脯。
长发未绾,如瀑般垂落腰际,在月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
她赤着双足,踩在微凉的竹叶上,足踝纤细白皙,足上穿着白袜,沾着些许细碎的竹叶。
她就那样静静站着,月光勾勒出她窈窕的轮廓,那层薄纱在夜风中轻扬,隐约可见其下软绸包裹的丰腴身段。
龙啸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
这几日忙于杂务,他刻意不去想那些事。可此刻,在这寂静的竹林深处,面对这般模样的苏可,那些被压下的念头如同潮水般涌回。
“苏宗主。”他开口,声音有些发干,“您怎么来了?”
苏可缓步走近,足袋踏在竹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在龙啸身前两步处停下,仰起脸看他。
月光下,那张温婉成熟的脸庞带着淡淡的笑,眉眼间却有几分隐藏不住的疲惫。
“妾身这几日,也是诸事烦心。”她轻声说,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腔调,“白日里忙着谷中事务,倒还好。可一到夜里,那些烦乱便涌上来……睡不着。”
她顿了顿,眸光流转,落在他脸上:“龙仙师不也一样么?”
龙啸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苏可轻轻笑了。她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龙啸手背上。那触碰很轻,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既如此……”她仰着脸看他,眼中水光潋滟,媚意如春水般漾开,“何不……彼此解解烦忧?”
龙啸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还有那深处藏着的、只有他能察觉的一丝疲惫与脆弱。
这些日子,她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合欢宗,在人前永远温婉从容,永远镇定自若。
可此刻,在这寂静的竹林深处,她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
他忽然伸出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
苏可轻轻“嗯”了一声,顺势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她能感受到他贲张的肌肉下奔腾的热血,他能感受到她温软的躯体里急促的心跳。
“官人……”她在他耳边呢喃,吐息温热,“今夜,就在这儿……可好?”
龙啸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代替了言语。
他双手下移,托住她浑圆的臀瓣,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苏可双腿自然地环上他的腰,足踝在他后腰处交叠,那双白袜在月光下有些晃眼。
这个姿势,让她比他高了半头。她低下头,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眼中媚意更盛。
龙啸仰着脸看她,双手稳稳托着她的雪臀,指尖深深陷入那丰腴的软肉里。
隔着那层薄薄的软绸,他能清晰感受到臀瓣的饱满与弹性,还有那深深的臀缝中间,微微湿润的热意。
“官人……”苏可轻唤一声,俯下身,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吻技一如既往地高超。
起初只是温柔地含住他的下唇,舌尖轻轻描摹唇形。
待龙啸急切地探入时,她的舌便如同灵蛇般迎上,缠绵地缠绕、舔舐。
她懂得如何调整节奏——时而激烈地吮吸,仿佛要将他整个魂灵都吸出来;时而又放缓,只用舌尖极轻地划过他口腔上颚最敏感的部位,带来一阵阵战栗。
龙啸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一边深深吻着她,托着她臀瓣的双手却开始动作——先是轻轻揉捏,感受那两团软肉在掌心变形;随即十指收紧,将她牢牢固定,开始挺动腰身。
隔着衣料,那根早已硬挺的粗长阳物,正抵在她双腿之间那处湿热柔软的地方,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顶弄。
虽然尚未真正进入,但那隔着衣料的摩擦,已经让两人都喘息加重。
“唔……”苏可在他唇间溢出一声轻吟,双腿环得更紧,腰肢也开始微微扭动,迎合着他的顶弄。
竹林间,月光如纱,竹影摇曳。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与两人粗重的喘息、唇舌交缠的细微水声交织成一片暧昧的乐章。
良久,苏可才微微退开些许,与他唇分。一条银亮的涎液在两人唇间拉出细丝,随即断裂。她喘息着,眼中水光潋滟,媚意几乎要淌出来。
“官人……”她轻唤,声音沙哑而撩人,“进来……妾身想你了……”
龙啸再不犹豫。
他双手托着她的臀瓣,将她微微抬起,自己则低下头,用牙齿咬住她腰间那条细细的系带,轻轻一扯。
软绸中衣的衣襟瞬间散开,露出其下大片雪白的肌肤——平坦的小腹,纤细的腰肢,还有那双腿间那处早已湿润的幽谷。
苏可配合着扭动腰肢,让那散开的衣襟滑落肩头。月光下,她赤裸的身体如同羊脂白玉雕成,丰腴却不臃肿,每一寸肌肤都泛着诱人的光泽。
龙啸的呼吸骤然粗重了三分。
他一只手继续托着她的臀,另一只手探向自己腰间,解开裤带。
那根早已硬挺到发痛的粗长阳物弹了出来,在月光下狰狞可怖,龟头前端已渗出晶莹的露珠。
他将龟头抵在她湿润的穴口,那处早已泥泞不堪,爱液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滑落。
她能感受到那滚烫的硬物正一点点撑开紧致的入口,那种饱胀感让她浑身发颤。
“官人……进来……全进来……”她在耳边呢喃,声音又软又媚。
龙啸腰身一沉!
“啊——!”
苏可仰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那粗长的阳物整根没入,狠狠撞在她花径最深处!
饱胀感与充实感瞬间将她淹没,花径内的媚肉在媚术的催动下地疯狂收缩、绞紧,紧紧裹住那根滚烫的巨物。
龙啸也闷哼一声。
那湿热紧致的包裹感太过强烈,媚肉层层叠叠地挤压、吮吸,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冲刺的冲动,开始缓缓抽送。
先是缓慢的、浅浅的进出,让两人都适应这份紧密的结合。
每一次抽出,都带出晶莹的爱液;每一次送入,都撞出沉闷的水声。
苏可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越收越紧,双腿也越缠越用力,足踝在他后腰处交叠,脚趾因为快感而微微蜷曲。
“官人……快些……”她在他耳边喘息,“再快些……妾身要……”
龙啸依言加快了速度。
他双手托着她的臀瓣,开始用力冲刺!
粗长的阳物在那湿滑紧致的甬道里疯狂进出,每一次都整根没入,狠狠撞在花心上!
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密集如雨,在寂静的竹林间格外清晰。
苏可的呻吟变成了浪叫。
她仰着头,长发在月光下飞扬,胸口那两团丰腴软肉随着撞击剧烈晃动,乳尖硬挺如红梅,在夜风中颤巍巍地立着。
她双腿环在他腰上,随着他的节奏上下起伏,整个人如同挂在他身上的一朵盛放的花。
竹林间,月光透过竹叶洒落,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场激烈的交合伴奏。
远处偶尔传来夜鸟的啼鸣,却很快被两人的喘息与呻吟淹没。
“官人……好深……顶到了……顶到妾身心尖上了……”苏可的声音支离破碎,带着哭腔般的颤音,“再用力……妾身要去了……”
龙啸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冲刺。
他双手死死掐着她的臀瓣,指节泛白,十指几乎要嵌进那丰腴的软肉里。
粗长的阳物每一次都贯穿到底,龟头狠狠撞在花心最深处,撞得苏可魂儿都要散了。
就在这时,苏可忽然低头,再次吻上他的唇。
这一次的吻更加激烈,更加缠绵。
她的舌如同灵蛇般钻入他口中,与他疯狂纠缠;她的唇用力吮吸着他的下唇,仿佛要将他整个吞入腹中。
而与此同时,她腰肢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迎合着他每一次凶狠的贯入,花径内的媚肉更是疯狂收缩、绞紧,施展出那精妙的“姻缘绞”。
龙啸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上面是唇舌的疯狂交缠,下面是那湿热紧致的极致包裹。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感官的暴风雨中,快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刷着他的意识。
他能清晰感知到她花径内的每一寸褶皱、每一次收缩,能感知到她舌尖的每一次舔舐、每一次吮吸。
整个身心,都被她彻底掌控。
“唔……苏宗主……我……”他在唇齿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苏可没有回应,只是更用力地吻他,更疯狂地扭动腰肢。
她花径内的绞紧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无数张贪婪的小嘴同时吮吸着他粗长的阳物,要将他所有的精元都榨取出来。
终于,在某一刻—— “呃啊——!!!”
龙啸低吼一声,腰肢剧烈颤抖!他双手死死掐住苏可的臀瓣,将她的身体狠狠压向自己,粗长的阳物整根没入,龟头死死抵在花心最深处!
滚烫的精元激射而出,一股、两股、三股……狠狠地浇灌在她花径深处!
苏可同时达到高潮。
她仰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花径内的媚肉痉挛般疯狂收缩,一股温热的爱液汹涌而出,与龙啸的精元在深处交汇、融合。
她双腿死死缠着他的腰,足踝交叠处几乎要拧成死结,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剧烈颤抖。
两人的唇终于分开,大口大口地喘息。银亮的涎液从嘴角滑落,滴在苏可起伏的胸脯上,在月光下闪着淫靡的光。
竹林间,一片寂静。
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远处竹叶沙沙的轻响。
月光依旧温柔,洒在两人紧紧贴合的身体上。
龙啸还抱着她,粗长的阳物还深埋在她体内,没有退出。
她能感受到那东西还在微微跳动,带着残留的余韵。
竹林间,月光依旧温柔。
两道身影紧紧相拥,还保持着方才交合的姿势,久久没有分开。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如同在为这对不寻常的男女低吟浅唱。
休息片刻后,龙啸正要开口,苏可却先他一步动了。
她没有急着索取,而是将脸埋在他肩窝处,鼻尖轻轻蹭着他汗湿的肌肤,像一只慵懒的猫。
她的呼吸温热而绵长,带着情事后的余韵,一下一下拂过他的锁骨。
“官人……”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撒娇般的鼻音,“妾身……有件事想跟官人说。”
龙啸低头看她,月光下只见她半边侧脸,睫毛低垂,在颧骨处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苏宗主请讲。”
苏可沉默了片刻,那片刻的沉默里,她搂在他脖颈上的手收紧了些许,整个人更深地嵌进他怀中。
“妾身前几日……与规灼那一战,官人也瞧见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像是在诉苦,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伤得着实不轻。这几日虽然用了药、调了息,可身上那些暗伤……”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他。
月光下,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疲惫与脆弱不再藏匿,就这样坦荡荡地呈现在他面前。
“还是好疼。”
四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重砸在龙啸心上。
他想起那一战——她以合道初阶之力,正面硬撼仙族规灼,一次次被震退、被击中,蓝白武妆上裂痕遍布,嘴角溢血却依旧不退。
她本不必那样拼命,因为规灼的目标,并不是合欢宗。
“这几日忙着谷中的事,妾身也没顾上好好调理。”苏可说着,指尖在他后颈处轻轻画着圈,那触感又轻又痒,“白日里还好,有事情忙着,顾不上疼。可一到夜里,躺在床上,那些伤口便一齐发作……酸胀、刺痛,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微微侧过脸,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吐息温热:
“妾身……还需要更多的……爱抚。”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每一个字却都带着灼人的热度:“官人若还有余力……再疼妾身一次,可好?”
龙啸看着她。
月光下,那张温婉成熟的脸庞上,有疲惫,有脆弱,有渴望,竟然还流露出有一种、毫无防备的依恋。
她没有拿宗主的架子,没有用那些委婉的托词,只是以一个受伤女子的身份,直白地向他索取。
这样的坦诚,反而让龙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怜惜。
“好。”
他应得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这一战苏可付出太多——伤、弟子、万花谷,甚至与胡无方联手时那份屈辱与算计。
而她自己,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怨言,只是默默扛着,在人前永远妩媚从容,只有在这样的深夜、这样的时刻,才肯卸下盔甲,露出柔软的内里。
更何况……
龙啸低头瞥了一眼两人尚紧密结合的部位,那根深埋在她体内的阳物在她方才说话时已再次硬挺,将她的花径撑得满满当当。
他也想要她。
苏可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温婉中透着狡黠,疲惫中带着满足,如同一朵在月下徐徐绽放的花。
但她没有继续环着他的脖颈,而是轻轻松开了手。
双腿也从他的腰际滑落,足袋重新踩在铺满竹叶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随着这个动作,那根深埋在她蜜穴内的阳物也从湿热紧致的花径中滑出,带出一缕晶莹的爱液,在月光下闪着淫靡的光泽。
龙啸微微一愣。
苏可退后半步,仰着脸看他,眼中媚意流转,红唇轻启:
“官人,方才那样子……虽好,可妾身今夜,想换个法子。”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顺着那道深刻的肌肉纹理缓缓下移,划过他紧实的腹肌,最终停在小腹下方——那根刚从她体内抽出的阳物正昂然挺立,龟头前端还挂着她的爱液,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她的指尖绕着龟头边缘轻轻画了个圈,将那晶莹的液体涂抹开来,动作轻柔得像在抚弄一件珍贵的器物。
“妾身想被官人……插入其他地方。”
龙啸眉头微蹙,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其他地方?”
苏可抬眼看他,月光下那双眸子里波光潋滟,带着一种既羞怯又大胆的矛盾神情。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转过身去。
浅杏色的薄纱长衫从肩头滑落,堆叠在脚踝处。
月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她背上,勾勒出一道流畅而丰腴的曲线——肩胛骨的轮廓若隐若现,腰肢纤细得盈盈可握,再往下,是那两团浑圆挺翘的臀瓣,在月光下如同两颗饱满的蜜桃,中间那道深深的沟壑,从腰际一直延伸到腿根,幽暗而神秘。
她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一根粗壮的竹子上,将臀部高高翘起。
这个姿势让那两团软肉更加饱满地隆起,臀缝微微张开,露出其间那朵紧闭的、浅褐色的菊纹。
那处从紧致的地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娇嫩,褶皱细密而规整,随着她呼吸的节奏微微翕动。
龙啸的目光落在那处,瞳孔骤然收缩。
“苏宗主……你是说……”
“后庭。”
苏可替他说出了那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羞意,更多的却是大胆的挑逗。
她微微侧过脸,长发从肩侧垂落,露出半边潮红的脸颊和含着水光的眸子。
“妾身的……后庭。”
龙啸愣了一瞬,随即皱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抗拒:
“那不是……污秽之处么?”
苏可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
那笑声低低的、软软的,带着一种“早知你会这样说”的了然。她保持着弯腰撑竹的姿势,只是将脸更侧过来些,好让龙啸看清她眼中的认真。
“官人有所不知。”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狡黠:
“妾身来此之前,服了药。”
龙啸眉头皱得更紧:“药?”
“合欢宗的……后庭绽。”苏可说出这三个字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羞赧,但很快被更浓烈的媚意取代,“此药专为此事所制。服下之后,一个时辰之内,便能清除后庭内所有污秽之物,一丝不剩。”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软,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两人的秘密:
“不仅如此……药性发作后,那处便会自行分泌体液,如同前面一般……湿润、滑腻,不需借助其他,便能……容纳官人的……那妙物。”
龙啸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苏可感觉到了他目光的变化——从抗拒到震惊,从震惊到动摇,从动摇到……一种难以抑制的好奇与渴望。
她乘胜追击,轻轻扭动腰肢,那两团饱满的臀瓣便随着这个动作微微晃动,中间的菊纹也随之蠕动,像一朵将要绽放的花苞。
“妾身听闻,那处的紧致与温热,远胜前面……一旦试过,便再难忘怀。”
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沙哑:
“官人……不想试试么?”
龙啸的喉结剧烈滚动。
他看着月光下那具丰腴成熟的躯体——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背对着他,将最私密、最脆弱的地方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
那朵浅褐色的菊纹在月光下微微翕动,褶皱细密而规整,边缘隐约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那是“后庭绽”药性发作的证明。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苏宗主……”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上次已然体验了贵宗的荡仙膏,今夜又是这后庭绽……贵宗的花样东西,还真不少。”
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
苏可听出了那笑意中的松动,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她没有直起身,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声音里多了几分骄傲:
“那当然。”
她的声音轻快起来,像是少女在炫耀自己的珍藏:
“我们可是合欢宗。”
她掰着手指,如数家珍:
“除了官人已试过的荡仙膏、今夜的后庭绽,还有欲情鞭、女众欢、欢情薄、花菊趣、野兽娱……”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侧过脸瞥了龙啸一眼,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这个嘛……日后若有机会,妾身再与官人细说。”
龙啸听着这一连串闻所未闻的名目,再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真切的、毫不掩饰的愉悦。
他上前一步,大手探出,一把揽住那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拉向自己。
苏可的后背撞上他坚实的胸膛,他能感受到她脊椎骨两侧那两排柔软的背肉,还有那两团臀瓣紧紧贴在他小腹处的温热。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带着笑意:
“苏宗主,这么多物什花样……还说合欢宗不是淫邪之派?”
热气喷在耳垂上,惹得苏可浑身一颤,那朵菊纹也随之收缩了一下,像是在害羞。
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
她扭过上半身,一只手探到身后,握成一个小小的拳头,不轻不重地锤在他胸口。
“咚”的一声,在寂静的竹林中格外清晰。
“讨厌。”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种“被你识破了”的娇嗔:
“能享受官人的妙物,就算说妾身是荡妇……”
她抬起眼,月光下那双眸子亮得惊人:
“妾身也认了。”
龙啸看着她的眼睛,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
她说得坦荡,没有半分遮掩,没有半分虚伪。
她不标榜自己是什么贞洁烈女,也不为自己的欲望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就是想要你,就是想与你欢好。
这样的坦荡,反而比那些故作姿态的矜持更加动人。
龙啸没有再说话。
他双手扣住她的腰肢,将她微微向上提了提,让她翘起的臀部正好卡在自己胯间。
那根早已硬挺到发痛的阳物抵在她臀缝处,龟头顺着那道深深的沟壑上下滑动,蹭过那朵微微翕动的菊纹,蹭过她早已湿润的花穴,沾满了两人之前的爱液,在月光下闪着淫靡的光泽。
苏可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抖,双手撑着竹子,指节泛白。
她能清晰感受到那根滚烫的硬物在自己最敏感的两处入口之间游走,时而蹭过前面的花蒂,惹得她一阵战栗;时而又抵住后面的菊纹,微微用力,试图撑开那紧闭的入口。
“官人……”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紧张还是期待,“慢些……妾身虽服了药,但那处毕竟……紧致……”
龙啸停下动作,低头看向她。
月光下,她侧脸的线条柔和而紧绷,睫毛低垂,嘴唇微微抿着,呼吸急促而紊乱。那具成熟的躯体在他怀中微微发抖,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他没有急着进入。
而是从身后环住她,一只手探到前面,握住她胸口那团丰腴的软肉,拇指和食指捏住顶端那颗硬挺的乳尖,轻轻揉搓。
另一只手则顺着她平坦的小腹下移,探入那片早已湿透的花丛,指尖精准地找到那颗藏在花苞中的蒂珠,不轻不重地按压、画圈。
“嗯……啊……”
苏可的呻吟从唇间溢出来,压抑而绵长。
她的身体在他手中渐渐放松下来,花穴内涌出更多爱液,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滑落,而那朵后庭的菊纹,也在这持续的抚弄下,张弛有度地翕动着,边缘那层湿润的光泽越来越明显。
“苏宗主。”龙啸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沙哑,“我要进去了。”
苏可深吸一口气,将身体的重心更稳地撑在竹子上,臀部向后微微顶了顶,用行动给出了回答。
“官人……进来吧。”
龙啸收回放在她胸前的手,双手扣住她两瓣浑圆的臀肉,拇指用力向两侧掰开,将那朵紧闭的菊纹完全暴露在月光下。
那处果然如她所说,湿润而洁净,浅褐色的褶皱间泛着透明的黏液,在月光下闪着莹润的光泽,没有丝毫污浊之气,反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花蜜的甜香。
他将龟头抵在那朵菊纹中央,微微用力。
入口处紧得超乎想象。
即便有药力作用下的体液润滑,那括约肌依然死死咬合着,形成一道坚韧的屏障。
龟头刚顶入小半个指节,便被那圈肌肉紧紧箍住,进不得,退不舍。
“唔……”苏可闷哼一声,眉头紧蹙,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官人……再用力些……妾身受得住……”
龙啸没有蛮干。
他退出些许,龟头前端沾着从那处分泌出的透明黏液,在月光下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他再次抵住,微微旋转着向里推进,缓慢而坚定。
一圈、两圈、三圈……
那坚韧的括约肌终于在他持之以恒的顶弄下渐渐软化,一点一点地张开,像一朵在月光下缓缓绽放的花。
龟头整颗没入的瞬间,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啊……”
苏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那是一种不同于花穴被插入时的、更加深邃、更加隐秘的快感。
后庭内壁的直肠黏膜紧紧裹住龙啸的龟头,那温度比花穴更高,那紧致比花穴更甚,每一寸褶皱都在与他亲密接触,每一次蠕动都像是一次贪婪的吮吸。
龙啸也没有急着继续深入。
他停下来,让苏可适应这份异物入侵的饱胀感。他的双手依旧扣着她的臀瓣,拇指在她腰际轻轻画圈,帮她放松身体。
“官人……”片刻后,苏可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笑意,“妾身后面……可还紧致?”
龙啸低笑一声,没有回答,而是腰身一沉!
那根粗长的阳物整根没入,狠狠撞入她后庭最深处!
“啊——!”
苏可仰头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浪叫!那叫声在寂静的竹林间格外清晰,惊起几只栖息的夜鸟,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
她双手死死撑着竹子,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整个人被这一下顶得向前踉跄了半步,却又被龙啸扣在腰间的手牢牢拽住,动弹不得。
那感觉太奇异了。
不是花穴被插入时那种湿热、柔软、层层叠叠的包裹,而是一种更加紧致、更加滚烫、更加直接的碾压。
后庭内壁的每一寸褶皱都被撑开到极限,直肠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收缩,死死箍住那根入侵的巨物,仿佛要把它绞断、碾碎、吞入腹中。
“苏宗主。”龙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后面……”
他没有说下去,但苏可懂。
她轻轻笑了,笑声被喘息切割得断断续续:
“紧……紧吧?妾身……啊……妾身说过……会让官人……快活的……”
龙啸没有再说话。
他的阳物开始缓慢地抽插。
每一次抽出,那圈紧咬的括约肌都会死死卡住龟头下方的冠状沟,仿佛在挽留,不肯放手;每一次送入,那滚烫紧致的直肠便会再次被撑开、填满,发出细微的“噗滋”水声,那是药液作用下的爱液被挤压的声音。
起初是缓慢的、试探性的进出,让两人都适应这份陌生的快感。
苏可的喘息随着他的节奏起伏,龙根每一次插入她的粉菊都伴随着一声压抑的呻吟,每一次抽出都带着一丝不舍的叹息。
“官人……”她的声音沙哑而撩人,“快些……再快些……妾身想要……”
龙啸加快了速度。
他双手死死扣着她的腰肢,将她的身体固定在自己胯间,腰身开始用力冲刺!
粗长的阳物在那紧致滚烫的后庭中疯狂进出,每一次都整根抽出、整根没入,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密集如雨,在寂静的竹林中炸响!
苏可的呻吟变成了浪叫。
她不再压抑,不再矜持,就这样毫无顾忌地叫出声来。
那声音淫荡而高亢,带着哭腔般的颤音,在竹林间回荡、交织、叠加,与肉体的撞击声、粗重的喘息声、竹叶的沙沙声融合成一曲淫靡的交响。
“啊啊啊……官人……好深……好大……好烫……顶到了……”
她的声音支离破碎,每一个字都被他的撞击顶得断断续续:
“后面……要被官人……插坏了……插烂了……啊啊啊……可是好舒服……好舒服……”
龙啸的理智在她的浪叫声中彻底崩断。
他俯下身,胸膛贴着她汗湿的后背,一只手从她腰侧探到前面,粗暴地揉搓着她随着撞击剧烈晃动的丰满胸脯,另一只手则扣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扭过来,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方才的温柔缠绵,而是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掠夺。
他的舌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在她口中疯狂搅动、舔舐、吮吸。
她的舌被他吸得发麻,唾液来不及吞咽,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滑落,滴在胸前剧烈起伏的软肉上,在月光下闪着淫靡的光。
下面在疯狂抽插,上面在唇舌纠缠。
苏可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他占据了——嘴被他吻着,胸被他揉着,后庭被他插着。
她无处可逃,无处可躲,只能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索取、掠夺、发泄。
而这种被完全占据的感觉,却让她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唔唔唔……!”
她在他的唇间发出含混的呻吟,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后庭内的括约肌不受控制地疯狂收缩、痉挛,将龙啸的阳物死死箍住,那力道大到连他这样欢场经验良多的修士都觉得有些承受不住。
龙啸知道她要到了。
他松开她的唇,直起身,双手再次扣住她的腰肢,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那一连串迅猛到极致的抽插,龙根每一次都用力插入,小腹撞在她的雪臀上,荡出惊人的臀浪,“啪!啪!啪!”的声响不绝于耳,阳物龟头狠狠撞在她后庭最深处的弯折处,撞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双腿几乎要撑不住身体!
“啊……啊……啊……!”
苏可的浪叫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尖锐,终于—— “去了!要去了!啊啊啊啊啊——!!!”
她仰头发出一声近乎嘶吼的浪叫,整个身体如同弓弦般绷紧,后庭内的括约肌痉挛般疯狂收缩。
与此同时,她前面的花径深处骤然涌出一大股温热的淫液,从蜜穴喷射而出,沥沥而下,滴滴答答溅落在地面的竹叶上。
那疯狂的痉挛,那从苏可前面蜜穴而出,连接地面的银线,也将龙啸也推到了极限。
他低吼一声,腰身狠狠一挺,阳物整根没入苏可后庭最深处,龟头死死抵在那处温热紧致的弯折处—— “呃啊——!!!”
滚烫的精元激射而出,一股、两股、三股……一股接一股,狠狠地灌入她后庭深处!
苏可的身体再次剧烈颤抖,又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蜜穴深处涌出,顺着大腿流下。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上,全靠龙啸扣在腰间的手和撑着竹子的双臂才勉强维持着姿势。
竹林间,陷入一片沉沉的寂静。
只有两人粗重到近乎喘息的声音,以及远处竹叶被夜风拂过的沙沙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龙啸保持着插入的姿势,没有退出。
那根阳物还深埋在苏可的后庭中,能感受到里面的肠壁还在不时痉挛、收缩,像一张温柔的小嘴在吮吸他的龟头。
苏可也没有催促他退出。
她就这样弯着腰、撑着竹,任由他还留在自己体内,大口大口地喘息。
汗水从她的额头、脖颈、后背不断渗出,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良久,龙啸才缓缓退出。
随着他的退出,一股乳白色的浓精从她微微张开的菊纹中缓缓流出,顺着大腿内侧蜿蜒而下,与先前苏可的淫水混在一起,在月光下格外淫靡。
那朵菊纹已不再是方才紧闭的模样,而是微微张开着,边缘红肿,周围的褶皱被撑得平整了些许,像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花。
苏可双腿一软,整个人朝地上瘫去。
龙啸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闭着眼,气息微弱而紊乱,脸上、脖颈上、胸脯上全是潮红未退的痕迹,嘴唇微张,舌尖还露在外面一小截,整个人如同一只被喂饱了的猫,慵懒而满足。
龙啸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低头在她的香舌上落下一吻。
竹林 良久,苏可才缓缓睁开眼。离开龙啸的唇。
她伏在他肩头,乌黑长发散落,遮住了半边潮红的脸。她的声音慵懒而沙哑,带着情事后的满足与疲惫:
“官人……这几日诸事烦心,托官人允许,得此极乐,放松身心……谢谢。”
龙啸喘息稍平,低头看着她。
月光下,那张温婉成熟的脸庞染着情欲的余韵,眉眼间却有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松。
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轻声道:
“苏宗主言过了。我也……甚是爽愉。”
苏可轻轻笑了。她抬起眼,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说的情绪。犹豫了片刻,她终于开口:
“官人,之前你我云雨,妾身虽察觉,但未说破。此时妾身确有一问——”
她顿了顿,眸光微凝:
“官人之前不肯说的功法……可是……双修……之法?”
龙啸浑身一震!
他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震惊。那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你……如何得知?”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苏可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将脸重新靠在他肩头,声音轻柔:
“官人莫惊。妾身也只是猜测……并无恶意。”
她顿了顿,缓缓道来:
“妾身身为合欢宗主,修阴阳道,不忌情欲,采补过不少男修士,都是损他益我。像官人这般,两人共赢,妾身却是首见。”
“二百多年前,中原曾有一股‘双修’风波,传得神乎其神,说什么阴阳调和、真气互济、共同精进……妾身亲身经历过,最后终究是谣言,不过是些骗人的把戏罢了……不过,妾身当年倒是欢喜的很,趁着这股风言风语,采补了不少好事之徒。但官人,你这……”
龙啸沉默片刻,知道已被点破,再隐瞒也无益。他涩声道:
“不是什么功法,我也未曾学过。只是……自然而然,顺势而为。”
苏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她忽然轻轻动了动腰肢,用下体,蹭了蹭他半勃的阳物。
“那这样说来,是官人体质特殊?”
那突如其来的搔弄让龙啸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一僵。他咬牙道:
“我……也不知道。”
苏可轻轻笑了。她没有再继续搔弄,只是静静伏在他胸口,听着他尚未平复的心跳。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这便是妾身要与官人说的事情。”
龙啸低头看她。
苏可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神清澈而认真:
“本来妾身也不清楚。但是这几日不是大多竹楼被毁,宗内整理典籍、查看有无遗失么?妾身无意间,在破损的宗内藏经阁建筑,深处,发现了一卷残破的古籍。”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
“残卷中记载,不知何时,确有一族,能行真正的双修之法——不是采补那种损人利己的掠夺,而是阴阳调和、真气互济、共同精进的真正双修。那族人天生体质特殊,能与任何功法、任何人进行双修,双方皆受益……曰,胤脉一族。”
龙啸的瞳孔微微收缩。
“胤脉……一族。”
他从未听说过。
苏可看着他,眼中复杂难言:“残卷上说,那族人极为稀少,之后便渐渐绝迹,再未现世。其血脉、其体质,皆成传说……这本残卷的作者,也曾注释,猜测不过是古人杜撰,却不想——”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龙啸汗湿的胸膛:
“却不想,妾身今日竟亲眼见到了。”
龙啸怔怔地听着,脑海中一片空白。
“苏宗主,那残卷上……还说了什么?”他涩声问。
“残卷的内容倒再无其他,不过——”苏可顿了顿,眸光微转,带着一丝自嘲般的笑意,“那残卷的注释者倒是多写了几句。他说,合欢宗之所以会有此记载,全因宗门以采补为功,几百年来弟子们采补了无数男修士,这才机缘巧合,偶然采补到了双修修士,得知‘胤脉’的存在。否则,这等隐秘,又怎会落在一个我们合欢宗手中?”
“而残卷的正文太过残破,后面大半都已损毁,字迹模糊难辨。妾身只看到这些,便再无更多。”
她顿了顿,看着龙啸怔忡的模样,温声道:
“官人也不必太过在意。此事……知晓便罢。究竟是否为真,还需日后印证。只是——”
她忽然又轻轻蹭了蹭他的阳物,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若官人真是那传说中的体质,那妾身……可真是捡到宝了。”
龙啸被她蹭得浑身一颤,哭笑不得地瞪她:“苏宗主……”
苏可轻笑出声,那笑容温婉中透着狡黠,如同偷到鱼的猫。她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好了,妾身不逗官人了。今夜……就这般抱着,让妾身多享受一会儿,可好?”
龙啸看着她眼中那抹真实的依恋与放松,心中那团烦乱竟被这简单的请求抚平了些许。他轻轻点头,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竹林间,月光依旧温柔。
两道身影紧紧相拥,久久没有分开。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如同在为这对不寻常的男女低吟浅唱。
远处,万花谷的灯火渐次熄灭,归于沉寂。
而这一夜的秘密与温情,将随着月光,静静流淌进两人各自的心底。
胤脉。
龙啸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任由思绪在月光下飘散。
他从未听过这个名称。
他只知道自己和弟弟龙吟是被父亲龙首收养的孤儿,只有大哥龙行才是父亲的亲子。
之前他也从未多想——收养两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再寻常不过。
可如今想来 世人皆说父亲是前几百年的天下第一人,那样的人物,收养孤儿,当真只是随性而为吗?
是不是因为……自己是这所谓的“胤脉遗嗣”,父亲才会将自己收为养子?
龙啸的呼吸微微一滞。
身世之谜,血脉之问,这些他从未在意过的东西,此刻突然浮出水面,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腰。
那根还半勃的阳物随着这细微的动作轻轻一动,龟头在苏可的蜜穴外阴蹭过,惹得苏可浑身一颤。
“官人……”她娇喘一声,长发散落在肩头,眼中水光潋滟,“捉弄妾身……”
那声轻唤将龙啸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月光下,那张温婉成熟的脸庞染着情欲的余韵,眉眼间却带着一丝嗔怪的笑意,媚意横生。
龙啸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将那些关于身世的疑问暂时压下。
父亲如今下落不明,这些问题,日后若能寻得父亲,定要当面问个清楚。
此刻 他正要开口,苏可的双臂却忽然搂得更紧了些。
那两团柔软的胸脯紧紧压在他胸膛上,隔着薄薄的衣衫,他能清晰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和温暖,还有顶端那两点硬挺的乳尖,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磨蹭着他的肌肤。
“官人……”苏可在他耳边呢喃,吐息温热,带着情事后特有的慵懒沙哑,“妾身休息好了……”
她顿了顿,眼中媚意流转,红唇轻启:
“又想要了……不知官人,可否满足妾身?”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缠绵腔调,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龙啸的心尖。
龙啸看着她,月光下那双秋水般的眼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渴望,却又藏着一丝只有他能察觉的依赖与依恋——那是卸下宗主重担后,一个女子最真实的模样。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明朗,一扫方才的阴霾。
“好。”
竹林间,竹影摇曳,月光如纱。
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场月下的缠绵低吟浅唱。
两道身影紧紧交缠,在这寂静的竹林深处,继续着属于他们的、不为人知的欢愉。
远处,万花谷的灯火渐次熄灭,归于沉寂。
而这一夜的温情,将随着月光,静静流淌进两人各自的心底,抚平那些烦乱与疲惫。
第344章 血鼎炼妖
长并谷。
此地位于隐花岭极深处,终年云雾缭绕,山势险峻如刀削斧劈,便是最老练的采药人也绝迹不至。
谷中寸草不生,遍地灰白碎石,偶有扭曲的枯树从石缝中挣扎而出,枝干虬结如鬼爪,在终年不散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万化宗的人已在谷中盘桓月余。
此刻,山谷最深处,一面陡峭的崖壁前,原本浑然天成的山石被挪开数丈,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边缘残留着新近破开的痕迹,几道符篆贴于两侧,正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将试图涌入的雾气隔绝在外。
洞内极深,蜿蜒向下,每隔数丈便有一盏青铜灯,燃着幽绿的磷火,将通道照得鬼气森森。
越往深处,空气越发阴冷潮湿,混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那是血肉腐烂与药材烈性混合的、独一无二的“易筋派”气息。
通道尽头,是一处巨大的天然洞穴。
洞穴高约十丈,方圆近百丈,显然经过人工开凿与改造。
穹顶上凿出无数细密的孔洞,不知通往何处,有幽幽冷光自孔中透入,在洞内铺开一片惨白的光明。
四壁刻满了繁复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并非寻常阵法所用,而是一个个扭曲如蝌蚪、如同活物的图案,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覆盖了每一寸石壁。
洞穴中央,一座三丈见方的血红色石台静静卧着。
石台通体由一种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鲜血的玉石砌成,表面光滑如镜,却隐隐有血色光晕在其下流转。
石台边缘刻着深深的凹槽,纵横交错,如同人体经脉图般延伸向中央,最终汇聚于九处关键的节点。
九个节点上,此刻已摆上了“材料”。
最中央、也是最大的节点上,躺着规灼的尸体。
那具仙躯已冰冷多日,青银色的仙甲上,露出其上胸口被洞穿的躯体。
淡金色的血液早已凝固,在惨白的冷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规灼那双曾冷漠如冰的眼睛此刻紧闭着,脸上的表情扭曲而不甘,仿佛至死都无法相信自己竟会陨落于“蝼蚁”之手。
围绕着他,其他八个节点上,各有“材料”。
有蜷缩着的人族平民,男女老少皆有,皆是那夜从望沧城掳来的。他们被符篆封住了口鼻,陷入深沉的昏迷,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有身着各异服饰的修士尸体,看那服色与残留的气息波动,有凝真境,也有通玄境,皆是这些时日被胡无方击败后积攒的“存货”。
还有一个,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只巨大的妖兽尸体。
其身长约三丈,形似虎豹,却生着两颗狰狞的头颅,一颗已被斩去大半,另一颗怒目圆睁,至死仍散发着凶戾的气息。
皮毛上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暗褐色的血痂凝固其上,周身隐约残留着淡淡的妖力波动。
融血境大妖。
那是在西北煌州,万化宗损失不少所猎杀的虎妖,特地带来,此刻派上了用场。
而最后一个节点,也是最靠近规灼的一处,躺着一个高大黝黑的身影。
徐巴彦。
他静静躺在冰冷的石台上,双目紧闭,面容消瘦得几乎脱了相,颧骨高高突起,脸颊深深凹陷。
原本魁梧的身躯此刻形销骨立,衣袍空荡荡地罩在身上,裸露的肌肤上布满触目惊心的伤痕与烙印------有烙铁烫出的焦黑,有利刃割开的疤痕,还有更多无法辨认的、诡异的符文烙印,深深嵌入皮肉,泛着暗紫色的光。
但即便如此,他的胸膛仍在微微起伏。
他还活着。
尽管气若游丝,尽管经脉尽损,尽管被当作了数月的“试验材料”,这具苍衍派雷脉嫡传弟子的身躯,依旧顽强地吊着一口气。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又或者,只是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
洞穴边缘,一座临时搭建的石台上,胡无方正负手而立,阴鸷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血红色石台上的每一处节点。
他的玄色长袍上还沾着几日前激战留下的污渍与裂口,下颌那撮山羊胡也凌乱了几分,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那是一种贪婪的、炽热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韦曲恭恭敬敬地立在他身侧,灰袍上同样带着伤,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却极好。
他细剑已收入袖中,双手拢在袖内,一双阴冷的眼睛同样盯着下方石台上的“材料”,嘴角噙着一抹压抑不住的笑意。
“副宗主,一切都已准备妥当。”韦曲低声道,“那仙族的尸身、融血境大妖的尸身、那苍衍派弟子、还有三十七名人族平民……皆按阵法所示,摆在了对应的节点上。”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残破得几乎要散架的兽皮古卷,双手呈给胡无方:“这是弟子从遗迹深处寻得的《易筋经·混元篇》残卷。弟子与那几个专研典籍的弟子反复研读,推演了数十遍,确认无误。”
胡无方接过古卷,目光落在那泛黄的兽皮上。
上面的字迹古奥难辨,夹杂着大量扭曲的符文与图解,许多地方都已模糊不清,甚至有大片缺损。
他皱了皱眉,看向韦曲:
“确认无误?”
韦曲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答道:“副宗主,易筋派覆灭已五百余年,留下的典籍大多残破不全,这《混元篇》虽是最完整的几卷之一,但也……但也多有缺漏。弟子与那几个专研典籍的弟子反复推演,虽不敢说十成把握,但七成……应是有的。”
“七成。”胡无方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没有发作。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下方血红色的石台。
规灼的尸体,融血境大妖的尸体,徐巴彦的身体,还有那三十七条鲜活的人命……如今汇聚于此,若成功,将炼制出足以让宗主万征突破归一境的灵宝;若失败 胡无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若失败,这些“材料”尽数毁去,他此番隐花岭之行便前功尽弃。
更重要的是,万征的耐心是有限的。
若这次不能带回让万征满意的东西 他睁开眼,眼中那丝犹豫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狠厉。
“开始吧。”
……
两个时辰后。
洞穴中央,血红色石台四周,八名凝真境弟子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周身黑烟缭绕,一道道真气顺着地面刻好的凹槽,缓缓注入石台边缘的符文中。
那些扭曲如蝌蚪的符文随着真气的注入,开始逐一亮起,先是黯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随即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道血色光流,沿着石台表面的纹路,向中央汇聚。
胡无方站在石台三丈之外,双手负于身后,目光死死盯着那越来越亮的血色光流,呼吸都变得轻微起来。韦曲立在他身侧,同样屏息凝神。
更多的万化宗弟子分散在洞穴各处,有的负责维持洞口的禁制,有的时刻监视着四周石壁上的符文变化,有的则捧着更多的典籍,随时准备查漏补缺。
血色光流顺着石台表面的凹槽缓缓流淌,如同人体经脉中的血液,蜿蜒、分叉、交汇,最终分别流向九处节点。
最先触及的,是那些昏迷的人族平民。
光流触及他们身体的瞬间,那些人齐齐一颤!
随即,他们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肌肉萎缩塌陷,仿佛全身的血肉都在被什么东西疯狂抽取。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抽成了一具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嗤嗤”声中,一缕缕血色的、极其精纯的生命精气,从那些干尸身上升腾而起,顺着光流的指引,继续向中央涌去。
第二个被触及的,是那些修士的尸体。
与活人不同,尸体被光流缠绕的瞬间,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的,是一缕缕色泽各异的真气光华------有的是火红色的,有的是幽蓝色的,有的是土黄色的,各不相同。
那是他们生前修炼出的、死后依旧残留于体内的真气精华。
这些真气精华被强行从尸身中剥离,同样顺着光流,向中央涌去。
第三个,是那头融血境大妖的尸体。
光流触及那具庞大尸身的刹那,一股凶戾的气息骤然爆发!那两颗头颅中,尚完整的那颗猛地睁开眼,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吼------!!!
那吼声蕴含着融血境大妖死前残留的凶威,整个洞穴都在颤抖!几名修为稍低的万化宗弟子当场口喷鲜血,踉跄后退!
胡无方眉头一皱,右手抬起,一股磅礴的合道境威压轰然降临,硬生生将那怒吼压下!
“孽畜,死了还敢作乱!”
他冷哼一声,左手剑指连点,数道剑气激射而出,刺入那妖尸的几处要穴。妖尸剧烈颤抖了几下,终于彻底沉寂。
随即,光流开始疯狂抽取它的力量。
一缕缕浓郁的、近乎实质的妖力,从妖尸身上升腾而起。
那妖力呈暗色,蕴含着狂暴凶戾的气息,与之前抽取的人族生命精气、修士真气精华截然不同。
它一出现,便与另两股力量纠缠在一起,抗拒着、撕咬着,试图摆脱光流的牵引。
但血红色石台上的符文骤然爆发出更炽烈的光芒!那光芒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三道截然不同的力量死死缠住,强行拖向中央!
规灼的尸体,终于被触及。
光流触及他身躯的刹那,整个洞穴内的温度骤降!
一股冰冷沉寂、毫无人间烟火气的威压,从那具仙躯中弥漫开来。
那威压虽已失去主人意志的掌控,却依旧带着仙界特有的、居高临下的漠然,让在场每一个万化宗弟子都心头一寒。
胡无方却笑了。
那笑容阴森而贪婪,如同看到了世间至宝。
“仙族……上界仙族……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光芒炽盛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光流开始抽取规灼的力量。
那是一缕缕淡金色的、极其纯粹的能量,没有生命精气的温润,没有真气精华的属性,没有妖力的狂暴,只有一种最本质的、近乎混沌的“本源”。
它仿佛是一切能量的源头,又仿佛什么都不是,只是那样静静地、漠然地存在着。
三股力量------人族生命精气、修士真气精华、大妖妖力,此刻同时涌向中央,与那淡金色的仙族本源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沉闷如闷雷的爆鸣,在洞穴内炸响!
血红色石台剧烈颤抖,表面的血色光流骤然紊乱!那八名凝真境弟子同时闷哼,嘴角溢血,却死死咬牙,拼命将真气灌入阵中!
胡无方脸色微变,右手一挥,又是一道磅礴真气注入石台!
“稳住!”
他厉声喝道。
石台上的符文爆发出更炽烈的光芒,那紊乱的光流终于渐渐平息,重新恢复运转。
而中央处,四股力量已彻底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尺的、缓缓旋转的血色漩涡。
漩涡中,四色光芒流转不定------代表生命精气的血红,代表真气精华的杂色,代表妖力的暗色,代表仙族本源的淡金。
它们纠缠着、撕咬着、融合着,如同一个正在剧烈反应的熔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胡无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漩涡,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韦曲更是屏住了呼吸,拢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握住。
时间缓缓流逝。
一息、两息、三息 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 那八名凝真境弟子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角的血迹越流越多,却无人敢停。洞穴四周石壁上的符文忽明忽暗,有的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终于,在某个时刻 漩涡剧烈颤抖起来!
四色光芒骤然暴涨,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一股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八名凝真境弟子齐齐掀飞,重重撞在石壁上,惨叫吐血!
胡无方脸色剧变,双手连挥,一道道真气化作屏障,挡在自己与韦曲身前!
轰!!!
冲击波撞在屏障上,炸开震耳欲聋的轰鸣!胡无方闷哼一声,后退半步,脸色瞬间苍白了三分。
但他顾不得这些,目光死死盯着中央的石台。
光芒渐散。
漩涡消失了。
石台中央,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一件,是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浑圆的珠子。
那珠子呈暗金色,表面流转着四色微光,时而血红,时而淡金,时而暗沉,时而杂色,变幻不定。
珠子内部,隐约可见有云絮状的物质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微缩的星云。
另一件,却是一个蜷缩着的、不知该称作什么的东西。
它有人的形体,约莫六尺长,四肢俱全,却覆盖着一层青灰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鳞片。
背后生着一对巨大的、肉膜般的翅膀,此刻紧紧收拢在身侧,翅尖垂落在地。
头颅似人非人,额头生着两根弯曲的、暗金色的犄角,犄角上刻着诡异的纹路。
脸颊两侧有鳃状的裂痕,嘴唇微启,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
它闭着眼,蜷缩在石台上,呼吸平稳,却一动不动,如同沉睡。
胡无方怔怔地看着那两样东西,脸上的表情先是茫然,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为狂喜!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起那枚暗金色的珠子,凑到眼前细看!
珠子入手温润,却隐隐有一股狂暴的力量在内部翻涌,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驳杂却磅礴的能量------有生命的,有真气的,有妖力的,还有……那来自仙族的、极其纯粹的“本源”。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成了?!”
韦曲也快步上前,同样盯着那珠子,眼中满是贪婪与激动。
但他很快压下情绪,转向一旁那几个同样爬起来、正手忙脚乱翻看典籍的弟子,厉声问道:
“快查!这……这是不是成了?!”
那几名弟子慌忙翻着残破的兽皮古卷,一个个脸色煞白,额角冷汗直冒。终于,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弟子颤抖着抬起头,结结巴巴地道:
“回……回副宗主,韦长老,这……这《混元篇》上说,炼成之后,‘当得一丹,炼之可……可夺天地造化,突破桎梏’……这、这珠子的模样,与残卷上描绘的,倒、倒有七八分相似……”
胡无方眼中精光一闪:“七八分相似?那就是成了!”
他握紧那枚“妖丹”,感受着其中磅礴的力量,心跳如擂鼓。
宗主万征卡在合道境巅峰多年,始终不得进入归一境。若这“妖丹”真能助宗主突破 那他胡无方,便是头号功臣!
他越想越激动,脸上那阴鸷的神情都柔和了几分。
就在此时,那弟子又颤声道:“可、可是副宗主,这残卷上还说,炼制‘妖丹’,需以……以阵法之力反复淬炼,三日三夜,方得圆满。咱们……咱们这才炼了不到四个时辰……”
胡无方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妖丹”,又看向那弟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你的意思是……没成?”
那弟子吓得扑通跪下,连连叩头:“弟、弟子不敢!只是、只是残卷上确实这般记载,弟子、弟子也只是照本宣科……”
韦曲脸色也变了变,上前一步,低声道:“副宗主,这小子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易筋派典籍本就残破,咱们又只炼了不到四个时辰,这‘妖丹’虽成形,但功效如何,实在难说……”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向胡无方:“要不……先找个人试试?”
胡无方眼中精光闪烁。
他看看手中的“妖丹”,又看看那蜷缩在石台上、依旧沉睡的怪物,再看看韦曲那张写满谨慎的脸,脑海中无数念头疯狂转动。
找个人试试?
试什么?若这“妖丹”真能助人突破,那试的人岂不是白白占了天大的便宜?若这“妖丹”有隐患,试的人岂不是白白送死?
更何况……若这“妖丹”真的有效,那炼化它的人,该是自己,还是宗主?
胡无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悄无声息地钻入他脑海,再也挥之不去。
他是合道境中阶。宗主万征是合道境巅峰。若这“妖丹”真能让人突破到归一境,那自己炼化,岂不是也能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流转着四色微光的“妖丹”。
那光芒如此迷人,如此诱惑,仿佛在对他低语:炼化我,炼化我,你便能突破桎梏,踏入那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归一境 胡无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良久,他终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阴鸷的眼中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他握紧“妖丹”,转身看向韦曲,声音平淡如水:
“罢了。这‘妖丹’,本座带回煌州,献与宗主。”
韦曲微微一怔,随即连连点头:“副宗主英明!宗主若得此丹,定能突破归一境,到时我万化宗,未尝不可一统西北,西进以真征天下!”
胡无方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他转身,看向石台上那蜷缩着的怪物。
那东西依旧沉睡着,呼吸平稳,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毫无知觉。
但胡无方分明感觉到,就在他目光落在那东西身上时,那东西的眼皮,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对韦曲道:
“韦长老,你留下,打扫此处。这个怪物……非人非妖非仙,倒是个稀罕物。你想办法,物尽其用。”
韦曲眼睛一亮,连忙抱拳:“遵命!副宗主放心,弟子定不负所托!”
胡无方点点头,将那枚“妖丹”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转身大步向洞口走去。
行至洞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蜷缩着的怪物依旧沉睡着,洞穴内石壁上的符文忽明忽暗,血红色石台上残留着炼制后的斑驳痕迹,各自的节点上,所有的尸体都消失了。
韦曲已迫不及待地走向那怪物,眼中满是兴奋与好奇。
胡无方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宗主,属下可是忠心耿耿,将这千载难逢的机缘,拱手让与您了。
至于这机缘,究竟是福是祸 那就看您自己的造化了。
他转身,玄色身影没入幽深的通道,消失在惨绿的磷火之中。
……
洞穴内,韦曲绕着那沉睡的怪物转了三圈,脸上那兴奋的神情越来越浓。
“好东西……好东西啊……”他喃喃着,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过那怪物覆盖着青灰色鳞片的臂膀。
入手冰凉,却隐隐有脉搏跳动。那是活物的脉搏。
“非人,非妖,非仙……那是什么?”他自言自语,眼中精光闪烁,“老夫修了一辈子‘万法归一’,还从未见过这等奇物。若能研究透彻,说不定……”
他忽然想到什么,猛地转身,对那几个还在翻看典籍的弟子喝道:
“快!把那几卷《易筋经》里关于‘造物’的残篇都找出来!老夫要好好研究研究,这东西,究竟该怎么用!”
那几个弟子慌忙应声,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
韦曲转回头,盯着那沉睡的怪物,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老夫的万法归一,说不定,就着落在你身上了……”
洞穴深处,惨绿的磷火幽幽燃烧。
那怪物静静蜷缩在血红色的石台上,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只是那紧闭的眼皮下,眼珠似乎轻轻转动了一下。
又或许,只是光影的错觉。
远处的通道尽头,胡无方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而隐花岭的夜,依旧深沉如墨。
第345章 月下心锚
万花谷的重建已进行了七日。
白日里,龙啸将自己投入到最繁重的劳作中。
搬移断木,清理碎石,甚至亲自深入后山砍伐新竹——那些粗如手臂的翠竹,他一刀便能斩断十数根,紫金色的雷光在竹林中闪烁,惊起飞鸟无数。
合欢宗的弟子们起初还道谢,后来却渐渐不敢靠近,只远远望着那道沉默挥刀的身影,窃窃私语。
“龙仙师这几日怎么了?话也不说,饭也不吃,就知道砍竹子……”
“嘘,小声些。我听小欺师姐说,他大师兄还落在万化宗手里呢。”
“唉,也是可怜。那么重的活,换咱们早累趴下了,他却从早干到晚……”
龙啸听得见那些议论,却无心理会。
他只是需要做点什么。什么都好。只要能让双手不停,让身体疲惫,让脑海中那些纷乱的念头暂时沉寂。
可每到夜里,当喧嚣褪去,万花谷沉入静谧,那些被压下的东西便会如同潮水般涌回。
大师兄徐巴彦。
那张总是豪爽大笑的脸,那双拍在他肩上时厚重有力的大手,那些年指点他雷法时耐心而严厉的目光……此刻正被关在何处?
正承受着怎样的折磨?
可还……活着?
还有身世。
胤脉。
这两个字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他心底最深处。
父亲龙首,那个被称作“近百年来天下第一人”的养父,收养自己和弟弟龙吟,究竟是随性而为的善举,还是……另有所图?
若是另有所图,那图的是什么?这所谓的“胤脉”,又究竟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当这些念头涌上心头,他便再也无法入眠。
于是这几夜,万花谷的废墟中,总有一道身影在月光下独坐。
有时在残破的百花殿前,有时在新辟的竹林边缘,有时在溪水潺潺的石滩上。
那道身影背脊挺直,却透着说不出的孤寂与疲惫,如同一头困在笼中的怒兽,空有力量,却不知该向何处挥爪。
……
这一夜,龙啸坐在溪边一块平坦的青石上。
月光如水,洒在潺潺的溪流上,碎成千万点银鳞。远处新建的竹楼区灯火稀疏,偶有笑语随风飘来,却仿佛隔着另一个世界。
他闭上眼,试图运转凌逸教给他冰心鉴心诀。
可那些念头太过顽固。
大师兄的脸,苏可的话,还有那枚从未见过、却突然闯入生命的“胤脉”二字,在脑海中疯狂旋转,搅得他灵台一片混沌。
“这里。”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龙啸猛地睁开眼,转过身。
琼梧站在三丈外的月光里。
她依旧是那身素白中裙,天蓝色的长发简单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额前。
月光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银边,将那张清冷的脸庞勾勒得愈发朦胧,唯独那双天蓝色的眼眸,清澈得如同倒映着星辰的寒潭。
她静静看着龙啸,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这里,乱了。”
龙啸怔了怔。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还是甄筱乔的时候,她也曾这样看着自己。
那时她总能察觉他情绪的波动,总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安静地出现在他身边。
“筱乔……”他声音沙哑,一开口才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你怎么来了?”
琼梧没有回答。
她缓步走近,在青石旁站定,低头看着坐在石上的龙啸。
这个角度,她能看清他眉间那道深深的刻痕,看清他眼中密布的血丝,还有下颌那几天未刮、已长出短短胡茬的疲惫。
“你几天没睡了?”她问,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关切。
龙啸苦笑一声,没有回答。
琼梧看了他片刻,忽然在他身侧坐下。两人并肩坐在青石上,中间隔着半尺的距离。溪水潺潺,月光如练,将两道身影拉得修长。
“大师兄。”龙啸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水声淹没,“他被万化宗抓走了。几个月了。我不知道他在哪儿,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我只知道,他们拿他当‘材料’,做那些恶心的试验。”
他顿了顿,握紧的拳头上青筋贲张。
“我想去救他。可我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
琼梧侧过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月光下,那张脸棱角分明,却透着说不出的疲惫与焦灼。她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
“那就去找。”
龙啸猛地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更深的苦涩。
“找?整个隐花岭都被翻遍了。万化宗的人狡兔三窟,撤得干干净净,连那些据点都毁掉了。苏宗主派了那么多弟子出去探查,一无所获。我……我还能去哪儿找?”
琼梧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手,很轻、很慢地,指了指他的心口。
“这里,乱了。”她说,声音清冷如溪水,“静下来,才能找到路。”
龙啸浑身一震。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天蓝色的眼眸里没有说教,没有安慰,只有一种最质朴的、近乎天真的笃定。
仿佛她说的话,便是天地间最不容置疑的真理。
“静下来……才能找到路。”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如同被点醒的梦中人。
是啊。
这些日子,他满脑子都是焦急、愤怒、自责,还有那突如其来的身世之谜。
这些念头如同无数条绳索,将他死死缠住,越挣扎越紧。
他连冰心鉴都无法正常运转,又如何能指望以修士的直觉,去感知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线索?
龙啸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这一次,他没有强行压下那些念头,而是任由它们在脑海中浮现、翻涌,然后……静静地看它们流逝。
大师兄的脸。万化宗的恶行。苏可的话。胤脉二字。还有……身旁这个女子清冷的侧脸。
它们一一浮现,又一一淡去,如同溪水中的倒影,被流水冲散,不再执着。
紫金色的雷霆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不再狂暴,而是变得温和、绵长。那被杂念搅乱的灵台,终于有了一丝清明。
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谢谢你,筱乔。”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那份焦灼,多了几分平静。
琼梧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她忽然又开口,语气平淡如常:
“前几日,小欺来找我。”
龙啸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她。
琼梧依旧望着溪水,天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粼粼月光:“她说,想和我做一些快乐的事情。像男女之间那样,但女子有不一样的玩法。”
龙啸的眼睛骤然瞪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琼梧却继续说着,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想了想,我应该是你的未婚妻。所以,我来问问你——可以么?”
龙啸:“……”
他整个人僵在青石上,如同一尊石雕。
月光静静地洒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还有那张因为极度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嘴。
良久,他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是自己的:
“筱乔……你……你说什么?”
琼梧转过头,天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小欺说要和我做快乐的事情。我来问你,可不可以。”
龙啸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直冲脑门的荒谬感。
“筱乔,”他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哪有人……哪有人来问自己的未婚夫,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偷情的?!”
琼梧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偷情?”她重复着这两个字,似乎在咀嚼其中的含义,“可是,小欺是女子。女子和女子……算偷情么?”
龙啸又一次语塞。
他张着嘴,看着琼梧那张认真的脸,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算偷情吗?
若按他自幼所受的教导,男女婚配才是天道人伦,女子相恋闻所未闻,自然谈不上“偷情”——偷情的前提,是存在“情”可偷。
女子之间,也能算“情”吗?
可那日在灵泉边,狐小欺望着琼梧时的眼神,那份炽热、真挚、小心翼翼的期待,又分明是“情”。
龙啸闭上眼,用力揉了揉眉心。
他发现自己又一次被推到了那难以界定、无法用常理丈量的边界上。
琼梧静静看着他,也不催促,只是等着。
良久,龙啸才睁开眼。他看向琼梧,目光复杂难言:
“筱乔,你……你对小欺,是什么感觉?”
琼梧想了想,认真道:“不讨厌。她在身边,挺开心的。她说要一直陪着我,我说可以。”
龙啸心头一颤。
不讨厌。挺开心。可以。
这三个词,简单得近乎苍白,却恰恰是琼梧目前能给出的、最真实的回答。
她失去了所有记忆,如同一张白纸,对人间的规则、情感的边界都懵懵懂懂。
她对狐小欺的接纳,无关情爱,只是混沌中对温暖的依恋。
可这份依恋,若被误解、被引导,会不会在某一天,变成别的东西?
龙啸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这些日子在万花谷所见——狐小欺对琼梧的照顾,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日在灵泉边被拒后强撑的笑容,还有月光下那道落寞离去的背影……
他又想起苏可的话——女子相惜,亦是情。人心如海,情愫如潮,又岂是“男女”二字可以框定?
最后,他想起自己。
想起与陆璃师娘那些年不为人知的纠缠,想起在西北时与罗若的云雨,想起与苏可这几次在月光下的欢愉,想起那些沉溺其中时,用来说服自己的借口——情是情,欲是欲,各取所需,互不亏欠。
他有什么资格,去定义什么是“情”,什么不是?
龙啸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琼梧,声音低沉而认真:
“筱乔,我不知道。”
琼梧眨了眨眼。
龙啸继续道:“我不知道女子之间算不算‘情’,也不知道你若真的……若真的对她有那样的心思,我该如何自处。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眸上:
“你不是从前的甄筱乔。你失去了记忆,不记得婚约,不记得我,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你现在做的每一个选择,都应该基于你现在的意愿,而不是从前那个‘未婚妻’的身份。”
琼梧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所以,”龙啸深吸一口气,“这个问题,你不该来问我。你应该问你自己——你想不想?”
琼梧沉默片刻,才轻声说:
“我不知道想不想。我……不懂那些。”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龙啸。月光下,那张清冷的脸庞近在咫尺,天蓝色的长发被夜风轻轻拂动,几缕碎发掠过额角。
“或许,”她说,“你可以教我。”
龙啸的呼吸骤然一滞。
“教你?”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如何……教你?”
琼梧垂下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梳理心中那团陌生的情绪。
“在仙界时,”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一直守着自己的本体——琼梧圣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共九载。仙界清冷,沉寂,没有……这些。”
她抬起手,指了指远处的竹楼灯火,又指了指潺潺的溪水,最后指向自己的心口。
“没有温暖,没有喧嚣,也没有人问我……想不想。”
龙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琼梧继续道:“你说,我曾是你的未婚妻。是叫甄筱乔,对么?”
龙啸点头,声音沙哑:“是。”
“若我真的曾是你的未婚妻,”琼梧看着他,天蓝色的眼眸中映着他的脸,“那夫妻男女之间,什么是情爱?什么是快乐?你可以告诉我么?”
龙啸愣住了。
他看着那双眼睛,里面没有撩拨,没有试探,甚至没有羞涩——只有一种最质朴的、近乎天真的求知欲。
她是真的不懂,真的想问,真的将这个问题当作一个需要解答的疑惑,认认真真地摆在了他面前。
可她问的,偏偏是情爱,是男女之间的快乐。
龙啸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她这是在……邀请自己?进行云雨之乐?
可是她失去了所有关于甄筱乔的记忆。
她这样问来,是因为她真的不懂。
她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一个可以解答疑惑的“老师”?
一个可以让她“学习”的伴侣?
我该趁人之危么?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什么叫趁人之危?我本就是她的未婚夫!婚约还在,名分还在,我对她的心意从未变过!
可那是从前的甄筱乔。
现在的琼梧,她不记得那些,不记得我们的过往,不记得那些属于我们的、炽热而私密的夜晚。
她只是一张白纸,只是凭着对我的信任,才问出这样的问题。
若我真的……若我真的就这样答应她,和“教”她做那些事,那和欺骗一个懵懂孩童,有什么区别?
可是……
龙啸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十年了。
十年没有和筱乔云雨过了。
他想起她还是甄筱乔时的模样——那双温柔含情的眼眸,那些在他怀中低吟的夜晚,那具在他身下绽放的、温软馨香的身体、妩媚诱人的玄蛛丝袜。
那些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带着灼人的温度,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的身体,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我真的……很想念她的身体。
龙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直冲脑门的燥热。
可那些念头太过顽固——身侧就是她,那个他深爱着、却再也无法靠近的女子,此刻正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认真地问他什么是情爱,什么是快乐。
只要他点头,只要他伸出手,他就能将她拥入怀中,就能再次品尝那阔别十年的温软,就能……
龙啸的拳头握紧,指节泛白。
他睁开眼,看向琼梧。
月光下,她依旧静静坐着,没有催促,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那双天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里面没有半分世俗的欲望,只有最纯粹的、近乎天真的好奇与信任。
什么是情爱?
什么是快乐?
竹林深处,一片寂静。
只有月光,依旧静静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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