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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月下陈情
月光如练,静静流淌在溪水之上,也流淌在龙啸与琼梧之间那半尺的距离里。
龙啸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他望着琼梧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半分世俗的欲望,只有最纯粹的、近乎天真的好奇与信任。
这份信任,让他心头发烫,也让他如履薄冰。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筱乔,你想知道什么是情爱,什么是男女之间的快乐……我可以告诉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平静的脸上,一字一句道:
“但在告诉你之前,我必须先告诉你另一件事——在这人间,在这方面,女子是吃亏的。”
琼梧眨了眨眼,天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吃亏?”
“是。”龙啸的声音艰涩,却异常认真,“男女之事,对女子而言,远比男子要……沉重。女子会落红,会承担孕育之苦,会在世人口中被评头论足。若遇人不淑,被始乱终弃,世人多指责女子‘不守妇道’,却少有人追究男子薄幸。”
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更有甚者,有些男子得手之后,便会轻慢、厌倦,甚至在外炫耀,将女子的清白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人间,对女子从来不公平。”
琼梧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龙啸继续道:“所以,你不能就轻易地和一个男子说,将这样的事当作‘学习’。”
他看着她,目光坦诚而灼热:“你应该慎重地选择,应该在真正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之后,再决定要不要。而不是……因为我教你,你就懵懵懂懂地接受。”
琼梧沉默了片刻。
月光在她天蓝色的长发上镀了一层银边,衬得那张清冷的脸庞愈发朦胧。
她垂下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似乎在咀嚼龙啸方才那番话的含义。
良久,她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依旧清澈,却多了几分认真思索后的明悟。
“龙啸。”她唤他的名字,声音清冷平直,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你说的这些,我听懂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但你,不是一般的男子。”
龙啸心头一震。
琼梧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你是我的未婚夫。不是么?你对我,这些日子我看得明白——你不强迫我,不催促我,只是陪着我。”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心口:“这里,是真的。”
龙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琼梧继续道:“你方才说,女子在这方面吃亏。那我问你——你说的‘亏’,我以前吃过么?”
龙啸愣住了。
他看着那双天蓝色的眼眸,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那些属于甄筱乔的、属于他们的、炽热而私密的夜晚。
她的娇喘,她的轻吟,她在他身下绽放时的模样,还有事后她依偎在他怀中,温柔含情的眼眸……
他张了张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吃过。”
琼梧点了点头,神情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那就再吃一次亏吧。”
龙啸:“……”
他整个人僵在青石上,瞪大眼睛看着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琼梧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我说,再吃一次亏。有什么不对么?”
她认真解释道:“我以前吃过这个‘亏’,说明那时我愿意。既然以前可以,现在为什么不可以?”
龙啸张着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的逻辑太过简单,太过直接,简单直接得让他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显得苍白无力。
是啊。
以前她愿意。为什么现在不可以?
可那是从前的甄筱乔,不是现在的琼梧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龙啸便怔住了。
从前的甄筱乔,现在的琼梧……她们真的是两个人么?
是同一个人。只是失去了记忆。
失忆了,就不再是她了么?那些属于她的情感、她的选择、她的过往,就真的被抹去了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眼前这个女子,用那双清澈的眼眸望着他,认认真真地告诉他——再吃一次吧。
龙啸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月光洒在他脸上,照亮了那紧锁的眉头,也照亮了眉宇间那份艰难的挣扎。
良久,他才睁开眼。
“筱乔,”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认真,“你确定么?”
琼梧看着他,点了点头:“确定。”
“你真的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你方才说过了。”琼梧的语气依旧平静,“女子会落红,会承担孕育之苦,会被世人评头论足。若遇人不淑,会吃大亏。”
她顿了顿,看着龙啸,眼中竟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但你不是那种人。你方才说那些,是在提醒我,不是在骗我。你怕我吃亏。”
龙啸的心猛地一颤。
她懂。
她全都懂。
她用那双看似懵懂的眼睛,看透了他所有的心思。
“所以,”琼梧站起身,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她低头看着坐在青石上的龙啸,天蓝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你愿意教我么?”
龙啸仰头看着她。
月光下,那张清冷的脸庞近在咫尺,那双天蓝色的眼眸清澈如潭,里面没有半分世俗的欲望,只有一种最质朴的、近乎天真的信任与……期待。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染着月光,染着夜风,染着这些日子所有的疲惫与挣扎,最后化作一种释然的、温暖的弧度。
他站起身,与琼梧面对面站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尺,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好。”他说。
一个字,重若千钧。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那双手纤细柔软。他握得很轻,仿佛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瓷器。
琼梧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起头看他。月光下,她的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走吧。”龙啸说。
他没有问去哪儿。只是牵着她,沿着溪水向上游走去。
身后,月光依旧静静流淌。
溪水潺潺,仿佛在为他们低吟浅唱。
【待续】
第347章 十年一晌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新建的竹楼区。
龙啸牵着琼梧的手,沿着溪水向上游走去。
夜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将远处的虫鸣与灯火都隔在了身后。
两人穿过一片新栽的翠竹,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小巧的竹楼静静立在溪畔,月光洒在竹墙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这是白日里龙啸亲手搭建的几座竹楼之一,本是为安置合欢宗弟子所用,此刻却空无一人。
龙啸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琼梧。
月光下,她依旧是一身素白中裙,天蓝色的长发简单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额前。
那双清澈的眼眸正静静望着他,没有羞涩,没有期待,只有一种最质朴的信任。
龙啸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收紧。
“就是这里了。”他说,声音有些发干。
琼梧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走上竹楼的台阶。
门扉虚掩,龙啸轻轻推开。
月光透过竹窗洒入室内,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霜。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竹榻,一几一凳,皆是新制的,还散发着竹材特有的清香。
龙啸反手带上门,将月光与夜风一并关在门外。
室内暗了下来,只有窗棂缝隙透进的几缕月光,在黑暗中勾勒出朦胧的轮廓。琼梧站在他面前,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纤细。
龙啸深吸一口气。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擂鼓般在胸腔中狂跳。
十年了。
十年没有碰过筱乔了。
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她的娇喘,她的轻吟,她在他身下绽放时的模样,还有事后她依偎在他怀中,温柔含情的眼眸。
那些记忆太过炽热,烧得他浑身发烫。
但他没有动。
他低下头,看着黑暗中那双依旧清澈的眼眸,哑声开口:
“筱乔,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么?”
琼梧抬起眼看他。昏暗中,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仿佛会发光,如同倒映着星辰的寒潭。
“确定。”她说,声音清冷平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龙啸再不犹豫。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掌心触及的肌肤微凉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他用拇指极轻地摩挲着她的颧骨,感受着那份久违的触感,指尖竟微微发颤。
琼梧没有躲闪,只是静静看着他。
龙啸的手缓缓下移,沿着她下颌的线条滑至颈侧,最终落在她肩头。
素白中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的指尖在那片肌肤上停留片刻,随即轻轻勾起衣襟的边缘。
“我……脱了。”他哑声说,像是在征求同意。
琼梧轻轻点头。
龙啸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小心翼翼得仿佛在拆解什么珍贵的宝物。
素白中裙的系带被一根根解开,他每解开一根,便停顿片刻,抬眼看看她的反应。
琼梧只是静静站着,任由他动作。
外衫褪下,露出内里贴身的月白中衣。龙啸的手指在中衣的系带上停留片刻,喉结滚动,才继续解开。
中衣敞开,滑落肩头。
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裸露的肌肤上镀上一层银边。
锁骨纤细,肩头圆润,再往下,是一抹被贴身小衣遮掩的隆起。
那小衣是极薄的月白色丝绸,隐约可见其下挺翘的轮廓,顶端两点微微凸起。
龙啸的呼吸骤然粗重了三分。
他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颤,竟不敢落下。
十年了。十年没有见过这副身体了。那些被刻意压制的渴望,此刻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烧得他眼眶发烫。
琼梧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悬在半空的手,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绸,龙啸能清晰感受到那团柔软的温热,还有其下那颗心脏平稳有力的跳动。
“别怕。”琼梧轻声说,“是我。”
龙啸浑身一颤。
他猛地抬头看向她——月光下,那张清冷的脸庞依旧平静,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依旧清澈,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说出的安慰。
但龙啸却觉得心头那座压了十年的冰山,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筱乔……”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眶泛红,却死死忍着。
他不再犹豫,俯身吻上她的唇。
那吻很轻,很柔,带着十年思念的苦涩与重逢的甘甜。
他含住她的下唇,极轻地吮吸、舔舐,用舌尖描摹她的唇形。
琼梧起初有些僵硬,随即缓缓放松,任由他动作。
他的手也没闲着,继续褪去她身上的衣物。
小衣的系带被解开,滑落。
那一双被束缚的柔软终于解放,在月光下颤巍巍地挺立。
乳尖是极淡的粉色,如同初绽的蓓蕾,在微凉的空气中悄然硬挺。
龙啸的唇从她唇上移开,沿着下颌的线条一路向下,吻过精致的锁骨,吻过起伏的胸脯,最终含住那一点硬挺的蓓蕾。
琼梧轻轻“嗯”了一声,身体微微颤抖。
龙啸的舌尖极轻地拨弄着那粒小小的凸起,时而舔舐,时而吮吸,另一只手则攀上另一侧柔软,轻轻揉捏。
那团软肉在他掌心变形,温润滑腻,顶端那颗小小的乳尖在他指腹下悄然挺立。
琼梧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不稳。
她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前的龙啸,看着他专注而虔诚的动作,心中涌起一种陌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讨厌。甚至……有点舒服?
龙啸在她胸前流连许久,才缓缓下移。
他的手来到她腰间,轻轻一拉——那层最后的遮蔽,那条月白色的亵裤,终于滑落。
月光下,她的身体再无遮掩。
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再往下,是双腿交汇处那片幽谷。那处此刻还紧闭着,只有几缕细软的发丝覆盖其上,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龙啸的目光落在那处,喉结剧烈滚动。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双腿上——那双笔直修长的腿,此刻正裹着那贴身暗金色纹路的玄蛛丝袜。
丝袜紧贴肌肤,勾勒出完美的腿部线条,从足踝一路延伸至大腿根部,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琼梧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又抬眼看他,轻声问:
“这个不脱么?”
龙啸怔了怔,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窘迫。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道:
“这个……我私心偏好。之前和你,也多是不脱的。”
琼梧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好。”
一个字,轻轻落下,却让龙啸心头涌起说不清的暖意。
他不再言语,开始褪自己的衣物。
外衫,中衣,长裤,一件件落地。
月光照在他赤裸的身躯上——肌肉贲张,线条分明,胸口还残留着几日前激战时未愈的伤痕。
而胯下,那根粗长的阳物早已硬挺到发痛,狰狞地翘起,龟头前端已渗出晶莹的露珠。
琼梧的目光落在那上面,停留片刻,又移开,神情依旧平静。
龙啸走上前,将她轻轻抱起,放在竹榻上。月光透过窗棂,正好洒在榻上,将她的身体照得如同羊脂白玉雕成。
他俯身压上去,两人肌肤相贴的瞬间,同时微微一颤。
龙啸的肌肤滚烫,如同烧红的铁;琼梧的肌肤微凉,如同浸过月华的玉石。冰与火的触碰,激起细密的战栗。
他低头看她——月光下,那张清冷的脸庞近在咫尺,天蓝色的长发散落在竹枕上,如同铺开的月华。
那双清澈的眼眸正静静望着他,没有期待,没有羞涩,只有一种安静的信任。
龙啸的心猛地一颤。
他忍不住又俯身吻她,这一次的吻比方才更深、更缠绵。
他的舌探入她口中,与她的舌轻轻纠缠,品尝着那久违的甘甜。
与此同时,他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探向两人之间。
指尖触及那处幽谷。
那里还很干涩,花唇紧紧闭合着,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湿意。
龙啸的指尖极轻地在那片柔软上摩挲,试图唤醒她的反应。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小心翼翼得仿佛在触碰最娇嫩的花瓣。
琼梧在他唇间轻轻“唔”了一声,身体微微僵硬。
龙啸立刻停下,抬起头看她:“疼?”
琼梧摇头:“不疼,只是……有点奇怪。”
龙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渴望。
他知道,筱乔现在是仙族了。
仙族情感淡漠,身体反应也远比人族迟钝。
若按寻常方式,她可能永远无法体会到男女之欢的真正滋味。
但他知道办法。
之前在仙界,与其他仙族女子云雨时,他便发现——只需渡入一丝自己的人间真气,便能唤醒仙族女子沉睡的感知。
只是那时,是交易,是各取所需。
而此刻,是他心爱的女子。
龙啸再次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筱乔,一会儿可能会有些不一样。你……别怕。”
琼梧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不一样”,龙啸的腰身已微微下沉。
那滚烫的龟头抵在她紧闭的穴口,缓缓用力。
紧致的入口被一点点撑开,那种被异物侵入的饱胀感让琼梧眉头微蹙。
她没有出声,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竹席。
龙啸的动作很慢,很轻,龙根每进入一分,便停顿片刻,给她适应的余地。
可即便如此,那紧涩的甬道依旧寸步难行——比记忆中紧涩太多,仿佛从未有人探访过的处子。
龙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十年前,筱乔的身体对他无比熟悉,每一次进入都顺滑自然,仿佛天作之合。可此刻,却紧涩得如同初夜。
是了,她现在是仙族了。这副身体,早已不是从前的甄筱乔。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酸涩与焦灼,继续缓慢而坚定地推进。
终于,整根没入。
龙啸伏在她身上,粗重地喘息着,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湿热紧致的包裹感太过强烈,媚肉层层叠叠地挤压着他的阳物,几乎要将他逼疯。
但他没有动,只是静静伏着,等她适应。
琼梧躺在他身下,眉头微蹙,呼吸略显急促。
她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那根滚烫的异物,正满满当当地填塞着那从未被探访过的花径深处。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疼,却也不是舒服,只是一种陌生的、说不清的饱胀感。
良久,龙啸才缓缓开始动作。
起初只是极轻、极慢的抽送,每一次都只退出少许,再缓缓送入。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对待最珍贵的宝物,生怕弄疼了她。
琼梧感受着那缓慢的进出,眉头渐渐舒展。她看着身上这个满头大汗、动作谨慎的男人,忽然轻声开口:
“这就是快乐的事情么?”
龙啸的动作微微一顿。
琼梧继续道:“我觉得,除了有点疼,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龙啸的心猛地一沉。
是了。她是仙族。这副身体,这具仙躯,对人间的情欲天生迟钝。若按寻常方式,她可能永远无法体会到那种极致的欢愉。
他停下动作,伏在她身上,低头看着她。
月光下,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依旧清澈,里面没有失望,没有抱怨,只有一种单纯的陈述——仿佛只是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龙啸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温柔。
“筱乔,”他轻声说,“接下来,可能会有些不一样。”
琼梧眨了眨眼。
龙啸没有再解释。
他缓缓闭上眼,体内的雷霆真气开始流转。
紫金色的光芒在他经脉中涌动,最后汇聚于小腹,顺着那根深埋在她体内的阳物,一丝一丝,渡入她的花径深处。
那真气很轻,很柔,如同春日里最温和的溪流,毫无阻滞地渗入她的身体。
琼梧浑身一颤!
那双天蓝色的眼眸骤然睁大!
一股陌生的、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从两人交合处轰然炸开,顺着脊椎直冲脑髓!
那感觉如此奇异,如此强烈,仿佛沉睡千年的感官,在这一刻被猛然唤醒!
她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那红色从颧骨蔓延至耳根,又顺着脖颈一路向下,蔓延至胸脯、小腹,直至全身。
她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仿佛盛着一汪春水。
“这……这是……?”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异。
龙啸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渡入真气,同时腰身开始缓缓动作。
这一次,琼梧的感觉完全不同。
她能清晰感知到那根粗长的阳物在她体内进出——它有多硬,多烫,龟头每一次擦过花径内壁时那粗糙的触感,冠状沟刮过最敏感处时带来的酥麻。
那些感觉如此鲜明,如此强烈,让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啊……”她轻轻呻吟出声,那声音又软又媚,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龙啸的心猛地一颤。
那声呻吟,他十年没听过了。
那是属于甄筱乔的,属于他未婚妻的,属于那个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女子的……声音。
他的眼眶骤然泛红。
“筱乔……”他哑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颤抖得厉害,“筱乔……是你……是你对不对……”
琼梧迷蒙地看着他,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眸中,映着他激动得几乎失控的脸。她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激动,只是本能地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我……”她说,声音依旧有些发颤,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龙啸。”
龙啸再也忍不住。
他俯身狠狠吻住她的唇,腰身开始用力冲刺!粗长的阳物在那已被真气唤醒的湿热花径中疯狂进出,每一次都整根没入,狠狠撞在最深处!
琼梧的呻吟再也压抑不住。
“啊……啊……龙啸……慢……慢些……”她的声音支离破碎,带着哭腔般的颤音,双腿本能地想要推开,却被龙啸的腰身死死撑开。
龙啸却没有慢下来。
他一边疯狂地吻她,下身一边疯狂地冲刺。
十年的思念,十年的渴望,十年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恨不得将自己的龙根揉进她身体里,恨不得将十年欠下的所有,一次性补偿给她!
“筱乔……筱乔……”他在她唇齿间含糊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想你……我想你十年了……”
琼梧的理智被那狂风暴雨般的快感冲得七零八落。
她只能本能地攀附着他,双手紧紧抓着他汗湿的背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玄丝双腿不知何时已环上他的腰,随着他的节奏上下起伏,足踝在他后腰处交叠,那双暗金色纹路的玄蛛丝袜在月光下晃得人眼花缭乱。
“龙啸……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这就是……快乐么……太……太奇怪了……”
龙啸稍稍退开些许,低头看她。
月光下,那张清冷的脸庞此刻染满情欲的红晕,眼眸水光潋滟,媚意横生。
哪里还是那个淡漠疏离的仙族女子?
分明就是他的筱乔,他的未婚妻,他深爱了二十多年的女人!
“对,”他哑声说,腰身的动作却丝毫未停,“这就是男女之乐。你感受到了么?”
琼梧用力点头,却说不出话来。她只能张着嘴,发出破碎的呻吟,任由那陌生的快感一浪接一浪地冲刷着她的身体。
龙啸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竹榻在他身下剧烈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与两人肉体撞击的“啪啪”声、淫靡的水声、粗重的喘息、破碎的呻吟交织成一片疯狂的乐章。
“龙啸……我……我要……”琼梧忽然仰起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呻吟,身体剧烈颤抖,花径内的媚肉疯狂收缩、绞紧,死死箍住龙啸的阳物!
龙啸闷哼一声,差点被她绞得当场缴械。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强忍,腰身却更加用力地冲刺!
“筱乔……等等我……一起……”他沙哑着嗓子,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欲望。
琼梧已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她只感觉自己仿佛被抛上了云端,又重重坠落,快感如同海啸般一波波冲击着她的意识。
她只能本能地扭动腰肢,花径迎合着他每一次凶狠的贯入,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终于,在某一刻—— “啊——!!!”龙啸低吼一声,腰肢剧烈颤抖,滚烫的精元激射而出,狠狠浇灌在她花径深处!
琼梧同时达到巅峰。她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身体绷紧如弓,随即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息。
两人紧紧贴合,久久没有分开。
月光静静流淌,洒在两人汗湿的身体上。
第348章 月下荒唐
月光透过竹窗,在竹榻上洒落一片银霜。
龙啸与琼梧并肩躺着,喘息渐平。
汗湿的身体紧紧相贴,龙啸的龙根还半软地埋在她花径内,舍不得退出。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这张阔别十年、此刻染着情欲余韵的清冷脸庞,心中涌起说不尽的温柔与酸涩。
“筱乔……”他哑声唤她,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鬓发,“现在……你可了解了?这便是男女之间的……快乐。”
琼梧转过头,天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依旧清澈,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迷蒙的水光。她看着龙啸,轻轻点了点头。
“了解了。”她说,声音还带着情事后的慵懒沙哑,“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小欺说,想和我做快乐的事情。”
龙啸刚浮起的温情,被这句话冲得七零八落。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见琼梧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指向他胯下那根还半埋在她体内的阳物,歪了歪头,眼中满是困惑:
“可是,女子是没有这物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最质朴的、近乎天真的求知欲:“小欺又如何说,能与我行乐呢?”
龙啸:“……”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颧骨蔓延至耳根,又顺着脖颈一路向下。
他下意识地抓起身旁薄被,猛地往上一拉,将自己赤裸的下半身严严实实地盖住,连带着把琼梧也罩进去大半。
“我……我也不知!”他的声音又急又窘,几乎有些语无伦次,“女子之间如何……如何行乐,我……我怎么会知道!”
琼梧看着他这副模样,天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看着他窘迫的样子,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物事。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竹门被人从外推开!
月光涌入,照亮了门口那道杏黄色的身影。
狐小欺站在门槛上,银白长发在夜风中轻扬,那双猩红的眼眸直直望向竹榻上并肩躺着的两人——望向他们交叠的身躯,望向那床凌乱的薄被,望向龙啸赤裸的肩膀,望向琼梧脸上尚未褪去的潮红。
时间仿佛凝固。
龙啸整个人僵在榻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下意识想坐起,却发现自己还光着身子,只得死死抓着薄被,指节泛白。
琼梧却依旧平静。她甚至没有试图遮掩什么,只是转过头,看向门口那道杏黄身影,声音清冷如常:
“小欺,你怎么来了?”
狐小欺没有立刻回答。
她就那样站在门槛上,月光在她身后铺开,将她整个人勾勒成一道单薄的剪影。
那双猩红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里面有愤怒,有震惊,有酸涩,还有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涌。
良久,她才深吸一口气。
那些翻涌的情绪被她一点点压下,压进眼底最深处。她的肩膀微微放松,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熟悉的、狡黠的弧度。
“人家是未婚夫妻,”她心里说,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一丝只有她自己能听出的涩意,“我又有什么好指摘的。”
她迈步走进竹楼,反手带上门。
杏黄衣裙在昏暗中划过一道浅淡的轨迹。
她一步一步走向竹榻,木屐踏在竹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竹楼内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踩在龙啸心尖上。
龙啸看着她走近,喉结剧烈滚动。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棉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杏黄身影走到榻边,然后——坐了下来。
竹榻微微一沉。
狐小欺就坐在他身侧,近得能闻见她身上那股特有的、混合着桃花甜香的少女体香。
她侧过头,猩红的眼眸弯成月牙,望着他,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龙大仙师,甄姐姐,你们在做什么呀?”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那声音甜得发腻:“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不叫上奴家呀?”
龙啸的脸更红了。
他死死抓着薄被,指节泛白,声音又窘又急:“狐姑娘,你这……你这……”
狐小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在月光下明媚得晃眼,却让龙啸心头一颤——他分明看见,那笑容底下,藏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落寞。
“龙大仙师,”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裸露的肩头,“做也做了,吃也吃了,现在倒是羞什么羞?”
她说着,转过头看向琼梧。那双猩红的眼眸在望向琼梧的瞬间,光芒柔和了几分,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甄姐姐,”她轻声唤道,声音里没了方才的戏谑,只剩下柔软的认真,“你不是好奇,女子之间怎么行乐么?”
她顿了顿,伸出手,轻轻握住琼梧搁在薄被上的手。
“我现在教你啊。”
琼梧看着她,天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困惑,却没有抽回手。
狐小欺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指节。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飘向龙啸:
“为了防止某人说我偷情——”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我便当面,也不偷了。”
龙啸浑身一震!
他瞪大眼,看着狐小欺的背影,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方才在溪边,他与琼梧的对话,那些关于“偷情”的言语,那些关于女子相恋的纠结……她全听见了!
“你……你一直在偷听?!”他的声音又惊又窘。
狐小欺没有回答。
她只是松开琼梧的手,然后——猛地掀开那床薄被!
月光毫无遮拦地照在龙啸赤裸的身体上,照在他那根还半软着、沾着两人混合爱液的阳物上。
龙啸惊呼一声,下意识想抢回被子,却被狐小欺一只手按住肩膀。那只看似纤弱的手,此刻力道大得惊人,竟让他一时挣不开。
狐小欺低头,猩红的眼眸落在他胯间那物上。月光下,那东西软塌塌地垂着,却依旧粗长可观,顶端还残留着晶莹的湿痕。
她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龙大仙师,”她轻声说,声音又软又糯,“你这物……确实生得很好呢。”
龙啸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拼命想躲,却被她按得死死的。
狐小欺却不再看他,而是转向琼梧。她握着琼梧的手,引着那只微凉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甄姐姐,”她望着琼梧,猩红的眼眸中光芒流转,“你感受得到么?这里,跳得好快。”
琼梧静静看着她,感受着掌心下那颗心脏急促有力的跳动。那跳动如此炽热,如此鲜活,与仙界那些沉寂冰冷的仙族截然不同。
“嗯。”她轻声应道。
狐小欺笑了,那笑容明媚得如同三月桃花。她松开琼梧的手,转过身,面对着龙啸。
月光下,她杏黄的衣裙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与她那白皙胸脯。
银白长发散落肩头,那双猩红的眼眸直直望着他,里面有戏谑,有狡黠,却也有一种罕见的认真。
“放心吧,龙大仙师,”她轻声说,一字一句,“奴家也不让你吃亏。”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胯间那物上,又抬起眼,与他对视:
“奴家我啊——不管你信不信,还没有和男人做过呢。”
龙啸瞳孔微缩。
狐小欺继续道,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这与男子的第一次,就给你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他那根半软的阳物上。那触感温热柔软,却让龙啸浑身一颤。
“就用我的处子,换我和甄姐姐女子云雨,如何?”
龙啸的呼吸骤然粗重。他张了张嘴,艰难道:“这……这怎么行……”
话音未落,狐小欺的手上骤然一紧!
那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握住了他最敏感的部位。龙啸闷哼一声,那根原本软塌塌的阳物,竟在她掌心迅速充血、硬挺!
“你……!”他又惊又怒,却挣不开她的钳制。
狐小欺看着他瞬间勃起的阳物,猩红的眼眸弯成月牙,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没有松开手,反而开始轻轻揉弄,动作生疏却认真,带着少女特有的好奇与大胆。
与此同时,她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粉红色的光晕悄然漾开。
媚术。
不是那种强行控制心智的霸道媚术,而是一种极其轻柔、极其隐秘的撩拨——它无声无息地渗入龙啸的感知,将他心底本就存在的欲念悄然放大,让他此刻的挣扎与抗拒变得模糊,让身体的快感变得愈发清晰、愈发难以抗拒。
龙啸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能感觉到那只温热柔软的手正握着他的龙根,上下套弄,动作虽生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认真。
那触感太过鲜明,那媚术的撩拨太过隐秘,他的理智在挣扎,身体却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狐小欺看着他渐渐迷离的眼神,眼中笑意更深。
她忽然凑近他耳畔,吐气如兰,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
“呵,这臭男人——下面被抓住了,都一样。”
龙啸浑身一颤,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月光静静流淌,洒在竹榻上三道紧紧相依的身影上。
琼梧静静坐在一旁,天蓝色的眼眸望着眼前这一幕——望着狐小欺握着龙啸阳物的手,望着龙啸脸上那混杂着窘迫、挣扎与情欲的复杂神情。
她眼中没有惊讶,没有羞涩,只有一种安静的、如同观察般的注视。
狐小欺侧过头,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光芒流转,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甄姐姐,别急——等奴家把这臭男人喂饱了,就来教你。”
琼梧看着她,又看向龙啸,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她说,声音清冷平直,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信任。
龙啸听见这个“好”字,最后的理智也在媚术与情欲的双重冲击下彻底崩塌。
他闭上眼,任由那只温热的手继续揉弄,任由那隐秘的媚术继续撩拨,任由这场荒唐的、超出一切预想的月下纠缠,继续下去。
月光如纱,静静笼罩着这座小小的竹楼。
竹楼外,夜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吟浅唱。
竹楼内,三道身影在月光下渐渐交缠,分不清彼此。
而万花谷的夜,还很长很长。
【待续】
第三百四十九章 月下初欢
月光透过竹窗,在竹榻上洒落一片银霜。
狐小欺的小手依旧握着龙啸那根粗长的阳物,指尖轻轻揉弄着顶端最敏感的部位。她能感觉到那东西在她掌心剧烈跳动,滚烫得几乎要灼伤她的肌肤。
“龙大仙师……”她凑近他耳畔,吐气如兰,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合欢宗弟子特有的撩人腔调,“你这物……可真是生得很好呢。”
她说着,松开手,整个人跨坐到龙啸身上。
杏黄衣裙的下摆散开,露出那双裹着鹅绒白丝的笔直玉腿。月光下,那白丝泛着莹润的光泽,紧贴肌肤,勾勒出完美的腿部线条——从足踝一路延伸至大腿根部,在腿根处勒出微微凹陷的痕迹。
龙啸的呼吸骤然粗重。他仰躺在竹榻上,看着身上这个杏黄身影,喉结剧烈滚动。
狐小欺低下头,猩红的眼眸与他对视。月光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戏谑,有狡黠,却也有一种罕见的认真。
“傻大个,”她轻声说,声音没了平日的娇糯,多了几分柔软的真诚,“奴家这与男人的第一次……就给你了。”
她说着,一手扶着龙啸那根挺立的阳物,另一手探向自己身下的嫩穴。
杏黄裙摆下,那美丽的花口早已湿润。她的指尖触到那处幽谷——那里早已泥泞不堪,花唇微微张开,渗出晶莹的爱液。
她说着,腰身缓缓下沉。
龙啸只觉龟头顶端触到一处温热柔软的所在,随即被那湿滑的花唇轻轻含住。那触感太过鲜明,他闷哼一声,双手本能地抓住她纤细的腰肢。
狐小欺深吸一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和男子做。虽是合欢宗弟子,不忌情爱,但她向来只喜欢女子,与钟意的女子做过多次,却从未让男子碰过自己的身体。此刻那根粗长的阳物正抵在她穴口,滚烫坚硬,与女子之间那些温软的道具截然不同。
“唔……”她轻咬下唇,腰身缓缓下沉。
龟头撑开紧致的花唇,一寸一寸挤入那从未被男子探访过的甬道。狐小欺眉头微蹙,却没有停下,反而沉得更深。
“嗯……啊……”
她能感觉到那根粗长的东西正缓慢而坚定地撑开她的花径,那种饱胀感与女子之间的欢愉完全不同——更充实,更滚烫,也更……刺激。
龙啸躺在她身下,看着她微微蹙眉却又倔强下沉的模样,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能感觉到她那处紧致湿滑,却又不似处子那般生涩难行。
因为狐小欺毕竟是合欢宗弟子,虽未与男子有过,却与女子欢好多次,那花径早已被调教得柔软而敏感。
更重要的是,她能以媚法催动爱液分泌,此刻那甬道内已是泥泞不堪,温热滑腻,他的阳物毫无阻滞地长驱直入。
终于,整根没入。
“啊……”狐小欺仰头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吟,银白长发在月光下飞扬,那对毛茸茸的狐耳机警地竖起,微微颤抖。
她能感觉到那根粗长的东西满满当当地填塞在她花径内最深处,龟头抵着花心,那种饱胀感让她浑身发软。她低头看向龙啸,猩红的眼眸中水光潋滟,嘴角却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傻大个……你的家伙……还真不小呢……”
龙啸被她夹得浑身一颤。那湿热紧致的包裹感太过强烈,媚肉层层叠叠地挤压着他的阳物,更可怕的是——那些媚肉竟开始有节奏地收缩、蠕动!
“姻缘绞”!
狐小欺施展出了这门合欢宗秘传的房中术。那花径内的媚肉如同活物般,从入口处开始,一圈圈向内收缩,每一圈都精准地箍紧他的阳物,从冠状沟到柱身,再到最敏感的龟头,每一寸都被那蠕动的软肉细细按摩、吮吸。
“呃……!”龙啸闷哼出声,额角青筋贲张,双手死死抓住她纤细的腰肢,手指陷进她的纤腰之中。
狐小欺见他这般反应,眼中笑意更深。她开始缓缓扭动腰肢,让那根深埋嫩穴内的阳物在她花径中慢慢进出。
“嗯……啊……傻大个……舒服么……”她喘息着问,声音又软又媚,带着情欲的沙哑。
龙啸咬牙点头,已说不出话来。
狐小欺的动作越来越快。她双手撑在龙啸胸膛上,腰肢如同装了机簧般快速起伏,杏黄裙摆在月光下飞扬,露出那双裹着鹅绒白丝的玉腿,还有两人交合处那一片泥泞的湿痕。
那对毛茸茸的狐耳随着她的动作前后摆动,时而竖起,时而耷拉,敏感地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气息的变化。她能闻到龙啸身上那混合着汗味与男性气息的体香,那味道与她熟悉的女子体香截然不同,却意外地让她心跳加速。
而那条蓬松柔软的银白狐尾,此刻也从裙摆下探出,在身后悠然摆动。随着她起伏的动作,那狐尾时而扫过龙啸的小腿,时而又拂过他的大腿内侧,那毛茸茸的触感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与下体那激烈的进出形成奇异的对比。
“唔……狐姑娘……你的尾巴……”龙啸忽然轻呼一声,“毛茸茸的……刮得我好痒……”
那蓬松的狐尾正缠在自己腿上,那柔软的毛发轻轻拂过他的皮肤,带来难以言喻的刺激。龙啸深吸一口气,双手从她腰肢移开,探向她身后,一把抓住那条不安分的狐尾!
“啊!”狐小欺惊呼一声,浑身一颤!
那狐尾是她最敏感的部位之一,此刻被龙啸粗糙的大手握住,那温热的触感让她差点软倒。她瞪大猩红的眼眸看向龙啸,却见他正握着她的尾巴,轻轻揉弄那尾尖最柔软的一撮白毛。
“你……你……”她的声音发颤,却又说不出话来。
龙啸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笑。他一边揉弄着她的狐尾,一边腰身开始用力向上顶!
“啊……!傻大个……你……你慢些……!”狐小欺惊呼出声,身体被顶得上下起伏,那根粗长的阳物在她花径内进出得更快、更深!
龙啸却没有慢下来。他一手揉着她的狐尾,一手再次扣住她的腰肢,开始疯狂地向上冲刺!紫金色的雷光在他体内流转,却被他刻意压制,只化作一股股温热的暖流,顺着两人交合处渡入她花径内。
“啊……啊……傻大个……你……你好厉害……!”狐小欺的呻吟变成了浪叫,她双手撑在他胸膛上,身体被撞得上下起伏,那对毛茸茸的狐耳剧烈抖动,银白长发在月光下飞扬如瀑。
她花径内的媚肉疯狂收缩,姻缘绞施展到极致——时而如无数张小嘴同时吮吸,时而如浪潮般层层推进,时而又如活物般缠绕、蠕动,将龙啸的阳物伺候得舒爽至极。
“小欺……你……你这姻缘绞……太厉害了……”龙啸喘息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狐小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哼……便宜你了……奴家这姻缘绞……练了这么多年……之前只是对女子的手指……从未对男人用过呢……”
她说着,腰肢扭动的幅度更大,花径内的绞紧也更加剧烈。与此同时,她那条被龙啸握住的狐尾轻轻一扭,挣脱他的钳制,随即——猛地扫过他的脸颊!
那毛茸茸的触感从脸上掠过,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桃花甜香。龙啸浑身一颤,下意识转头,却见那蓬松的狐尾又扫了过来,这次直直拂过他的嘴唇。
他鬼使神差地张开嘴,轻轻含住了那尾尖的一撮白毛。
“啊……!”狐小欺浑身剧颤,差点当场高潮!那尾尖是她最最敏感的地方,此刻被他温热的唇舌含住,那种酥麻感直冲脑髓,让她花径内的媚肉疯狂收缩!
“你……你……傻大个……别……别咬那里……!”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舒服得浑身发软。
龙啸却没有松口。他含着她的尾尖,舌尖轻轻拨弄那柔软的毛发,感受着它在自己口中微微颤抖。与此同时,他腰身的冲刺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粗长的阳物在她湿滑紧致的甬道里疯狂进出,带出淋漓的水声。
“啊……啊……龙啸……我……我要……要去了……!”狐小欺仰头尖叫,那对狐耳剧烈抖动,银白长发在月光下狂舞!
龙啸感觉到她花径内的收缩达到了极致,那股绞紧的力道几乎要将他夹断。他闷哼一声,腰身狠狠向上一顶,龟头死死抵在她花心宫口最深处——
“一起……!”
滚烫的精元激射而出,狠狠浇灌在她花径深处!
“啊——!!!”
狐小欺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尖叫,身体绷紧如弓,随即瘫软在龙啸身上。那对毛茸茸的狐耳耷拉下来,轻轻颤抖,蓬松的狐尾无力地垂在身侧,尾尖还残留着被他含过的湿痕。
两人紧紧贴合,大口大口地喘息。
月光静静流淌,洒在两人汗湿的身体上。杏黄衣裙凌乱不堪,鹅绒白丝上沾满了不知是谁的爱液,在月光下泛着淫靡的光。
良久,狐小欺才缓缓抬起头。
她伏在龙啸胸口,银白长发散落,遮住了半边潮红的脸。那双猩红的眼眸看着龙啸,道“龙大仙师……奴家的服侍,你可满意?”
龙啸说:“狐……姑娘,当真是媚骨天成……”
“哼,本小姐可不只是合欢宗得意弟子而已,我爹爹可是狐妖,本小姐,就是你们常说的,狐·狸·精·哦。”
第三百五十章 三修初鸣
月光透过竹窗,洒落在竹榻上三道身影之间。
狐小欺伏在龙啸身上喘息未定,那张潮红未褪的小脸微微扬起,猩红的眼眸中水光潋滟,满是情事后餍足的慵懒。她低头看了看两人依旧相连的部位,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随即缓缓抬腰——
“啵”的一声轻响,龙啸那根还沾着两人混合爱液的阳物从她小穴滑出,在月光下泛着淫靡的水光。
狐小欺翻身下马,丝足踩在竹地板上,银白长发散落肩头,那对毛茸茸的狐耳轻轻抖动,蓬松的狐尾在身后悠然摆动。她转过身,看向一直静静坐在榻侧的琼梧。
月光下,琼梧天蓝色的长发微有些凌乱,几缕碎发散落额前。她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天蓝色的眼眸中波澜不惊,仿佛方才那场激烈的交合只是寻常景象。只有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她并非全然无感。
狐小欺缓步走近,杏黄衣裙的下摆随着步伐轻扬,露出那双裹着鹅绒白丝的笔直玉腿。她在琼梧身前站定,仰起脸看她——这个角度,她能看清月光下那张清冷的脸庞,看清那双天蓝色眼眸中倒映的自己。
“甄姐姐。”她轻声唤道,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情事后特有的沙哑,“臭男人这下满意了……接下来,就是奴家和你了。”
她说着,伸出手,轻轻握住琼梧微凉的手。
琼梧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起眼看她,没有说话。
狐小欺牵着她,让她在竹榻上躺下。月光正好洒在榻上,将琼梧的身形勾勒得愈发清晰——高挑,曼妙,曲线玲珑,那身素白中裙下,暗金色纹路的玄蛛丝袜紧贴着修长的双腿,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狐小欺爬上榻,跪坐在她身侧,低头看着这张清冷的脸。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满是小心翼翼的温柔,还有一丝隐藏不住的忐忑。
“甄姐姐……”她轻声唤着,俯下身,极轻、极慢地,吻上了琼梧的唇。
那吻很轻,很柔,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与珍重。狐小欺含住琼梧的下唇,舌尖轻轻描摹她的唇形,小心翼翼得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琼浆。
琼梧没有躲闪,也没有回应。她就那样静静躺着,任由狐小欺吻她,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依旧清澈,只是静静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狐小欺吻了片刻,微微退开些许,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甄姐姐……”她轻声唤道,“你……不舒服么?”
琼梧想了想,轻轻摇头:“没有不舒服。”
“那……你为什么不回应奴家?”狐小欺咬着下唇,眼中满是小心的期待,“是奴家吻得不好么?”
琼梧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的声音清冷平直,如同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你说,这是快乐的事情。可是我……感觉不到。”
狐小欺愣住了。
她看着琼梧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面没有敷衍,没有抗拒,只有一种最质朴的、近乎天真的困惑。她是真的感觉不到,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快乐”。
狐小欺咬了咬下唇,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她想起方才在溪边偷听到的对话,想起龙啸说女子在这方面吃亏,想起琼梧问“女子之间如何行乐”时那副认真的模样……
原来,她是真的不懂。
狐小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酸涩,转而望向一旁正喘息未定的龙啸。她猩红的眼眸中带着求助的意味,声音又软又急:
“傻大个!甄姐姐她……她怎么没有感觉?你方才不是……不是让她有反应了么?”
龙啸刚从高潮的余韵中缓过神来,闻言看向榻上那两道身影。月光下,琼梧静静躺着,神情平静如水;狐小欺跪坐在她身侧,毛茸茸的狐耳焦急地抖动,蓬松的狐尾不安地摆动。
他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闪过方才与琼梧欢好时的情景——那些真气渡入后,她骤然绽放的模样,那声软媚的呻吟,那张染上红晕的脸……
“小欺,”他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你……渡一丝真气试试?”
狐小欺一怔,随即眼睛一亮!
她立刻转过头,再次俯身靠近琼梧。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吻她,而是伸出手,轻轻按在琼梧的心口。
掌心下,那颗心脏平稳有力地跳动着,却带着仙族特有的、淡淡的清冷。狐小欺闭上眼,催动体内合欢宗心法,一缕粉红色的、极其精纯的媚术真气,自她掌心缓缓渡入琼梧体内。
那真气很轻,很柔,如同春日里最温和的溪流,毫无阻滞地渗入琼梧的经脉。
琼梧浑身一颤!
那双天蓝色的眼眸骤然睁大!
一股陌生的感觉,从心口处炸开,顺着血脉向四肢百骸蔓延!那感觉很奇异,如此强烈,但又与方才与龙啸欢好时的感觉不同!
她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那红色从颧骨蔓延至耳根,又顺着脖颈一路向下,蔓延至胸脯、小腹,直至全身。她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仿佛盛着一汪春水。
“这……这是……?”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异。
狐小欺大喜过望!
“甄姐姐!你感觉到了?!”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那对毛茸茸的狐耳高高竖起,蓬松的狐尾在身后疯狂摆动,“太好了!太好了!”
她不等琼梧回答,便再次俯身,狠狠吻上她的唇!
这一次的吻与方才截然不同——更炽热,更激烈,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与欢喜。她的舌探入琼梧口中,与她纠缠、舔舐,品尝着那久违的甘甜。与此同时,她的手也没闲着,开始揉弄琼梧的胸脯。
月光毫无遮拦地照在琼梧身上——精致的锁骨,起伏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还有那双裹着暗金色纹路玄蛛丝袜的玉足。
狐小欺的唇从她唇上移开,一路向下,吻过她的下颌,吻过她的脖颈,吻过她的锁骨,最终落在她胸前那两团柔软的隆起上。
“甄姐姐……你真好看……”她含糊地说着,张口含住一侧的乳尖。
那乳尖是极淡的粉色,如同初绽的蓓蕾,在微凉的空气中悄然硬挺。狐小欺的舌尖极轻地拨弄着那粒小小的凸起,时而舔舐,时而吮吸,另一只手则攀上另一侧柔软,轻轻揉捏。
琼梧的呼吸开始变得不稳。她能感觉到那温热的唇舌在自己胸前流连,能感觉到那柔软的掌心揉弄着自己的身体,能感觉到那些被真气唤醒的感知,正一点点将快感传递到脑海深处。
“嗯……”她轻轻呻吟出声,那声音又软又媚,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狐小欺听见这声呻吟,心头大振!她更加卖力地舔弄吮吸,另一只手则顺着琼梧的身体向下滑去,越过平坦的小腹,探向她双腿交汇处的那片幽谷。
指尖触及那处时,那里已经微微湿润。花唇微微张开,渗出些许晶莹的爱液,在月光下闪着淫靡的光。
狐小欺抬起头,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惊喜:“甄姐姐,你被奴家~弄湿了呢~!”
琼梧看着她,天蓝色的眼眸中水光潋滟,却依旧没有说话。
狐小欺再不犹豫。她伏在琼梧身上,让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两具身体毫无阻隔摩擦,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与心跳。
她低下头,再次吻上琼梧的唇。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开始轻轻扭动,让两人的胸脯互相摩擦——那两团柔软挤压、变形,顶端硬挺的乳尖在摩擦中带来一阵阵酥麻的刺激。
琼梧的呼吸越来越乱。她能感觉到那温软的身体在自己身上扭动,能感觉到那两团柔软的胸脯与自己的乳肉摩擦,能感觉到唇舌间那缠绵的吻,还有身下那只正缓缓探入的手……
狐小欺的指尖终于触到了那处幽谷的入口。那里已经足够湿润,她的指尖轻轻拨开紧致的花唇,缓缓探入——
“嗯……”琼梧在她唇间溢出一声轻吟。
那甬道紧致湿滑,温热得让人心颤。狐小欺的指尖缓缓深入,感受着那层层媚肉包裹上来,轻轻吮吸着她的手指。她一边吻着琼梧,一边开始缓缓抽送,手指在那紧致的甬道里进出,带出细微的水声。
“甄姐姐……舒服么……”她在唇齿间含糊地问。
琼梧没有回答,但那双环在她腰后的手,却微微收紧了几分。
狐小欺心中大喜。她加快了手指抽送的速度。
狐小欺的小手玉指自然是没有龙啸的阳物粗大,但是她常年与女子欢好,极善此道,指法了得,不消几下,便找到了琼梧的花径内的媚点。
“啊……”琼梧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清晰的呻吟。
那呻吟如同最好的鼓励,让狐小欺浑身都燃烧起来。她抽回手指,翻身骑到琼梧身上,双腿分开,跨坐在她小腹上。月光下,她杏黄衣裙的下摆散开,露出那双裹着鹅绒白丝的玉腿,还有腿间那一片泥泞的湿痕。
“甄姐姐,”她低头看着身下的琼梧,猩红的眼眸中光芒流转,“接下来,奴家教你另一种玩法……”
她说着,分开琼梧的腿。白丝玉腿和玄丝玉腿互相交叉,两人的下体的花唇吻在一起,与此同时,她的腰肢开始扭动,让两人双腿间那最敏感的部位互相摩擦——
两处同样湿润的花唇贴在一起,随着身体的扭动互相挤压、摩擦。那感觉太过刺激,两人同时发出压抑的呻吟。狐小欺的抱着琼梧的一条玄丝美腿,动作越来越快,腰肢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那两处幽谷紧密贴合,每一次摩擦都带来触电般的酥麻。
琼梧的指尖微微收紧。她能感觉到那温软的触感在自己身下摩擦,能感觉到那湿润的热意在两人之间蔓延,能感觉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奇异而强烈的快感,正一波波冲刷着她的意识。
“啊……啊……甄姐姐……好舒服……”狐小欺的呻吟断断续续,那对毛茸茸的狐耳剧烈抖动,蓬松的狐尾在身后疯狂摆动,“你……你感觉到了么……”
琼梧没有回答,但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水光已经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而此刻,榻边的龙啸,已经彻底看直了眼。
月光下,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上面是娇媚玲珑的狐小欺,杏黄衣裙凌乱,鹅绒白丝包裹的玉腿分开,骑在琼梧身上疯狂扭动;下面是高挑曼妙的琼梧,暗金色纹路的玄蛛丝袜紧贴着修长的双腿,随着身体的起伏微微晃动。
两处花唇紧紧贴合,狐小欺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琼梧那处传来,顺着琼梧的花唇边缘渗入自己的小穴,那触感与她从前与任何女子欢好时都不同,如同山涧中最纯净的泉水,却又被媚术真气熏染出一丝丝灼热,冷与热交织,让她浑身酥麻。
她低头望去,月光下,两人的花唇紧紧相贴,仿佛两朵盛放的花蕊在夜色中交缠。她的花唇是娇嫩的粉红色,此刻因充血而微微肿胀,花瓣般层层绽开,边缘沾满了晶莹的爱液;而琼梧的花唇颜色更淡,近乎透明的浅粉,如同初绽的杏花,此刻也被情欲染上一层嫣红,微微翕动着,像在呼吸。
两片花唇贴合处,爱液交融,拉出细细的银丝,在月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那些银丝随着她腰肢的扭动时而拉长,时而断裂,又在下一刻重新粘连,黏腻的水声在寂静的竹楼里格外清晰。
“甄姐姐……你看……”狐小欺喘息着,声音又软又媚,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咱们……咱们下面……黏在一起了呢……”
琼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仙界守树九载,琼梧不曾与男子亲热,更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自己的身体与另一个女子的身体以这种方式紧密相连,两处最私密、最柔软的花穴紧紧贴合,爱液交织,银丝缠绕,那画面太过直白,太过露骨,让她那张清冷的脸瞬间红透。
“这……这……”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狐小欺见状,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她更加用力地扭动腰肢,让两人花唇的摩擦更加剧烈。每一次摩擦,那两片花瓣般的软肉便互相挤压、碾磨,花唇边缘敏感的褶皱互相勾连、拉扯,带来一阵阵触电般的酥麻。
狐小欺清晰地感觉到琼梧花唇的每一处细微变化——那原本紧闭的花唇正在她锲而不舍的摩擦下缓缓绽开,如同含苞待放的花蕾终于愿意展露花心;花唇顶端那粒小小的花蒂硬挺挺地凸起,每一次摩擦都被她的花唇狠狠碾过,让琼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嗯……啊……”琼梧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清晰的呻吟。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终于释放的欢愉。狐小欺听见这声呻吟,心头大振,腰肢扭动得更加疯狂,那蓬松的银白狐尾在身后疯狂摆动,尾尖扫过琼梧的小腿,带来一阵毛茸茸的痒。
“甄姐姐……你感觉到了么……”狐小欺喘息着问,声音沙哑,“你的小花……在咬奴家呢……”
她说的是真的。
琼梧的花唇此刻已经完全张开,那湿润温热的软肉紧紧吸附着她的花唇,每一次摩擦都像是无数张小嘴在轻轻吮吸,那感觉太过美妙,让狐小欺浑身发软,几乎要瘫倒在琼梧身上。
她加快速度,腰肢如细柳扶风般摇摆,两处花唇的摩擦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黏腻的水声在竹楼里回荡,与两人的喘息、呻吟交织在一起,奏出一曲淫靡的乐章。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爱液正疯狂分泌,顺着花唇边缘流淌下来,濡湿了两人的丝腿,濡湿了身下的竹席,在月光下留下一片深色的湿痕。琼梧那处同样泥泞不堪,她的爱液比狐小欺的更清、更稀,却带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幽香,与狐小欺体内桃花甜香混合在一起,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甜腻得让人头晕。
“甄姐姐……你闻到了么……”狐小欺俯下身,凑到琼梧耳畔,吐气如兰,“咱们两个的味道……混在一起了呢……好香……好甜……”
琼梧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收紧了几分,指尖陷进手心的肉里,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狐小欺感受到那力度,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她不再说话,只是专心致志地扭动腰肢,让两人的花唇以各种角度、各种力度摩擦、挤压、碾磨。
狐小欺的嫩穴花唇时而快,时而慢;时而轻轻研磨,如情人呢喃;时而疯狂深吻,如狂风暴雨。每一次摩擦都带来新的快感,每一次挤压都让两人同时发出满足的叹息。
她甚至能感觉到琼梧花唇内那层层媚肉的蠕动——那些柔软的肉褶正隔着两人薄薄的花唇,与她的花径内的媚肉互相呼应,仿佛在隔着花唇亲吻、纠缠,两人的交合处一片火热、湿润、黏腻的触感。
如此欢愉了一段时光后,狐小欺好似有些乏了,重新躺在琼梧的玉体之上,贪婪的索求着琼梧的唇齿。
她这一躺不打紧,在一旁的龙啸的眼睛忽的瞪圆了!
因为此刻,血脉贲张的一幕,两女一上一下,正好后庭的风光都对着他——
狐小欺趴在琼梧身上,那浑圆挺翘的臀瓣随着她扭动的动作上下起伏,臀缝间那处隐秘的所在若隐若现,早已被爱液浸润得一片泥泞;而琼梧的双腿微微分开,那双裹着暗金纹玄蛛丝袜的玉足搁在榻上,腿间那处幽谷同样湿痕斑驳,在月光下泛着淫靡的光。
两具玉体的雪臀,好似两个上下叠起的蜜桃一般对着自己。上方的蜜桃狐尾摇摆,嫩穴翕张;下方蜜桃玄丝包裹,花穴湿润。这画面的冲击力太过强大,让龙啸实在难以把持。
龙啸那根方才刚发泄过的阳物,此刻又硬挺如铁,狰狞地翘起,龟头前端再次渗出晶莹的露珠。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起身,靠近榻上那两道交缠的身影。月光将他赤裸的身躯勾勒得愈发健硕,肌肉线条分明,胯下那根粗长的阳物直直挺立,在昏暗中清晰可见。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趴在琼梧身体上方的狐小欺的腰!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狐小欺正沉浸在快感中,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浑身一颤。她猛地转过头,猩红的眼眸瞪向龙啸,毛茸茸的狐耳高高竖起,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怒:
“傻大个!你做什么?!”
话未说完——
身下的琼梧忽然抬起手,轻轻勾住她的脖颈,将她拉向自己。随即,温软的唇堵住了她下面的话。
狐小欺的恼怒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冲散。她能感觉到琼梧的舌尖探入自己口中,与自己轻轻纠缠,那感觉太过美妙,让她浑身都软了三分。
而就在此时——
龙啸的双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腰肢。他微微调整角度,那根滚烫坚硬的阳物抵在她身后那处泥泞的入口,随即腰身一沉——
“唔——!!!”
狐小欺在琼梧唇间发出一声闷哼!那粗长的阳物从后方整根没入,狠狠撞在她嫩穴最深处!饱胀感与充实感瞬间将她淹没,她花径内的媚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收缩、绞紧,紧紧裹住那根滚烫的巨物。
龙啸闷哼一声。那湿热紧致的包裹感太过强烈,更何况此刻狐小欺正趴在琼梧身上,这个姿势让她的花径更加紧窄,媚肉的绞紧也更加剧烈。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抽送。
狐小欺被夹在中间,上体是琼梧温软的唇,下体是龙啸粗长的阳物在她花径里疯狂进出抽插。她能感觉到琼梧的舌尖与自己缠绵,能感觉到那两团柔软的胸脯与自己胸前的柔软互相摩擦、挤压,能感觉到那阳物的每一次撞击都狠狠顶在她花心宫口最深处——
“唔……唔……嗯……”她在琼梧唇间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那声音又软又媚,带着情欲的沙哑与满足。
琼梧的吻却越发缠绵。她似乎从这唇舌交缠中找到了某种乐趣,开始主动回应,舌尖与狐小欺纠缠、舔舐,偶尔轻轻吮吸她的下唇。那双天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水光潋滟,竟也染上了几分迷离。
龙啸看着眼前这一幕——两女在他面前交缠亲吻,胸脯互相摩擦,而他的阳物正深埋在狐小欺蜜穴疯狂进出——这幅画面太过刺激,让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啊……啊……傻大个……你……你慢些……”狐小欺好不容易挣脱琼梧的唇,仰头浪叫,那对毛茸茸的狐耳剧烈抖动,蓬松的狐尾在身后疯狂摆动,“太……太深了……顶到了……顶到了……”
龙啸却没有慢下来。他双手死死扣住她纤细的腰肢,腰身不知疲倦的疯狂冲刺!粗长的阳物在她湿滑紧致的甬道里横冲直撞,每一次都整根没入,狠狠撞在花心上!
“啪!啪!啪!”龙啸的小腹也用力撞在狐小欺的雪臀上,交合处水光潋滟,春色斐然。
而就在这疯狂的抽插中——
异变突生!
一缕紫金色的雷霆真气,自发的从龙啸体内涌出!
与此同时,一缕粉红色的真气,也自发的狐小欺体内涌出,与那雷霆真气纠缠在一起!
更惊人的是——还有一缕青金色的、极其纯粹的仙力,自琼梧体内涌出,顺着她与狐小欺紧密相贴的胸脯,同样渗入那真气交融的漩涡之中!
三道截然不同的能量,在三人交合处——龙啸与狐小欺的交合处,狐小欺与琼梧的贴合处——同时汇聚、纠缠、旋转!
三种截然不同的能量——他的雷霆真气,狐小欺的媚术真气,还有琼梧的仙力——竟然同时离体,在那交合的漩涡中疯狂旋转、淬炼!
龙啸很快得反应过来。
他闭上眼,开始引导那三道交织的能量。
雷霆真气在他意志的牵引下,缓缓旋转,与那粉红色的媚粉真气、青金色的仙力融合。三种能量起初还有些抗拒,互相撕咬、排斥,但在龙啸耐心的引导下,它们终于找到了平衡——
紫金色的雷光,粉红色的媚光,青金色的仙力,在三人交合处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三色漩涡!那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将三人的身体都笼罩其中!
狐小欺只感觉一股磅礴的、从未体验过的能量涌入体内!那能量在她经脉中奔涌,所过之处,经脉被温柔地拓宽、加固,真气疯狂增长!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瓶颈,正在松动!
琼梧同样感觉到了那股能量的涌入。她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波动——那是仙族极少流露的情绪,惊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暖。
那股能量在她体内流转,与她的仙力交融、淬炼,让她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充实感。
龙啸更加专注地引导着那三色漩涡的旋转,让三种能量的交融更加深入、更加彻底。
与此同时,他龙根的冲刺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狐小欺被顶得前后起伏,胸前的柔软与琼梧的胸脯疯狂摩擦,那两团软肉挤压、变形,顶端硬挺的乳尖在摩擦中带来一阵阵触电般的酥麻。她低下头,再次吻上琼梧的唇,唇舌疯狂纠缠,津液交换,仿佛要将彼此都吞入腹中。
上面是唇舌的疯狂交缠,胸前是柔软的激烈摩擦,下面是龙啸那根粗长的阳物在她嫩穴内疯狂进出——三重的快感同时冲击着狐小欺的理智,让她几乎要疯掉!
“唔……唔……嗯……!”她在琼梧唇间发出破碎的呻吟,那对毛茸茸的狐耳剧烈抖动,蓬松的狐尾疯狂摆动,尾尖缠上了龙啸的手臂。
龙啸感觉到那毛茸茸的触感,心头一荡。他一边冲刺,一边伸手握住那条不安分的狐尾,轻轻揉弄那尾尖最敏感的白毛。
“啊——!”狐小欺浑身剧颤,差点当场高潮!
那三色漩涡的旋转也越来越快,越来越亮!三种能量的交融达到了极致,在三人交合处仿佛形成一个不可见的璀璨的光球!
“要……要到了……!”狐小欺终于挣脱琼梧的唇,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尖叫!
龙啸感觉到她花径内的收缩达到了极致,那股绞紧的力道几乎要将他夹断。他闷哼一声,腰身狠狠向上一顶,龟头死死抵在她花心最深处——
“一起……!”
滚烫的精元激射而出,狠狠浇灌在她花径深处!
与此同时,那三色漩涡轰然炸开!
狂暴的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入三人体内!狐小欺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直冲脑髓,意识一片空白,身体剧烈颤抖,花径内的媚肉疯狂收缩,一股温热的爱液汹涌而出!
琼梧同样感受到那股能量的冲击。她那双天蓝色的眼眸骤然睁大,身体绷紧如弓,随即瘫软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她的脸颊红得如同火烧,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情欲的余韵与……一种说不清的、陌生的满足。
龙啸大口喘息。他感觉到那股淬炼后的能量正缓缓流回自己丹田,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精纯。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隐隐有了一丝提升!
良久,三人才从那极致的快感中缓缓回过神来。
狐小欺瘫软在琼梧身上,银白长发散落,遮住了两人潮红的脸。她喘息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傻大个……你……你这是什么功法……太……太厉害了……”
龙啸的龙根缓缓退出她的小穴,带出一股混合的浊液。他同样喘息着,声音沙哑:
“小欺……你也很厉害……”
狐小欺轻轻笑了。她侧过头,在琼梧唇上印下极轻的一吻,然后转过头,看向龙啸。月光下,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满是餍足的慵懒,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狡黠。
“傻大个,”她轻声说,“这次……便宜你了。”
龙啸看着她,又看向她身下那双天蓝色的眼眸——琼梧正静静望着他,眼中水光未退,唇角却弯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温暖。
“是啊,”他说,“便宜我了。”
月光静静流淌,洒在竹榻上三道紧紧相依的身影上。
激情渐歇,竹楼内只剩下三人粗重而温热的呼吸声。狐小欺浑身酥软,银白长发凌乱地散落在琼梧肩头,那张潮红未褪的小脸埋在琼梧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冷如霜雪的幽香。
“甄姐姐……”她糯糯地唤了一声,像只餍足的小狐狸般往琼梧怀里拱了拱,毛茸茸的狐耳蹭过琼梧的下颌,蓬松的狐尾慵懒地缠上琼梧的小腿,“你身上好香……好舒服……”
琼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天蓝色的眼眸低垂,看着怀中这个娇软的身子。她的指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狐小欺的银白长发上,极轻极慢地抚过。
那触感,柔滑如缎。
狐小欺舒服得眯起眼,尾巴尖都翘了起来。
龙啸躺在她们身侧,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他侧过身,想凑近些,手臂刚伸出去——
一只裹着鹅绒白丝的纤纤玉足,不偏不倚地抵在他胸口。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白丝包裹的足尖微微蜷缩,隔着薄薄的丝料,能清晰感受到那足底的柔软与温凉。月光下,那五颗小巧的趾头如同珍珠般圆润,在白丝下若隐若现,足弓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龙啸一僵。
“狐姑娘?”
狐小欺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猩红的眼眸,斜睨着他。她依旧窝在琼梧怀里,下巴搁在琼梧锁骨上,那副慵懒餍足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刚吃饱的猫儿。
“傻大个,”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明明白白的嫌弃,“你这一身汗,黏糊糊的,不要靠过来啊。”
说着,那只白丝玉足还用力抵了抵他的胸膛,将他推开半寸。
龙啸低头看了看自己——胸膛上确实汗津津的,方才那一番激烈纠缠,他浑身都是汗,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再看看狐小欺和琼梧,两女虽是同样香汗淋漓,但女子香汗与男子汗味终究不同,狐小欺身上是桃花甜香,琼梧身上是清冷幽香,混在一起倒也芬芳。
他被嫌弃得有些委屈,闷声道:“狐姑娘,方才……我不是也让你很快乐么?怎么翻脸不认人啊?”
狐小欺眨了眨眼,那双猩红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她收回抵在他胸口的玉足,却不放下,反而抬得更高,足尖轻轻点在他的下颌上,微微用力,迫使他仰起头。那鹅绒白丝包裹的足尖在他下巴上蹭了蹭,柔软的丝料与粗粝的胡茬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龙大仙师,”她歪着头,笑吟吟地看着他,“你的大家伙呢……方才的确让奴家很快乐,舒爽得紧。”
她顿了顿,足尖从他下颌滑到他唇边,轻轻点了点,像是在逗弄什么小动物。
“可是呢——本小姐这会儿欢情已倦,心思清净,只想和香香软软的甄姐姐贴贴。你这臭烘烘的男人,一边儿去。”
“欢情已倦,心思清净”——这八个字从她唇间吐出,带着一种餍足之后特有的慵懒与疏离。
龙啸哑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唇边那只白丝玉足堵了回去。柔软的丝足压在他唇上,带着淡淡的桃花香。他能感觉到那丝料下微凉的肌肤,能感觉到那纤巧足弓的柔韧曲线。
狐小欺收回脚,翻了个身,不再理他。她重新钻进琼梧怀里,双手环住琼梧纤细的腰肢,脸颊贴在琼梧胸前的柔软上,像只找到了窝的小兽,惬意地蹭了又蹭。
“甄姐姐,”她仰起脸,猩红的眼眸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与狡黠,“今天奴家教你玩的那些,都只是最基础的入门呢。”
琼梧低头看她,天蓝色的眼眸中波澜不惊,只淡淡“嗯”了一声。
狐小欺来了兴致,撑起身子,凑到琼梧耳畔,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子得意劲儿:
“回头呀,奴家带你见识见识那些……闺中之器。羊脂玉的、沉香木的、还有那西域来的,再配上我合欢宗的一点点媚药……”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糯得几乎化开,“可快乐啦!包管甄姐姐你……欲罢不能。”
她说这话时,毛茸茸的狐耳轻轻抖动,尾尖也不安分地扫来扫去,显然是真的欢喜,也是真心想要与琼梧分享那些她所知道的、属于女子之间的欢愉。
琼梧听着,耳根处泛起极淡的绯红,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轻轻将狐小欺散落在额前的银白碎发拢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停留了一瞬。
那动作极轻极柔,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狐小欺怔了怔,随即弯起眉眼,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明媚得有些晃眼。
龙啸躺在两尺之外,看着她们——狐小欺窝在琼梧怀里叽叽喳喳地说着那些羞人的话,琼梧安静地听着,偶尔抬手帮她拨开遮眼的发丝。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一个娇媚如三月桃花,一个清冷如腊月寒梅,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与美好。
他叹了口气,翻身仰躺,望着竹楼顶那一片被月光照亮的青瓦。
也罢。
夜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场荒唐而美妙的三人欢愉低吟浅唱。
远处,万花谷的灯火渐次熄灭,归于沉寂。
第三百五十一章 血信惊变
万花谷的重建已渐入正轨。
竹楼区的废墟上,一座座新楼拔地而起,虽不及原先精致,却也整齐结实。花田被重新翻整,撒下了新的种子,只待来年春风再度。合欢宗弟子们的脸上,惊惶与悲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坚韧与平静。
这一日午后,龙啸正帮着几名弟子搬运新砍的竹材。紫金色的雷光在他掌心流转,轻易便将粗如手臂的翠竹劈成均匀的竹条,引得那几个年轻弟子啧啧称奇。
“龙仙师这雷法当真厉害!”一个圆脸的少女眼睛亮晶晶的,“劈竹子比咱们用刀快多了,还整齐!”
“就是就是,”另一个扎着双髻的少女接话,偷眼瞄着龙啸,脸颊微红,“人也好......那个,勤快!”
龙啸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继续手中的活计。
这几日,他刻意让自己忙碌起来。白日里帮着重建,夜里则陪着琼梧和狐小欺——那夜的荒唐过后,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而奇异的默契。白日里各忙各的,偶尔目光交汇,便心照不宣地移开;到了夜里,那座溪畔的小竹楼,便成了三人共赴极乐的私密天地。
那些夜,龙啸真切地感受到了“双修”的妙处——不,应该说是“三修”。三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他体内流转、交融、淬炼,每一次都让他的修为精进一丝。而琼梧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在这些夜里也渐渐染上了温度,偶尔望向他和狐小欺时,会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但那份对大师兄的牵挂,对万化宗的仇恨,对身世的困惑,并未消散。它们只是被暂时压下,压在心底最深处,等待着一个爆发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来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
“报——!”
一声尖锐的疾呼,骤然打破午后的宁静。
一名在外围警戒的合欢宗弟子,跌跌撞撞地冲入谷中。她脸色苍白,额角带汗,怀中扶着一个人——不,与其说是扶,不如说是拖。那是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灰白的袍子被血浸透,贴在身上,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他的脸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宗主!宗主!”那弟子疾呼,声音里满是惊惶,“这人拼死冲入警戒范围,弟子们险些将他当作入侵者击杀!他......他说有紧急军情,要见宗主和龙仙师!”
苏可闻声从主殿中掠出,月白身影在阳光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她落在那伤者身前,素手一挥,一道柔和的月白色真气探入其体内,探查伤势。
片刻后,她眉头微蹙:“伤得很重。”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一个身着浅青衣裙、正匆匆赶来的年轻女子身上。
“情儿,你来。”
那名叫欧阳情的弟子快步上前,向苏可敛衽一礼。她生得眉清目秀,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指尖还沾着些许新鲜药汁的痕迹——显然方才正在药庐中忙碌。
欧阳情俯身查看伤者,手法娴熟地翻开他的眼皮,探了探他的腕脉,又凑近闻了闻他伤口处渗出的血渍。片刻后,她抬起头,声音轻柔却笃定:
“宗主,此人失血过多,但好在未伤及心脉。弟子以‘百花续命膏’外敷伤口,再辅以‘回春汤’内服,三日内可保无虞。只是他此刻虚弱,不宜多言,需先止血养神。”
苏可颔首:“好生照料。待他醒来,即刻来报。”
“是,宗主。”
欧阳情唤来两名药庐的师妹,小心翼翼地将伤者抬上一副担架,向药庐方向行去。她走在担架旁,一边走一边从袖中取出几枚银针,轻轻刺入伤者几处要穴,稳住他紊乱的气息。
龙啸目送那道浅青色的身影远去,对苏可道:“这位姑娘,医术似乎很是高明。”
苏可微微一笑:“欧阳情那孩子,于花草药术一道极有天赋。我合欢宗以百花为名,谷中奇花异草无数,她自小便与这些花木为伴,于药理一道,当真是无师自通。这些年,谷中弟子有个伤病,都是她一手料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有她在,这伤者性命无忧。”
龙啸点头。
一个时辰后,那伤者醒了。
药庐内,药香弥漫。竹榻上,那浑身是血的男人半靠在软枕上,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但气息已平稳了许多。他身上缠满了绷带,隐隐有药汁渗出,欧阳情正守在榻侧,手中还端着半碗温热的汤药。
见苏可等人进来,欧阳情起身行礼,随即退到一旁。
那男人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龙啸身上。他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龙......龙仙师......”
龙啸踏前一步,沉声道:“我在。你是司马家的修士?发生了何事?”
那男人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开口,一字一句,断断续续:
“小......小人司马完......司马家旁支......御气境巅峰......”
他顿了顿,眼中骤然涌出惊惧的光芒,声音也颤抖起来:
“望......望沧城......出现了怪物!非人非妖......见人就杀......城已......半毁!”
龙啸瞳孔骤缩!
望沧城!
那是隐花岭外最大的城池,距万花谷不过二百余里,是合欢宗与外界交易的重要枢纽。他们不久前还曾在那里参加星灯会,亲眼目睹万化宗的暴行。
“什么怪物?”他的声音骤然凌厉。
司马完剧烈喘息,脸上的惊惧更甚:
“在下……在下说不清......那东西......有人形,却生着鳞片......有翅膀......有犄角......见人就杀,刀剑砍不死,真气轰不碎......它......它杀了很多人......很多很多......”
他闭上眼,仿佛在回忆那噩梦般的景象,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我司马家......与观心寺的玄觉大师......正在死守......但......快撑不住了......!”
玄觉大师!
龙啸心头一震。那位在望沧城曾出手相助、对狐小欺网开一面的僧人,此刻正陷在苦战中!
司马完继续道,声音越来越弱:
“小人......小人拼死突围......来求援......玄觉大师说......说......”
他看向苏可,又看向龙啸,眼中满是祈求:
“玄觉大师说,之前望沧城的事......他看得出,合欢宗并非想象中那般无恶不作......就算合欢宗不帮忙......如若苍衍派两位仙师在此......也一定要伸出援手啊!”
话音落下,药庐内一片死寂。
狐小欺原本倚在琼梧身侧,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自己一缕银白长发。听到这句话,她的手忽然顿住,那双猩红的眼眸微微睁大,直直看向榻上的司马完。
“哟,”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却没了往日的娇糯,“那老和尚......转性了?”
龙啸转头看向她,只见狐小欺松开那缕银发,双手抱在胸前,那条蓬松的银白狐尾在身后轻轻摆动。她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那双猩红的眼眸深处,却分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龙大仙师,”她忽然转向龙啸,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一股少见的认真,“你听见了么?那老和尚说——‘合欢宗并非想象中那般无恶不作’。”
她往前踏了半步,仰起脸,直直望进龙啸眼底:
“你们这些正道,不是一直骂我们‘淫邪之派’、‘邪魔外道’么?说我们采补害人,说我们伤天害理,说我们......人人得而诛之。”
她顿了顿,唇角那抹笑变得有些涩:
“望沧城那夜,那老和尚的徒弟,看见奴家第一眼,可是差点就要动手呢。若不是那老和尚拦着......”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静静看着龙啸。
龙啸迎着她的目光,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狐姑娘,这些日子在万花谷,在下亲眼所见——合欢宗收留孤儿,照料弟子,与寻常宗门并无不同。苏宗主更是多次相助,这份情谊,龙某铭记于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正邪之辨,在人心,不在出身。”
狐小欺怔住了。
她那双猩红的眼眸眨了眨,看着龙啸认真的脸,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明媚如三月桃花,却让龙啸分明看见,她眼角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水光一闪而逝。
“傻大个,”她轻声道,声音软软的,却比往日多了几分真诚,“你这话,奴家记下了。”
苏可静静看着这一幕,温婉的眉眼间浮现出一抹欣慰。她轻轻咳了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题。
“玄觉大师能主动开口求援,此等胸襟,妾身佩服。”她缓缓道,眸光渐深,“那怪物......非人非妖,见人就杀......若妾身所料不差,必是万化宗搞的鬼。”
她转向龙啸,分析道:
“一则,隐花岭是我合欢宗的地盘。望沧城就在隐花岭外,是我宗平日交易、补给的重镇。万化宗在此作乱,是在断我根基。”
“二则,”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竟能让与合欢宗关系极差的观心寺僧人主动开口求援——这,确实是一个改善我合欢宗在正道眼中形象的好机会。”
她看向狐小欺,温声道:
“小欺,你带一队精干弟子,与龙仙师、甄仙子同往望沧城救援。”
狐小欺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苏可继续道,眸光转向龙啸:
“龙仙师,万花谷新遭大难,一则妾身需坐镇宗中,以防万化宗再次调虎离山。那胡无方得了仙尸,不知会做出什么来——他既能在望沧城放出一个怪物,便能放出第二个。妾身若也离去,谷中空虚,恐重蹈覆辙。”
“二则,妾身的确旧伤未愈,需在我万花谷这灵力充沛之处恢复,如若出谷,怕是难堪大用。”
龙啸抱拳,郑重道:“苏宗主顾虑周全。此去望沧城,在下定当全力以赴,护狐姑娘周全,救百姓于水火。您安心养伤,一切有我。”
苏可轻轻颔首,又看向狐小欺:
“小欺,记住——此去救援,不仅是为合欢宗与望沧城的干系,更是为在正道面前,争一口气。你行事,须有分寸。”
狐小欺收起平日嬉笑的神情,认真点头:“女儿省得。”
苏可转向榻上的司马完,温声道:
“司马道友,你伤势太重,不宜移动。便留在万花谷好生养伤。望沧城之事,交与妾身女儿与龙仙师。”
司马完眼中涌出感激的泪光,嘴唇翕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多......多谢......苏宗主......多谢......龙仙师......”
龙啸对他点头,随即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琼梧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跟在他身侧,天蓝色的眼眸中一片沉静。那柄“情愫”剑悬在腰间,剑穗在午后的阳光下轻轻晃动。
狐小欺快步追上,杏黄衣裙在风中轻扬。她回头看了一眼苏可,苏可对她微微一笑,轻轻挥了挥手。
“娘亲,等女儿回来!”狐小欺喊了一声,随即转身,与龙啸、琼梧并肩而行,向着谷口方向疾掠而去。
身后,欧阳情端着那半碗凉了的汤药,轻声对榻上的司马完道:“司马道友,你该歇息了。此番损耗过甚,需静养三日,不可妄动真气。”
司马完虚弱地点头,缓缓闭上眼。
苏可站在药庐门前,月白衣袂在风中轻扬。她望着那三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眸光深沉如潭。
“红莲,”她轻声开口。
柳红莲上前一步:“宗主。”
“红梅的伤势,恢复的怎样了?”
“承宗主关心,姐姐她已无大碍。”
“嗯,劳烦你姐妹俩加派人手,严密监视谷外动静。若再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
苏可抬起头,望向远处隐花岭苍茫的山色。午后的阳光洒在她温婉的脸上,却驱不散眉间那一抹凝重。
胡无方,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司马完口中的怪物......究竟是何物?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龙啸他们此去,面对的,恐怕不仅仅是“怪物”那么简单。
而她能做的,就是守好这片刚刚重建的家园,等他们回来。
远处,隐花岭的山道上,三道身影已消失在苍翠的林海之中。
万花谷重归寂静。
只有午后的风,依旧轻轻拂过那片新翻的花田,带来泥土与希望的芬芳。
第352章 血路奔雷
三道流光自万花谷方向激射而出,撕裂午后静谧的空气,朝着东南方向狂飙而去。
紫金色的雷光在最前方开道,青金色的剑芒紧随其后,黑红交织的光影断后,身后还跟着四五道色泽各异的法器光华——那是狐小欺挑选的五名凝真境精干弟子。
龙啸立在狱龙斩宽阔的刀面上,紫金色雷霆真气毫无保留地催发,刀身震颤如怒龙低吟。
狂风迎面扑来,将他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双目直视前方,眼中雷光隐现,紧绷的侧脸线条如同刀削。
琼梧御剑于他右侧三尺处,“情愫”剑身青金色光华流转,平稳得如同贴地滑行。
天蓝色的长发在风中拉成一道笔直的线,几缕碎发散落额前,却遮不住那双清澈眼眸中沉静的光芒。
她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侧头看向龙啸,确认他的状态。
狐小欺踩着“银骨”落在左侧,她的“武妆”,黑红水袖短裙在狂风中紧贴身躯,勾勒出少女纤细却玲珑的曲线。
那对毛茸茸的狐耳高高竖起,不时转动,捕捉着四周每一丝异常的动静;蓬松的银白狐尾在身后摆动,尾尖那撮最柔软的白毛被风吹得微微颤抖。
她那张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脸上,此刻难得地收起了嬉闹,只余一片认真。
“都跟上!别掉队!”她回头冲身后五名弟子喊了一声,声音在风中被扯得有些破碎,“全力催动仙器!望沧城等不得!”
那五名弟子咬牙点头,各色法器光华又明亮了三分,紧紧跟在三人身后。
她们皆是凝真境以上的修为,在年轻一辈中已算出类拔萃,但与前方那三人相比,差距依旧明显。
尤其那道紫金色的雷光,速度快得惊人,她们拼尽全力,才堪堪不被甩开。
一行人如同流星赶月,掠过隐花岭苍茫的林海,朝着望沧城方向疾驰。
……
半炷香后,隐花岭外围已在望。
龙啸居高临下,目光扫过下方急速后退的山林,忽然瞳孔一缩。
“慢!”
他沉声低喝,身形骤停,狱龙斩在虚空中拉出一道紫金色的光痕。
琼梧与狐小欺几乎同时止住遁光,身后五名弟子堪堪稳住身形,气喘吁吁地悬停在半空。
“龙大仙师,怎么了?”狐小欺凑上前,顺着他的目光向下望去—— 然后,她也愣住了。
下方,原本应是苍翠山林与零星村落交错的隐花岭外围,此刻已面目全非。
几座熟悉的村庄只剩下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梁横七竖八地倒在废墟中,余烬未熄,袅袅青烟混着焦臭味升腾而起。
村口的打谷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衣衫褴褛的妇人,还有蜷缩成小小一团的孩童。
他们的血早已凝固,在夕阳下泛着暗褐色的光,与泥土混在一处,触目惊心。
几条通往深山的小径上,隐约可见仓皇逃离的百姓。
他们三三两两,扶老携幼,跌跌撞撞地往更深处逃去。
有的背上还背着简单的包裹,有的空着双手,脸上满是惊惶与麻木。
偶尔有孩童的哭声随风飘来,又很快被风吹散。
龙啸握紧的拳头上青筋贲张。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雷火更盛。
“万化宗……!”
狐小欺咬着下唇,猩红的眼眸中掠过清晰的愤怒。
她看向那几座燃烧的村庄,看向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百姓,又看向远处仓皇逃难的人群,忽然猛地转头,对身后五名弟子喝道:
“你们下去!护着那些百姓往万花谷方向撤!告诉他们,合欢宗会收留他们!”
那五名弟子一怔,为首一人迟疑道:“小欺师姐,可咱们是去望沧城救援……”
“望沧城有我们三个!”狐小欺声音又脆又急,却不容置疑,“这些百姓刚从虎口逃出来,若再遇上万化宗的散兵游勇,必死无疑!你们护着他们回谷,交给娘亲安置!这是命令!”
五人对视一眼,终于齐声应诺,驾驭法器向下方落去。
狐小欺转回头,看向龙啸。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愤怒未消,却多了一层沉甸甸的东西。
“傻大个,”她轻声说,声音有些涩,“咱们快些。再快些。”
龙啸看着她,重重点头。
“走!”
紫金色雷光再次冲天而起,这一次,比方才更快、更猛,几乎要将空气撕裂!
……
越靠近望沧城,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官道两旁,逃难的人流越来越多。
有推着独轮车的农户,车上堆着全部家当;有骑着毛驴的老者,身后跟着抹泪的孩童;有徒步奔逃的年轻夫妇,怀中抱着嗷嗷待哺的婴儿。
他们衣衫褴褛,脸上满是尘土与泪痕,眼中只有惊恐与茫然。
路边的灌木丛中,不时可见倒下的尸体——有的是被野兽啃食过,有的蜷缩成一团,早已僵硬多时。
更远处,望沧城周边的几个村庄正在燃烧。
火光冲天,黑烟滚滚,在夕阳的映照下,将半边天空染成污浊的橙红色。
风中隐隐传来哭喊声、惨叫声,还有某种非人的、令人心悸的嘶吼。
龙啸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拼命催动真气,紫金色的雷光几乎要燃烧起来。狱龙斩刀身剧烈颤抖,发出尖锐的嗡鸣,仿佛也在为这人间惨状而愤怒。
快!再快!
大师兄……
他在心中疯狂地喊着那个名字。
徐巴彦。
你究竟在哪儿?
你还活着吗?
还是说……
龙啸不敢想下去。
——— “龙啸。”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狂风中清晰地传入耳中。
龙啸猛地转头,看向身侧。
琼梧与他并肩而飞,天蓝色的眼眸正静静望着他。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柔和的光芒。
“你的心,乱了。”她轻声说,语气平淡,却如同溪水般流入他焦灼的心田,“稳下来。”
龙啸浑身一震。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运转冰心鉴。紫金色的雷霆真气在体内流转一周,那份焦躁与愤怒被暂时压制,灵台恢复清明。
“多谢。”他哑声道。
琼梧轻轻摇头:“不必。”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无论那怪物是什么,无论你大师兄是死是活——你都要亲眼确认。在此之前,你不能倒下。”
龙啸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暖意。
“我知道。”
——— 狐小欺悄悄催动遁光,凑到琼梧身侧。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甄姐姐,那傻大个的样子好吓人。你看他那眼睛,雷光都要溢出来了。”
她顿了顿,毛茸茸的狐耳轻轻抖动,猩红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担忧:“待会儿要是真打起来,你可得看住他,别让他发疯。”
琼梧转头看向她,又看向前方那道紫金色的身影。
龙啸背脊挺直,站在狱龙斩上,周身雷光缠绕。他目视前方,看不清表情,但那绷紧的肩背线条,已说明一切。
琼梧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
“他不会疯。”
狐小欺一怔:“你怎么知道?”
琼梧的目光落在那道紫金色的背影上,天蓝色的眼眸中一片沉静,却有一种奇异的笃定: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出的温度。
狐小欺眨了眨眼,看着琼梧平静的侧脸,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甄姐姐,”她轻声道,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你倒是对他挺有信心。”
琼梧没有说话。
她只是依旧望着那道紫金色的身影,天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夕阳最后的余晖。
……
望沧城,终于遥遥在望。
但当那座曾经繁华的城池映入眼帘时,龙啸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城,破了。
第353章 血城孽影
夕阳如血,将天边最后几缕云霞染成触目惊心的猩红。
龙啸三人御器悬停于望沧城外三里处的半空,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望沧城,那座曾经繁华喧嚣的中原南方边陲明珠,此刻已化作一片燃烧的炼狱。
城墙多处坍塌,巨大的豁口如同狰狞的伤口,正往外淌着浓烟与火光。
城内建筑半数已毁,原本鳞次栉比的屋檐楼阁,此刻只剩断壁残垣在火海中苟延残喘。
黑烟滚滚,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遮得暗无天日。
浓烟中夹杂着刺鼻的血腥气、焦臭味,还有某种令人心悸的、非人的嘶吼。
惨叫声、哭喊声、金铁交鸣声,隔着数里都能清晰听闻。
龙啸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紫金色的雷光在指缝间窜动。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目光如电扫向城内—— 最激烈的战团,在城中心曾经的坊市广场上。
那里,残存的守城力量正拼死抵抗。
司马家的修士们结成战阵,约莫二十余人,个个浑身浴血,衣甲残破。
为首者正是司马勿,这位一向讲究仪容的司马家主,此刻锦袍已看不出本来颜色,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右手长剑剑芒吞吐,正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战阵的运转。
“左翼收缩!护住伤者!”
“别慌!稳住阵脚!”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却依旧带着家主应有的威严。战阵中的修士们咬牙支撑,剑光连成一片,堪堪挡住前方那恐怖存在的又一次扑击。
战阵前方三丈处,观心寺的僧人们正在拼命。
玄觉大师立于最前,灰色僧袍已被鲜血浸透。
他双手合十,口诵佛号,周身佛光已黯淡到极致,却依旧苦苦支撑着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屏障。
那屏障摇摇欲坠,表面裂纹密布,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他身后,四名年轻僧侣——慧行、慧净、慧心、慧悟——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将体内残存的真气拼命灌入师父体内。
他们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血,却无一人退缩。
而在那金色屏障之外—— 怪物。
一丈高的怪物。
它有着近似人形的躯体,却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青灰色鳞片,那些鳞片在火光映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背后生着一对巨大的肉翼,此刻半收拢在身侧,翼膜上布满撕裂的伤口,正滴落着漆黑腥臭的液体。
头颅似人非人,额头生着两根弯曲的暗金色犄角,犄角上刻着诡异扭曲的纹路,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在纹路中流转。
它的脸——那张本该属于人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颧骨高高突起,脸颊深陷,嘴唇外翻,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
最可怖的是那双眼睛: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却呈现出诡异的竖瞳,其中有蓝紫色的光芒明灭不定,混杂着痛苦、疯狂,还有某种令人心悸的、非人的暴戾。
它正在攻击。
每一次扑击,都带着山岳般的威压。
巨大的爪子拍在金色屏障上,轰然作响,震得屏障剧烈颤抖。
它嘶吼着,声音震耳欲聋,混杂着野兽的咆哮与人类痛苦的低吟。
而每一次攻击时,它的身上都会爆发出蓝紫色的雷光!
那雷光从它小腹处——丹田的位置——疯狂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在爪尖、翼尖、犄角尖端,带着狂暴的毁灭之意轰向那道摇摇欲坠的金色屏障!
龙啸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那雷光!
那股气息!
他绝不会认错!
那是苍衍派雷脉“惊雷崖”嫡传的雷霆真气!
虽已被污染、扭曲,混杂着妖力的狂暴与仙族的冰冷,但那最本源的、属于苍衍派的功法气息,那道他一直修炼、熟悉到骨子里的雷光—— 那是大师兄徐巴彦的气息!
“不……”龙啸喃喃出声,声音干涩得如同钝刀刮过喉咙,“不可能……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那怪物小腹处,盯着那个正疯狂涌出雷光的位置。
那里的鳞片比其他部位更稀疏,隐约能看见其下皮肤上有扭曲的、如同活物般的符文烙印,正在随着雷光的涌动而蠕动、闪烁。
丹田。
那是修士的丹田。
那是大师兄的丹田!
“啊——!!!”
龙啸仰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那怒吼声中蕴含着通玄境修士的全部威压,数月追凶、此刻终于直面真相的滔天悲愤!
紫金色的雷光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狂暴的气浪将身侧的狐小欺都逼退数丈!
“龙啸!”狐小欺惊呼。
但龙啸已经听不见了。
他双眼血红,周身雷光狂涌,狱龙斩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惊天长虹,从侧方狠狠斩向那头正在攻击屏障的怪物!
“孽畜——!!!”
轰!!!
紫金色的刀罡斩在怪物侧肋的鳞片上,炸开震耳欲聋的轰鸣!火星四溅,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本就残破的地面犁出道道沟壑!
怪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斩得侧翻出去,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数圈,撞塌了半堵残墙,扬起漫天烟尘!
“吼——!!!”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从废墟中挣扎着爬起。
那双诡异的竖瞳转向龙啸,里面满是疯狂的杀意——但在那疯狂之下,龙啸分明看见,有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痛苦与迷茫。
那丝痛苦,让龙啸的心如同被人生生撕裂。
“大师兄……”他喃喃着,眼眶泛红,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他认出了那气息。
尽管那躯体已面目全非,尽管那气息已扭曲混乱,但那丹田中属于苍衍雷脉的、惊雷崖的纯正蓝紫色雷霆真气,他绝不会认错。
自己的雷霆真气,因为承下狱龙斩时雷火炼体,硬是在丹田打下了一丝暗金火线,变成了紫金色,而这纯正的蓝紫色雷霆真气。
那是徐巴彦。
那是他的大师兄。
那是曾经豪爽大笑、拍着他肩膀说“师弟,七脉会剑,当努力啊!”的徐巴彦。
此刻,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妖不妖、仙不仙的怪物。
“万——化——宗——!!!”
龙啸仰天怒吼,紫金色的雷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雷域!
而就在此时—— “呵呵呵呵……”
一道阴冷的笑声,从废墟深处传来。
韦曲的身影从一处半塌的楼阁后缓步走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灰袍,细剑收入袖中,双手负于身后,阴鸷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那双阴冷的眼睛扫过龙啸,扫过琼梧,扫过狐小欺,最后落在那头正从废墟中爬起的怪物身上,眼中满是欣赏与贪婪。
“妙啊……妙啊……”他啧啧赞叹,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苍衍派的高徒,融血境的大妖,还有那具仙族的尸骸……三者的精华融为一体,辅以易筋派失传五百年的炼妖秘术……果然不负本座所望。”
他看向龙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苍衍派的小辈,我万化宗的‘作品’,你可还满意?”
龙啸死死盯着他,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握紧狱龙斩,紫金色雷光在刀身疯狂流转,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
“韦——曲——!”
韦曲却毫无惧色。他轻轻摆了摆手,笑容愈发阴森:
“别急,小辈。本座今日现身,可不是来和你拼命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头已完全站起、正死死盯着龙啸的怪物,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本座只是想亲眼看看,这‘易筋造物’的战力,究竟有多强。”
话音未落—— “吼!!!”
那怪物骤然暴起,巨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残影,朝龙啸猛扑而来!
双爪撕开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爪尖蓝紫色雷光缠绕,直取龙啸咽喉!
龙啸瞳孔骤缩,狱龙斩横挡—— 轰!!!
爪刃与刀身碰撞,炸开狂暴的冲击波!龙啸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连退十余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那怪物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双翼一振,再次扑来!
“龙啸!”狐小欺惊呼一声,就要冲上去。
“小欺!救人!”龙啸的暴喝声炸响,“先护百姓!”
狐小欺身形一滞,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咬紧下唇,猛地转身,朝司马家战阵方向扑去!
“银骨破!”
她双爪交错,银色爪芒撕开数名正趁乱作恶的万化宗御气境余孽的喉咙!
那些家伙正试图偷袭司马家战阵后方的伤者与百姓。
狐小欺身形如鬼魅般穿梭,白色与黑红色的残影在废墟间跳跃,每一次闪现都带起一蓬血雾!
“合欢宗的小妖女?!”司马家的修士们惊呼。
“闭嘴!救人!”狐小欺头也不回地喝道,银骨爪撕碎又一名试图偷袭的万化宗弟子,“愣着干什么?护住百姓!”
与此同时,琼梧已落在那道摇摇欲坠的金色屏障前。
玄觉大师抬眼看向她,那双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感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淤血。
琼梧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掌心泛起青金色的柔和光晕,轻轻按在玄觉后心。
温润的草木真气缓缓渡入,如同春日甘霖渗入龟裂的旱地。
玄觉浑身一震,那几乎要熄灭的佛光,竟又明亮了几分。
他身后的四名年轻僧侣也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体内,抚平他们紊乱的气息,修补受损的经脉。
“施主……”玄觉艰难开口,声音沙哑,“多谢……”
琼梧轻轻摇头,天蓝色的眼眸中一片沉静:“不必。守住屏障。”
她说着,另一只手一挥,数道青金色的藤蔓破土而出,将几名受伤过重、已无力站立的司马家修士卷起,送到屏障后方的安全地带。
那些藤蔓上青光流转,竟还在不断渗入伤者体内,助其止血疗伤。
司马勿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惊与感激。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战阵中残存的修士,厉声喝道:
“都撑住!援军已至!守住!”
而此刻—— 战场中央,龙啸与那怪物的厮杀已至白热化。
轰!轰!轰!
紫金色的雷光与蓝紫色的雷光疯狂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炸开震耳欲聋的轰鸣!
龙啸狱龙斩狂舞,刀罡如怒龙出海,从各个角度斩向那庞大的怪物;怪物双爪如钢,每一击都带着山岳般的巨力,硬撼龙啸的刀锋!
但龙啸的攻势,越来越疯狂。
他双眼血红,只是一刀接一刀地斩向那怪物!每一刀都蕴含着滔天的悲愤与杀意,每一刀都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啊——!!!”
他怒吼着,一刀斩断怪物左臂上的一片鳞甲,淡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怪物吃痛嘶吼,右爪狠狠拍在龙啸胸口!
噗!
龙啸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堵残墙上,墙体轰然倒塌,将他埋在废墟之中!
“吼!!!”怪物仰天嘶吼,眼中疯狂更盛,就要扑上去—— “苍衍木道·藤甲木壁!”
青金色的光芒自琼梧手中“情愫”仙剑炸开!
废墟中,无数粗如手臂的藤蔓破土而出,在龙啸身前交织成一道厚达三尺的藤墙!
藤蔓表面青光流转,乙木生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轰!!!
怪物那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藤墙上,狂暴的冲击波将四周碎石尽数掀飞!
藤墙剧烈颤抖,表面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却死死挡住了这一击。
那些藤蔓上青光流转,竟在不断修复裂痕,与怪物的蛮力抗衡。
琼梧的身形已落在藤墙之后。
此刻的她,周身青金色光华流转,仙铠已然上身——肩甲、胸甲、腰甲、战裙、腿甲、战靴,一片片甲胄在阳光下折射出泠泠寒芒。
天蓝色的高马尾在狂风中飞扬,尖头细跟的仙履战靴稳稳踏在废墟之上,足尖一点寒芒闪烁。
她抬起眼眸,天蓝色的眸子直视那头正疯狂撕扯藤墙的怪物,目光平静如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龙啸。”她轻声唤道。
废墟中,龙啸挣扎着爬起。
他嘴角溢血,胸口衣襟被撕开数道裂口,露出其下血淋淋的爪痕。
但他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电,死死盯着藤墙外那头嘶吼的怪物。
“我没事。”他沙哑道,拄着狱龙斩站直身体。
就在此时—— 一片柔和的佛光自侧方弥漫而来。
玄觉大师缓步走近,灰色僧袍上血污斑斑,但周身那黯淡的佛光,此刻正重新明亮起来。
他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金色佛光如同温暖的潮水,将龙啸笼罩其中。
“龙施主,且让贫僧为你疗伤。”
佛光渗入龙啸体内,所过之处,那些被震伤的内腑、被撕裂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龙啸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正在修复自己的伤势,那股力量与他的雷霆真气并不排斥,反而隐隐相融。
片刻后,龙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握紧狱龙斩,对玄觉抱拳:“多谢大师。”
玄觉轻轻摇头,目光越过藤墙,落在那头正疯狂撕扯的怪物身上。那双疲惫的眼中,浮现出深沉的悲悯。
“龙施主,贫僧已与这孽畜周旋多时。”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它的实力,以人族境界论,约是合道境初阶;以妖族境界论,约是融血境初阶。但它非人非妖,不可界定,且它现在实力飘忽,似是被人汲取了一般,境界不稳,所以贫僧才能与众弟子,与它周旋至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龙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贫僧观它丹田处雷光涌动,那功法气息……与龙施主同源。它可是……”
龙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的悲愤已被压至最深处,只余一片冰冷如铁的决绝。
“是。”他一字一句道,“应是我大师兄,徐巴彦的丹田。”
玄觉沉默片刻,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阿弥陀佛。”
龙啸没有再说一个字。
他双手握紧狱龙斩,紫金色的雷光再次在刀身游走。
他看向琼梧,琼梧对他轻轻点头。
他看向玄觉,玄觉亦对他合十颔首。
三人并肩而立,面对着藤墙外那头正疯狂嘶吼的怪物。
轰!!!
藤墙终于承受不住怪物的蛮力,轰然崩碎!无数藤蔓碎片四散飞溅,如同凋零的落叶。怪物庞大的身躯撞破藤墙,扑向三人!
“上!”
龙啸暴喝一声,紫金色雷光冲天而起!狱龙斩悍然斩出,刀罡化作咆哮的雷龙,正面迎上那怪物的扑击!
“苍衍雷道·霹雳斩!”
琼梧身形一闪,青金色的剑芒自侧方袭向怪物肋下!那一剑刁钻狠辣,直取鳞片最稀疏之处!
“琼梧秘剑·穿杨刺!”
玄觉双手结印,佛光大盛,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掌印,从上方轰然压下!
“观我观心·五指山。”
三人联手,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轰向那怪物!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怪物被三股力量同时击中,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废墟中,激起漫天烟尘!
但下一刻—— “吼!!!”
烟尘中,那怪物的嘶吼更加疯狂!
它从废墟中挣扎着爬起,周身蓝紫色的雷光狂涌,那双诡异的竖瞳死死盯着龙啸三人,眼中的暴戾与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它双翼一振,再次扑来!
这一次,它的速度快得惊人,青灰色的残影在废墟间跳跃,让人难以捕捉轨迹!
龙啸瞳孔骤缩,狱龙斩横挡——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龙啸被那股巨力震得连退数丈。
那怪物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另一爪已从侧方袭来!
就在此时—— “苍衍木道·青藤缚!”
琼梧清冷的声音响起!数道青金色的藤蔓从地面骤然窜出,死死缠住怪物那只爪子!藤蔓上青光流转,疯狂汲取着怪物身上的妖力!
怪物吃痛嘶吼,猛地振翅,将那些藤蔓生生撕裂!但它这一缓,龙啸已稳住身形,狱龙斩横扫,斩向它另一只爪子!
“吼!!!”怪物痛吼,蓝紫色雷光疯狂涌出,将龙啸震退!
玄觉的佛光掌印再次压下,轰在怪物背脊上!那庞大的身躯被砸得趴伏在地,鳞片碎裂,淡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但怪物依旧疯狂。它挣扎着爬起,再次扑向龙啸!
那双诡异的竖瞳中,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疯狂的杀意。但龙啸分明看见,在那疯狂之下,有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痛苦与迷茫。
那丝痛苦,让龙啸的心如同被人生生撕裂。
但他没有停手。
他不能停手。
“吼!!!”
怪物再次扑来!
……
另一处战场,废墟边缘。
狐小欺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残垣断壁间穿梭。银骨爪撕出道道寒芒,粉红色的媚光不时爆开,将那些万化宗弟子笼罩其中。
“啊……美人儿……美人儿别走……”
一名凝真境的万化宗弟子眼神迷离,嘴角流涎,竟挥剑抹向自己的脖子!
噗!
鲜血喷涌,那人瞪大双眼,带着痴迷的笑,软软倒地。
剩下的几名万化宗弟子惊恐后退,拼命催动护体真气,试图抵挡那无孔不入的媚光。
但狐小欺的媚术太过诡谲,那些粉红色的雾气仿佛有生命般,从他们七窍渗入,钻入灵台,撩拨着心底最隐秘的欲望。
又一人眼神恍惚,竟猛地转身,朝身边的同伴挥刀!
“你疯了?!”那同伴惊怒交加,一刀格开,却被另一道媚光钻入后心,身体一僵—— 噗!
狐小欺的银骨爪已至,撕开了他的咽喉。
“韦长老!我们挡不住了!!!”剩下的几人终于崩溃,一边拼命后退,一边向远处那道灰袍身影求救。
韦曲站在一处半塌的楼阁顶端,阴鸷的目光扫过战场。
他看见那头怪物正与龙啸三人激战,看见狐小欺正屠杀他的弟子,看见那些司马家修士正护着百姓缓缓撤离 “废物。”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右手一挥—— 滚滚黑烟自他袖中涌出,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朝着狐小欺所在的方向席卷而去!那黑烟所过之处,粉红色的媚光如同雪遇骄阳,嗤嗤消散!
狐小欺眉头一皱,身形急退,险险避开那黑烟的侵袭。她抬眼看向韦曲,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但随即化为冷笑。
“哟~”她拖长了语调,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韦长老终于肯亲自出手了?奴家还以为,你要眼睁睁看着那些废物死绝呢。”
韦曲冷哼一声,周身黑烟翻涌,自楼阁上一跃而下,落在狐小欺身前数丈处。他袖中细剑滑出,剑身黑烟缭绕,剑尖斜指地面。
“妖女,本座上次在望沧城,被那苍衍派的小子坏了兴致。”他的声音阴冷如蛇,“今日,本座便好好陪你玩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待本座拿下你,便将你绑回西北,让你千人骑万人睡,折磨至死!”
狐小欺闻言,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双手背在身后,腰肢轻扭,黑红短裙在风中轻扬,露出那双裹着鹅绒白丝的玉腿根部。
那对毛茸茸的狐耳轻轻抖动,蓬松的银白狐尾在身后悠然摆动。
她歪着头,猩红的眼眸直直望着韦曲,眼中媚意流转,声音又软又糯:
“讨厌啦~”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间,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韦长老说的那些,奴家都有点……期·待·了~呢。”
话音未落—— 她的身形骤然模糊!
杏黄与黑红的残影在废墟间拉出一道曲折的轨迹,银骨爪寒芒闪烁,直取韦曲咽喉!
韦曲瞳孔微缩,细剑疾舞,黑烟化作数道烟蟒迎上!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
狐小欺的银骨爪与韦曲的细剑在瞬息间交击十数下,火星四溅!
两人身形交错,粉红色的媚光与浓黑烟蟒疯狂撕咬,将周遭本就残破的废墟犁出道道沟壑!
“老魔头!”狐小欺一爪逼开一道烟蟒,身形急转,另一爪从死角袭向韦曲后心,“你的黑烟,可没上次那么浓了呢!”
韦曲冷哼,细剑反手格挡,却被那股巨力震得后退半步。他脸色微变——这小妖女的修为,竟比上次又精进了几分!
“妖女,休要猖狂!”他厉喝一声,周身黑烟狂涌,细剑化作漫天剑影,铺天盖地朝狐小欺罩下!
狐小欺身形如柳絮般飘摇,在那密集的剑影中穿梭。
银骨爪每一次挥舞,都精准地撕开黑烟最薄弱之处,粉红色媚光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韦曲的护体黑烟。
两人激战正酣,一时竟难分高下。
第354章 孽影终焉
夕阳已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边最后一抹血色也被黑暗吞噬。
望沧城的废墟上空,浓烟遮天蔽日,火光在断壁残垣间跳跃,将这片人间炼狱映照得忽明忽暗。
龙啸、琼梧、玄觉与那怪物的战斗已持续了整整一炷香。
轰!!!
紫金色的雷光与蓝紫色的雷霆再次碰撞,狂暴的冲击波将四周残存的半堵墙壁尽数掀飞。
龙啸倒飞出去,虎口崩裂,鲜血沿着刀柄滴落,在灼热的地面上嗤嗤蒸发。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衣襟已被汗水与血污浸透。
对面三丈外,那怪物同样喘息着。
它庞大的身躯上鳞甲破碎多处,淡金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滴落在地。
那双诡异的竖瞳死死盯着龙啸,里面满是疯狂的杀意,但在那疯狂之下,龙啸分明看见——有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痛苦与迷茫。
“大师兄……”龙啸沙哑地唤着,声音里带着颤抖,“大师兄,你还认得我吗?我是龙啸!你师弟龙啸啊!”
怪物没有回应。
它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双翼微振,再次摆出扑击的姿态。
龙啸握紧狱龙斩,指节泛白。
他不信。
他不信大师兄就这么没了。
那是七脉会剑前昔、手把手教他雷法、总拍着他肩膀说“师弟不错”的徐巴彦!
怎么可能变成这副模样!
“大师兄!你醒醒!”他嘶声喊道,“苍衍派!惊雷崖!师父!你还记得师父吗?!”
怪物的竖瞳微微波动了一瞬。
那波动极细微,几乎难以察觉,但龙啸看见了!他心头狂跳,正要继续呼喊—— “吼!!!”
怪物骤然暴起,青灰色的残影撕裂空气,双爪带着蓝紫色的雷光狠狠拍下!
那攻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疯狂,都要狂暴,仿佛龙啸的呼喊触动了它某根残存的神经,唤醒了它极力想要压制的痛苦!
龙啸瞳孔骤缩,狱龙斩横挡——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如洪钟大吕,如惊雷炸响,骤然在废墟上空回荡!
那佛号蕴含着观心寺嫡传的“狮子吼”禅功,刚猛无铸,声震十里!
金色的佛光以玄觉为中心轰然扩散,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颤抖,地面上碎石被震得簌簌跳动!
而那怪物被这“狮子吼”一震,双爪出现了迟滞,被龙啸格挡开来。
但是远处,正与韦曲缠斗的狐小欺身形骤然一僵!
她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原本流转的粉红色媚光瞬间黯淡!
她只觉一股浩然正气冲入脑海,将她凝聚的媚术真气冲得七零八落,那些精妙的心法运转,竟在这一刻完全停滞!
身形踉跄间,韦曲的细剑趁机刺来,她勉强闪避,肩头被剑锋划过,鲜血飞溅!
这便是观心寺功法对合欢宗的天克之理——媚术以情欲为引,勾动人心底最隐秘的贪嗔痴念;而佛门禅功修的便是“破执”二字,以正念破邪念,以清明破迷惘。
狮子吼一出,媚术自破,无所遁形。
玄觉这一吼,本意是抵挡怪物,且为龙啸破执,没想到却连累了狐小欺。
而正面战场上—— 那被格开怪物的身形同样骤然停滞!
那双疯狂的竖瞳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痛苦与迷茫!
它双爪抱头,发出凄厉的嘶吼,仿佛那佛号正在它混乱的意识深处撕开一道裂口!
废墟中,龙啸挣扎着爬起。
此刻他那双眼睛,异常清明——那狮子吼的余韵在他灵台中回荡,将那些翻涌的悲愤、不甘、执着,尽数涤荡、梳理。
他看向那头抱头嘶吼的怪物,看向那双竖瞳深处那丝若隐若现的痛苦。
那不是大师兄。
那是大师兄的尸体。是被万化宗以邪术亵渎、驱使的躯壳。
真正的徐巴彦,已经死了。
“阿弥陀佛。”
玄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平静,却带着直指人心的悲悯:“龙施主,送徐少侠最后一程吧。”
龙啸闭上眼。
脑海之中,却忽然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
那是他从仙界归来后不久的一个午后。惊雷崖上,云海翻涌,雷声隐隐。师父罗有成负手立于崖边,背影依旧如山岳般巍峨。
“啸儿。”师父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如常,“你如今已入通玄境。在这修道界,也算得上是一方高手了。”
龙啸跪坐于后,闻言垂首:“弟子惭愧。若非师门倾力栽培、若非……诸多机缘,弟子绝无今日。”
罗有成这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中,有欣慰,也有更深沉的期许。
“通玄境,便可些许感应天地,引动天地威能。这一点,你应当清楚。”
“弟子在师父讲课时学过。”龙啸恭敬答道,“如今亲入此境,方知感同身受。昔日尚在凝真境时,须刻意吐纳,方可清晰感知世间灵力中游离的雷灵;而今入通玄,弟子发觉,无需刻意凝神,便能随心沟通天地灵力了。”
“是了。”罗有成微微颔首,“故而世间门派,多以通玄为界。突破至此,便多可晋升长老。我苍衍派,亦不例外。不过你既不愿当长老,此话不提也罢。”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郑重起来。
“为师此番唤你前来,是要传你一式新的功法。”
龙啸神色一肃,俯身叩首:“弟子受教。”
“这一式,乃是我苍衍雷脉惊雷崖,最是强大的一式进攻道法。”罗有成的声音低沉而庄重,仿佛在诉说一件极其要紧之事,“唯有踏入通玄境,才算初步拥有了施展它的门槛。在此之前,为师常教导你们,一招一式,本无高低贵贱之分,基础功法随修为提升,亦可领悟更强的运用之道——”
“弟子省的。”龙啸接口道,“师父曾以归一境修为,施展‘闪电枪拳’‘五雷正法’等基础功法,引动天地威能,弟子历历在目,不敢或忘。”
罗有成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然则,若放在民间话本、那些描绘我苍衍派传说故事之中,这一式……应当会被说成,是我苍衍派雷脉压箱底的最强绝招。”
他凝视着龙啸,一字一句道:
“它被称作——雷脉‘霸’道。”
“雷脉……霸道。”龙啸轻声回念了一遍,只觉这四个字沉甸甸的,仿佛有雷霆在其中酝酿。
“对。雷脉霸道。”罗有成负手而立,衣袍猎猎,“其他六脉,亦皆有各自的‘霸’道。我雷脉亦然,而这‘霸’道,需蓄力、念诀、耗费海量真气,威力巨大,故而切不可逞勇斗狠、随意乱用。”
他说完,开始详细讲解雷脉的“霸”道,每一处经脉的运转、每一句道诀的吟诵、每一次真气的蓄势,清晰仔细的传授。
龙啸时而认真聆听,时而闭目感悟,时而在罗有成的指导下,运转真气。良久,睁开眼,重重叩首:“弟子谨记。”
罗有成收回手,负手望向崖外翻涌的云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沉:
“此去调查巴彦的下落,有这‘霸道’傍身,也可增你几分底气。”他顿了顿,“虽说不可乱用,但该出手时……也切莫心慈手软。”
龙啸再次叩首:“弟子明白。”
……
回忆如电,在闭目的一瞬走马灯般掠过。
龙啸的眼角,无声地滑下一滴泪。
师父传他这“雷脉霸道”,本是为他保驾护航,让他能在调查大师兄下落时多一分自保之力。
担心他会与合欢宗起冲突,才将这压箱底的绝学倾囊相授……
可师父万万没想到。
他龙啸也没想到。
这招“雷脉霸道”,最终要对付的,不是合欢宗的妖人,不是万化宗的邪修—— 而是“大师兄”。
是那个在七脉会剑前昔、手把手教他雷法、总拍着他肩膀说“师弟不错”的徐巴彦。
是那个被万化宗生生炼成怪物的、早已死去却不得安息的……大师兄。
泪未落地,便已被周身的雷光蒸发。
龙啸睁开眼。
两行热泪沿着脸颊滑落,混着血污,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的悲愤与痛苦已压至最深处,只剩一片冰冷如铁的决绝。
他看向琼梧。
琼梧正站在三丈外,天蓝色的眼眸静静望着他。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青金色的剑芒从“情愫”剑尖激射而出,精准地钉在怪物脚下。
那目光,那动作,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我知道你难过。但我陪你一起承担。
龙啸对她轻轻点头,又看向玄觉。
“筱乔,大师,帮我拖住它。”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只需片刻。”
琼梧点点头,玄觉双手合十,深深一礼:“贫僧遵命。”
他转身,面向那头正茫然四顾的怪物,周身佛光骤然炽盛!
“观心观我·金刚伏魔!”
他双手结印,金色佛光自掌心疯狂涌出,在怪物周围凝聚成一座巨大的、半透明的金色古钟!
那古钟高达三丈,将怪物整个罩在其中,钟身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流转着庄严的佛光!
怪物被这突如其来的禁锢激怒,猛地扑向钟壁!
轰!
它疯狂撞击,每一次撞击都震得金钟剧烈颤抖,钟身上的梵文明灭不定!
玄觉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死死维持着法印,不退半步!
“龙施主!快!”他的声音已带上颤抖。
琼梧同时出手!
她双手结印,青金色的仙力疯狂涌出,化作无数粗如手臂的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死死缠绕上怪物的双腿、腰身、双翼!
那些藤蔓上青光流转,疯狂汲取着怪物身上的妖力,让它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却也被缠得越来越紧!
但怪物的实力毕竟略胜二人。
它嘶吼着,蓝紫色的雷光疯狂涌出,将一条条藤蔓震碎、撕裂!
金钟也在它疯狂的撞击下裂纹密布,眼看就要破碎!
“吼!!!”
它仰天嘶吼,双翼猛振,将最后几根藤蔓撕碎,右爪凝聚着狂暴的雷光,狠狠轰向摇摇欲坠的金钟—— 就在此时!
一道紫金色的雷光,冲天而起!
龙啸双手高举狱龙斩,那柄巨刀此刻正疯狂吸收着他体内所有的真气——那些双修得来的、比往日更加凝实的雷霆真气,此刻毫无保留地涌出,在巨刀身上凝聚成一道璀璨得几乎刺目的雷霆光柱!
他闭上眼,口中吟诵着苍衍雷脉代代相传的道诀,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字字清晰:
“苍衍七行,修吾雷道——”
“雷霆煌煌,无妄不殛——”
他睁开眼,那双眼睛此刻已彻底化为紫金色,里面有雷光在疯狂旋转,有火焰在熊熊燃烧!
他死死盯着金钟内那头正疯狂挣扎的怪物,盯着那张扭曲的脸—— 轰隆隆——!!!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金色天雷,自九天之上轰然劈落!那雷光撕裂夜空,撕裂浓烟,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狠狠轰在狱龙斩高举的刀身上!
刀身剧烈震颤,发出尖锐的嗡鸣!那天雷之力与龙啸自身那夹杂暗金火线的雷霆真气瞬间融合,化作一道更加狂暴、更加炽烈的紫金色雷柱!
“苍衍·雷脉‘霸’道——”
“雷!动!九!天!”
龙啸大吼一声,狱龙斩携着雷霆,轰然斩下!
轰!!!
天雷斩在金钟之上!
玄觉脸色剧变,猛地撤去法印——那金钟本就在怪物的撞击下摇摇欲坠,此刻被天雷正面击中,瞬间崩碎!
无数金色碎片四散飞溅,如同凋零的佛光!
但天雷并未停止!
它斩碎金钟,狠狠轰在那头刚挣脱藤蔓、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怪物身上!
轰隆隆!!!
狂暴的雷光在怪物身上炸开!那庞大的身躯被轰得趴伏在地,鳞甲崩碎,血肉横飞!但这只是开始—— 一雷落,百雷生!
雷霆的暴喝声再次炸响!
天空中,那道劈落的紫金色天雷并未消散,而是在落地瞬间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雷蛇,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那些雷蛇如同有生命般,在废墟间跳跃、穿梭,然后——再次冲天而起!
轰!轰!轰!轰!轰!
一道接一道的天雷自九天之上劈落!每一道都比之前那道更加狂暴,更加炽烈!它们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疯狂轰击着那头趴伏在地的怪物!
而每一道天雷中,都夹杂着一缕暗金色的火焰—— 那是龙啸丹田中那条暗金火线的力量,是当年承下狱龙斩时雷火炼体留下的印记。
此刻,它随着天雷一同涌入怪物体内,疯狂灼烧着那些被污染的经脉、那些扭曲的符文、那些不属于人类的妖力与仙力!
“吼——!!!”
怪物发出凄厉的嘶吼!
那嘶吼声震耳欲聋,响彻整个望沧城!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一道又一道天雷死死压制,庞大的身躯在雷火中颤抖、痉挛、崩裂!
鳞片炸裂,血肉焦黑,那对巨大的肉翼被天雷撕成碎片,两根弯曲的犄角从根部折断!
它趴伏在焦黑的土地上,周身蓝紫色的雷光疯狂闪烁,与紫金色的天雷撕咬、对抗,却越来越弱、越来越黯淡!
终于—— 最后一道天雷轰然劈落!
轰!!!
那怪物的身体被轰得半跪于地,身躯断裂,淡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在雷火中嗤嗤蒸发!
它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几乎不似人声的嘶吼,随即——轰然倒地!
烟尘弥漫,雷光渐熄。
废墟中央,那头庞大的怪物半跪于地,周身鳞甲破碎大半,露出其下焦黑溃烂的血肉。
它断了一臂,另一臂勉强撑在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那双诡异的竖瞳,此刻已黯淡无光,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正在缓缓熄灭。
但它还没死。
融血境初阶的实力虽不稳定,但加上妖力与仙力的糅合,让这具被亵渎的躯壳拥有着惊人的生命力。
龙啸以通玄境中阶的修为,用上双修得来的凝实真气,以神器狱龙斩辅助,再加暗金火属真气,拼尽全力施展的“雷动九天”,虽将其重创,却未能彻底斩杀。
龙啸自己也跪倒在地。
他双手拄着狱龙斩,大口大口地喘息,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血。
体内的真气已近乎枯竭,丹田处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
他半跪在废墟中,望着那头尚未死去的怪物,眼中满是不甘与悲愤—— 还是……差一点么……
“龙啸!”
琼梧的身形落在他身侧,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天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她伸出掌心,青金色的仙力源源不断渡入龙啸体内,试图帮他稳住伤势。
龙啸靠在她怀里,喘息着,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 “众弟子,结阵!”
玄觉的声音骤然响起!
那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双手合十,灰色僧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周身那黯淡的佛光,竟再次明亮起来!
慧行、慧净、慧心、慧悟四名年轻僧侣闻声而动!他们从各自疗伤的位置挣扎着爬起,踉跄着奔向玄觉身侧,在他身后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观心观我·五轮塔!”
玄觉厉喝一声,双手法印变幻!金色的佛光自他掌心涌出,与他身后四名弟子的佛光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柱在半空中缓缓凝聚,化作一座五丈高的金色佛塔!
塔分五层,每一层都铭刻着不同的梵文与佛像,底座四角各有一尊怒目金刚,塔顶一颗宝珠流转着璀璨的佛光!
“镇!”
玄觉法印向下一按!
那金色佛塔轰然落下,将那头半跪在地的怪物整个罩在其中!
怪物发出最后一声嘶吼,疯狂撞击塔壁!
但佛塔纹丝不动,反而随着它的挣扎,塔身上的梵文越来越亮,一股股纯净的佛力不断渗入它体内,净化着那些扭曲的妖力与仙力!
它挣扎着,嘶吼着,却越来越弱、越来越慢—— 终于,在某一刻—— 那双诡异的竖瞳中,最后一丝光芒缓缓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短暂的、极其微弱的……清明。
那张扭曲狰狞的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最后一刻苏醒了一瞬。嘴角微微翕动,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随即,那丝清明消散了。
怪物的身体轰然倒塌,再无声息。
而就在它倒下的瞬间—— 一团残破的、散发着微弱蓝紫色光芒的血肉碎片,从它体内分离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丹田的残骸。是徐巴彦最后留在这个世上的、属于苍衍雷脉的印记。
它闪烁着,明灭不定,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蓝紫色的光芒中,隐约能看见一道道细密的雷蛇在游走,那是徐巴彦毕生修炼的雷霆真气,是他在临死前拼尽全力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
然后—— 那光芒彻底黯淡了。
血肉碎片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流萤般四散飘落,在夜风中缓缓消散。
那些光点落在焦黑的土地上,落在残破的废墟上,落在龙啸跪倒的身前,最终——归于虚无。
一切归于沉寂。
唯有夜风呜咽,吹过这片燃烧后的废墟,带起零星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龙啸怔怔望着那些消散的光点,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大师兄”,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泪,无声地滑落。
一滴,两滴,三滴……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瞬间被余温蒸发。
琼梧没有说话。她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让他的脸靠在自己肩上。天蓝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两人。
玄觉缓缓收起法印,金色佛塔化作光点消散。他望着龙啸,望着那具已彻底失去生机的怪物尸体,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阿弥陀佛。”
四名年轻僧侣同样合十,低声诵经。梵音袅袅,在废墟上空回荡,超度着这具被亵渎的躯壳,也超度着那些在这场浩劫中逝去的亡魂。
第355章 困兽之斗
废墟之上,硝烟渐散。
龙啸躺在琼梧怀中,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那里,大师兄徐巴彦丹田最后留在这个世上的痕迹,已化作流萤散尽。
“大师兄……”他喃喃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龙啸。”
琼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靠在琼梧的肩甲上,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能感受到她掌心渡来的青金色仙力正缓缓修复着他枯竭的经脉。
“别动。”琼梧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真气枯竭,需要休息。”
龙啸闭上眼,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琼梧怀里,听着她平稳的心跳,感受着那份劫后余生的温暖。
那些翻涌的悲愤、不甘、痛苦,在这一刻都被暂时压下,只剩下彻骨的疲惫。
他就这样昏了过去——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那一式“雷脉霸道”,以他此刻的境界强行施展,终究是透支了丹田中每一滴真气的代价。
通玄境,不过是苍衍派历代祖师所划下的、勉强能够触及“霸道”门槛的最低标尺——那意味着丹田中的真气总量刚刚达到施展这一式所需的下限,却绝不意味着施展者能够纯熟的掌握这一式。
他在雷光中斩出了此生最决绝的一刀,也为此付出了彻底脱力的代价。
在远处,狐小欺与韦曲的战斗正酣。
……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银骨爪与细剑在瞬息间交击十数下,火星四溅!
狐小欺的身形如同鬼魅,白色与黑红的残影在废墟间跳跃。
银骨爪每一次挥舞都撕出道道寒芒,粉红色的媚光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韦曲的护体黑烟。
她那双猩红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里面满是沸腾的杀意与战意。
韦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细剑疾舞,九道烟蟒疯狂扑向狐小欺,却被那双银爪一一撕碎!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自己明明是通玄境中阶,这小妖女不过是通玄境初阶,差了一小阶,可她的真气,怎么比自己还要凝实?!
那粉红色的媚光看似轻柔,每次与他的黑烟碰撞,却都带着一股奇异的、仿佛被反复淬炼过的精纯!
他的黑烟在那媚光面前,竟隐隐有被压制的感觉!
“不可能……”韦曲心中暗惊,手中细剑却不敢停,拼命催动真气抵挡狐小欺越来越凌厉的攻势。
狐小欺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一边猛攻,一边心中暗忖:自己的真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凝实了?这几日忙着重建万花谷,也没怎么修炼啊……
忽然,她脑海中闪过这几夜的画面——那间溪畔的小竹楼,月光下三道交缠的身影,龙啸抽插自己时、在体内奔涌的奇异暖流……
她的脸颊微微一红,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那傻大个,竟有这般妙用!
“老魔头!”狐小欺一爪逼开一道烟蟒,身形急转,另一爪从死角袭向韦曲后心,声音又脆又响,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那黑烟,怎么越来越弱了?是不是年纪大了,肾虚啊?”
韦曲脸色铁青,细剑反手格挡,却被那股巨力震得连退数步!他心中又惊又怒——这小妖女的攻势,竟比方才还要凌厉三分!
“妖女!休要猖狂!”他厉喝一声,周身黑烟狂涌,细剑化作漫天剑影,铺天盖地朝狐小欺罩下!
狐小欺身形如柳絮般飘摇,在那密集的剑影中穿梭,银骨爪不时反击,将一道道烟蟒撕碎。
但她心中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有丹田中,那余下的双修真气的存量,想拿下这老头,也没有那么容易。
她眼珠一转,瞥向远处那座金色佛塔消散的方向,忽然扯开嗓子大喊:
“死秃驴!那边结束了还不来帮本小姐?!”
那声音又脆又响,在废墟上空回荡。
玄觉正双手合十,低声诵经超度亡魂,闻声微微一怔。他抬头看向狐小欺与韦曲的战团,那双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方才那狮子吼,误打误撞破了她的媚术,让她在韦曲面前吃了亏。
虽说当时情况紧急,他本意是为龙啸破执,但终究是累及了这位合欢宗的姑娘。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向身后四名弟子:
“慧行,慧净,慧心,慧悟——去助那位女施主一臂之力。”
四名年轻僧侣对视一眼,眼中皆有迟疑。慧行忍不住道:“师父,那女施主是合欢宗……”
“去吧。”玄觉打断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邪正之辨,在人心,不在出身。方才那位女施主拼死护民,尔等亲眼所见。此刻她陷于苦战,我辈岂能袖手旁观?”
慧行深深一礼,不再多言。四人同时起身,向狐小欺与韦曲的战团掠去。
四道金色的佛光在废墟间穿梭,很快便加入战团。
“观心寺的秃驴?!”韦曲脸色骤变,阴鸷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你们竟与合欢宗的妖女联手?!”
慧行四人没有答话,只是默诵佛号,双手结印。四道金色佛光从四个方向同时亮起,隐隐结成一座半透明的金刚伏魔阵,将韦曲困在中央。
韦曲细剑疾舞,数道烟蟒扑向那四名僧侣,却被那金色佛光一一挡下。
他心中大急——这四个小秃驴不过是凝真境,若是平日,他轻易便能破阵。
可此刻面前还有一个攻势凌厉的狐小欺,她那双银爪每一次挥舞都逼得他不得不全力应对,根本分不出心神去破阵!
“妖女!”韦曲厉声喝道,一边拼命抵挡狐小欺的攻势,一边嘶声道,“你合欢宗就这般自甘堕落吗?!竟找观心寺帮忙?!那可是你们合欢宗的天敌!!你还是邪派弟子吗?!”
狐小欺闻言,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一爪逼开韦曲的细剑,身形在半空中一个优美的旋转,黑红短裙飞扬,露出那双裹着鹅绒白丝的玉腿。
那对毛茸茸的狐耳轻轻抖动,蓬松的银白狐尾在身后悠然摆动。
她歪着头,猩红的眼眸直直望着韦曲,眼中满是戏谑与嘲讽:
“哎呀~韦长老这话说的~”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又软又糯,却字字带刺:
“咱们邪派,什么时候讲过规矩啦?什么‘自甘堕落’,什么‘邪派弟子’——这些条条框框,不都是你们这些老古董自己定的么?”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本小姐今天啊——”
她身形骤然加速,银骨爪带着凌厉的寒芒直取韦曲咽喉:
“就·要·杀·了·你!”
韦曲瞳孔骤缩,细剑横挡——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韦曲被那股巨力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他心中大骇——这小妖女的攻势,竟比方才还要凶猛!
而四周那四道金色的佛光,正越收越紧。金刚伏魔阵已成,淡金色的光幕将他牢牢困在其中,隔绝了所有退路。
韦曲额角渗出冷汗。
不能再拖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细剑上!那细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惨绿光芒,剑身剧烈颤抖,随即——轰然炸开!
无数细小的剑刃碎片携带着浓稠的黑烟,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狐小欺眉头一皱,银骨爪交错格挡,身形急退!那四名僧侣也同时收手,佛光在身前凝聚成屏障,挡住那漫天的剑刃碎片!
这是韦曲的保命绝招——以牺牲一柄本命仙剑为代价,换取逃脱的机会!
烟尘弥漫中,韦曲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浓黑烟柱,冲天而起,试图冲破金刚伏魔阵的封锁!
轰!!!
黑烟撞在那淡金色的光幕上,炸开震耳欲聋的轰鸣!光幕剧烈颤抖,表面裂纹密布,却死死挡住了这一击!
韦曲脸色大变!
该死!这四个小秃驴的阵法,怎么如此坚韧?!
他却不知,慧行四人虽只是凝真境,但四人同修多年,心意相通。
这金刚伏魔阵是他们最擅长的合击之术,四人之力叠加,足以困住通玄境的强敌一时半刻。
而这一时半刻虽短,对狐小欺来说,已经足够了。
“想跑?!”
狐小欺的娇叱声在身后炸响!
韦曲猛地回头,就见那道杏黄与黑红交织的身影,已穿过漫天烟尘,朝他疾掠而来!
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此刻粉红色的光晕疯狂流转,媚术真气催发到了极致!
“合欢媚道·利刃偷心——!!!”
狐小欺的身形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银骨爪交错,直取韦曲后心!
韦曲拼命运转真气,周身黑烟狂涌,试图抵挡——可他刚自爆本命仙剑,真气大损,此刻又被那金刚伏魔阵牵制,哪里还挡得住狐小欺的全力一击?!
轰!!!
银骨爪撕开黑烟,狠狠轰在他后背上!
噗——!!!
韦曲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废墟之中,扬起漫天烟尘!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见眼前粉红色的光芒一闪—— 狐小欺已落在他身前。
那双猩红的眼眸,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粉红色的光晕流转,媚术真气如同无形的丝线,悄然钻入他的灵台。
“韦老爷~”她轻声唤道,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合欢宗媚术特有的、勾魂摄魄的韵律,“别挣扎啦~”
韦曲浑身一僵!
他只觉一股甜腻温软的气息,从鼻腔、耳道、甚至每一个毛孔钻入体内,直冲灵台!
那些关于逃跑、关于抵抗的念头,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竟开始变得模糊、遥远……
他眼前那张娇媚的脸,仿佛越来越美、越来越迷人……
“不……不好……”他喃喃着,拼命运转心法,试图抵抗那媚术的侵袭。
可他此刻真气大损,心神受创,又哪里挡得住狐小欺全力施展的“合欢媚术·迷心引”?
粉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韦曲眼中的清明,终于一点一点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近乎痴迷的恍惚。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痴痴的笑,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下。
“美……美人儿……”他喃喃着,伸出手,想要触碰眼前那张娇媚的脸。
狐小欺却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她拍了拍手,收回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流转的媚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对毛茸茸的狐耳轻轻抖动,蓬松的银白狐尾在身后甩了甩。
“呼……累死本小姐了。”
她转身,看向那四名正从废墟中走来的观心寺年轻僧侣,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她想了想,敛去眼中的媚意,屈膝施礼,郑重一礼:
“多谢四位小师父出手相助啦。”
慧行四人微微一怔。他们对视一眼,也同时双手合十,还了一礼。
“女施主言重了。”慧行轻声开口,目光在狐小欺脸上停留片刻,却没了那夜的戒备与敌意,只剩一片平和,“斩妖除魔,护佑苍生,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
狐小欺眨了眨眼,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啦好啦,别说什么‘斩妖除魔’了,”她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娇糯。
她顿了顿,看向远处那道仍被琼梧抱在怀中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那傻大个……怎么样了?”
她快步向龙啸的方向奔去。
身后,慧行四人望着那道黑红身影远去的背影,眼中皆有复杂之色。
“师兄,”慧悟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这位合欢宗……不是迷乱人心的邪派么?”
慧行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师父说得对——皮相、功法、门派之别,皆是外相。这位女施主虽出身合欢宗,却心系百姓,拼死护民。此番更是与我们联手,擒下那万化宗的魔头……”
他顿了顿,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善哉。善哉。”
远处,狐小欺已奔到龙啸身侧。
她蹲下身,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眸,看着那浑身浴血的狼狈模样,心头猛地一紧。
“傻大个……”她轻声唤着,伸出手,轻轻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有呼吸。
琼梧抬起头,天蓝色的眼眸看向她,轻声道:“脱力,真气枯竭。需要休养。”
狐小欺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吓死我了……”她嘟囔着,又看向远处那头被佛塔镇压后、已彻底失去生机的怪物尸体,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那怪物的一部分,是龙啸的大师兄。
是苍衍派的高徒。
是被万化宗以邪术亵渎、最终亲手被师弟斩杀的……可怜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龙啸垂落在地的手。
那手很凉,沾满了血污与泥土,却依旧宽厚有力。
“傻大个,”她轻声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你大师兄……解脱了。你……别太难过。”
龙啸没有回应。
他依旧昏迷着,靠在琼梧怀里,眉头紧锁,仿佛在噩梦中挣扎。
远处,废墟间,火光渐熄。
夜风呜咽,吹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城池,吹过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也吹过那些劫后余生、正相互搀扶着缓缓撤离的人群。
玄觉缓步走来,灰色僧袍在夜风中轻扬。
他望着那被擒下的韦曲,望着那头已彻底死去的怪物,望着昏迷的龙啸与守在他身侧的琼梧、狐小欺,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阿弥陀佛。”
“今日之战,多亏诸位施主鼎力相助。此恩此德,贫僧铭记于心。”
狐小欺抬头看向他,那双猩红的眼眸眨了眨,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老和尚,你方才那狮子吼,可是害本小姐吃了大亏呢。这笔账,咱们改日再算~”
玄觉微微一笑,也不恼,只是轻轻点头:
“女施主若是要算账,贫僧随时恭候。”
狐小欺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理他。
但那双猩红的眼眸深处,却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一闪而过。
……
不知何时,夜已降临。
望沧城的废墟上,篝火渐次燃起。幸存者们聚在火堆旁,默默疗伤,默默吞咽干粮,默默望着那片曾经是家园的焦土。
而远处,那道被擒下的灰袍身影,正被慧行四人以佛光锁链牢牢捆住,拖向一处相对完好的建筑。
明日,还有更多的拷问,更多的真相,等着他们去揭开。
但至少今夜—— 就让疲惫的人,好好歇一歇吧。
第356章 血仇昭昭
破晓的微光终于刺破望沧城上空的浓烟与阴霾。
那光先是极淡的一线,从东方地平线缓缓渗出,随即晕染开来,将天边那层厚重的灰黑染成惨淡的青白。
光束透过硝烟,照在这一片尸山血海的废墟上,照亮了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照亮了那些凝固成暗褐色的血泊,也照亮了那些劫后余生者脸上麻木与悲痛交织的神情。
龙啸依旧昏迷着,靠在琼梧怀里。
琼梧没有动。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废墟中,天蓝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龙啸苍白的脸。
她一只手轻轻托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仍贴在他心口,感受着他的心跳。
狐小欺蹲在她身侧,银白长发凌乱地散落肩头,那对毛茸茸的狐耳耷拉着,没了往日的灵动。
她望着龙啸紧闭的双眼,望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心中涌起说不清的酸涩。
“甄姐姐……”她轻声唤道,“他……不会有事吧?”
琼梧抬起眼,天蓝色的眼眸在晨光中一片沉静:“不会。只是脱力,需要时间。”
狐小欺点点头,不再说话。
远处,司马家的修士们一夜未眠,现在依然在在废墟间忙碌。
他们抬着担架,将伤者一一抬到临时搭建的医棚下;拿着水桶,试图扑灭那些仍在燃烧的余烬;清点着尸体,辨认着每一张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
司马勿拖着伤躯,一瘸一拐地穿行在废墟间。他左臂的绷带已被血浸透,脸色苍白得吓人,却依旧强撑着,指挥着残存的修士们处理善后。
“那边!那边还有活着的!快去!”
“水源!先保证水源!”
“百姓集中到城东!那里相对完整!”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却依旧带着家主应有的威严。那些修士们闻声而动,虽疲惫不堪,却咬牙坚持。
又过了一炷香。
龙啸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琼梧立刻察觉,低头看向他。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欣喜。
“龙啸。”她轻声唤道。
龙啸缓缓睁开眼。
入目的,是晨光中那张清冷的脸庞,天蓝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那双眼睛正静静望着他,里面倒映着他的脸。
“筱乔……”他沙哑地唤了一声,随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的迷茫与疲惫已褪去大半,只剩下彻骨的疲惫与……空洞。
他想起了。
想起了那头怪物。
想起了那蓝紫色的雷光。
想起了大师兄丹田最后化作的光点。
龙啸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坐起身,从琼梧怀中挣脱,然后——踉跄着站起。
“龙啸!”狐小欺惊呼一声,想要扶他,却被他轻轻推开。
他就那样踉跄着,一步一步,走向那头怪物的尸体。
那具庞大的躯壳此刻静静躺在废墟中央,青灰色的鳞片在晨光下泛着死寂的冷光。
它断了一臂,双翼被撕裂,犄角从根部折断,周身遍布焦黑的伤口。
那张扭曲的脸上,那双诡异的竖瞳此刻紧闭着,再也不会睁开。
龙啸在那尸体前三尺处停下。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雕。
晨光照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空洞的眼睛,照亮了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也照亮了他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青筋贲张,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没有眼泪。
没有怒吼。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那沉默比任何哭泣都更加沉重,比任何怒吼都更加让人心悸。它就那样从龙啸身上蔓延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远处的喧嚣声似乎都远了。
狐小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琼梧轻轻按住肩膀。琼梧对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嘶哑的、疯狂的笑声,骤然打破这死寂。
众人循声望去。
废墟边缘,那道被佛光锁链牢牢捆住的灰袍身影,正仰天狂笑。
韦曲满脸血污,嘴角还残留着被媚术控制时流下的涎水,但他那双阴鸷的眼睛,此刻已恢复了清明,经过一夜,狐小欺的媚术,解开了。
他死死盯着龙啸,盯着那头怪物的尸体,眼中满是疯狂的得意与嘲弄:
“苍衍派的小辈!看见了吗?!那就是你大师兄!徐巴彦!苍衍雷脉嫡传!惊雷崖的高徒!”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钝锯磨木,在废墟上空回荡:
“哈哈哈!没错!从抓到他的第一天,胡副宗主就看上了他那苍衍派雷脉的丹田!你们苍衍派通玄境弟子的丹田,可真是不错!不愧是第一大派,啊?!丹田中只有单一的雷属,精纯无比,真是珍贵!这几个月,我们往他体内灌了多少毒,刺了多少符,就为了把他炼成最完美的‘材料’!”
龙啸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没有回头,但那双紧握的拳头上,青筋又贲张了几分。
韦曲继续狂笑,声音越来越疯狂:
“最后,他那一身修为,那雷霆真气,都成了那怪物的养料!死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哈哈哈哈哈——!”
他的话音未落—— 一道紫金色的残影,骤然撕裂空气!
龙啸的身形如同暴怒的雷神,瞬息间跨过数十丈距离,出现在韦曲面前!他右手握拳,紫金色的雷光在拳上疯狂凝聚。
轰!!!
一拳砸在韦曲脸上!
那力道太过狂暴,韦曲整个人被砸得侧飞出去,狠狠撞在一堵残墙上,墙体轰然倒塌,将他埋在废墟之中!
烟尘弥漫。
龙啸站在废墟前,大口大口地喘息。他那一拳,几乎耗尽了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此刻浑身都在颤抖,却依旧死死盯着那片废墟。
慧行四人对视一眼,快步上前,将埋在废墟中的韦曲拖了出来。
韦曲此刻已彻底昏死过去。
他满脸是血,鼻梁塌陷,牙齿脱落了半数,一张脸肿胀得不成人形。
龙啸那一拳,虽未用真气,却也是通玄境修士的肉身全力一击,岂是他重伤之躯能承受的?
龙啸看着他,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立刻将其碎尸万段的冲动,转向琼梧,沙哑道:
“筱乔……给他疗伤。让他醒来。”
琼梧微微一怔。她看着龙啸那双空洞却燃着复仇之火的眼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她走到韦曲身前,蹲下身,伸出手,掌心泛起青金色的柔和光晕。那光晕渗入韦曲体内,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愈合着他脸上的伤口。
片刻后,韦曲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他看见龙啸那双冰冷的眼睛,浑身一颤,随即又想狂笑,却发现脸上的剧痛让他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韦曲。”龙啸的声音冰冷如铁,“说。从头到尾,一字不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你们是怎么抓的大师兄,怎么折磨的他,那怪物是怎么炼出来的,——全都说出来。”
韦曲看着他,那双阴鸷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随即又被疯狂取代。他张开漏风的嘴,发出含混的笑声:
“呵……呵呵……想知道?好……好……老夫就告诉你……”
狐小欺上前一步,猩红的眼眸中粉红色光晕流转。
“老魔头,”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让本小姐帮帮你,免得你……说漏了什么。”
话音未落,粉红色的光芒自她眼中涌出,如同无形的丝线,悄然钻入韦曲的灵台。
“迷情引”。
狐小欺施展媚术,确保他将心底所有的秘密,全部吐露。
韦曲浑身一颤。他眼中的疯狂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惚的、近乎梦呓的迷离。他张开嘴,声音干涩而机械,一字一句,开始讲述:
“四……四个多月前……胡副宗主带着我们,在隐花岭外围……发现了那个苍衍派弟子……徐巴彦……”
龙啸的拳头再次握紧。
韦曲继续道,声音越来越流畅,仿佛在回忆一段令他兴奋的往事:
“他当时……独自一人……被我们围住……他拼死反抗,杀了我们三个凝真境弟子……但胡副宗主亲自出手……击碎仙器……将他拿下……”
“胡副宗主说……苍衍派弟子的丹田,无论哪一脉,真气为七行之一,精纯无比,这家伙又是通玄境的修为,是最上等的‘材料’……正好用来试验……”
狐小欺的眉头微微皱起,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她催动媚术,让韦曲说得更加详细。
韦曲的眼神更加迷离,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带回长并谷后……我们便开始……灌毒……刺符……他不愧是正派高徒……没有半点求饶……一开始还骂……后来就奄奄一息……最后,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胡副宗主用易筋派的秘法……在他丹田里种下‘噬源符’……让他的雷霆真气,一天天被那符文吞噬……那些真气,都被储存起来……等着日后用……”
龙啸闭上眼。
他不敢去想那些画面。
那个总是豪爽大笑的大师兄,那个在七脉会剑前手把手教他雷法的大师兄,那个拍着他肩膀说“师弟不错”的大师兄——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窟里,被灌毒,被刺符,日日夜夜承受着非人的折磨,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他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韦曲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兴奋:
“前些日子……我们在长并谷发现了易筋派遗迹……找到了完整的‘混元篇’……胡副宗主大喜……说时机到了……”
“然后……就等到了那仙族的尸体……”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狂热:
“妙啊……仙族、大妖、人族修士……三者的精华融为一体……还有那三十七个人族平民的血肉精气……全都融进那苍衍派弟子的丹田里……”
“那场面……啧啧……那苍衍派弟子……在炼化过程中,竟还有一瞬间清醒过来……他拼命挣扎……但阵法已成……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变成怪物……”
“最后……他丹田里的雷霆真气……成了那怪物的养料……他本人的意识……被彻底抹去……死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龙啸大口喘息着,双眼血红,周身雷光不受控制地乱窜。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随时会失控的凶兽。
“龙啸!”
狐小欺惊呼一声,怕龙啸再次出手,眼中红光一闪,媚术转媚为迷,将韦曲迷晕过去。
再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她能感觉到他肌肉贲张,浑身都在颤抖,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傻大个!你冷静!”
龙啸猛地转头看向她。
那双眼睛血红得吓人,里面有雷光在疯狂旋转,有火焰在熊熊燃烧。
但那血色的深处,分明还有一丝清明——那是琼梧方才渡入的仙力,是他自己拼死守住的最后一丝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良久,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的血红褪去了几分,却只剩下冰冷如铁的决绝。
“问。狐姑娘,拜托你了。”他沙哑道,“继续问。试验,胡无方。全部。”
狐小欺看着他,心头猛地一酸。
她点了点头,再次催动媚术,将韦曲弄醒。
这一次,韦曲醒来时,三番五次的昏迷醒来,意识已彻底崩溃。
眼神涣散,口中喃喃着含糊不清的呓语。
狐小欺的“迷情引”轻而易举地控制了他残存的意识。
“那‘妖丹’……炼出来了……”韦曲喃喃道,声音如同梦呓,“一枚核桃大小的珠子……暗金色……里面有四色光芒流转……人族的血气……修士的真气……大妖的妖力……还有……那仙族的本源……”
“胡副宗主……把它带走了……带回西北煌州……要献给我们宗主,归元尊者万征……助他突破至归一境……”
“长并谷……在隐花岭最深处……崖壁上有隐藏的洞口……易筋派遗迹就在那里……那些典籍……那些秘术……都在那里……胡副宗主用合道境修为……辅以易筋派阵法……遮蔽……所以合欢弟子……遍寻不得……”
“那怪物……炼成之后,胡副宗主……已携妖丹先行返回煌州……临行前他吩咐我……这‘易筋造物’尚是初品……需以真正的城防之战验其深浅……察其长短……为日后大量仿制所凭……于是我便一路驱赶它……杀向望沧城。”
他说到这里,忽然又笑了起来,那笑声含糊而诡异,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胡副宗主走了……走了好几天了……此刻怕是……已经快到煌州了……”
“宗主……宗主得了妖丹……就能突破归一境……若再能大量产出这易筋派之怪物……到时……万化宗……一统西北……再西进……征伐天下……哈哈哈……征伐天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最后化作无意识的呢喃,彻底昏迷过去。
废墟上,一片死寂。
晨光已经大亮,金色的阳光穿透硝烟,照在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上。但那阳光没有温暖,只有惨淡的苍白,将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
龙啸缓缓转身,再次走向那头怪物的尸体。
他在那尸体前三尺处停下,然后——双膝跪地。
轰的一声闷响,膝盖重重砸在焦黑的土地上。
他就那样跪着,背脊挺直,一动不动。晨光照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空洞的眼睛,照亮了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没有眼泪。
那沉默比任何哭泣都更加沉重,比任何怒吼都更加让人心悸。
远处,狐小欺看着那道跪地的身影,眼眶泛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琼梧静静走到龙啸身后。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蹲下,伸出那只微凉的手,覆在了他紧握成拳、青筋暴起的手上。
她的手依旧凉,却在这一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那股凉意从掌心渗入,将龙啸从那疯狂的边缘,拉回了一丝理智。
龙啸没有回头。他只是反握住那只手,握得很紧,很紧。
就在这时——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在身后响起。
玄觉缓步走来,灰色僧袍在晨风中轻扬。他走到龙啸身侧,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龙施主,”他的声音平静而悲悯,带着直指人心的力量,“让我等为徐少侠,也在这望沧城百姓,超度一下吧。”
龙啸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玄觉那双疲惫的眼中,满是真诚的悲悯与敬意。那是对逝者的敬意,是对生者的悲悯,是佛门弟子最本真的慈悲。
龙啸沉默片刻,终于轻轻点头。
“多谢大师。”
玄觉颔首,转向身后四名弟子。慧行、慧净、慧心、慧悟同时上前,在玄觉身后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金色的佛光自五人身上亮起,越来越盛,越来越亮。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如同初升的朝阳,缓缓蔓延开来,将那头怪物的尸体笼罩其中。
“南无阿弥多婆夜……”
玄觉开口,诵经声低沉而悠远,在废墟上空回荡。那梵音如同来自天外的钟声,带着涤荡人心的力量,抚平着这片土地上残留的怨念与痛苦。
四名弟子齐声应和,佛光交织成一片,将那具被亵渎的躯壳温柔包裹。
金色的光芒中,那头怪物的尸体开始缓缓消散。
那些青灰色的鳞片,那些扭曲的符文,那些不属于人类的妖异特征,在佛光的净化下,一点一点化作光点,飘散在晨风中。
最后,当一切消散殆尽,原地只剩下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蓝紫色光芒。
那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股熟悉的、属于苍衍雷脉的气息。它在佛光中微微闪烁,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它散了。
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流萤般四散飘落,落在龙啸跪倒的身前,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最终——归于虚无。
龙啸怔怔望着那些消散的光点,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大师兄。
真的走了。
玄觉收功起身,双手合十,对龙啸深深一礼。
“龙施主,徐少侠已得解脱。可入轮回,望施主节哀。”
龙啸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依旧跪着,望着那片虚无。
良久,他才缓缓站起身。
他转过身,对玄觉抱拳,深深一揖。
“多谢大师。”
玄觉轻轻摇头,伸手虚扶:“龙施主不必多礼。徐少侠虽遭不幸,但他一身正气,宁死不屈,此等风骨,贫僧敬佩。今日能为他超度,送他最后一程,是贫僧的福分。”
龙啸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那头怪物尸体消散的地方,心中默默道:
大师兄,一路走好。
剩下的仇,师弟替你来报。
就在这时—— “龙道友。”
司马勿拖着伤躯,一瘸一拐地走到龙啸身前。他脸色苍白得吓人,左臂的绷带已被血浸透,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明而坚毅。
他看了看那头怪物消散的地方,又看向龙啸,眼中满是沉痛的悲悯。
“龙道友……徐少侠已去,你……节哀。”
龙啸看着他,轻轻点头:“司马家主伤势不轻,也请保重。”
司马勿苦笑一声,摆了摆手:“这点伤,死不了。”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将话题引向更紧迫的方向:
“但龙道友,那‘妖丹’若真落入万征之手,整个西北……都将生灵涂炭。”
他的声音沉痛而凝重,带着一个世家家主应有的远见与担当:
“万征此人,野心滔天。他在西北蛰伏多年,吞并无数小门小派,号称‘万法归一,修道通解’。若再得这‘妖丹’相助,突破归一境,若再以易筋派邪法,制造怪物……到时,不仅西北,整个中原,都将面临一场浩劫。”
他看向龙啸,一字一句道:
“龙道友,徐少侠之仇,不能不报。但这已不仅仅是你一人的私仇,而是关乎天下苍生的公敌。”
龙啸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司马家主所言极是。”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眼中已无泪水,只有比雷霆更炽烈、比寒冰更冷的复仇之火:
“胡无方……万征……万化宗——”
他一字一句,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这笔血债,我龙啸,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司马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抱拳道:“龙道友有此决心,司马某敬佩。待望沧城稍作安顿,司马某便调集族中精锐,随龙道友北上,共诛此獠!”
龙啸摇了摇头,沉声道:“司马家主好意,龙某心领。但司马家此番损失惨重,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安抚望沧城百姓。北上之事,待龙某与师妹,报与师门,苍衍派,自会处置。”
司马勿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龙啸抬手制止。
“司马家主,”龙啸看着他,目光坦诚而坚定,“龙某非是逞强。那胡无方是合道境中阶,万征更是合道境巅峰,此去北上,凶险万分。司马家如今元气大伤,再卷入此战,恐有灭族之危。司马家主身负一族兴衰,当以保全为先。”
司马勿怔了怔,随即深深一揖。
“龙道友高义,司马某……记下了。”
“阿弥陀佛。”
玄觉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走到龙啸身侧,双手合十,目光平静而悲悯:
“龙施主,此去北上,凶险万分。贫僧当传书寺中,告以详委,助施主一臂之力。”
龙啸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玄觉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晨光中格外温和:
“徐少侠之事,贫僧感同身受。万化宗造此杀孽,天理难容。斩妖除魔、护佑苍生,乃我佛门本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远处那被佛光锁链捆住的韦曲,又转向龙啸:
“待贫僧将此间事务略作安顿,便传信寺内。”
龙啸看着他,看着那双疲惫却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复杂的暖意。他抱拳,郑重道:
“多谢大师。”
玄觉轻轻摇头,双手合十,还了一礼。
就在这时—— “傻大个。”
一道软糯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龙啸转头,就见狐小欺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
她那双猩红的眼眸此刻有些泛红,却依旧倔强地亮着。
那对毛茸茸的狐耳轻轻抖动,蓬松的银白狐尾在身后微微摆动。
她看着龙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傻大个……别伤心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心疼。
龙啸看着她,看着那双猩红眼眸中那小心翼翼的关切,心头微微一暖。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那对毛茸茸的狐耳。
那触感柔软温热,带着她特有的温度。
“嗯。”他轻声说,“不伤心了。”
狐小欺被他揉得浑身一颤,那对狐耳瞬间竖得笔直,脸颊腾地红了起来。她想躲开,却又舍不得,只能任由他揉着,嘴里嘟囔道:
“傻……傻大个……你……你做什么……”
龙啸没有回答。他只是收回手,看向远处。
那里,琼梧正静静站着。天蓝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拂动,那双清澈的眼眸正望着他,里面倒映着他的脸。
四目相对。
琼梧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话。她只是那样静静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无声的、笃定的陪伴。
龙啸对她轻轻点头。
琼梧也轻轻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晨光渐亮,金色的阳光终于穿透最后一缕硝烟,照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上。
远处,幸存者们相互搀扶着,缓缓向城外走去。
司马家的修士们依旧在废墟间忙碌,清点着损失,辨认着尸体。
慧行四人押着韦曲,向一处相对完好的建筑行去,等待进一步的审问与处置。
龙啸抬起头,望向北方。
那里,是西北煌州的方向。
那里,有胡无方,有万征,有那枚用大师兄性命炼成的“妖丹”。
那里,有他必须亲手讨回的血债。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比雷霆更炽烈、比寒冰更冷的决绝与杀意。
“走吧。”他说。
“去西北。”
身后,狐小欺用力点头,琼梧静静走到他身侧,玄觉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四人并肩而立,望向北方。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修长。
那影子里,有悲痛,有愤怒,有决绝,也有希望。
而前路漫漫,血仇未雪。
第357章 归信
中原,苍衍盆地。
盆地中灵脉纵横,灵气氤氲,乃是整个中原乃至天下修道界公认的洞天福地。
此刻,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晨光尚未照进盆地,惊雷崖后山那片常年笼罩的雷云,却已翻滚得比往日更加剧烈。
惊雷崖常年有雷云笼罩,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倒有三百日雷声不绝。
这雷云并非自然形成,而是苍衍派开派祖师之一,以无上神通布下阵法凝聚而成,专供雷脉弟子修炼所用。
雷云越厚,雷罡越纯,越适合弟子淬炼雷体、精进修为。
但今日,那雷云翻滚得有些异常。
原本应是均匀覆盖崖顶的雷云,此刻却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云层深处,紫金色的雷光闪烁的频率比平日快了数倍,轰鸣声也格外沉闷,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躁意。
崖顶修炼台上,几名早起的雷脉弟子正盘膝而坐,试图吐纳世间灵力。
可他们刚一运功,便觉那些平日里温顺的雷灵,今日竟狂躁得几乎不受控制。
一名弟子闷哼一声,险些吐纳失控,连忙收功调息。
“今日这雷怎么了?”那弟子心有余悸地睁开眼,望向后山深处那道盘坐的身影,低声道,“师父今日……似乎也起得很早。”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后山一处突起的岩石上,一道月白袍绣蓝紫纹身影正负手而立,仰望天际翻涌的雷云。
罗有成。
苍衍派雷脉掌脉真人,归一境大修士。
此刻他却眉头紧锁,一双深邃的眼眸倒映着天际翻滚的雷云,瞳孔深处,隐隐有紫金色的雷光流转。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雕。
已经有近百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罗有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胸腔中那莫名的悸动。
那股悸动并非来自身体,而是来自灵台深处——好像冥冥中有一些……与自己相关之人的感应?
龙啸那小子,出什么事了?
这个念头一浮现,罗有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想起这个让自己又喜又怒的弟子。龙啸,曾经天下第一散修龙首收养的孤儿,那孩子天资不错,修炼也刻苦,遇事不畏艰险,是个好苗子。
可就是……心志不坚,易受诱惑。
罗有成睁开眼,望向远处翻滚的雷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多年前,龙啸与陆璃的事,他知道。
当年与陆璃结为夫妻道侣,也曾有过一段琴瑟和鸣的时光。
后来陆璃修为停滞,与他的关系也日渐疏远。
他忙于雷脉事务,无暇顾及,只道是修炼上的瓶颈所致,却没想到—— 陆璃竟与龙啸有了不伦之实。
他没有说破,也没有发作。
龙啸那孩子本质不坏,只是年轻气盛,又逢陆璃刻意引诱,一时把持不住,铸成大错。
他若将此事闹大,龙啸名声尽毁,雷脉弟子离心,自己和陆璃的百年婚姻毁于一旦,还有女儿罗若——那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但这不代表他忘了。
此刻这份莫名的心悸,让他忍不住想:龙啸那小子,若真遇上什么诱惑,能挺过去么?
他派龙啸去隐花岭追查徐巴彦失踪之事,本意是让他历练历练,可隐花岭那地方……
罗有成的眉头又皱紧了几分。
隐花岭是合欢宗的地盘。
合欢宗,那个修阴阳道、纵情欢爱、被正道斥为“淫邪之派”的宗门。
她们最擅长的,便是以情欲为饵,勾动修士心底最隐秘的欲念。
龙啸那孩子,本就心志不坚,若真落到合欢宗手里……
难道他没能挺过这一劫?已经被合欢宗拿下了?
罗有成的心猛地一沉。
但随即,他又摇了摇头。
不会。甄师侄在他身边照应呢。
甄筱乔,翠竹苑木脉的嫡传弟子,娴静知礼,心性沉稳,虽然历经仙族掳人之事,归来后心性变得淡漠了些,却也因此更加坚韧。
有她在身边照应,龙啸就算遇上什么诱惑,也该能悬崖勒马。
更何况,那孩子是龙啸的未婚妻。
罗有成叹了口气,负手而立,望向远方。
隐花岭距苍衍盆地数千里之遥,便是归一境大修士,也无法隔空感知那边的具体情形。这份莫名的心悸,究竟是因为龙啸,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份心悸,他已经近百年没有感受过了。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
罗有成的思绪戛然而止。
一道白光,破空飞来!
那白光自东南方向激射而来,穿透惊雷崖上空翻涌的雷云,径直落在罗有成面前三丈处,悬停于半空,微微颤动着。
是一只玉鸽。
通体雪白,羽翼间隐隐有紫金色的雷光流转,正是雷脉嫡传弟子独有的传讯玉鸽。
龙啸的玉鸽。
罗有成瞳孔微缩,抬手一招,那玉鸽便落在他掌心。他取下玉鸽脚踝处绑着的信笺,轻轻展开。
玉鸽振翅飞起,消失在晨雾之中。
罗有成展开信笺,目光落在那熟悉的字迹上—— “弟子龙啸,百拜师尊尊前。”
罗有成的眉头微微一松。那小子,还知道用“百拜”,看来人没事。
他继续往下读。
“弟子奉命追查徐巴彦师兄失踪之事,辗转隐花岭、望沧城等地,历经波折,终将真相查明。然此中曲折,实非一言可尽。弟子思虑再三,决意先以玉鸽传书,禀报要事。”
罗有成的目光顿了顿。
“徐师兄他……已经遇害了。”
这行字写得极重,墨迹都洇透了纸背。罗有成能想象龙啸写下这几个字时,握笔的手有多用力。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徐巴彦。
那是他雷脉这一代的大弟子,从十几岁便跟着他修炼,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孩子。
那孩子天资不算顶尖,却最是勤勉,心性也沉稳,是他属意的下一任掌脉人选之一。
他想起巴彦第一次引雷入体时的笨拙模样,被雷劈得浑身焦黑却还咧嘴傻笑;想起巴彦三十岁那年突破至御气境,跪在他面前磕头,磕得额头都青了,说“师父,弟子没给您丢脸”;想起每次自己闭关出来,总能看到巴彦守在洞府门口,说“师父,您可算出来了,弟子想您了”,那张憨厚的脸上,永远带着真诚的笑。
望沧城司马家托人送来他的仙器“轰鸣”的碎片时,他仍有一丝侥幸,巴彦可能还活着,这才派龙啸前去调查,却没想到—— 罗有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继续往下读。
“弟子与师妹于隐花岭追查时,发现一伙自称‘外域修士’之人,行踪诡秘,手段歹毒。后经查证,此伙人实为西北煌州万化宗门人,奉宗主万征之命,潜入隐花岭搜寻五百年前覆灭之邪派‘易筋派’遗迹,欲取其人体改造秘术。”
“弟子等人与万化宗数次交锋,得知徐师兄于四月前被其所擒。胡无方觊觎我苍衍雷脉丹田之精纯,将徐师兄作为‘试验材料’,日日折磨,以符咒抽取其雷霆真气。”
罗有成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泛白,紫金色的雷光在拳上疯狂跳动,将周围的空气都灼得噼啪作响。
四月。
整整四个月。
巴彦被折磨了整整四个月。
那些日子里,他在干什么?
他可能在雷脉处理公务,可能在指点弟子修炼,可能在和女儿罗若闲话家常。
而巴彦,他一手看大的孩子,正在数千里之外,承受着非人的折磨,日日夜夜,生不如死。
他想起了巴彦小时候,有一次修炼出了岔子,浑身经脉剧痛,那孩子硬是一声不吭,咬着牙自己扛过去了。
后来他发现时,巴彦的嘴唇都咬烂了,却还笑着说“师父,弟子没事,弟子能扛住”。
那孩子,从来都是这样。什么苦都往肚子里咽,什么痛都自己扛。他以为那是坚强,却忘了,再坚强的人,也有扛不住的时候。
罗有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往下读。
“万化宗寻得易筋派遗迹后,以秘法‘混元篇’炼制怪物。他们以那夜在望沧城掳掠的三十七名人族平民为引,以先前灭门所得之修士尸体为辅,以一头融血境大妖尸身为骨,再以——”
信笺上的字迹在这里顿了一顿,墨迹似乎被什么液体洇湿了一小块。罗有成盯着那块洇湿的痕迹,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泪痕。
龙啸那孩子,落泪了。
“——再以万化宗副宗主胡无方及黑烟道人韦曲等人在隐花岭万花谷一战中,斩杀的一名仙族尸体为核心。以徐师兄的丹田为熔炉,将这四股力量强行融合,炼出一枚‘妖丹’。而徐师兄的意识,在那炼化过程中,被彻底抹去。”
罗有成握着信笺的手,微微颤抖。
丹田为熔炉。
意识被抹去。
那些字一个个跳进他眼里,像一把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他心上。
巴彦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从问道到明心,从御气到凝真,每一个境界,每一次突破,他都陪在身边。
那丹田里蕴含的雷霆真气,是他亲手传授的功法,是他无数个日夜的悉心指导,是巴彦几十年如一日的苦修。
而现在,那丹田被人当作熔炉,用来炼制怪物。
巴彦的意识,他的人格,他的一切,被彻底抹去。
那个憨厚老实的孩子,那个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的孩子,那个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替他分忧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继续往下读,目光越来越沉。
“弟子与师妹追至望沧城时,那怪物正肆虐城中,半城已毁,百姓死伤无数。弟子亲眼所见,那怪物丹田处涌动的雷光,正是我苍衍雷脉嫡传的雷霆真气。”
“弟子与它激战,亲眼见它被观心寺玄觉大师以佛门神通净化。徐师兄最后留在这世上的痕迹——他的丹田碎片——化作光点,消散于风中。”
信笺到这里,停顿了很长一段空白。然后,笔迹重新出现,却比之前更加凌乱,更加用力,仿佛写字的人正拼尽全力压制着什么。
“师尊,弟子无能。弟子没能救下大师兄。弟子只能亲手斩下那一刀,送他最后一程。”
罗有成闭上眼。
他想起巴彦第一次叫他“师父”时的样子。
那孩子为散修世家遴选送来苍衍的好苗子,甫一入脉,罗有成便觉得此子与自己心性相像,有几分三百多年前,自己还是一个俗世少年时的模样,所以甚是喜欢。
于是他便尽心尽力培养徐巴彦。
徐巴彦就再没让他操过大心。修炼刻苦,待人诚恳,对同门照顾有加,对长辈恭敬有礼。几十年如一日,从不懈怠。
他以为巴彦会继承他的衣钵,成为雷脉下一任掌脉。
他以为巴彦会娶妻生子,像他一样,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弟子。
他以为巴彦会陪着他,直到他坐化归天。
他以为的太多了。
他以为巴彦还活着,所以只是派龙啸去调查,而不是亲自前往。
他以为巴彦能扛过去,就像小时候那样,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扛过去。
他以为……
罗有成的眼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落。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久到他都忘了流泪是什么感觉。
可现在,那些温热的东西,一滴一滴,落在手中的信笺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湿痕。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任由那些东西无声地流淌。
良久,他才睁开眼,继续往下读。
“万化宗副宗主胡无方已携‘妖丹’返回西北煌州,欲将此丹献与宗主万征,助其突破至归一境,与之一起的恐怕还有易筋派秘籍。万征此人,野心滔天,蛰伏西北多年,吞并无数门派,若再得此丹相助,突破归一,届时不仅西北生灵涂炭,整个中原亦将面临浩劫。”
“弟子已决意北上,追回妖丹,诛杀胡无方,为大师兄报仇雪恨。然胡无方乃合道境中阶,万征更是合道境巅峰,弟子修为浅薄,此去凶多吉少。然弟子深知,此事关乎天下苍生,非一己私仇可论。纵是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弟子斗胆,恳请师尊允准。并请师尊将此事转呈掌门,望师门早做决断。”
“另,弟子此行能查得真相,多亏合欢宗宗主苏可及其女狐小欺鼎力相助。苏宗主虽出身合欢宗,却重情重义,数次救我等于危难,更在望沧城遭万化宗袭击时出手救城。弟子斗胆,为苏宗主进一言:合欢宗虽修阴阳道,行事与正道不同,然其心向善,收留孤儿,护佑百姓,并非外界所言‘淫邪之派’。望师门明鉴,勿以出身论人。”
“弟子龙啸,泣血百拜。”
信笺的末尾,字迹已有些潦草,却依旧一笔一划,郑重无比。
罗有成握着信笺,久久没有言语。
晨风拂过,将他的头发吹得微微拂动。惊雷崖后山的雷云依旧在翻滚,雷光闪烁,轰鸣不绝,却仿佛都远去了。
他就那样站着,如同一尊石雕。
良久,良久。
罗有成才缓缓放下信笺,抬起头,望向西北。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再无平日的沉稳与淡然,只剩一片冰冷如铁的杀意,和无尽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悲伤。
巴彦,师父对不起你。
师父应该亲自去的。师父应该在你第一次失踪时就亲自去找你。师父不该心存侥幸,不该以为你还能扛过去,不该……
他缓缓闭上眼,任由那些话在心里反复回响。
可再多的“应该”,也换不回那个孩子了。
徐巴彦,他雷脉的大弟子,他一手教出来的孩子,他数十年来培养的下一任掌脉,他视如己出的徒弟,被活活折磨至死,丹田被炼成妖丹,意识被彻底抹去。
三十七名无辜百姓,被当作祭品,血肉被抽干,化作那怪物的养料。
望沧城半城被毁,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带着那枚用徐巴彦性命炼成的妖丹,得意洋洋地返回西北,准备献给那个野心滔天的宗主,助其突破归一境。
罗有成的拳头缓缓握紧。
紫金色的雷光在他拳上疯狂跳动,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几乎要将周围的空间都撕裂。
“万——化——宗——”
他一字一句,声音低沉如闷雷,在惊雷崖后山回荡。
那声音里,蕴含着归一境大修士的滔天怒火,蕴含着对爱徒惨死的无尽悲痛,蕴含着对邪派魔头的刻骨杀意,更蕴含着一位师父,对自己未能保护好徒弟的、永难释怀的自责。
雷云翻涌得更加剧烈,一道道紫金色的天雷自云层中劈落,轰在惊雷崖后山的岩石上,炸开漫天碎石。
那些早起的雷脉弟子惊骇地望向后山,不知师父今日为何如此震怒。
罗有成却没有理会那些。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封信笺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着心口的位置。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向锐金峰的方向走去。
头发在晨风中飞扬,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北方天际那片苍茫的云海。
巴彦,你等着。
师父这就去,为你讨个公道。
龙啸那孩子,说得对。
若那万征,真的突破至归一境……罗有成似是想到了一些事情,一些正派之间,心照不宣的的事情……
此事,已非一己私仇,而是关乎天下苍生的公敌。
徐巴彦的仇,要报。
那枚妖丹,要追回。
万化宗,要付出代价。
而此刻,他要将此事转呈掌门,以苍衍派的力量,为龙啸北上讨贼,助一臂之力。
至于那孩子信末提到的合欢宗……
罗有成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想起龙啸那句“勿以出身论人”,想起那孩子字里行间对苏可母女的维护,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那孩子,心志不坚,易受诱惑。若真与合欢宗的人朝夕相处,会不会……
但随即,他又摇了摇头。
不管怎样,龙啸应不会说谎,合欢宗的事情,日后再说。
至于龙啸那孩子会不会又陷入什么“诱惑”—— 罗有成叹了口气。
那孩子,终究是要自己学会面对那些的。
他只是希望,龙啸能记住今天写下的每一个字。记住那个被他亲手送走的师兄,记住那一声“师父”里蕴含的分量,记住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纵是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苍衍盆地中央那座巍峨的锐金峰,“惊雷”剑已然出鞘变大,悬停在他脚边。
身后,惊雷崖的雷云依旧在翻涌,雷光闪烁,轰鸣不绝。
那雷声,仿佛在为远方的龙啸送行,又仿佛在为徐巴彦的惨死哀鸣。
晨光渐亮,金色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照在苍衍盆地之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一场席卷整个中原的风暴,也在这晨光中,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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