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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情万种 / 2026/01/22 14:34 / 24690 / 397 /
【小说】苍衍雷烬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5/27 02:23:22

第370章 惊变撤离
  戍仙堡的废墟上,火光渐熄。
  胡无方负手立于原本是堡垒核心的演武场上,脚下是破碎的青石板与凝固的血泊。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万化宗弟子——有的在搬运战利品,有的在清点缴获的仙器丹药,有的则拖着破军门弟子的尸体,往远处的乱葬岗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着焦臭与硝烟,刺鼻难闻。但胡无方却深深吸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好……好啊……”
  戍仙堡,这座由破军门与苍衍派耗费海量资源、历时三年建成的堡垒,这座他万化宗觊觎了整整十年的要塞,今夜,终于落入他手。
  吕先死了。谭想死了。于庆、施展,那些与他明争暗斗了几十年的老对头,都死了。
  而他胡无方,还活着,还好好的活着。
  “副宗主英明!”一名灰袍长老凑上来,满脸堆笑,“此番大获全胜,全赖副宗主运筹帷幄!”
  胡无方摆摆手,淡淡道:“莫要拍马屁,还是全赖尊者归一境无上修为。破军门虽元气大伤,但铁自如那老匹夫还在。藏铁山固若金汤,又有苍衍派的老不死和观心寺的秃驴相助,我等还需从长计议。”
  那长老连连点头:“副宗主所言极是!那咱们接下来……”
  “先把战利品清点好。”胡无方打断他,目光扫向核心区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石殿,“这戍仙堡,以后就是咱们剑指藏铁山的桥头堡。待尊者从通天之径出来,咱们便以此为基,一举荡平破军门!”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芒。
  那长老连忙躬身:“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匆匆离去,留下胡无方一人站在废墟上,望着核心区那座石殿的方向。
  通天之径  尊者此刻,想必正在那祭坛前,参悟天机吧?
  胡无方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羡慕,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嫉妒。
  但很快,他将那丝情绪压下。
  心中盘算,尊者突破归一,待他境界稳定,若能一统西北煌州,他胡无方,便是这一统大业的首功之臣!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身去查看那些缴获的仙器兵刃——  “报——!”
  一道仓皇的声音,骤然划破夜色。
  一名灰袍弟子跌跌撞撞地从核心区方向跑来,满脸惊惶,额角冷汗涔涔。他在胡无方身前丈许处停下,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抖:
  “副……副宗主!不……不好了!”
  胡无方眉头一皱,冷声道:“何事惊慌?慢慢说!”
  那弟子抬起头,脸上满是恐惧,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尊……尊者他……不见了!”
  胡无方瞳孔骤缩!
  “什么?!”
  他一把揪住那弟子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厉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弟子被他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道:“弟……弟子奉命守在青玉殿外,等尊者出来。可……可等了许久,不见动静。弟子斗胆……斗胆探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发现殿内空无一人!只有……只有……”
  “只有什么?!”
  “只有一堆……一堆血肉模糊的残骸!看服饰……是……是管师兄的!”
  胡无方的手,骤然松开。
  那弟子跌落在地,大口喘息,却不敢抬头。
  胡无方怔在原地,那张阴鸷的脸上,表情变幻不定——震惊、困惑、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恐惧。
  管玄。
  那是尊者的亲传弟子,是他胡无方也颇为看重的后辈。方才攻破戍仙堡时,他还曾亲口夸赞管玄“办事利落”,让他去核心区接应尊者。
  此刻,却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残骸?
  而尊者……不见了?
  胡无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想起了这几日来,尊者的种种异常——那双越来越亮的银色眼眸,额角逐渐生长的灰白色兽毛,还有偶尔望向自己时,那一闪而过的、令人心悸的……饥饿。
  他还想起了那枚“混元丹”。
  那东西,真是助尊者突破归一境的灵丹妙药吗?还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火药桶?
  胡无方的后背,骤然冒出冷汗。
  “副宗主……”那跪在地上的弟子颤声唤道,“咱们……咱们该怎么办?”
  胡无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张脸上的惊惧已压下大半,只剩一片深沉的、近乎冰冷的冷静。
  “那青玉殿内,可还有其他异状?”
  他沉声问道。
  那弟子想了想,连忙道:“回副宗主,那青玉祭坛……还在。祭坛上方的虚空中,悬浮着一道门扉般的虚幻光影,只开了约莫三指宽的缝隙。祭坛顶端,还有四行古篆,写的是……”
  他结结巴巴地将那四行字复述了一遍。
  胡无方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
  “甲子一轮回……尚余五十九载……”
  他喃喃重复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化为更深的忌惮。
  原来如此。
  通天之径,六十年才开启一次。下一次,还要等五十九年多。
  尊者拼死拼活,等了十年,谋划了十年,终于突破归一,却只能看着那扇门,再等五十九年?
  换做是自己,恐怕也会歇斯底里。
  胡无方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管玄那堆血肉模糊的残骸,想起尊者那双越来越亮的银色眼眸,想起那股偶尔从他身上泄露出来的、令人心悸的疯狂  也许,尊者已经疯了。
  也许,此刻的他,正在某处,以某种不可知的形态,游荡着。
  胡无方抬起头,望向核心区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石殿,望向那道他无法企及、也无法理解的门扉,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尊者疯了也好,失踪也罢,他胡无方,得先活下去。
  “传令下去。”他开口,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那跪着的弟子连忙抬头。
  胡无方一字一句道:
  “速速搜刮戍仙堡内所有能带走的东西——丹药、仙器兵刃、典籍、灵石,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了的就烧了毁了!所有弟子,限一炷香内集结!”
  那弟子愣住了:“副宗主,咱们……咱们不是要以戍仙堡为桥头堡,剑指藏铁山吗?”
  胡无方冷冷看着他:“你是副宗主,还是我是副宗主?”
  那弟子打了个寒颤,连连叩首:“弟子该死!弟子这就去传令!”
  他爬起来,踉跄着跑向远处。
  胡无方转过身,望向核心区深处。
  月光下,那座石殿的轮廓若隐若现,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与……危险。
  铁自如那老匹夫,此刻怕是已经得到消息了。此一战,破军门虽元气大伤,但铁自如本人还在,合道境巅峰的战力,不是他能轻易对付的。
  更何况,金戈集那边传来的消息说,看见了苍衍派的林阳。
  苍衍风脉掌脉真人,归一境大修士。
  若林阳此刻已回到藏铁山,带着铁自如、观心寺那帮秃驴,一起杀过来。
  本来尊者若在,归一境对归一境,胜负犹未可知,可现在……
  胡无方不敢再想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石殿,转身大步向演武场走去。
  身后,夜风呜咽,卷起废墟上的尘埃。
  ……
  一炷香后。
  戍仙堡的废墟上,百余名万化宗弟子已集结完毕。
  他们每人身上都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裹,有的还扛着从库房里搜刮来的法器箱笼,脸上满是兴奋与疑惑混杂的神情。
  “副宗主,为何突然撤离?”一名长老凑上来,压低声音问,“咱们好不容易拿下戍仙堡,就这么放弃了?”
  胡无方冷冷瞥了他一眼:“本座自有考量。你只管带好你的人,回褐山谷待命。”
  那长老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胡无方那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只得躬身道:“是。”
  胡无方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浸满鲜血的堡垒。
  月光下,那些残破的建筑、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那些尚未燃尽的余烬,都静静躺在夜色中,仿佛在嘲笑他的仓皇。
  但他没有犹豫。
  “走。”
  他一挥手,当先化作一道黑光,向西北方向疾掠而去。
  身后,百余名万化宗弟子紧随其后,各色法器光华交织成一片,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仓皇的轨迹,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戍仙堡的废墟上,只剩夜风呜咽,卷起那些尚未燃尽的烬灰,在月光下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远处,那道青玉祭坛所在石殿的轮廓,依旧静静伫立着。
  那扇虚幻的门扉,依旧只开着三指宽的缝隙,仙灵之气泊泊涌出,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叹息。
  而那四行古篆,依旧清晰如初:
  通天古径,甲子一轮回。
  启门之时,仅容四子通行。
  叩问仙阙,需待机缘再临。
  距下一轮回,尚余五十九载许春秋。
  没有人知道,那位突破归一境的归元尊者,此刻正在何处。
  也没有人知道,那堆血肉模糊的残骸,究竟是被什么东西撕碎的。
  只有夜风,依旧呜咽。
  只有月光,依旧清冷。
  只有那座古老的祭坛,依旧静静伫立着,等待着下一个甲子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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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5/27 02:27:25

第371章 铁山不锈,军魂不灭
  藏铁山的黎明,被急促的钟声撕裂。
  那钟声沉闷而急促,一声接一声,回荡在整座山脉上空,将所有弟子从晨课中惊醒。
  这是破军门最高等级的警讯——唯有宗门存亡之际,才会敲响的“破军钟”。
  铁自如立于主殿前的广场上,周身气息如山如岳。
  他身披玄色战甲,甲片上流转着浓郁的兵煞之气,那柄与他性命相连的“无荒”巨斧负于身后,斧刃泛着幽冷的光。
  他身后,破军门七位长老已整装待发。
  ——皆是百战余生的精锐,手持鎏金偃月刀“青钢”的秦云,也在其中。
  再往后,是三十余名凝真境中高阶的核心弟子,人人身着战甲,手持本命兵刃,目光如铁。
  龙啸立于人群一侧,琼梧与狐小欺紧随其后。龙吟与孙政等苍衍派弟子也已准备就绪,虽没有破军门那样声势浩大,却无一人退缩。
  玄何大师身披暗金袈裟,双手合十,身后站着玄归、慧奥二僧以及凝真境二僧。金色的佛光在他们周身流转,平和而坚定。
  “启程。”
  铁自如没有多余的言语。他只是吐出这两个字,随即踏上“无荒”,身形化作一道凌厉的血玄色流光,向西北方向疾掠而去。
  众人紧随其后。
  ……
  戍仙堡,终于在视野中浮现。
  龙啸御着“狱龙斩”悬停于半空,俯瞰着下方那座他守护了整整十年的堡垒,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城墙多处坍塌,那层以黑纹铁熔铸而成的坚壁,此刻只剩下参差的断口。
  护堡大阵的光罩早已破碎,只剩阵基处偶尔闪过的微弱光芒,如同垂死者的叹息。
  堡垒内部,浓烟尚未散尽。
  那些他曾经每日走过的街道,那些他曾经与战友并肩作战的演武场,那些他曾经独坐调息的箭楼——此刻尽是断壁残垣。
  破碎的仙器散落一地,凝固的血泊在晨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光,触目惊心。
  最让龙啸窒息的,是那些尸体。
  破军门弟子的尸体。
  他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废墟中,有的被刀剑贯穿,有的被术法轰碎,有的至死仍保持着战斗的姿势——手中的兵刃紧握,指向敌人来袭的方向。
  一个年轻的弟子倒在城墙根下,胸口被洞穿,双眼圆睁,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脸还带着稚气,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
  龙啸认得他,三年前他刚来戍仙堡时,那孩子还只是个御气境初阶的愣头青。
  还有一个,是驻扎在箭楼的赵姓小队长。
  他半跪在箭楼废墟的最高处,左臂已断,右手还死死握着那柄与他性命相连的长刀,刀尖深深插进脚下的碎石中。
  他的眼睛望向西北方向——那是敌人来袭的方向。
  至死,他都没有后退一步。
  龙啸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众人落在堡垒中央的演武场上。
  铁自如缓步走过那些尸体,每走一步,脚下便传来碎石被碾碎的细微声响。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他亲自挑选、派来戍守这座堡垒的弟子,那些他曾经拍着肩膀说“好好干,回来我给你们记功”的孩子。
  他的脚步,忽然停下。
  前方三丈处,横着四具尸体。
  像展示战利品一般,被人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于庆。
  施展。
  谭想。
  还有……吕先。
  于庆躺在最外侧,身上至少有七八处致命伤。
  他的仙器大锤碎成两半,一半压在身下,一半落在三丈之外。
  施展倒在谭想身侧,胸口被一道剑气贯穿。
  而谭想——  龙啸走上前,看着那张刀刻的脸。
  谭想的眼睛半阖着,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笑意。
  他的左手紧紧握着那张通体乌黑的长弓,弓身已断成两截,弓弦崩断,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右手边,箭壶空空如也,最后一支箭,已射了出去。
  他的身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有刀伤,有剑伤,还有那种砂人独有的、如同被无数砂砾磨蚀过的伤痕。
  最深的一道,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几乎将他整个人剖开。
  铁自如走到吕先的尸体前。
  吕先的双眼圆睁,望着天空,瞳孔已经散开,却依旧瞪得很大。
  铁自如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他就那样蹲着,一动不动,久久没有起身。
  周围一片死寂。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晨风呜咽,卷起废墟上的尘埃,在众人之间打着旋儿。
  良久,铁自如才站起身。
  他转过身,望向那三十余名破军门弟子,望向秦云、牧野那些老兄弟,望向龙啸、玄何、龙吟这些盟友。
  那双被炉火与风沙磨砺出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
  “吕先。”他开口,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谭想。”
  “于庆。”
  “施展。”
  “还有戍仙堡二百三十七名破军门弟子——”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拔高,如同铁锤砸在铁砧上,火星四溅:
  “他们都是我破军门的子弟!都是我铁自如的骄傲!”
  “他们守这座堡垒,守了十年!十年间,击退大小侵袭无数!没有让外人踏进这座堡垒一步!”
  “昨夜,他们守到了最后一人!”
  他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却更有一种比颤抖更炽烈、更决绝的东西。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好样的!”
  他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
  “老夫……以你们为荣。”
  ……
  龙啸站在一旁,听着铁自如那沙哑却决绝的声音,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胸中翻涌着说不尽的悲愤。
  十年。
  他在这戍仙堡,待了整整十年。
  那些日子,他与吕长老并肩守过城墙,与谭长老一起喝过酒,听于长老讲过他年轻时的故事,和施长老切磋过刀法。
  那些日子,他亲眼看着那些年轻弟子从御气境一步步修炼到凝真境,看着他们从青涩的少年成长为合格的战士。
  那些日子,苦等通天之径开启的日子,曾是他生命中最漫长、最煎熬的十年。
  可此刻,那些日子里的每一张脸、每一句话、每一个瞬间,都如同刀刻般清晰。
  龙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无泪光,只剩一片冰冷如铁的决绝。
  他走到谭想的尸体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过那张刀刻的脸。
  那张脸上的笑意,他看见了。
  那是谭想在射完最后一箭时,知道自己完成了使命的笑。
  那柄断裂的长弓,依旧紧紧握在谭想手中。
  弓虽断,军魂不灭。
  ……
  玄何大师缓步上前,双手合十,低声诵经。金色的佛光自他掌心涌出,缓缓蔓延开来,将那些尸体笼罩其中。
  四僧紧随其后,五人同诵往生咒。梵音低沉而悠远,在废墟上空回荡,带着佛门特有的悲悯与安宁。
  “南无阿弥多婆夜……”
  那些尸体,在佛光中仿佛变得安详了几分。那些瞪大的眼睛,那些扭曲的面容,那些至死紧握的兵刃——都在佛光的抚慰下,渐渐柔和。
  破军门默默地散开,开始清点尸体,辨认身份,收敛遗骸。那些凝真境的弟子们忍着悲痛,将一具具尸体抬到演武场中央,整齐地排列起来。
  没有人说话。
  只有佛号,在晨风中回荡。
  狐小欺站在琼梧身侧,看着这一切,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灵动与狡黠。
  她看见那些年轻弟子的脸,有的比她还年轻。她看见那些至死紧握的兵刃,看见那些朝向敌人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万花谷被袭的那夜。
  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合欢宗弟子,那些她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在花田间对她微笑的师姐师妹们。那一夜,她的心痛得几乎要裂开。
  此刻,她看着龙啸的背影,看着那绷紧的脊背,看着他紧握的双拳——她忽然明白了他的感受。
  她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住龙啸的手。
  那手很凉,微微发颤。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得更紧了些。
  龙啸微微一怔,转过头看向她。狐小欺没有看他,只是望着那些尸体,猩红的眼眸中泛着淡淡的水光。
  龙啸沉默片刻,反握住她的手。
  琼梧静静站在一旁,天蓝色的眼眸扫过这片废墟,扫过那些尸体,扫过那些悲痛却坚毅的脸。
  她不太明白什么是“悲伤”,什么是“仇恨”。仙界没有这些。仙族只有存在,或者消亡。
  但她看着龙啸的背影,看着他握着狐小欺的手,看着他眼中的那片冰冷如铁的决绝——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站在他身边。
  她走上前,轻轻握住龙啸的另一只手。
  龙啸转头看向她。琼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他,天蓝色的眼眸中,一片清澈。
  龙啸心头一暖,对她轻轻点头。
  ……
  龙吟站在不远处,看着二哥被两位佳人左右簇拥,若是平时,他早就凑上去打趣了。
  但此刻,他只是默默看着,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悲痛的长老弟子,看着二哥那张紧绷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龙啸身边,低声道:“二哥,节哀。”
  龙啸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一个时辰后,遗体收敛完毕。
  二百三十七具尸体,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演武场上。他们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至死都紧紧握着那柄与自己性命相连的兵刃。
  而那些仙器兵刃,也将回到藏铁山兵冢融化。
  人亡,兵毁。不落敌手,不供后人。
  这是破军门的规矩。
  铁自如站在队列前方,望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望着那些曾经活蹦乱跳、此刻却永远闭上眼的孩子们。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钝刀刮骨:
  “点火。”
  秦云上前一步,火把扔出,落在那二百三十七具尸体上。
  火,燃了起来。
  那些尸体,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在火焰中缓缓化作灰烬。
  没有人哭。
  破军门的弟子,流血不流泪。
  他们只是默默看着,看着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化作一缕缕青烟,飘向天际。
  ……
  不知多久,待火焰熄灭,铁自如才转过身,看向众人。
  他的眼睛依旧布满血丝,却已无泪。
  “秦云。”
  “属下在。”
  “你带这里的一半弟子,留守戍仙堡,清理废墟,重建工事。之后随老夫扫平万化宗以后,吕先的职责,就由你接下。”
  “是!”
  “破军门众兄弟!”
  剩下五位长老同时抱拳:“属下在!”
  “随老夫回藏铁山。备战。兵峰直指褐山谷!”
  “是!”
  铁自如又转向玄何大师,抱拳深深一揖:
  “玄何大师,今日之事,多谢大师为老夫的弟子超度。这份情,老夫记下了。”
  玄何双手合十,还礼道:“铁门主言重。贫僧分内之事。”
  铁自如点点头,又看向龙啸。
  “龙小友。”
  龙啸上前一步:“铁门主。”
  铁自如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悲痛,有愤怒,也有一丝欣慰。
  “你在这戍仙堡十年,守了它十年。”他一字一句道,“这堡垒,也算是你的半个家。今日遭此劫,你的心李,老夫明白也不会好受。”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你记住——我们破军门的弟子,死得其所。他们没有辱没破军二字。你我今日要做的,不是沉湎悲痛,而是替他们,把剩下的路走完。”
  龙啸抱拳,郑重道:“晚辈明白。”
  铁自如看着他,忽然抬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
  那力道很重,拍得龙啸身形微微一晃。
  “好。”铁自如道,“回藏铁山。林真人不知何时回来,咱们自己,也得把刀磨快。”
  他转过身,大步向堡垒外走去。
  身后,众人紧随其后。
  ……
  龙啸看着这座座他守了十年的堡垒。
  残破的城墙,坍塌的箭楼,那些尚未燃尽的余烬,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此刻都化作了灰烬,永远留在了这里。
  他想起十年多前,第一次来到这通天阁遗址时的忐忑与期待。
  他想起十年间,无数个日夜,他站在通天之径前,望着西北方向的戈壁,想着远在天上的她。
  他想起昨夜,朱静姝带回的噩耗,那些熟悉的名字,一个个从他脑海中划过。
  吕先,谭想,于庆,施展——  还有那二百三十七名年轻的弟子。
  身后,晨光照在戍仙堡的废墟上,将那些断壁残垣镀上一层淡金色。
  那些尸体,那些鲜血,那些至死紧握的兵刃——  都将永远留在那里。
  留在他的记忆里。
  也留在破军门的历史中。
  而远处,藏铁山的方向,锻造声再次响起。
  急促,密集,如同战鼓。
  整座山,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磨砺着自己的爪牙。
  【待续】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5/27 02:33:13

第372章 十年一诺
  戍仙堡的黄昏,比藏铁山来得更加苍凉。
  残阳如血,将这座满目疮痍的堡垒染成一片触目的暗红。
  那些坍塌的城墙、破碎的箭楼、尚未燃尽的余烬,都在暮色中静静伫立,如同沉默的墓碑。
  龙啸没有随众人回藏铁山。
  他留了下来,帮秦云长老清理废墟,收敛那些尚未被发现的遗体。
  秦云起初还劝他回去歇息,但龙啸只是摇头,说“让我做点什么”,便继续埋头干活。
  秦云看着他那张沉默的脸,没有再劝。
  整整一日,龙啸将自己投入到最繁重的劳作中。
  他搬开那些坍塌的石块,将压在下面的尸体一具具抬出;他用狱龙斩劈开那些扭曲的梁柱,为清理队开辟道路;他甚至亲自跳进那些被堵死的储物地窖,将里面尚未损坏的物资一一搬运出来。
  直到夜幕降临,秦云才终于强行将他按在一块还算平整的青石上。
  “歇会儿,龙小友。”秦云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人死不能复生,你还得留着命,替他们报仇。”
  龙啸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炉火与风沙磨砺出的、此刻满是疲惫的脸,终于点了点头。
  秦云递给他一个水囊,又塞给他一块干粮,便转身继续去指挥那些还在忙碌的弟子。
  龙啸坐在青石上,望着那些在暮色中穿梭的身影,望着那些尚未清理完的废墟,心中涌起说不尽的复杂情绪。
  十年。
  他在戍仙堡待了整整十年。
  如今,她就在身边。可这座堡垒,那些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却永远留在了这里。
  龙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站起身,向核心区走去。
  ……
  青玉殿前,月光如水。
  那道曾经被万征轰击了不知多少次才破碎的禁制光罩,此刻已彻底消散。
  殿门半开,门扉上还残留着触目惊心的裂痕。
  月光透过那些裂痕洒入殿内,在青玉石板上铺开一片斑驳的银霜。
  值守的弟子见来者是龙啸,也没有阻拦,侧身让开。
  龙啸缓步走入殿中。
  殿内空无一人。
  那些曾经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已黯淡无光,在石壁上静静沉睡。
  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气,还有那股他熟悉了十年的、来自仙界的、清冷而浓郁的仙灵之气。
  他的目光,落在那座青玉祭坛上。
  祭坛依旧静静伫立在殿中央,古朴而庄严。三层台阶与顶层平台保存完好,顶端的凹陷处,那枚暗银薄片嵌在原位,散发着柔和而执着的微光。
  祭坛上空约三丈处,那道虚幻的门扉轮廓依旧悬浮着。
  门扉似由最纯净的光影凝聚而成,边缘流淌着水波般的涟漪,门内深邃无比,仿佛连通着另一个世界。
  它只开了一道约莫三指宽的缝隙,浓郁的仙灵之气从中泊泊涌出,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
  而在门扉之前,那四行由星光书写而成的古老篆文,依旧清晰可见:
  通天古径,甲子一轮回。
  启门之时,仅容四子通行。
  叩问仙阙,需待机缘再临。
  距下一轮回,尚余五十九载许春秋。
  龙啸望着那四行字,心中涌起说不尽的感慨。
  五十九年。
  他在这戍仙堡,等了十年。
  那时他以为,十年已经足够漫长。
  漫长到他从凝真境突破到通玄境,漫长到他无数次在深夜独自站在这祭坛前,漫长到他看着一批又一批的破军门弟子来来去去,而自己却始终困守于此。
  可此刻,看着那“五十九载”四个字,他才忽然明白——  如果当年那道门扉,也写着“尚余五十九载”,他会等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年里,他无数次坐在这祭坛前的石阶上,任由那些从门扉中溢出的仙灵之气渗入体内,一点点淬炼着他的经脉,提升着他的修为。
  那些仙灵之气,是他当年唯一能触及的、与筱乔有关的东西。
  每一次吐纳,他都仿佛离她近了一分。
  也多亏了这些仙灵之气,他才能在短短十年内,从凝真境突破到通玄境。否则,不知多久才能迈过那道坎。
  龙啸缓步走上祭坛的台阶,一级,两级,三级——登上顶层平台。
  他站在那凹陷的槽位前,望着那道虚幻的门扉,望着那泊泊涌出的仙灵之气,望着那四行冰冷的规则,久久没有动。
  十年。
  他等了十年,盼了十年,守了十年。
  如今,她就在身边。可这座堡垒,却成了废墟。
  “有仙界灵力……这里,就是地上与天上的通道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龙啸没有回头。他已经熟悉了那道声音,熟悉了那道声音特有的清冷平直,以及那清冷之下,偶尔流露出的、极淡的温度。
  “是。”
  他轻声说,依旧望着那道门扉。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很轻,很慢,踏在青玉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回响。那道身影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月光透过破碎的殿门照进来,在她天蓝色的长发上镀上一层银边。
  那双天蓝色的眼眸,此刻正静静望着那道虚幻的门扉,望着那泊泊涌出的仙灵之气,眼中一片沉静。
  “你就在这里,”她轻声问,“等了十年?”
  龙啸沉默片刻。
  那些年的等待,那些无数个独自站在这祭坛前的日夜,那些在深夜里对着门扉的自言自语,那些被风吹散又凝聚的思念——  此刻,都在她这一句轻描淡写的问话中,涌上心头。
  “不重要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却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你回来了。”
  琼梧转过头,看向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眉间那道浅痕依旧在,眼中却不再是那日在望沧城面对怪物时的血红与疯狂,只有一片深沉的、近乎温柔的平静。
  她沉默着,没有立刻说话。
  龙啸也没有再开口。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望着那道门扉,任由月光在周身流淌,任由那些仙灵之气无声地渗入体内。
  良久,琼梧才缓缓开口。
  “这段时间,”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平直,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的语气,“我的确相信了,此身曾是甄筱乔。”
  龙啸转头看向她。
  琼梧没有看他,依旧望着那道门扉,天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四行古篆的星光。
  “但,我不是她。”
  龙啸的心,猛地一颤。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看着她那双清澈如潭的眼眸,心中涌起说不尽的复杂情绪——有酸涩,有释然,也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隐的失落。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这大半年来,他看着这个自称“琼梧”的女子,看着她的淡漠,她的懵懂,她对人间规则的陌生,她与甄筱乔截然不同的行事方式。
  他知道她不是从前的筱乔。
  她失去了记忆,失去了那些属于苍衍派的过往,失去了与他之间的点点滴滴。
  她是一张白纸。是在仙界独自守了九年的琼梧圣树化身。
  可他又如何能将她与筱乔分开?
  那些记忆,那些过往,那些属于他们的、刻骨铭心的瞬间——难道就因为她不记得了,就都不作数了吗?
  龙啸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筱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道:
  “不,或许我该叫你琼梧。”
  琼梧转过头,看向他。
  龙啸继续道:“我知道,你可能一直不接受我把你当甄筱乔来看。我也知道,如果我懂得那些大道理——什么‘放手让她自己选择’、‘莫要以过往束缚她’——我应该放开手,让你自己决定,是否要留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
  “可是琼梧,我做不到。”
  “我不是圣人。我很自私。我不愿放手。我想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他就那样看着她,眼中没有任何掩饰,只有最坦诚的、近乎赤裸的渴望与……恐惧。
  那是对再次失去的恐惧。
  琼梧静静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那片滚烫的真诚,沉默片刻,才轻声问:
  “那你爱我吗?还是爱甄筱乔?”
  这个问题,如同一根针,直直刺入龙啸心底最深处。
  他怔住了。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眸,看着她那张清冷的脸,看着她那与筱乔一模一样、却又不尽相同的容颜。
  爱甄筱乔,还是爱琼梧?
  他想起筱乔。
  那个娴静大方的女子,那个在青芦山上接受他求婚的女子,那个在他怀中婉转承欢、事后会用温柔眼眸望着他的女子。
  那些记忆,那些属于他们的、炽热而私密的夜晚,那些耳鬓厮磨的温存,那些相视一笑的默契——  那是他爱了近二十年的人。
  他又想起琼梧。
  这个清冷如霜的女子,这个用“嗯”、“好”、“不知道”回应世间万物的女子,这个在灵泉边对狐小欺说“我不讨厌你”、在望沧城废墟上轻轻握住他手的女子。
  那些属于她的、笨拙却真诚的关心,那些沉默的陪伴,那些偶尔流露出的、极淡的温度——  这也是他爱的人吗?
  龙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眼中已无迷茫,只有一片坦诚的清明。
  “琼梧,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认真:
  “我爱甄筱乔。这是绝对的。从北境天山我们定情时,从我们在青芦山定下婚约时,从她在仙界忘了我、我却依旧拼了命要带她回来时——这份爱,从来没有变过。”
  他顿了顿,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于我而言,你就是甄筱乔。”
  “你没有记忆,性情大变,行事说话都与从前不同。可那些记忆,我有。那些点点滴滴,那些属于我们的过往——我全都记得。我看着你,想起的,是那个在翠竹苑对我微笑的女子,是那个在青芦山上答应我求婚的女子,是那个在我怀中、用温柔眼眸望着我的女子。”
  “所以,我无法做出‘我爱甄筱乔但是不爱琼梧’的回答。”
  “因为在我心里,你们是一个人。无论你记不记得,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你。是我爱的那个人。”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只有那道门扉中泊泊涌出的仙灵之气,在月光下无声流淌。
  琼梧就那样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那双坦诚的眼睛,望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月光在她天蓝色的长发上镀上一层银边,将那张清冷的脸庞勾勒得愈发朦胧。
  龙啸也沉默了。他不知道她会如何回应,不知道她是否能够理解这份近乎执拗的情感。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她开口。
  良久,琼梧终于动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走到龙啸身前,与他面对面站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尺,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那这里的事情结束,我们成婚吧。”
  龙啸的身形,骤然僵住。
  他就那样瞪大眼睛看着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琼梧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仿佛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惊讶。她重复道:
  “我们成婚。”
  龙啸张着嘴,怔怔地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是自己。
  “你……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琼梧点了点头,神情认真。
  “知道。来人间也快一年了。”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结为夫妻道侣,从此一生一世。人间的话本里,是这么写的。”
  龙啸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他看着眼前这张认真的脸,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眸,心中涌起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有狂喜,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深的……困惑。
  “但是,”他的声音发涩,“你不爱我,不是么?”
  琼梧看着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不清楚。”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平直,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坦诚。
  “但是一开始,在仙界。我们还在敌对的时候,我对你,就有不一样的感觉。”
  龙啸心头一震。
  琼梧继续道。
  “那感觉很奇怪。你是敌人,是闯进来的凡人,我应该厌恶你,应该驱逐你,杀了你。可是……我做不到。”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在仙界与他交手,也曾在人间被他紧握。
  “这大半年,在人间。你的种种作为,我都看在眼里。你对大师兄的执念,你对万化宗的仇恨,你对朋友的担当,你对我的……耐心。”
  “你不强迫我,不催促我,只是陪着我。你带我看了很多……人间的温暖。那些灯火,那些笑容,那些我没有见过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向他,眼中光芒清澈。
  “我想在你身边。无论是作为琼梧,还是作为甄筱乔。”
  她顿了顿,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温柔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光芒。
  “而且,之前你进入我身体的时候,我也很快乐。”
  龙啸的脸,腾地红了。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琼梧却依旧一脸认真,仿佛刚才那句惊世骇俗的话,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如果说这种感觉是什么,”她继续道,语气平静如常,“我想,应该就是人间所说的,爱了。”
  龙啸怔怔地看着她,看着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那坦诚的光芒,心中那片荒芜了十年的冻土,仿佛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融化。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我……我和你,和甄筱乔……”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本就是有婚约的。”
  琼梧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不是一直说,我没有记忆,不知作不作数么?”
  龙啸愣住了。
  琼梧继续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那便不管它作不作数。这是我在这里,向你提出的婚约。”
  她望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此刻满是认真的光芒。
  “你,愿意接受么?”
  月光静静流淌,洒在两人身上,将两道身影笼罩在一片银辉之中。
  龙啸看着眼前这张清冷的脸庞,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眸,看着那眼眸深处,那一丝极淡的、却无比真实的期待。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温暖,带着释然,带着欣喜,带着十年等待终于换来的圆满。
  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被女子求婚了。
  但他一点也不觉得丢脸。
  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那张脸微凉,如同浸过月华的玉石,却在这一刻,带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渐渐暖了起来。
  “好。”他一字一句道,声音低沉却清晰,“我答应。”
  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那天蓝色长发上淡淡的、属于她的清香。
  “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两层婚约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哽,却满是温柔。
  “只是你,不要再走了。”
  琼梧伏在他怀中,任由他抱着。那双天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好。”她说。
  一个字,重若千钧。
  月光透过破碎的殿门照进来,洒在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上。
  身后,那座古老的青玉祭坛静静伫立着,那扇虚幻的门扉依旧只开着三指宽的缝隙,仙灵之气泊泊涌出,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叹息。
  但此刻,没有人在意它了。
  因为那个他曾拼尽全力想要抵达的天界,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
  “唉~”
  一道软糯的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拖着长长的尾调,带着几分幽怨,几分调侃,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复杂情绪。
  “你们如此浪漫,可叫奴家怎么办呢~?”
  龙啸浑身一僵。
  他松开琼梧,转过身去——  月光下,狐小欺不知何时已站在殿门处,正缓步向他们走来。
  银白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那双猩红的眼眸此刻弯成月牙,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走到两人身侧,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向琼梧,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甄姐姐~亏你之前还答应奴家,说奴家以后可以一直在你身边~这一转头,你就要和这个傻大个相守一生了~那奴家可怎么办呢?”
  琼梧看着她,天蓝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静,仿佛在听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她歪了歪头,认真道:
  “有什么问题么?我也没让你离开啊。”
  狐小欺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化为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光芒。
  “一直在身边的意思是……”她喃喃道,声音低了下去,仿佛在自言自语,“……唉算了,甄姐姐才从仙界下来,听不懂奴家话里的意思。”
  她顿了顿,忽然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她猛地转向龙啸,猩红的眼眸直直望向他,一字一句道:
  “傻大个,这样的话,你把我也娶了吧。”
  龙啸愣住了。
  他就那样瞪大眼睛看着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狐小欺却没有丝毫退缩。她依旧直直望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有认真,有决绝,也有几分藏不住的紧张。
  “我说,你把我也娶了。”
  龙啸张了张嘴,半晌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狐……咳咳,王姑娘,我对你并无……”
  话未说完,狐小欺的脸色就变了。
  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瞬间涌上一层薄薄的水光。她双手叉腰,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声音又脆又响,带着一股子委屈与嗔怒:
  “哼!负心汉!”
  她往前踏了一步,伸出纤细的手指,直直戳向龙啸的胸口:
  “人家和男人的第一次都被你拿走了!真的是无情!”
  龙啸被她戳得后退半步,脸上瞬间涨红。他张着嘴,想辩解什么,却发现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棉花。
  那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月光下,狐小欺跨坐在他身上,杏黄衣裙凌乱,鹅绒白丝包裹的玉腿分开,那对毛茸茸的狐耳轻轻抖动,那条蓬松的银白狐尾在他腿间扫过……
  他的脸颊更烫了。
  狐小欺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水光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狡黠的笑意。她收回手指,双手抱在胸前,轻哼一声:
  “哼~放一万个心,奴家不是要抢甄姐姐在你心里的位置~”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琼梧,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光芒柔和了几分:
  “奴家只是想和甄姐姐在一起。嫁给你,和甄姐姐一起在床上服侍你,就当补偿你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龙啸却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他看向琼梧——琼梧依旧一脸平静,仿佛狐小欺刚才那番话只是寻常寒暄。
  他又看向狐小欺——那张娇俏的脸上满是认真,猩红的眼眸中毫无戏谑。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那股荒谬感。
  “其实吧,”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我之前的婚约是……娶筱乔和罗若为平妻……”
  话音未落,狐小欺的狐耳狐尾差点冒出来!
  她那双猩红的眼眸瞪得溜圆,腮帮子鼓得更高了,整个人仿佛一只炸毛的小狐狸。她猛地转向琼梧,声音又脆又响:
  “甄姐姐你看看他!花心大萝卜!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还是和我回隐花岭吧!”
  琼梧看着她,天蓝色的眼眸中依旧一片平静。她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如水:
  “这件事情我之前就知道了。罗若亲口对我说的。”
  狐小欺的炸毛瞬间僵住。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你知道?”她喃喃道,“那你还答应他?”
  琼梧点了点头。
  “罗若说,”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平直,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坦诚,“她与龙啸在西北那十年,相互扶持,彼此依靠。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他们早有约定。”
  狐小欺沉默了。
  她就那样看着琼梧,看着那双清澈如潭的眼眸,看着那里面毫无波澜的平静。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甄姐姐是真的不在意这些。
  她来自仙界,那里的规则与人间的礼法截然不同。
  对她来说,“情”就是“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与第三个人无关。
  罗若喜欢龙啸,龙啸也喜欢罗若,那就让他们在一起。
  她自己也喜欢龙啸,那就也在一起。
  至于什么名分、什么礼法、什么世俗的眼光——  那都不是她在意的东西。
  狐小欺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她垂下眼,银白长发遮住了半边脸,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的语气:
  “哼~奴家才不在乎什么名分~”
  她抬起头,看向龙啸,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此刻已没了方才的嗔怒与委屈,只剩一片清澈的坦然:
  “我喜欢的还是甄姐姐,等你们成婚了,我给傻大个当个妾,无所谓~”
  她说得云淡风轻,没有丝毫犹豫。
  龙啸看着她,心中涌起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狐小欺抬手制止。
  “别说话,”狐小欺瞪他一眼,“奴家这是在跟甄姐姐说,不是在跟你~”
  她说着,走到琼梧身边,伸出手,轻轻握住琼梧微凉的手。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小心翼翼的温柔。
  “甄姐姐,”她轻声唤道,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你答应过奴家,让奴家一直陪着你~这个,还算数吧?”
  琼梧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起头看向她。天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和。
  “算。”她说。
  狐小欺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灿烂,如三月桃花,如夏日芙蓉,带着一种说不尽的欢喜与满足。
  她用力握紧琼梧的手,将脸靠在琼梧肩上,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
  “那就好~管他什么名分~奴家只要能陪在甄姐姐身边,就够了~”
  龙啸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说不清的暖意。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狐小欺时,那个娇媚任性的合欢宗少女;想起灵泉边,她对琼梧表白时的忐忑与期待;想起那夜荒唐的三人欢愉,她在月光下媚眼如丝的模样;想起此刻,她靠在琼梧肩上,笑得如同得了糖果的孩子。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月光静静流淌,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修长。
  青玉殿内,那座古老的祭坛依旧伫立着。那扇虚幻的门扉,依旧只开着三指宽的缝隙,仙灵之气泊泊涌出,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叹息。
  但此刻,没有人再去看它了。
  因为那个曾让龙啸拼尽全力也要抵达的天界,已经在他身边。
  因为那个曾让狐小欺魂牵梦绕的甄姐姐,已经握紧了她的手。
  远处,藏铁山的方向,锻造声依旧在夜风中隐隐传来,急促而密集,如同战鼓。
  大战将至。
  血仇待雪。
  但至少此刻,在这座承载着十年等待与执念的古老祭坛前,他们拥有了属于彼此的、片刻的温暖与圆满。
  狐小欺忽然抬起头,望向那道虚幻的门扉,猩红的眼眸眨了眨。
  “傻大个,”她轻声问,“你在这等了十年,就是为了那个门?”
  龙啸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沉默片刻,才缓缓点头。
  “是。”
  狐小欺歪了歪头,又看向琼梧,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甄姐姐,”她凑到琼梧耳边,压低声音道,“你说,要是那个门突然开了,傻大个会不会又跑上去?”
  琼梧想了想,认真道:
  “不会。”
  狐小欺一怔:“为什么?”
  琼梧看向龙啸,天蓝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因为他要找的,已经找到了。”
  狐小欺怔了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灿烂,带着一种说不尽的欢喜。
  “那就好~”
  狐小欺歪着头看他,那双猩红的眼眸弯成月牙,嘴角噙着狡黠的笑:
  “那就谢谢傻大个~谢你把甄姐姐从天上带下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谢你那天晚上,让奴家那么舒服~”
  龙啸的脸腾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
  狐小欺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笑得更加灿烂。她转过身,拉着琼梧的手,向殿外走去。
  “甄姐姐,咱们走~让傻大个一个人在这里脸红~”
  琼梧任由她拉着,走出殿门前,回头看了龙啸一眼。
  月光下,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然后,她转过身,与狐小欺一同消失在夜色中。
  龙啸站在原地,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良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弯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这丫头……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青玉祭坛,看了一眼那扇虚幻的门扉,看了一眼那四行冰冷的古篆。
  通天古径,甲子一轮回。
  启门之时,仅容四子通行。
  叩问仙阙,需待机缘再临。
  距下一轮回,尚余五十九载许春秋。
  五十九年。
  便是这通天之径此刻开启,也无所谓了。
  他转过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道身影拉得修长。
  身后,青玉祭坛静静伫立,那扇门扉依旧只开着三指宽的缝隙,仙灵之气泊泊涌出,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叹息。
  但龙啸没有再回头。
  因为他要找的,已经找到了。
  就在身边。

女神的超级赘婿
黑夜的瞳
我遵循母亲的遗言,装成废物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为期三年。 现在,三年时间结束了...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5/27 02:45:05

第373章 破军未锈,铁骨犹温
  三人离开青玉殿,沿着废墟间那条勉强还能辨认的小径向戍仙堡深处走去。
  月光很淡,被层层叠叠的残垣断壁切割成零碎的银片,洒在脚下那些破碎的青石板上。
  远处偶尔传来秦云长老低沉的声音,他在指挥弟子们清理最后的废墟。
  那些声音隔得很远,被夜风撕扯得断断续续,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龙啸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不慢。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景致——那半堵残墙后曾经是他每日晨起练刀的地方,那片坍塌的箭楼下他曾与谭长老喝过酒,那口已被碎石填满的古井边,他曾无数次打水洗漱。
  十年。
  他在这里住了整整十年。
  如今,一切都毁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铁门主说得对,破军门的弟子死得其所,他要做的不是沉湎悲痛,而是替他们把剩下的路走完。
  正想着,身侧忽然传来一道软糯的声音。
  “傻大个~”
  龙啸转头,就见狐小欺不知何时已凑到他身边,正仰着脸看他。
  月光下,那双猩红的眼眸亮晶晶的,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可那笑容底下,分明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
  “怎么了?”龙啸问。
  狐小欺没有立刻回答。她往他身边又靠了靠,整个人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那股混合着桃花甜香的少女体香飘入鼻端,让他心头微微一荡。
  “傻大个,”她轻声说,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能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啊~”
  龙啸眉头微皱:“怎么?累了?”
  “不是啦~”狐小欺摇了摇头,银白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她咬了咬下唇,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随即化为一种刻意的委屈,“奴家的尾巴和耳朵,再不放出来,好难受啊~”
  龙啸一怔。
  他这才注意到,狐小欺今天确实一直保持着完全的人形,那对毛茸茸的狐耳和蓬松的银白狐尾都不见踪影。
  平日里在破军门,为了不暴露身份,她一直这样压制着妖族的特征。
  “我之前住的小屋还比较偏,”龙啸指了指前方,“就在那边,靠近后面。到了那里,你就放开吧。”
  狐小欺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但她没有立刻松开龙啸的手臂,反而又往他身边蹭了蹭,那柔软的胸脯隔着薄薄的衣料压在他手臂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那你能不能布下一些隔音禁制啊~”她又开口,声音更软了,带着一种刻意的、撩人的尾音。
  龙啸脚步一顿,转头看她:“要隔音禁制干嘛……”
  话没说完,他忽然明白了。
  他看着狐小欺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猩红眼眸中流转的媚意,看着她嘴角那抹狡黠的笑,心头猛地一跳。
  狐小欺见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她松开他的手臂,小手却顺势向下,隔着衣物轻轻抚过他的裆部。
  那动作很轻,很快,一触即收,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撩拨。
  龙啸浑身一僵,脸颊瞬间涨红。
  狐小欺却已经退后半步,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那双猩红的眼眸弯成月牙,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傻大个,奴家知道你看见住了这么久的地方这样了,心里不舒服~奴家就用身体让你放松一下吧~”
  龙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要怎样放松?”
  两人同时转头,就见琼梧不知何时已走到他们身边。天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依旧清澈如潭,正静静望着狐小欺,眼中满是认真的困惑。
  狐小欺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放开龙啸,转身搂住琼梧的腰,将脸贴在她肩上,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种刻意的、撩人的腔调:
  “姐姐~那自然就是,我们三人一起做过的,那件事啊~”
  琼梧歪了歪头,天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那件事,”她认真道,“挺累的。何来放松?”
  狐小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抬起头,看着琼梧那张认真的脸,猩红的眼眸中满是宠溺与无奈。
  “姐姐,做那事,你不快活么?”
  琼梧想了想,认真点头。
  “的确快乐。”
  “这便是了~”狐小欺笑得愈发灿烂,“快活,便是放松~”
  琼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逻辑。
  龙啸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
  “狐姑娘,你不用这样的。我已经好多了……”
  “哎呀傻大个~”狐小欺打断他,放开琼梧,又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别假正经了~你也想要吧~”
  龙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狐小欺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好了好了~假正经~就当是奴家想要,好么~”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桃花甜香。龙啸的呼吸粗重了几分,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可身体却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狐小欺却已经退开,一手牵起他的手,另一手牵起琼梧的手,向着龙啸方才所指的方向走去。
  “走啦走啦~别磨蹭了~”
  她的手很软,很暖,握得很紧。
  龙啸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又看向另一侧被狐小欺牵着的琼梧。
  琼梧也在看他,天蓝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声的、笃定的陪伴。
  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也罢。
  他握紧那只手,跟着她向前走去。
  ……
  龙啸的小屋位于戍仙堡最深处,紧邻后崖。说是小屋,其实不过是一间用青石垒成的单间,外面搭着一个简易的木棚,用来堆放杂物。
  屋子不大,约莫两丈见方。陈设极其简朴——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两个石凳,墙角堆着几捆干柴,桌上搁着一盏油灯。
  龙啸抬手一挥,一道紫金色的雷光闪过,那些霉味便被涤荡一空。
  他又点燃桌上的油灯,昏黄的灯光立刻充满了整个小屋,将那些简陋的陈设照得温暖起来。
  “傻大个,你就住这儿啊?”她回头看他,猩红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心疼,“这也太简陋了吧。”
  龙啸淡淡一笑:“修道之人,不讲究这些。”
  狐小欺撇了撇嘴,没有再说什么。她走回屋子中央,忽然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淡淡的粉红色光芒。
  那光芒很柔和,如同一层薄雾,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芒中,她的身形开始变化。
  那对隐去许久的毛茸茸的白色狐耳,从银白长发间缓缓探出,轻轻抖动了两下,仿佛在感受久违的自由。
  身后,那条蓬松柔软的银白大尾巴也冒了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悠然摆动,尾尖那撮最柔软的白毛轻轻摇曳。
  “呼——”她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可憋死奴家了~”
  那对狐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转动,捕捉着屋内的每一丝声响;那条大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狐小欺一把将龙啸推倒在石床上。
  那石床铺着薄薄的兽皮褥子,倒也柔软。
  龙啸仰面躺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道杏黄身影已伏在他腿间,一双小手麻利地解开他的裤带,往下一拉——  龙啸那根软塌塌的龙根便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傻大个,今天先让你尝尝我们合欢宗的舌功~”
  狐小欺抬起头,猩红的眼眸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那对毛茸茸的狐耳轻轻抖动,蓬松的银白狐尾在身后悠然摆动。
  然后,她低下头,张开小嘴,将龙啸那还软着的龙根含了进去。
  “唔……!”
  龙啸浑身一颤,一股温软湿热的触感瞬间包裹住他的阳物。狐小欺的唇很软,口腔很热,更可怕的是她的舌头——  那舌异常柔软,柔软得不像是舌头,倒像是一条有生命的灵蛇。它刚一入口,便缠上了他的龙根,从根部开始,一圈一圈,缓缓向上缠绕。
  龙啸的呼吸骤然粗重。
  媚功·灵蛇动。
  他从苏可那里体验过这种感觉。但他不能说出来,狐小欺龙啸猜测她已经察觉到了,但是琼梧恐怕不知自己和苏可欢好过。
  此刻狐小欺的舌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能精准地找到他龙根上每一处最敏感的部位,或缠、或绕、或舔、或吮——  灵蛇动的媚功可不止于此。
  龙啸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津液正从她口腔深处源源不断地分泌出来。
  那津液带着淡淡的桃花甜香,滑腻温热,涂满了他整根龙根。
  更神奇的是,那津液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所过之处,皮肤下的神经末梢仿佛被成百上千倍地放大,任何一丝细微的触碰,都能激起触电般的战栗。
  他那原本软着的龙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硬挺,迅速撑满了狐小欺那张樱桃小嘴。
  “唔……嗯……”
  狐小欺发出含糊的声音,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卖力地吞吐起来。
  那条柔软得不像话的舌头依旧在缠、在绕,配合着她小嘴的吮吸、吞吐,将龙啸的龙根伺候得舒爽至极。
  龙啸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他低头看去——  昏黄的灯光下,狐小欺正伏在他腿间,银白长发散落,遮住了半边脸。
  但那双猩红的眼眸却透过发丝的缝隙望向他,眼中水光潋滟,媚意横生。
  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随着她吞吐的动作轻轻颤动,时而竖起,时而耷拉,敏感地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气息的变化。
  太香艳了。
  龙啸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看着那张娇俏的脸在自己腿间起伏,看着那根粗大的龙根在她樱桃小嘴里进进出出,看着那晶莹的津液顺着她的嘴角淌下,在灯光下闪着淫靡的光——  他忍不住伸出手。
  一手一只,抓住了那对毛茸茸的狐耳。
  “唔!!!”
  狐小欺浑身剧颤!那对狐耳是她最敏感的部位之一,此刻被龙啸粗糙的大手握住,那种温热的触感、那种被掌控的感觉,让她差点软倒。
  她想说“别揉我的耳朵”!
  但她的小嘴被龙啸粗大的龙根塞得满满当当,只能发出含糊的“唔唔”声,根本吐不出完整的字句。
  龙啸却没有松手。
  他握着那对又茸又软的狐耳,轻轻揉弄起来。
  那触感太过奇异——毛茸茸的,温热的,带着她特有的温度,在他掌心轻轻颤抖。
  胯下,是那湿滑温热的吞吐;手上,是那毛茸茸的触感。
  两重刺激同时传来,龙啸竟又硬了一分!
  狐小欺感受到了口中的变化——那根本就撑满她小嘴的龙根,竟又胀大了些许,将她的小嘴撑得更加严丝合缝。
  她艰难地抬起眼,给了龙啸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傻大个,你够了啊~  但她没有停下。
  她继续吞吐着,那条柔软得不像话的舌头继续缠绕、舔舐,那温热的津液继续分泌、润滑。
  她吞吐的速度越来越快,小嘴吮吸的力道越来越重,那条舌头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将合欢宗嫡传的媚功施展到极致。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的身影,走到龙啸身侧。
  琼梧。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这一幕,天蓝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静。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素白中裙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然后,她俯下身。
  微凉的手捧起龙啸的脸,温软的唇贴了上来。
  龙啸正沉浸在极致的快感中,忽然唇上一软,那熟悉的、微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他睁开眼,正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天蓝色眼眸。
  琼梧的吻很生疏,却很认真。
  她的舌尖轻轻探入他口中,与他纠缠、舔舐,学着狐小欺那夜教她的方式。
  那双清澈的眼眸微微眯起,长睫在灯光下轻轻颤动。
  上面是琼梧生疏却认真的舌吻,下面是狐小欺熟练到极致的吞吐,手上还握着那对毛茸茸的、敏感轻颤的狐耳——  三重刺激同时冲击着龙啸的理智。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抛上了云端,又被重重拉回。
  快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刷着他的身体,每一次冲刷都比上一次更加汹涌、更加难以抗拒。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胸膛剧烈起伏,腰身不受控制地微微挺动,配合着狐小欺吞吐的节奏。
  那根粗大的龙根在她湿滑温热的小嘴里进进出出,带出淫靡的水声。
  狐小欺感受到他的反应,吞吐得更卖力了。
  她一边套弄着,一边抬眼看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满是得意与媚意,仿佛在说:舒服吧?
  这可是合欢宗的独门绝技哦~  龙啸的理智,终于到了极限。
  他感觉小腹深处那股热流正在疯狂涌动、凝聚,龙根开始不受控制地搏动、膨胀——那是即将射精的前兆!
  “小欺……我……要射了……!”龙啸一边吻着琼梧,一边支支吾吾的说道。
  他沙哑着嗓子,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欲望。
  狐小欺感受到了口中的变化——那根龙根正在疯狂跳动,龟头膨胀到了极点,滚烫得几乎要灼伤她的口腔。她心中一惊,下意识想要退出。
  但龙啸的手,还抓着她的耳朵。
  她想退,却退不得。那对敏感的狐耳被他紧紧握着,她整个人都被固定在原位,根本动弹不得。
  “唔!唔唔!!!”
  她发出含糊的抗议声,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她想说:别射在奴家嘴里!快放开我!
  但已经来不及了。
  “呃啊——!!!”
  龙啸低吼一声,腰身猛地一挺!那根粗大的龙根狠狠顶入狐小欺喉咙深处,滚烫的精元激射而出!
  一股、两股、三股——  浓稠的精液疯狂喷射,直直灌入狐小欺的食道!
  狐小欺瞪大双眼,喉咙被那滚烫的液体烫得一阵收缩,本能地想要吞咽、想要呼吸。
  但她的小嘴被塞得满满当当,根本喘不过气来。
  只能任由那些精液一股接一股地射入,顺着食道滑入胃中。
  龙啸射精时的快感太过强烈,他手上不自觉地用力,想要死死抓住那对毛茸茸的狐耳——那是身体最本能的反应,想要抓住什么来宣泄那灭顶般的快感。
  但理智,终究在最后关头拉住了他。
  他想起那对耳朵是狐小欺最敏感的部位,想起她方才那慌乱的眼神。他不能弄疼她。
  于是那双紧握的手,在最后一刻放松了力道。他没有用力抓,只是轻轻握着,任由那毛茸茸的触感在掌心轻轻颤抖。
  终于,射完了。
  龙啸大口喘息着,浑身汗湿,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他松开手,那对狐耳立刻耷拉下来,轻轻颤抖着,耳尖还残留着被他揉弄过的红痕。
  狐小欺缓缓抬起头。
  她的小嘴还含着那根半软的龙根,嘴角溢出白浊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水光,分不清是眼泪还是别的什么。
  她艰难地吐出龙根,“啵”的一声轻响,带出一缕银亮的涎液与精液的混合物。她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龙啸。
  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有嗔怒,有委屈,也有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傻大个!”她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你差点憋死奴家了!”
  龙啸喘息着,看着她那张沾满白浊的娇俏脸庞,心中涌起说不清的愧疚与怜惜。他伸出手,想要帮她擦去嘴角的污迹,却被狐小欺一巴掌拍开。
  “哼!”狐小欺瞪他一眼,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所以我不喜欢臭男人!”
  她说着,自己伸出小手,抹去嘴角的液体。那动作随意而自然,仿佛只是在擦去一点寻常的污渍。
  龙啸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温暖。
  “小欺,对不起。”
  狐小欺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他。但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分明掠过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琼梧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天蓝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静,唇角却弯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她走到狐小欺身边,伸出手,用袖子轻轻帮她擦去脸上的污迹。
  那动作很轻,很柔,带着一种无声的温柔。
  狐小欺浑身一僵,随即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她靠在琼梧身上,任由她帮自己擦拭,嘴里嘟囔道:
  “还是甄姐姐好~傻大个就知道欺负奴家~”
  狐小欺靠在琼梧怀里,享受着那双微凉的手轻轻擦拭自己脸上的污迹,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棉花。
  她眯着那双猩红的眼眸,嘴角噙着满足的笑,嘴里还在嘟囔:
  “好啦,傻大个爽也爽了,满足了,甄姐姐,该咱们两个……”
  话音未落,  一双有力的大手,忽然从身后握住了她的细腰。
  那双手滚烫,掌心带着薄茧,紧紧扣在她腰肢最纤细处。拇指正好按在她后腰的腰窝,烫得她浑身一颤。
  “小欺……”
  龙啸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欲望:
  “先别急……小欺……我还想要你……”
  狐小欺的狐耳猛地竖起!她回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眸瞬间瞪得溜圆——  龙啸不知何时已坐起身,此刻正跪在她身后。
  他赤裸着上身,胸膛上还残留着方才激战时未愈的伤痕,汗水沿着肌肉的沟壑滚落,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而胯下——  那根方才刚射过、还半软着的龙根,此刻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硬挺!
  龟头从包皮中探出,顶端已渗出晶莹的露珠,在灯光下闪着淫靡的光。
  “你!”狐小欺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恢复这么快?!”
  她话没说完,龙啸已向前一送——  那滚烫的龟头,从后方精准地抵上了她双腿间那处泥泞的嫩穴。
  两片粉嫩的阴唇早已湿润不堪,此刻被那滚烫的龟头一贴,竟像有生命般微微张开,一合一翕,仿佛在亲吻那敏感的龟头。
  那触感太过鲜明,狐小欺浑身一颤,小穴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又吐出更多晶莹的爱液,将龟头前端浸得黏黏糊糊。
  她那条蓬松的银白狐尾猛地一甩,毛茸茸的尾尖扫过龙啸的小腹,带来一阵酥麻的痒。
  她扭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水光潋滟,却故作嗔怒地瞪着他:
  “好吧好吧~你真的是正派弟子么?奴家看你呀,像个大淫贼~”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刻意的撩拨,最后一个字还拖长了尾音,媚意横生。
  龙啸没有回答。
  他只是双手一紧,腰身猛地一沉——  “啊……!”
  狐小欺仰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那根粗长的龙根,从后方整根没入,狠狠撞进她湿滑紧致的小穴深处!
  饱胀感瞬间将她淹没。
  狐小欺的花径本就紧窄,这个从后方进入的姿势更是让龙啸的阳物插得极深,龟头死死抵在最深处那团软肉上,撞得她浑身发软。
  “唔……傻大个……你……你轻点儿……”
  她嘴里说着,身体却诚实地给出了反应——花径内那些早已被调教得无比敏感的媚肉,瞬间活了过来!
  “姻缘绞”,发动。
  此刻媚功一经运转,那花径内的媚肉便如同拥有了独立的生命——  最先动起来的是入口处的那一圈媚肉。
  它们先是微微收紧,如同少女羞涩地抿唇,轻轻箍住龙啸龙根的根部。
  那力道不重,却精准地卡在冠状沟最敏感处,随着龙啸的呼吸一松一紧,仿佛在轻轻按摩。
  紧接着,更深处的媚肉开始蠕动。
  那是一种奇异的、波浪般的蠕动——从入口处开始,一圈圈媚肉依次收缩、放松,收缩、放松,如同层层叠叠的浪潮,向花径深处推进。
  每一圈媚肉收缩时,都会精准地箍紧龙啸龙根上最敏感的部位;每一圈媚肉放松时,又会分泌出大量温热滑腻的爱液,将那根粗长的阳物浸润得油光水亮。
  而最深处,那团包裹着花心的媚肉,此刻竟开始缓缓左右旋转!
  那左右旋转极慢,极轻柔,如同一个深吻。
  每一次左右旋转,那团软肉都会轻轻蹭过龟头顶端最敏感的缝隙,带来一阵触电般的酥麻。
  左右旋转的同时,那团软肉还在微微收缩、吮吸,仿佛一张贪婪的小嘴,想要将龟头整个吞进去。
  更绝的是,这些不同部位的媚肉,还能同时施展不同的节奏!
  入口处的媚肉在轻轻地、有节奏地收放;中段的媚肉在波浪般层层推进;深处的媚肉在缓缓左右旋转、吮吸。
  三层攻势同时进行,配合得天衣无缝,将龙啸那根粗长的龙根伺候得舒爽至极。
  爱液的分泌更是惊人。
  狐小欺的媚功一旦运转,那花径内便如同打开了泉眼,源源不断的温热黏液从每一寸媚肉中渗出。
  那些黏液滑腻温热,带着淡淡的桃花甜香,将整个甬道浸得泥泞不堪。
  龙啸的龙根就那么插在里面,根本未动,都能能听见那淫靡的“咕叽”水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小屋内格外清晰,撩得人血脉贲张,也把龙啸的龙根浸润的黏黏糊糊。
  龙啸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就那样在石床上跪着,双手扣着狐小欺的细腰,那根深埋在她体内的龙根插在最深处,一动不动,任由狐小欺的媚肉施为,享受着她花径内那精妙绝伦的服侍。
  那感觉太过强烈,太过销魂,他的理智几乎要被那层层叠叠的快感冲垮。
  狐小欺回过头,猩红的眼眸中满是得意。
  她扭了扭腰,浑圆的蜜臀摆动,让那花径内的媚肉更加卖力地蠕动、吮吸,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撩人的尾音:
  “傻大个~奴家的姻缘绞,舒服么~”
  龙啸咬牙点头,已说不出话来。
  时间缓缓流逝。一炷香?龙啸已记不清了。
  他就那样跪着,享受着狐小欺那花径内永不停歇的服侍。
  那媚肉仿佛不知疲倦,依旧在层层推进、缓缓旋转、轻轻吮吸他的龙根,那爱液依旧在源源不断地分泌,将两人的交合处浸得一片泥泞。
  但狐小欺,终于忍不住了。
  她回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满是嗔怒与委屈,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声音又脆又响:
  “喂!傻大个!怎么都是奴家出力?!你也让奴家,快活快活啊!”
  那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娇嗔,却也有一丝真实的渴望——她那花径内的媚肉虽在卖力服侍龙啸,可她自己的嫩穴,也需要被狠狠地、用力地抽插,才能真正得到满足。
  龙啸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
  他哑声道,双手骤然收紧!
  随即,腰身开始发力!
  这一次,不再是方才那种享受服侍的静止,而是真正的、凶狠的,粗大阳物的抽插!
  龙啸双手死死扣住狐小欺纤细的腰肢,将那具娇小玲珑的身体牢牢固定在身前。
  腰身疯狂挺动,那根粗长的龙根在湿滑紧致的甬道里横冲直撞,每一次抽出都几乎完全退出,只留龟头卡在穴口;每一次插入都整根没入,狠狠撞在最深处那团软肉上!
  “啊!啊!傻大个!你……你慢点儿……!”
  狐小欺的惊呼声瞬间变成了浪叫。
  她双手撑在身下的石床上,整个人被撞得前后晃动,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剧烈抖动,蓬松的银白狐尾在身后疯狂摆动,尾尖一次次扫过龙啸的小腹。
  可龙啸哪里会慢?
  他通玄境修为,又有胤脉之血,此刻全力抽插,那力道、那速度,岂是寻常男子可比?
  更何况,狐小欺虽才是第二次被男人肏,可她本就是半妖狐狸精,又是合欢宗宗主之女、亲传弟子,媚骨天成。
  那小穴内丝毫不像才经人事的女子干涩,而是紧窄湿滑,却又无比柔韧,能容纳龙啸阳物那般尺寸的冲撞。
  她那姻缘绞虽精妙,却也需要被狠狠抽插才能真正满足。
  所以龙啸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
  他就那样扣着她的腰,龙根疯狂地、凶狠地抽插着,每一下都又狠又深,撞得狐小欺的臀瓣荡起层层肉浪,撞得两人的交合处水花四溅,发出密集的“啪啪”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小屋内格外响亮,混合着淫靡的水声、粗重的喘息、还有狐小欺越来越放浪的呻吟,织成一片令人血脉贲张的交响。
  “啊……啊……傻大个……你……你好厉害……!”
  狐小欺的呻吟越来越响,越来越媚。
  她本就是合欢宗弟子,对情欲之事从不遮掩,此刻被肏得舒服了,那骚浪的本性便彻底释放出来。
  她扭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水光潋滟,媚意几乎要溢出来,嘴角却勾起一抹媚笑:
  “傻大个……你的大肉棒……好大……好硬……插得奴家……好舒服……!”
  那声音又软又糯,每一个字都带着撩人的尾音,钻入龙啸耳中,如同最烈的春药。
  龙啸的呼吸更粗重了。
  他手上用力,将那具娇小的身体更紧地按向自己,腰身的抽插更加疯狂,那根粗长的龙根在湿滑的甬道里疯狂进出,带出淋漓的水光。
  “啊……啊……顶到了……顶到奴家宫口了……!”
  狐小欺仰头浪叫,那对毛茸茸的狐耳剧烈抖动,蓬松的狐尾疯狂摆动。
  她能感觉到那根粗长的龙根每一次都狠狠撞在自己最深处那团宫口上,撞得她魂儿都要散了。
  那股酥麻的快感从花心处炸开,顺着脊柱直冲脑髓,让她浑身都在颤抖。
  “傻大个……你……你插死奴家了……!”
  她嘴里说着放浪的话,花径内的媚肉却收缩得更紧、蠕动得更欢,那姻缘绞施展到极致,将龙啸的龙根伺候得舒爽无比。
  龙啸闷哼一声,差点被她绞得当场缴械。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强忍,龙根的抽插却丝毫未停,反而更快、更狠!
  连一旁的琼梧,都微微侧目。
  她依旧静静站在床边,天蓝色的眼眸望着眼前这一幕——望着狐小欺那对剧烈抖动的狐耳,望着那条疯狂摆动的狐尾,望着那被撞得前后晃动的娇小身躯,望着两人交合处那一片泥泞的湿痕。
  那些淫靡的水声、那些放浪的呻吟,一丝不漏地传入她耳中。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水光潋滟,竟也有了丝丝情动。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被龙啸真气唤醒的感知,正在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着眼前这场激烈的交合。
  但她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看着龙啸那贲张的肌肉,看着狐小欺那沉醉的神情,看着那根粗长的龙根在那紧致的小穴里疯狂进出……
  她忽然想起那夜三人的荒唐,想起那种被填满、被贯穿的快感。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水光更浓了几分。
  而此刻,石床上的战况,越来越激烈。
  龙啸越插越猛,越插越快,那根粗长的龙根在湿滑紧致的甬道里疯狂进出,每一次都带出淋漓的水光。
  狐小欺的浪叫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媚,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水光潋滟,几乎要滴出水来。
  忽然,龙啸停了下来。
  他双手从她腰间移开,改为抱起她一条裹着鹅绒白丝的玉腿。这样也将狐小欺的体位由跪着改为了侧躺。
  那条腿笔直修长,鹅绒白丝紧贴肌肤,勾勒出完美的腿部线条——纤细的足踝,紧致的小腿,圆润的膝弯,再到丰腴的大腿根部。
  丝袜的袜口紧束在大腿最上端,勒出微微凹陷的痕迹,与腿根处那白嫩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龙啸抱起那条腿,将她整个人侧了过来。这个姿势,让两人交合处的景象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那根粗长的、沾满晶莹爱液的龙根,正在她湿滑的小穴里疯狂进出。
  每次抽出,都能看见那粉色的媚肉被带出些许,翻卷着,如同盛开的花瓣;每次插入,都能看见那狰狞的阳物整根没入,将那小穴撑得满满的,穴口的嫩肉紧紧箍着龙根的根部,仿佛永远不愿松开。
  狐小欺低下头,看着这一幕,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满是得意与欢喜。
  “傻大个~”她轻声唤道,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撩人的媚意,“你看奴家的小蝴蝶~美么~看呆了吧~”
  她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丝毫羞怯。
  她本就是合欢宗弟子,自小修习阴阳道,对自己的身体、对自己每一处的美,都无比自信。
  那双腿间的私密处,在她眼中,也不过是身体的一部分,是她引以为傲的美丽。
  龙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着那被自己肏得翻进翻出的粉色媚肉,看着那晶莹的爱液沾满整根龙根,看着两人交合处那一片泥泞的湿痕——他的龙根,又硬了几分。
  他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地抽插起来!
  那条被抱起的白丝玉腿在他臂弯里微微晃动,足踝处的白袜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
  他一边疯狂抽插,一边低下头,在那条裹着白丝的玉腿上烙下一个又一个滚烫的吻。
  从足踝开始,一路向下。
  舌尖舔过那薄薄的丝袜,感受着布料下纤细的骨骼;双唇含住小腿肚最丰腴处,轻轻吮吸,留下淡红色的吻痕;牙齿极轻地啃咬膝弯处最敏感的肌肤,惹得狐小欺浑身一颤。
  那白丝的触感很奇妙,滑腻中带着细微的纹理,舌尖舔过时,能尝到淡淡的、属于她体香的甜味。
  丝袜被唾液浸湿的地方颜色变深,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更加清晰的轮廓。
  “啊……傻大个……你……你怎么还亲奴家的腿……!”
  狐小欺惊呼出声,那条被他抱起的腿想要缩回,却被龙啸抓得死死的。
  她那双腿本就敏感,此刻被这样又亲又舔,快感丝毫不亚于下体被抽插。
  两重刺激同时传来,让她几乎要疯掉。
  龙啸没有理会她的惊呼。
  他一边疯狂抽插,一边继续亲吻那条白丝玉腿,从膝弯一路向上,直到大腿根部。
  他的唇贴上那袜口勒出的痕迹,舌尖轻轻舔过那微微凹陷的肌肤,感受着那处最柔软、最敏感的温度。
  “啊……别……别亲那里……太……太刺激了……!”
  狐小欺的声音都变了调。那大腿根部本就是她极敏感之处,此刻被他温热的唇舌舔舐,那酥麻感直冲脑髓,让她花径内的媚肉疯狂收缩!
  龙啸抬起头,看着她那张潮红的脸,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小欺,引导真气。”
  狐小欺浑身一震,这才想起那夜三人欢愉时的异象。她连忙收敛心神,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合欢宗心法。
  粉红色的媚术真气自她体内涌出,顺着两人交合处,缓缓渗入龙啸体内。
  与此同时,龙啸的紫金色雷霆真气也毫无保留地涌出,与那粉红色媚气纠缠、交融。
  那真气漩涡再次出现,比那夜更加稳定,更加明亮。紫金色的雷光、粉红色的媚光、在两人交合处,交织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小光球。
  龙啸一边引导着那真气漩涡的旋转,一边继续疯狂抽插!那条白丝玉腿在他臂弯里晃动得更加厉害。
  狐小欺的浪叫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媚。
  她能感觉到那真气漩涡正疯狂淬炼着她的真气,再流回丹田,每一次淬炼,都让她的真气更加凝实一分。
  而那被龙啸粗长龙根疯狂抽插的快感,更是让她几乎要晕过去。
  “傻大个……我……我快不行了……!”
  她仰头尖叫,那对毛茸茸的狐耳剧烈抖动,蓬松的银白狐尾疯狂摆动!
  龙啸深吸一口气,腰身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他盯着那张潮红的脸,盯着那双迷离的猩红眼眸,盯着那条被自己抱在怀里的白丝玉腿——  “小欺……我也快了……!”
  他沙哑着嗓子,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欲望。
  狐小欺听见这话,眼中媚意更盛。她扭过头,直直望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水光潋滟,嘴角勾起一抹媚笑:
  “傻大个……射给奴家……射进奴家小穴里……奴家要你的精……要你……!”
  那声音又软又糯,每一个字都带着撩人的尾音,如同最烈的春药,直直钻入龙啸心底。
  龙啸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低吼一声,腰身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冲刺!
  但他不满足于此,竟然张口,将狐小欺的白丝玉足,含入了口中,吮吸了起来!
  那根粗长的龙根在湿滑紧致的甬道里疯狂进出,每一次都整根没入,狠狠撞在最深处!
  那密集的“啪啪”声如同暴雨砸落,那淫靡的水声咕叽作响,那真气漩涡疯狂旋转,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啊……啊……傻大个……要去了……要去了……!”
  狐小欺仰头尖叫,那对毛茸茸的狐耳剧烈抖动,蓬松的银白狐尾猛地竖起,尾尖那撮白毛根根炸开!
  龙啸感觉到她花径内的收缩达到了极致,那股绞紧的力道几乎要将他的阳物夹断。
  他闷哼一声,腰身狠狠向上一顶,龟头死死抵在她花心最深处——  同时,嘴里也用力咬住狐小欺的白丝玉足!
  轰!!!
  真气漩涡轰然炸开!
  狂暴的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入两人体内!
  龙啸低吼着,将滚烫的精元疯狂射入狐小欺花径深处,一股、两股、三股……每一股都狠狠浇灌在那疯狂收缩的子宫口上!
  狐小欺同时达到高潮!
  她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尖叫,身体绷紧如弓,随即瘫软在石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那花径内的媚肉痉挛般疯狂收缩,一股温热的爱液汹涌而出,与龙啸的精元在深处交汇、融合。
  良久,良久。
  龙啸先是松开口,将狐小欺的白丝玉足从口中放出,狐小欺的白丝足尖上沾满了龙啸的津液,鹅绒白丝下的足尖轮廓,淫靡又清晰。
  龙啸缓缓退出,带出一股混合的浊液,顺着狐小欺的大腿内侧滑落,在鹅绒白丝上留下淫靡的湿痕。
  他倒在石床上,大口喘息,浑身汗湿。
  狐小欺瘫软在他身侧,那对毛茸茸的狐耳耷拉着,轻轻颤抖,蓬松的银白狐尾无力地垂在床边。
  她闭着眼,脸上满是满足的红晕,嘴角还噙着一抹餍足的笑。
  琼梧静静坐在床边,天蓝色的眼眸望着这两人,眼中一片平静,唇角却弯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狐小欺才缓缓睁开眼。
  她侧过头,看着龙啸,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水光未退,却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傻大个~”她轻声唤道,声音沙哑而慵懒,“这次……满意了么~”
  龙啸喘息着,看着她那张潮红的脸,看着那对轻轻抖动的狐耳,看着那条缓缓摆动的狐尾,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温暖。
  “谢谢你,小欺”他说。
  狐小欺哼了一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毛茸茸的狐尾轻轻扫过他的小腹。
  “那就好~”她嘟囔着,声音越来越低,“可累死奴家了……你总算满意了……这样,奴家便可以和姐姐……”
  话音未落,她便闭上眼,沉沉睡去。
  龙啸看着怀中沉沉睡去的狐小欺,那张娇俏的脸上还带着餍足的红晕,嘴角噙着一抹笑,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梦话:“姐姐……等奴家……一起……”
  他不禁失笑。
  这小狐狸,累成这样,梦里还惦记着要和琼梧欢好。
  可笑着笑着,他心中又涌起一丝说不清的亏欠。
  他知道的。
  狐小欺不喜欢男人。
  她喜欢的是女子,是琼梧,是那个在灵泉边对她说“不讨厌”的甄姐姐。
  她愿意把第一次给他,愿意这样卖力地服侍他,不过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留在琼梧身边,为了用身体补偿他。
  而他却一次次地索求。
  方才那一场酣畅淋漓的欢愉,说是放松,说是发泄,可说到底,还是他占了便宜。
  让她先服侍自己,让她满足自己,让她累成这样,连和琼梧亲热的力气都没有了。
  龙啸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极轻、极柔地,抚过她毛茸茸的狐耳。
  那触感柔软温热,在他指腹下轻轻颤了颤。睡梦中的狐小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嘟囔了一句什么,随即沉沉睡去。
  “辛苦了。”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这时,身侧的石床上的兽皮微微下陷。
  龙啸转过头,就见琼梧不知何时已靠了过来,在他身侧坐下。
  天蓝色的长发散落肩头,那双清澈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静静望着他,眼中一片平静。
  龙啸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那只手纤细柔软,在他掌心慢慢暖了起来。
  “抱歉,”他低声道,声音有些发涩,“让你一个人在旁边等着。”
  琼梧摇了摇头。
  她看向蜷缩在龙啸怀中的狐小欺,看向那张满是餍足与疲惫的脸,又看向龙啸。
  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依旧一片平静,唇角却弯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我就说,”她开口,声音清冷平直,却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调侃的意味,“这事,挺累的。”
  龙啸一怔,随即失笑。
  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温暖,带着释然,带着温柔,也带着一种说不尽的满足。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将琼梧也拉入怀中。
  琼梧顺从地靠在他身侧,头枕在他肩上。天蓝色的长发散落,与银白的发丝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龙啸一手抱着狐小欺,一手环着琼梧,低头看着怀中的两人。
  一个娇媚灵动,一个平静如月。
  一个毛茸茸的狐耳轻轻抖动,一个天蓝色的长发如瀑垂落。
  狐小欺确实是累了,浑浑睡去,竟然还说起了梦呓,“甄姐姐……该我们……快活了……傻大个……其实也不错……你这个男人……奴家……喜欢上了……”
  窗外,夜风拂过废墟,卷起零星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远处,秦云长老的指挥声早已停歇,整座戍仙堡陷入一片深沉的静谧。
  屋内,昏黄的灯光摇曳,在三道紧紧相依的身影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龙啸闭上眼。
  那些悲痛,那些仇恨,那些压在心头的沉甸甸的石头,在这一刻,仿佛都远去了。
  只有怀中这两具温软的身体,只有掌心交握的温度,只有耳边那平稳而绵长的呼吸。
  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入,在三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夜,还很深。
  但梦,很暖。
  PS:这章的肉戏之后,是很长的一段战斗剧情,会挺长时间没有肉戏了,在这里先和说声抱歉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5/27 02:53:40

第374章 清晨点将
  藏铁山的清晨,铁灰色的烟云被晨光染成淡淡的金红。
  锻造声比往日更加密集,更加急促,如同战鼓般从山腰各处冶炼洞窟中传出,在整座山脉上空回荡。
  那是破军门弟子们在连夜赶制兵刃、修补甲胄——为即将到来的血战,做最后的准备。
  主殿前的广场上,早已人头攒动。
  铁自如立于最高处的石阶上,身披玄色战甲。
  那甲胄并非寻常之物,而是他以自身精血温养数百年的本命战甲——“玄铁战衣”。
  甲片乌黑如墨,每一片上都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兵煞符纹,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流转着幽冷的光。
  甲胄覆盖了他的双肩、胸口、腰腹,以及双腿外侧,那些裸露处,露出他虬结的肌肉与纵横的旧伤疤痕。
  那柄新铸的“无荒”巨斧负于身后,斧刃宽大如半月,通体呈暗沉的铁灰色,唯有刃口处一抹冷冽的银白寒芒,在晨光下微微闪烁。
  斧柄上缠绕着暗红色的丝绦,那是从一头蜕凡境妖兽身上剥下的筋腱,经过特殊处理,坚韧无比。
  他就那样站着,背脊挺直如山,灰白长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那双被炉火与风沙磨砺出的眼睛,此刻缓缓扫过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六位长老,一字排开,立于铁自如身后。
  秦云站在最左侧。
  他换上了那身他极少穿戴的玄色战甲,甲片层层叠叠如同鱼鳞,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那柄鎏金偃月刀“青钢”横于身侧,刀身上的鎏金纹路此刻正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华,与他周身那股沉稳如山的气息相得益彰。
  他面容沉静,目光深邃,只是偶尔看向广场边缘那片空地的方向——那里,曾经是吕先最爱站着的位置。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
  其余五名长老也均已披挂齐整,兵刃在手。
  六人身后,是百余名破军门核心弟子。
  他们人人身着战甲,手持本命兵刃,目光如铁,整齐地排列成方阵,没有一丝喧哗。
  呼延绰、单超、李坚等熟悉的面孔站在前排,此刻人人面色肃穆,眼中只有决绝。
  而在破军门方阵的右侧,另一队人正整装待发。
  龙啸立于最前。
  他今日仍是那身月白绣蓝紫雷纹劲装。衣襟、袖口、腰封处,皆以蓝紫色的丝线绣着繁复的雷纹,隐隐有雷光在其中流转。
  他身后,琼梧静静立着。
  她依旧是一身素白中裙,腰间悬着那柄“情愫”剑,剑穗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天蓝色的长发被一根素白的发带高高束起,扎成利落的高马尾,露出那张清冷如霜的脸庞与修长的脖颈。
  阳光照在她脸上,将那双天蓝色的眼眸映得愈发清澈,如同两泓寒潭。
  她就那样站着,不言不语,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
  偶尔有破军门弟子偷偷看她一眼,随即又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多看。
  狐小欺站在琼梧身侧,挽着她的手臂。
  她也换上了自己那身“武妆”。
  依旧是黑红相间的水袖短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
  一双笔直纤细的腿上,裹着那鹅绒白丝,袜口紧束在大腿根部,勒出微微凹陷的诱人痕迹,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脚下一双暗红色木屐,衬得白丝愈发醒目。
  龙吟立在一旁,一袭月白风青纹劲装,手持青玉折扇,风流倜傥。
  他身后,孙政等五名风脉弟子一字排开——皆是凝真境中高阶的修为,人人面色肃穆,眼中却隐隐有兴奋的光芒。
  苍衍派的弟子,从不怯战。
  龙啸与龙吟对视一眼。龙啸轻轻点头,龙吟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晨光下格外灿烂。
  “二哥,你我兄弟二人,好久没有并肩作战了。”
  龙啸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今日便一起了。”
  兄弟二人没有再多言,只是并肩而立,望向西北方向。
  就在这时,一片金色的佛光自山道上缓缓蔓延而来。
  玄何大师率玄归、慧奥等四僧,拾阶而上。
  玄何身披暗金袈裟,袈裟上的银丝莲花在晨光下流转着淡淡的佛光。
  四僧紧随其后,灰色僧袍,双手合十,面容肃穆。
  铁自如看着玄何,抱拳道:“玄何大师,请。”
  玄何双手合十,还了一礼。
  随即缓步走到破军门方阵右侧,与龙啸等人并肩而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但那金色佛光与铁灰色的煞气交织在一起,竟没有丝毫排斥,反而隐隐相融。
  铁自如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从秦云等六位长老,到那百余名破军门弟子;从龙啸、琼梧、狐小欺,到龙吟等苍衍派弟子;从玄何大师等僧人。
  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晨风拂过广场,卷起衣袂猎猎作响。那些锻造声,不知何时已停了。整座藏铁山,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静。
  铁自如缓缓开口,声音浑厚如铁锤砸砧,在广场上空回荡:
  “之前,戍仙堡遭袭。吕先、谭想、于庆、施展四位长老,还有二百三十七名破军门弟子——战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压抑。但正是这份平静,让每一个字都如同铁锤,狠狠砸在听者心上。
  “他们守那座堡垒,守了十年。十年间,击退万化宗侵袭无数。昨夜,他们守到了最后一人。”
  “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投降。”
  “吕先那老家伙,骑着赤虎马,冲进敌阵,至死不曾退却。”他的声音微微一顿,“谭想那老家伙,射空了箭壶,斩断了弓弦,半跪在废墟上——至死都没有倒下。”
  “于庆、施展,还有那二百三十七个孩子——”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很快被他压下,“他们都是我破军门的骄傲。”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破军门弟子们,有的眼眶泛红,有的拳头紧握,有的死死咬着下唇,却没有人出声。破军门的弟子,不哭。
  铁自如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的脸。
  “但骄傲,不能当饭吃。”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铁锤砸在铁砧上,溅起火星:
  “仇,要报。血债,要血偿。”
  “万化宗夺我戍仙堡,杀我弟子。今日,老夫便要带你们杀回去,夺回戍仙堡,将万化宗逐出煌州!杀了万征、胡无方,为吕先、谭想、于庆、施展,还有那二百三十七名弟子报仇!”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颤。
  “破军门——”
  铁自如举起“无荒”巨斧,斧刃上兵煞之气骤然爆发,化作一道冲天的铁灰色光柱!
  “有进无退!”
  百余名破军门弟子齐声应诺,那声音如同山呼海啸,震得整座藏铁山都在颤抖!
  六位长老同时举起各自兵刃,七道截然不同的兵煞之气冲天而起,与铁自如那道铁灰色光柱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粗大无比的铁灰色光柱,直冲云霄!
  龙啸转头看向琼梧。琼梧对他轻轻点头,天蓝色的眼眸中一片沉静。
  “跟紧我。”他说。
  “好。”她说。
  狐小欺也凑了过来,猩红的眼眸弯成月牙:“傻大个,奴家呢?”
  龙啸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你也跟紧。”
  狐小欺满意地笑了,挽着琼梧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龙吟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有挂上他那清俊的微笑,却被龙啸一眼瞪了回去,连忙一本正经地望着前方。
  玄何大师缓步上前,双手合十。金色佛光自他掌心涌出,与那铁灰色的兵煞之气交织在一起。
  “阿弥陀佛。”他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斩妖除魔,护佑苍生,本就是我佛门本分。万化宗造此杀孽,天理难容。贫僧与四位师弟师侄,愿随铁门主,共诛此獠。”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狐小欺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了然。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颔首。
  而后转身,金色佛光与铁灰色煞气并肩而立。
  铁自如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此去褐山谷——”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如同战鼓擂动:
  “为戍仙堡二百三十七名兄弟报仇!”
  “为吕先、谭想、于庆、施展四位长老雪恨!”
  “为西北煌州,除此大患!”
  “破军门——”
  他举起“无荒”,暴喝一声:
  “出发!”
  话音未落,他已踏上巨斧,化作一道铁灰色的流光,向西北方向疾掠而去!
  秦云等六位长老紧随其后,六道兵煞之气冲天而起!百余名破军门弟子各自御器,各色仙器光华交织成一片,如同一道绚烂的虹,紧随其后!
  龙啸踏上狱龙斩,紫金色雷光冲天而起!
  琼梧御剑紧随其侧,青金色剑芒平稳如镜!
  狐小欺踩着“银骨”,杏黄与绯红的光影在晨光中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龙吟、孙政等五名风脉弟子化作五道青色流光,紧紧跟在三人身后!
  玄何大师双手合十,念珠法器托着他,如同一朵金色的祥云,向西北方向飘去!金色佛光所过之处,连清晨的雾气都被染上一层暖色!
  百余道流光,划破藏铁山上空那片铁灰色的烟云,向着西北方向,疾掠而去!
  身后,藏铁山的锻造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往日更加急促,更加密集,如同在为远行的战士擂鼓壮行。
  晨光渐渐大亮,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那些远去的流光上,将他们的身影染成一片灿烂的金色。
  远处,褐山谷的方向,一场血战,正在等待着他们。
  而他们——  已经准备好了。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5/27 02:54:16

第375章 褐山谷前
  铁灰色的流光划破西北苍茫的天际,百余道身影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朝着褐山谷的方向疾掠而去。
  龙啸立于狱龙斩上,紫金色雷光在刀身流转,劈开迎面而来的干燥劲风。
  他抬眼望去,下方那片连绵的褐红色山脉已在视野中越来越清晰——赭红色的岩层裸露在外,被风沙侵蚀成奇诡的形状,如同匍匐在地的巨兽脊背。
  山体间寸草不生,只有零星几簇枯死的荆棘从石缝中挣扎而出,在风中瑟瑟抖动。
  这便是褐山谷山脉。
  万化宗盘踞近百年的老巢。
  戍仙堡十年间,龙啸曾在这山脉外围与万化宗的修士周旋厮杀过很多次,却从未深入过这片山脉的核心。
  破军门与万化宗斗了几百年,双方都清楚对方的老巢在何处,却也从未真正攻到对方家门口。
  但今日,是不死不休。
  身侧,琼梧御剑而行,天蓝色的长发在风中拉成一道笔直的线。
  那双清澈的眼眸正静静望着前方那片褐红色的山脉,眼中一片沉静。
  狐小欺踩着“银骨”跟在她身侧,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狐尾早已隐去,但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笑眼盈盈,一片妩媚。
  龙吟、孙政等五名风脉弟子紧随其后,五道青色流光在灰蒙蒙的天际格外醒目。
  铁自如一马当先,“无荒”巨斧上的兵煞之气化作一道冲天的铁灰色光柱,在褐红色的山峦间格外刺目。
  他身后,秦云等六位长老一字排开,百余名破军门弟子紧随其后,各色法器光华交织成一片,如同一道绚烂的洪流。
  玄何大师率四僧断后,金色佛光在铁灰色煞气中格外醒目。
  百余道流光,如同天降的神兵,朝着褐山谷山脉最深处,疾掠而去。
  半炷香后,铁自如下令停军。
  “搜山。”
  他立于一处突起的岩峰上,目光扫过下方那片连绵起伏的褐红色山峦,声音低沉如铁锤砸砧:“万化宗盘踞此地上百年,山门必在深处。但这山脉方圆百里,地形复杂,洞窟无数,不可冒进。分作十队,细搜每一处山谷、每一道裂隙。发现敌踪,即刻以传讯玉鸽示警,不可恋战。”
  十名凝真境巅峰的弟子应声出列,各领一队,向四面八方散开。
  百余名破军门弟子很快没入那片褐红色的山峦之间,消失在一道道沟壑与裂隙中。
  龙啸没有随队搜山。
  他与琼梧、狐小欺、龙吟等人留在铁自如身侧。玄何大师也未动,只是双手合十,静静立在岩峰上,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那片褐红色的山脉。
  时间缓慢流逝。
  山风呼啸,卷起褐红色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龙啸眯着眼,望向远方那些弟子消失的方向,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
  之前每次来到褐山山脉附近,必会遇到万化宗的巡逻弟子,此番大军开拔,却没遇到一人,当真奇怪。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报——”
  一道急促的声音骤然划破寂静。
  一名凝真境弟子从东北方向疾掠而来,落在铁自如身前,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却难掩兴奋:“禀门主!发现万化宗山门!在东北方向约十五里处,两道陡峭岩壁的夹缝之中!虽有隐蔽阵法,但使用玄何大师给予的破妄箴言后,隐蔽幻术消失,山门出现!”
  铁自如眼中精光一闪,霍然起身!
  “带路!”
  那道山门,比龙啸想象中更加隐蔽。
  两道陡峭的岩壁如同巨兽的獠牙,从褐红色的山体中突兀地伸出,形成一道宽不过三丈的狭窄夹缝。
  夹缝两侧的崖壁上,凿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扭曲如蝌蚪,层层叠叠,几乎覆盖了每一寸岩石,隐隐有幽光在其中流转,仿佛活物在缓缓蠕动。
  谷口并无守卫,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符文便是万化宗经营近百年的护山大阵。
  一旦有人胆敢擅闯,那些符文瞬间便会化作夺命杀阵。
  龙啸伏在一处山岩后,俯瞰着下方那道狭窄的谷口,眉头紧锁。
  他能感受到那股从山门深处传来的、隐隐流转的幽光——那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谷中蛰伏,随时都会醒来。
  “铁门主,”他压低声音,转向身侧的铁自如,“这褐山谷山脉,向来有万化宗弟子巡逻。晚辈在西北十年,曾多次与他们交手,深知他们的巡逻规律。可方才搜山一个多时辰,竟未发现一名巡逻弟子——这实在反常。”
  铁自如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道狭窄的谷口,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眼中光芒深沉如潭。
  秦云立在他身侧,同样眉头紧锁。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门主,莫非万化宗已知道我等前来,将外围弟子全部收缩回山门,据守不出?”
  铁自如依旧没有说话。
  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片刻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众人,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不管他们打的什么算盘,今日既已到此,断无空手而回之理。秦云。”
  “属下在。”
  “你率二十名弟子,佯攻谷口,试探大阵虚实。”
  “是!”
  秦云抱拳领命,转身点齐二十名凝真境弟子,向谷口方向掠去。
  秦云率二十名弟子,在谷口前百丈处停下。
  他举起“青钢”偃月刀,刀身上的鎏金纹路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华。身后二十名弟子各执法器,严阵以待。
  “列阵!”
  秦云暴喝一声,二十名弟子同时散开,结成一道半月形的战阵。
  秦云立于阵型最前端,“青钢”刀高高举起,刀身上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刀芒!
  “攻!”
  他暴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凌厉的金色流光,直扑谷口!
  二十名弟子紧随其后,各色法器光华交织成一片,如同一道绚烂的洪流,朝着那道狭窄的夹缝倾泻而去!
  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就在秦云距离谷口不足二十丈的瞬间——  异变陡生!
  谷口两侧崖壁上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光!
  那光芒不是寻常阵法应有的单一色泽,而是一道道黑漆漆的、如同浓墨般的光柱,从那些蝌蚪般的符文中激射而出!
  那些光柱在半空中交织、融合,化作密密麻麻的黑色箭雨,从谷口方向铺天盖地般倾泻而下!
  箭雨来得太快,快得不可思议!
  三名冲在最前面的破军门弟子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那些黑色箭矢贯穿胸膛!
  鲜血狂喷,三人的身体在箭雨中剧烈颤抖,随即软软倒地,再无生息!
  “退!快退!”
  秦云暴喝一声,“青钢”刀疯狂舞动,金色刀芒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射向自己的箭矢尽数格挡!
  但那箭雨的力道太过猛烈,逼得他身形连退!
  二十名弟子拼死后撤,又有两人被箭矢射穿大腿、肩头,惨叫着倒地,被同伴拖着后退!
  终于,所有人退出了谷口百丈之外。
  那黑色箭雨在追击到百丈处时,终于力竭,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谷口重归寂静。
  只有那三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还有那几名受伤弟子压抑的呻吟,在褐红色的山岩间回荡。
  秦云站在最前方,大口喘息,“青钢”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金色光芒明灭不定。
  他死死盯着那道狭窄的谷口,盯着那些依旧流转着幽光的符文,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哈哈哈——!”
  一道阴森的笑声,从谷口深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道灰袍身影,正负手立于谷内一处高耸的箭楼上。
  那人下颌一撮山羊胡,面容阴鸷,嘴角噙着得意的笑,正是万化宗副宗主——胡无方。
  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地望着谷外众人,望着那三具倒在血泊中的破军门弟子尸体,望着秦云那张铁青的脸,眼中满是嘲讽。
  “铁老狗!”胡无方扬声喊道,声音在真气催动下,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怎么?带了这么多人来,就这点本事?连门都进不来,还想替你那些死鬼弟子报仇?”
  铁自如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山岩上,望着箭楼上那道灰袍身影,眼中光芒如刀。
  “胡老鬼。”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浑厚,在山谷间回荡,“让万征狗贼出来,老夫亲自与他分个上下!”
  胡无方闻言,仰头大笑。
  那笑声在山谷间回荡,刺耳而张狂。
  “铁老狗,你还不配让尊者出面!”他收住笑,阴鸷的目光扫过谷外众人,最后落在铁自如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有本事就进来!我们这大阵,等你来破!”
  他说着,负手而立,竟不再看众人,只是望着谷口那些流转着幽光的符文,眼中满是底气。
  铁自如的眉头,骤然皱紧。
  胡无方为何如此有底气?
  万化宗与破军门斗了几百年,双方实力旗鼓相当,且一直是破军门占上风。可此刻胡无方的态度,分明是有恃无恐。
  除非——  大阵被加固了。
  而能加固这护山大阵的,只有万征本人。
  铁自如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朱静姝的话——万征突破归一境了。归一境大修士以自身修为加固的护山大阵,威力绝非寻常。
  他深吸一口气,从山岩上跃下,落在秦云身侧。
  “秦云,你退后。”
  秦云一怔,随即抱拳领命,率那二十名受伤的弟子退到后方。
  铁自如握着“无荒”巨斧,踏前一步。
  他身后,秦云等六位长老同时上前,七人并肩而立,七道截然不同的兵煞之气冲天而起!
  “诸位,随老夫破阵!”
  铁自如暴喝一声,“无荒”巨斧高高举起,斧刃上兵煞之气疯狂凝聚,化作一道粗如手臂的铁灰色光柱,直冲云霄!
  “破军·开山!”
  他暴喝一声,巨斧轰然劈下!
  一道凌厉无匹的斧罡,裹挟着排山倒海的威势,朝着谷口那道护山大阵狠狠斩去!
  与此同时,秦云等六位长老也同时出手!
  秦云的“青钢”偃月刀斩出一道金色刀芒,牧野的长枪刺出一道银色枪罡,……六道截然不同的兵煞之气,与铁自如那道铁灰色的斧罡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粗大无比的七色光柱,狠狠轰在护山大阵上!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开!
  整座褐山谷都在颤抖!谷口两侧崖壁上的符文剧烈闪烁,幽光明灭不定,那道黑漆漆的光罩上荡开层层涟漪,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湖面!
  但光罩,没有破。
  它只是剧烈颤抖了片刻,便恢复了原状。而那些符文上流转的幽光,也重新稳定下来,依旧不急不缓地闪烁着,仿佛在嘲弄着众人的不自量力。
  而那股反震之力,却如同山岳般倒卷而回!
  铁自如闷哼一声,后退半步,胸口气血翻腾。秦云等六位长老则连退数步,个个脸色苍白——那反震之力,竟然如此巨大!
  “哈哈哈——!”
  胡无方的笑声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加张狂。
  “铁老狗!怎么样?这大阵的滋味如何?”他从箭楼上俯视着众人,眼中满是得意,“这大阵以整条褐山灵脉为基,又被尊者以归一境修为加固!便是合道境巅峰,也需三日三夜方能破开!你铁自如虽也是合道境巅峰,可你一个人,能比得上一整条灵脉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识相的,就赶紧滚回你的藏铁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铁自如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道护山大阵,盯着那些流转着幽光的符文,握着“无荒”的手青筋暴起。
  三日三夜。
  若真如胡无方所言,这大阵需合道境巅峰全力轰击三日三夜方能破开,那他铁自如……
  而万征,他真的突破到归一境了么?如果突破了,他为何不出面,只是龟缩在阵内?
  铁自如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此刻他们恐怕难以无法攻入谷中。
  ……
  众人退回谷外一处相对平坦的戈壁上,扎营下寨,围坐商议。
  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褐红色的山峦染成更加浓烈的赤色,如同一片凝固的血海。
  铁自如坐在帐中,目光深沉如潭。他久久没有开口,只是望着远方那道狭窄的谷口,望着那些依旧流转着幽光的符文。
  秦云坐在他身侧,脸色依旧还有一点苍白,他握着自己那柄“青钢”刀,手指轻轻抚过刀身,沉默不语。
  其他五位长老也各自疗伤调息,没有人说话。
  龙啸站在山坳边缘,望着远方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山峦,心中涌起说不尽的焦灼。
  大师兄的仇,戍仙堡的血债,此刻就在那道谷口之后。
  可他们却连门都进不去。
  他握紧狱龙斩,指节泛白。
  “二哥。”
  一道清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龙吟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望着同一个方向。他手中那柄青玉折扇此刻收拢着,被他在掌心轻轻敲打。
  “我已再次放出玉鸽,传信于师傅了。”龙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信上是告知师父这边的情况。估摸着玉鸽的速度,师父收到信后,最迟明日黎明,便能赶到。”
  龙啸转头看向他。
  龙吟对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在夕阳下格外灿烂:“二哥,再等等。师父一到,以他老人家归一境的修为,破这大阵,是肯定的事。”
  龙啸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他转过身,走回铁自如身侧,将龙吟方才所言如实相告。
  铁自如听完,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林真人能赶来,自然是好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疲惫,“只是……万征那厮,真的突破了么?他为何不出面?他在等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龙啸垂下眼,心中同样翻涌着无数疑问。
  万征……究竟在等什么?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只要林真人一到,以归一境对归一境,这大阵便不再是阻碍。
  “等到明日黎明。”铁自如终于开口,声音斩钉截铁,“林真人若至,我等便全力破阵。若林真人未至——”
  他站起身,握紧“无荒”,目光如刀。
  “老夫便亲自轰这大阵,三日三夜,也要将它轰开!”
  “是!”六位长老同时起身抱拳,齐声应诺。
  百余名破军门弟子虽未出声,但那一道道紧握兵刃的手,那一双双决绝的眼睛,已说明一切。
  ……
  夜色渐深。
  褐山谷外的山坳中,篝火渐次燃起。
  百余道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将那些沉默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破军门的弟子们围坐在火堆旁,默默吞咽着干粮,默默擦拭着兵刃,默默望着远方那道被夜色吞没的谷口。
  没有人说话。
  那些锻造声、锤击声、金铁交鸣声,此刻都已远去了。只有夜风呜咽,卷起褐红色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龙啸独自坐在山坳边缘的一块突岩上,狱龙斩横于身旁,望着远方那片沉沉的夜色。
  橙红色的篝火在他身后燃烧,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狐小欺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又软又糯,却没了平日的嬉笑。
  她在他身侧坐下,银白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那双猩红的眼眸望着远方那道被夜色吞没的谷口,眼中一片沉静。
  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已经放了出来,在夜风中轻轻抖动;那条蓬松的银白狐尾垂在身侧,尾尖那撮白毛被风吹得微微颤抖。
  “傻大个,”她忽然开口,轻声问,“你说,那万征真的突破归一境了么?”
  龙啸沉默片刻,才缓缓点头:“朱静姝亲眼所见。应当不假。”
  狐小欺咬了咬下唇,又问:“那他为何不出面?他若真入了归一,以他的实力,早该出来与铁门主一战。可他只是龟缩在阵内……”
  她没有说完,但龙啸明白她的意思。
  万征的举动,确实反常。
  “也许他在等什么。”龙啸望着远方的夜色,声音低沉,“也许……那枚易筋派功法炼出的丹,并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也许他虽突破了归一,却也付出了某种代价。”
  他想起了韦曲的话——那枚妖丹,以仙族尸身、融血境大妖、三十七名人族平民、十五名散修,以及大师兄的丹田炼制而成。
  四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被强行融合在一起。
  若那力量真的如此完美,万征成功突破至归一境?为何要龟缩到现在?
  龙啸不知道答案。
  但他隐隐觉得,那枚丹,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狐小欺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手很软,很暖,握得很紧。
  “傻大个,”她轻声说,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种罕见的温柔,“别想那么多了。等到明日林真人到了,咱们冲进去,杀他个片甲不留。奴家也会多多帮你,谁让你,昨天夜里让奴家那么欢喜……”
  龙啸转过头,看着她。
  火光在她脸上跳跃,将那双猩红的眼眸映得如同两颗燃烧的红宝石。
  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在夜风中轻轻抖动,那条蓬松的银白狐尾在身侧缓缓摆动。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火光下格外温暖。
  “好。”他说。
  狐小欺看着他,忽然也笑了。那笑容明媚如三月桃花,在西北苍茫的夜色中格外灿烂。
  她没有松开他的手,只是就这样握着,与他一同望着远方那片沉沉的夜色。
  远处,琼梧坐在另一块青石上,天蓝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她静静望着那两道并肩而坐的身影,望着他们交握的手,天蓝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静。
  她没有走过去。
  她只是坐在那里,望着他们,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夜风拂过,卷起褐红色的沙砾。
  远方,那道狭窄的谷口依旧被黑色的幽光笼罩着,如同一条沉睡的巨蟒,盘踞在褐红色的山峦之间。
  而谷外,百余道篝火在夜色中静静燃烧,如同百余颗不肯熄灭的星。
  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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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5/27 02:54:59

第376章 夜半惊变
  子时三刻。
  褐山谷外的营地已陷入深沉的寂静。
  百余堆篝火在夜风中明灭,将那些和衣而卧的破军门弟子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值夜的弟子三三两两散在营地四周,强撑着困倦的眼皮,望向远方那道被黑暗吞没的谷口。
  龙啸没有睡。
  他依旧坐在那块突岩上,“狱龙”斩横于一旁,紫金色的雷光在刀身游走,明灭不定。
  狐小欺靠在他肩头,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轻轻耷拉着,随着呼吸微微颤动,蓬松的银白狐尾垂在身侧,尾尖那撮白毛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曳。
  琼梧坐在不远处的青石上,天蓝色的眼眸半阖着,似睡非睡。
  那柄“情愫”剑横在膝上,剑身流转着淡淡的青金色光华,将她那张清冷的脸庞映得愈发朦胧。
  铁自如盘膝坐在营地中央,玄色战甲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无荒”巨斧插在身侧,斧刃上那抹冷冽的银白寒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他闭着眼,呼吸平稳而绵长,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如同一头沉睡的猛虎。
  秦云等六位长老各自守在营地六角,盘膝而坐,兵刃横于膝上,同样在调息吐纳。
  一切,都很平静。
  平静得近乎诡异。
  龙啸睁开眼,望向远方那道被黑暗吞没的谷口。
  那层幽黑色的光罩依旧笼罩着狭窄的夹缝,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只能偶尔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如同鬼火般的微光,一闪而逝。
  他心头那丝不安,越来越浓。
  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直觉——那种在西北十年血战中磨砺出的、对危险的本能直觉——正在疯狂地向他示警。
  龙啸握紧身旁的狱龙斩,缓缓站起身。
  狐小欺被他这一动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嘟囔道:“傻大个……怎么了……”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营地四周的地面,骤然涌动!
  那涌动并非地震,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向外钻!
  赭红色的沙砾开始翻滚、沸腾,如同被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气泡。
  一道道裂隙在地面炸开,沙砾疯狂涌入那些裂隙,又从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  无数砂人,从营地四周的地下钻出!
  它们高约丈余,面目模糊,只有四肢躯干的轮廓。
  周身由褐红色的沙砾凝聚而成,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光。
  行动间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如同无数条毒蛇同时在爬行,令人头皮发麻。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转眼之间,便将整座营地团团包围!
  “敌袭——!!!”
  值夜弟子的嘶吼声划破夜空!
  话音未落,那些砂人已经扑了上来!砂拳、砂爪、砂刃,从各个角度朝着营地内的破军门弟子倾泻而下!
  “啊——!”
  一声惨叫,一名刚要起身的弟子被三只砂拳同时轰中胸口,肋骨碎裂,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篝火堆上,火星四溅!
  “结阵!快结阵!”
  秦云的暴喝声炸响!他霍然起身,“青钢”偃月刀横扫而出,金色的刀芒化作一道圆弧,将扑向自己的五具砂人拦腰斩断!
  砂砾四溅,那五具砂人轰然崩碎!
  但不等秦云喘息,那些崩碎的砂砾便在地面翻滚、重新凝聚,转眼间又恢复原形,再次扑来!
  “杀之不尽!”一名长老脸色骤变,“这是莫思历的聚沙成兵!”
  百丈外,一道灰袍身影负手而立。
  莫思历。
  他站在营地东北方向的一处突岩上,月光照在他那张枯瘦的脸上,将那双浑浊的眼睛映得如同两潭死水。
  他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周身流转着浓郁的土黄色光芒。
  而在他脚下,赫然插着一柄通体乌黑的、约莫尺余长的短杖。
  杖身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疯狂吸收着大地深处的能量,化作一道道土黄色的光流,源源不断地涌入莫思历体内。
  “今夜,”莫思历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在夜风中格外清晰,“让老夫送你们一程。”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一挥!
  营地四周的地面再次疯狂涌动!更多的砂人从地下钻出,前赴后继,如同一道道褐红色的浪潮,朝着营地中央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杀声四起!
  谷口方向,那道被幽黑色光罩笼罩的狭窄夹缝,骤然打开!百余道灰黑色的身影从谷中涌出,各色法器光华在夜色中闪烁,朝着营地扑来!
  万化宗的弟子,终于出动了!
  “迎敌!!!”
  铁自如的暴喝声如炸雷般在夜空中炸响!他一把拔出“无荒”巨斧,玄色战甲上的兵煞符纹骤然爆发出冲天的铁灰色光芒!
  但不等他冲出去,数十具砂人已从四面八方同时扑来!那些砂人如同疯魔般,不顾一切地冲向铁自如,砂拳、砂爪疯狂轰击!
  铁自如冷哼一声,“无荒”横扫而出,斧罡所过之处,砂人纷纷崩碎!但更多的砂人立刻从地下钻出,填补了空缺!
  这些砂人的目的,不是杀敌,而是——缠住最强战力!
  战场,瞬间陷入混战。
  营地中央,单超厚重大剑舞成旋风,将一具具扑来的砂人斩碎。他身边聚集着十几名破军门弟子,背靠背结成圆阵,拼死抵抗。
  “妈的!杀不完!”单超一剑斩碎一具砂人,眼睁睁看着那砂砾重新凝聚,再次成形,脸上满是惊怒,“这他妈怎么打?!”
  话音未落,三具砂人从侧翼扑来,砂拳狠狠轰在他身侧一名弟子的脑袋上!
  那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颅便如同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溅了单超一脸!
  “小王!!!”单超目眦欲裂,大剑狂舞,将那三具砂人斩成碎砾!
  可那碎砾,依旧在地面翻滚,重新凝聚。
  单超浑身浴血,大口喘息,握着大剑的手在微微发颤。他看着那三具重新凝聚的砂人,看着它们再次扑来,眼中满是绝望。
  这怎么打?
  杀不死,斩不尽,越打越多。
  身侧,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又一名破军门弟子被砂人淹没,有的被砂拳轰碎胸骨,有的被砂爪撕开咽喉,有的被数具砂人同时扑中,活活踩踏而死。
  鲜血在褐红色的沙砾上洇开,触目惊心。
  “苍衍雷道·雷域镇邪!”
  紫金色的雷光,如同怒放的烟花,骤然炸开!
  龙啸的身形跃至半空,狱龙斩高高举起,刀身上雷光疯狂凝聚、旋转,化作一道粗如水桶的紫金色雷柱,轰然砸落!
  轰——!!!
  雷柱落地的瞬间,以龙啸为中心,方圆二十丈内,尽成雷域!
  狂暴的雷霆真气在地面疯狂蔓延,化作无数条电蛇,在地表游走、跳跃!那些砂人触及雷光的瞬间,身体剧颤,随即便轰然崩碎!
  龙啸暴喝一声,狱龙斩再起,“诸位,往我身边靠!”
  破军门弟子们精神一振,拼命向龙啸所在的方向靠拢!那些从四面八方扑来的砂人,一旦踏入雷域范围,便会被那紫金色的雷光绞成碎砾!
  单超护着几名受伤的弟子冲入雷域,浑身浴血,大口喘息,对龙啸喊道:“龙道友!你这雷域能撑多久?!”
  龙啸咬牙:“一炷香!快!”
  雷域边缘,狐小欺与琼梧并肩而立。
  狐小欺双爪交错,银骨爪撕出道道寒芒,将一具具砂人撕碎。真气全力运转,粉红色的媚光如同潮水般涌出,试图扰乱那些砂人的意识——  可媚光渗入砂人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该死!”狐小欺脸色一变,“它们没有灵智!不中媚术!”
  她是合欢宗弟子,媚术是她最强的倚仗。可面对这些没有意识、没有情感的砂人,媚术便如同对牛弹琴,毫无作用。
  琼梧没有说话。
  她右手一挥,青金色的仙力自掌心涌出,没入脚下的沙砾之中。
  随即,无数粗如手臂的青金色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
  那些藤蔓如同有生命般,疯狂缠绕、绞杀着周围的砂人!
  藤蔓上流转着青金色的光华,所过之处,砂人纷纷崩碎!
  一具,两具,五具,十具——  琼梧的藤蔓,比龙啸的雷域覆盖范围更广。那些青金色的藤蔓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转眼间便将方圆三十丈内的砂人尽数绞碎!
  虽然是木藤,但是却坚韧到这种程度,那砂人挣脱不得。
  但那些被绞碎的砂砾,依旧在地面翻滚,试图重新凝聚。
  它们虽是傀儡,但它们周身流转的土黄色光芒,是莫思历以通玄境修为催动的真气。
  若不能斩断那操控的源头,这些砂人便真的杀之不尽。
  “甄姐姐,”狐小欺靠过来,压低声音,“得想办法干掉那个老头儿。不然这些砂人没完没了。”
  琼梧抬眼,望向百丈外那道灰袍身影。
  莫思历站在突岩上,双手结印,十指翻飞。他脚下那柄乌黑短杖,正疯狂汲取着大地深处的能量,化作源源不断的土黄色光流,涌入他体内。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周身气息却依旧浑厚——那短杖,正在以地脉之力,强行补充他消耗的真气。
  “他在用秘宝。”琼梧声音清冷,“好似是脚下不能移动。”
  狐小欺眼睛一亮:“那咱们冲过去!”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的身影已从侧方掠出!
  龙吟。
  他踩着青色的风痕,身形快如鬼魅,直扑莫思历所在的方向!
  手中那柄青玉折扇——“岚渡”骤然展开,扇面上绘着流风过山川的水墨画,此刻正流转着淡淡的青色光华。
  “苍衍风道·风刃!”
  龙吟暴喝一声,“岚渡”扇猛地一挥!
  一道凌厉无比的青色风刃,自扇面激射而出!那风刃薄如蝉翼,却锋利无匹,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痕!
  莫思历脸色微变,右手一挥,数具砂人从两侧扑来,挡在风刃之前!
  噗噗噗!
  三具砂人被风刃拦腰斩断,砂砾四溅!风刃的威势虽被削弱,却依旧直取莫思历!
  莫思历冷哼一声,左手一抬,一道土黄色的砂盾在身前凝聚!
  轰!
  风刃斩在砂盾上,炸开沉闷的轰鸣!砂盾剧烈颤抖,表面裂开数道细纹,却终究挡住了这一击。
  “小辈!”莫思历声音沙哑,眼中闪过阴鸷的杀意,“就这点本事?”
  龙吟却不答话。
  他身形在半空中一转,“岚渡”扇再次挥出!
  这一次,不是一道风刃,而是——  “苍衍风道·万刃千风!”
  数十道青色风刃,自扇面同时激射而出!它们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刃网,铺天盖地,从各个角度袭向莫思历!
  莫思历脸色终于变了。
  他右手猛地一挥,脚下的地脉之力疯狂涌出!数十具砂人从地面钻出,层层叠叠,在他身前铸成一道厚达丈余的砂墙!
  轰轰轰轰轰——!
  数十道风刃接连斩在砂墙上,砂砾四溅,烟尘弥漫!砂墙被削去厚厚一层,却依旧屹立不倒。
  “该死!”龙吟咬牙,身形急退。
  他的修为只是凝真境高阶,与莫思历相差甚远。
  可即便莫思历不能移动,他凭借地脉之力和砂人墙,依旧能挡住龙吟的攻势。
  “三弟,退!”
  龙啸的暴喝声在身后炸响!
  龙吟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雷域方向疾掠而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金色雷柱,从雷域方向轰然射出!
  “苍衍雷道·雷矛!”
  龙啸立于雷域中央,狱龙斩直指莫思历的方向。刀身上,紫金色的雷光疯狂凝聚,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雷矛,撕裂夜空,狠狠轰向那道砂墙!
  轰——!!!
  雷矛撞上砂墙的瞬间,爆开震耳欲聋的轰鸣!
  狂暴的雷霆真气在砂墙上炸开,那些砂砾中的土黄色光芒,在至阳至刚的雷光面前,如同雪遇骄阳,嗤嗤消散!
  砂墙剧烈颤抖,裂痕密布,随即——轰然崩塌!
  无数砂砾化作漫天烟尘,四散飞溅!
  莫思历的身形,暴露在雷光之下!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双手结印的姿势已有些散乱。
  脚下的乌黑短杖依旧在疯狂汲取地脉之力,但那股力量涌入他体内时,他的经脉已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这万化宗秘宝,本就不是他这通玄境修为能完全承受的。
  “好……好个小辈……”莫思历咬牙切齿,浑浊的眼中满是杀意,“老夫今日……必杀你!”
  他双手猛然合十!
  整座营地的地面,骤然剧烈颤抖!
  无数砂砾从地下疯狂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两条粗大的砂蛟!
  那砂蛟通体褐红,身长数丈,双眼处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张牙舞爪,朝龙啸的方向扑去!
  “去!”
  莫思历暴喝一声,两条砂蛟咆哮着扑出!
  龙啸瞳孔骤缩!
  他能感受到那两条砂蛟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莫思历以通玄境修为,借助地脉之力,强行凝聚出的最强一击!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那些受伤的破军门弟子。
  他咬紧牙关,狱龙斩横于身前,紫金色雷光疯狂涌动!
  就在此时——  一道铁灰色的斧罡,从侧方轰然斩来!
  那斧罡凌厉无匹,裹挟着排山倒海的威势,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隙!
  “破军·开山!”
  铁自如的暴喝声炸响!
  斧罡精准地斩在第一条砂蛟的七寸处!那砂蛟的身躯轰然炸开,砂砾四溅,如同下了一场沙雨!
  铁自如的身形同时出现在龙啸身侧,“无荒”巨斧再起,横扫而出!
  第二条砂蛟同样被拦腰斩断,化作漫天砂砾!
  “铁门主!”龙啸惊呼。
  铁自如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百丈外那道灰袍身影,眼中杀意如沸,握着“无荒”的手青筋暴起。
  “莫思历!”他一字一句道,“纳命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铁灰色的流光,直扑莫思历!
  莫思历脸色剧变!
  他拼命催动脚下的短杖,试图凝聚更多的砂人阻挡。
  但铁自如是合道境巅峰,他不过是通玄境,二者相差一个大境界!
  那些仓促凝聚的砂人,在铁自如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无荒”横扫,斧罡所过之处,砂人纷纷崩碎!铁自如势如破竹,转眼间已冲至莫思历身前三十丈处!
  莫思历眼中闪过绝望。
  就在这时——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侧方袭来!
  那剑气混杂着诡异的黑色,快得不可思议,直取铁自如的咽喉!
  铁自如冷哼一声,“无荒”横挡!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剑气在斧刃上炸开,黑色的光芒四溅!铁自如身形微晃,后退半步,目光转向剑气袭来的方向——  “胡无方。”
  他的声音冰冷如铁。
  百丈外,胡无方立于突岩之上。
  他右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黑色符文流转,正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他身后,数十名万化宗弟子正与破军门弟子厮杀。
  胡无方面色阴沉,目光扫过铁自如,又扫过他身后那片狼藉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
  “铁老狗,你的对手是我。”
  他顿了顿,看向莫思历,厉声道:“还不快走!”
  莫思历如梦初醒,猛地拔出脚下的乌黑短杖,转身便向谷口方向狂奔!
  铁自如想要追击,胡无方却已再次出手!
  数百道黑色剑气,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铁自如前进的道路封得严严实实!
  “天剑诀·万剑归宗!”
  这招数与在隐花岭时如出一辙,却更加凌厉,更加密集!那些剑气铺天盖地,每一道都蕴含着合道境中阶的真气!
  铁自如脸色铁青,“无荒”狂舞,斧罡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那些剑气尽数格挡!
  铛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火星四溅!
  待剑气散尽,莫思历的身影已消失在谷口的黑暗中。
  胡无方冷笑一声,身形同样后退,没入谷口的幽黑色光罩之中。
  “铁老狗,”他的声音从光罩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有本事,就进来。”
  “老夫在谷中等你。”
  话音落下,谷口的幽黑色光罩重新闭合,将一切隔绝在外。
  硝烟渐散。
  营地四周,那些失去了莫思历操控的砂人,终于不再重生。它们散落在褐红色的沙砾上,化作一堆堆普通的砂土,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破军门的弟子们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有的默默包扎伤口,有的抱着战友的尸体无声流泪。
  龙啸拄着狱龙斩,半跪在地,大口喘息。方才维持那雷域,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真气,此刻丹田空虚,浑身乏力。
  琼梧走到他身侧,伸出手,轻轻按住他的后背。青金色的仙力缓缓渡入,温养着他枯竭的经脉。
  狐小欺靠在琼梧身侧,银白长发凌乱,脸上沾满了沙尘,那对毛茸茸的狐耳耷拉着,疲惫不堪。
  龙吟走过来,同样脸色苍白,“岚渡”扇收拢在手中,扇面上的水墨画竟黯淡了几分——方才那一战,他也损耗不小。
  “二哥,”他低声道,“你没事吧?”
  龙啸摇头,没有说话。
  铁自如缓步走回营地中央,“无荒”巨斧上还沾着未干的鲜血,顺着斧刃缓缓滴落。
  他的目光扫过整片战场——  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那些凝固的血泊,那些被砂人踩踏得面目全非的篝火堆。
  他的脸色,铁青得可怕。
  “清点伤亡。”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秦云领命,带着几名弟子开始清点。
  片刻后,他走回铁自如有身前,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门主……战死七人,重伤十一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斩杀万化宗弟子八人。”
  八人。
  他们付出了七死十一伤的代价,只斩杀了八名万化宗弟子。
  而那些砂人,更是杀之不尽,斩之不绝。若非龙啸以雷域保护,若非琼梧以藤蔓绞杀,若非铁自如最后亲自出手逼退莫思历,伤亡恐怕会更大。
  铁自如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已无任何情绪,只剩一片冰冷如铁的决绝。
  “不能再等了。”他一字一句道,“明日林真人若不到,老夫便以命破阵。”
  “门主!”秦云惊呼,“不可!那大阵以褐山山脉整条灵脉为基,又被万征以归一境修为加固!您若以命相搏——”
  “老夫心意已决。”
  铁自如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这大阵,老夫轰得开。无非是多耗些时间,无非是……多受些反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七具战死弟子的尸体,扫过那十一名重伤者苍白的脸。
  “破军门,有进无退,老夫……也是一样!”
  夜风呜咽,卷起褐红色的沙砾。
  营地重归寂静,只有那些受伤弟子的呻吟,在夜风中隐隐回荡。
  龙啸坐在篝火旁,望着那道幽黑色的光罩,握着狱龙斩的手微微发颤。
  他想起望沧城那夜。
  那头怪物,那双绝望的眼睛,那张扭曲的脸上最后一丝清明。
  大师兄。
  他将狱龙斩插在身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明日。”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明日,我定要亲手为大师兄报仇。”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将那双眼睛映得如同燃烧的炭火。
  远处,那道幽黑色的光罩,依旧静静笼罩着褐山谷的入口。
  如同一条沉睡的巨蟒,盘踞在黑暗中,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而黎明,还远。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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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5/29 02:41:31

第377章 大风起兮
  东方天际,终于泛起第一缕鱼肚白。
  那光极淡,如同一笔墨痕在天边晕染开来,将沉沉的夜色一点点稀释。
  褐山谷的晨雾很重,灰白色的雾气从那些褐红色的岩缝中蒸腾而起,在山谷间缓缓流淌,将那道幽黑色的护山大阵也笼罩其中,只偶尔露出一角流转的符文微光。
  龙啸一夜未眠。
  他就那样坐在篝火旁,望着远方那道被晨雾吞没的谷口,狱龙斩放在身侧,刀身上的雷光已黯淡下去,只剩一缕极淡的紫金色。
  狐小欺蜷缩在琼梧身侧,银白长发散落,身边没有旁人,那对毛茸茸的狐耳耷拉着,没有藏起来,在睡梦中轻轻颤动。
  琼梧坐着,天蓝色的眼眸半阖,却并未真正入睡——她的手一直轻轻搭在龙啸手臂上,微凉的触感从未离开。
  营地中央,铁自如已站起身。
  他身披玄色战甲,甲片上的兵煞符纹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
  “无荒”巨斧负于身后,斧刃上那抹冷冽的银白寒芒,在雾气中格外醒目。他就那样站着,背脊挺直如山,灰色长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被晨雾笼罩的谷口。
  秦云等六位长老也已起身,无声地聚拢到他身侧。
  “门主。”秦云开口,声音低沉,“林真人还未到。”
  铁自如没有说话。
  “再等等吧。”牧野劝道,“龙吟小友说,最迟黎明——”
  “不等了。”
  铁自如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七具战死弟子的遗体——他们被整齐地排列在营地一侧,身上盖着残破的战袍,只露出苍白如纸的脸。
  晨雾在他们身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在微光中泛着冷冷的白。
  “老夫说过,林真人若至,便合力破阵。林真人若未至——”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老夫便亲自轰这大阵,舍却性命,也要将它轰开。”
  “门主!”秦云惊呼,其他五位长老也纷纷上前劝阻。
  “门主,不可!那大阵以整条灵脉为基,又被万征以归一境修为加固!您若以命相搏——”
  “老夫心意已决。”
  铁自如的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他抬手,制止了秦云未说完的话,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焦急的脸,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秦云,你与老夫、还有吕先,并肩多少年了?”
  秦云一怔,涩声道:“回门主,一百一十三年。”
  “一百一十三年。”铁自如喃喃重复,唇角微微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们三人,都师从上任门主王烈,从御气境跟到通玄境,从青涩小子变成如今的长老。老夫什么脾气,你不知道?”
  秦云的眼眶泛红,没有说话。
  铁自如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很重,拍得秦云身形微微一晃。
  “老夫这辈子,从不后悔。”他一字一句道,“今日也一样。”
  他转过身,握紧“无荒”,大步向谷口方向走去。
  晨雾在他身前分开,又在他身后合拢。那道铁灰色的身影在雾气中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却依旧走得笔直,走得决绝。
  就在此时——  “铁门主。”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铁自如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就见龙啸已站起身,正朝他走来。
  紫金色的雷光在那道月白劲装上缓缓流转,狱龙斩握在手中,刀身上的雷光虽不如白日炽烈,却异常坚定。
  “铁门主,”龙啸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望向那道被晨雾笼罩的谷口,“我随你一起。”
  铁自如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片深沉的、比雷霆更炽烈的决绝,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龙小友,此去凶险。”
  “晚辈知道。”龙啸点头,声音平静,“但晚辈在戍仙堡十年,那堡垒也算晚辈半个家。家被破了,兄弟被杀,晚辈若只在一旁看着,这辈子都过不去。”
  他顿了顿,握紧狱龙斩,一字一句道:
  “再者,大师兄的仇,晚辈要亲手讨回。”
  铁自如看着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冲动,没有热血上头,只有一片冰冷如铁的清醒与决绝。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晨雾中格外苍凉,却也格外欣慰。
  “好。”他点点头,转过身,继续向谷口走去。
  龙啸紧随其后。
  身后,秦云等六位长老对视一眼,同时握紧兵刃,大步跟上。
  琼梧没有说话。她只是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还在沉睡的狐小欺,然后握紧“情愫”剑,跟了上去。
  狐小欺被拍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随即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龙啸的背影正在晨雾中越来越远,而琼梧已走出数丈。
  “哎!等等我!”她连忙跳起来,银骨爪飞上双手,隐去狐耳狐尾,踩着木屐追了上去。
  龙吟、孙政等五名风脉弟子也纷纷起身。
  “二哥这脾气。”龙吟苦笑一声,御起“岚渡”扇,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紧随其后。
  孙政等人毫不犹豫,五道青色流光同时掠出。
  玄何大师双手合十,低声诵了一句佛号,对玄归、慧奥等四僧道:“走吧。”金色佛光在晨雾中亮起,平和而坚定,向谷口方向走去。
  百余名破军门弟子,无论带伤与否,纷纷起身。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犹豫。
  他们只是握紧各自的兵刃,跟在那道铁灰色的身影身后,一步一步,向那道被晨雾笼罩的谷口走去。
  三十丈。
  二十丈  铁自如站在护山大阵前,距离那层幽黑色的光罩不过三丈。
  他甚至能看清光罩上那些流转的符文纹路,看清那些蝌蚪般的图案在幽光中缓缓蠕动。
  他举起“无荒”,斧刃上兵煞之气疯狂凝聚。
  便在此时——  东方天际尽头,一点青色微光悄然浮现。
  那光起初极淡,如一滴墨落入晨雾,在天边晕开浅浅的青色。它静静地亮着,不急不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扩大、在明亮。
  “那是……!”龙吟率先抬头,望向那地平线。
  青色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拖出一道细细的、笔直的尾迹,划破褐山谷上方灰蒙蒙的晨雾。
  雾气在那道青色流光面前无声分开,仿佛不敢阻拦。
  光芒渐盛,从一点墨晕化作一团青色的辉光,又从辉光中渐渐显出一道身影的轮廓——先是衣袂,再是身形,最后是脸庞。
  青光敛去,月白风青纹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林阳。
  他就那样站在众人面前,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看见。
  衣袍上不沾一丝晨露,气息平稳如常,仿佛方才那道撕裂天际的流光只是一次寻常的漫步。
  唯有那双眼眸,缓缓扫过眼前的景象——那七具战死弟子的遗体,那些带伤的破军门弟子。
  “对不住,铁门主。”他开口,带着一丝歉意,“被琐事耽误了一会儿,来迟了。”
  铁自如抱拳,深深一揖。
  “林真人。”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郑重,“不迟,老夫……多谢。”
  林阳轻轻点头,没有多言。
  他转过身,面对那道幽黑色的护山大阵,负手而立。
  月白风青纹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那双锐利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从谷口左侧的崖壁扫到右侧,又从右侧扫回中央。
  归一境大修士的磅礴真气,如同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无声无息地渗入大地,渗入那道大阵的每一处符文、每一道纹路。
  片刻后,他淡淡道:
  “此阵以褐山灵脉为基,符文轮转,西北角每半个时辰虚弱三息。”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
  林阳却依旧没有动。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骤然亮起青色的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直抵事物最本质的核心。
  他那被归一境真气加持的目光,好似穿过那层层叠叠的符文,穿过那幽黑色的光罩,穿过那弥漫的晨雾,直直望向大阵最深处。
  那里,是阵眼所在。
  “此时的阵眼,”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峻如常,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疑惑,“似乎只是一合道境修士在主持。”
  他顿了顿,又仔细探查了一遍。
  “确是合道境。”他确认道,“我破此阵,无需等那三息。”
  铁自如闻言,脸色骤变。
  “合道境?”他踏前一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林真人可能确定?我门中弟子朱静姝亲眼所见,万征已突破归一境!那厮若是归一境,阵眼怎会只是一合道境?”
  林阳转过身,看向他,目光平静。
  “错不了。”他一字一句道,“阵眼处那道气息,是合道境。至于是不是万征——”
  他顿了顿,望向那道幽黑色的光罩,目光微深:“那要破开阵才知道。”
  铁自如沉默了。
  他眉头紧锁,脑海中无数念头疯狂转动。
  万征突破归一境,是朱静姝冒死带回的消息,她不可能撒谎。
  可林真人是归一境大修士,他的探查更不可能出错。
  除非——  万征不在阵中。
  若万征不在阵中,他在何处?他为何离开?他去了哪里?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林真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请您破阵。”
  林阳点头,不再多言。
  他抬起右手,掌心光芒一闪——一柄青紫色的双手大剑疾掠而来,稳稳落在他掌中。
  那剑长约四尺有余,剑身宽大厚重,通体呈青紫色,剑刃处却泛着冷冽的银白寒芒。
  剑身上铭刻着繁复的风纹,那些纹路并非雕刻,而是以某种特殊的手法将风灵之力封印其中,随着林阳的呼吸,那些风纹正缓缓流转,发出细微的、如同风吟般的嗡鸣。
  剑格处,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青色宝石,宝石内部隐隐有旋风在旋转,永不停歇。
  剑名“风魔”。
  林阳握住剑柄的瞬间,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方才那个负手而立的苍衍风脉掌脉真人,此刻仿佛与手中那柄大剑融为一体。
  月白风青纹袍在无风中猎猎作响,那双眼眸中,青色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如同两团燃烧的青色火焰。
  归一境大修士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那威压如山如岳,如渊如海,铺天盖地般向四周碾压而去!
  距离他最近的铁自如闷哼一声,退了半步——这还是林阳的威压并非针对他,只是余波。
  秦云等六位长老更是连退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破军门的弟子们只觉一股无形的巨力压在肩上。龙啸、琼梧也感同身受。狐小欺躲在琼梧身后,整个人瑟瑟发抖。
  “这就是……苍衍的归一境……”她喃喃道,声音都在发颤。
  龙吟站在不远处,“岚渡”扇横在身前,青色光华流转,抵挡着那股威压。却还有心思凑到龙啸耳边,压低声音道:
  “二哥,我跟你说个事儿。”
  龙啸转头看他:“现在?”
  龙吟用力点头,脸上竟还带着一丝促狭的笑:“听说当年师父年轻时,把自己的仙器兵刃取名叫‘风魔’,结果被他师父,我师祖臭骂了一顿呢。说他正派弟子,怎么能给兵刃取名叫什么‘魔’?丢不丢人?”
  龙啸怔住了。
  他看向前方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看向那柄名为“风魔”的青紫色大剑,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荒谬感。
  这位飘忽如风的归一境大修士,年轻时也是个刺头?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林阳已动了。
  他举剑,剑尖直指护山大阵中央。
  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青色光芒骤然炽盛,如同两轮青色的烈日。月白风青纹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灰白长发飞扬如瀑。
  “苍衍风道——”
  他的声音冷峻如铁,却在吐出这四个字的瞬间,带上了某种令人心悸的的庄严。
  “大风起兮!”
  “风魔”直刺而出!
  一道青色的狂风,从剑尖激射而出!
  那不是寻常的风。
  那是凝聚了归一境大修士全力一击的、足以撕裂天地的飓风!
  那狂风呈青白色,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隙,连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狂风并不分散,而是凝聚成一道粗如水桶的风柱,笔直地、决绝地,刺向护山大阵的中央!
  轰——!!!
  青白色的飓风之柱撞上幽黑色光罩的瞬间,整座褐山谷都在颤抖!
  震耳欲聋的轰鸣在群山间回荡,无数碎石从两侧崖壁上簌簌落下,砸在地上溅起烟尘。
  那道幽黑色的光罩剧烈颤抖,表面的符文如同受惊的蝌蚪,疯狂闪烁、跳动,幽光明灭不定!
  光罩上,以撞击点为中心,无数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
  那些符文拼命流转,试图修复裂纹,将那一击的力量化解、分散、吸收。
  光罩上,一层层涟漪荡开,将飓风之柱的力量向整座大阵传导——这是护山大阵的核心机制,以整条灵脉为基,承受所有攻击,分散到每一处阵基。
  林阳眉头微皱。
  “哦?”他的声音冷峻依旧,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意外,“这阵,竟真被归一境强化过。”
  他能感受到,那些符文在化解他的攻击时,隐隐有一股不同于合道境的气息在其中流转——那是属于归一境大修士的真气烙印。
  那股烙印虽已无主人意志的加持,却依旧顽固地支撑着阵法的运转,让那些符文更加坚韧、更加难以摧毁。
  确实是归一境的真气加固。
  但这又如何?
  林阳眼中青色光芒更盛,手上真气输出骤然加大!
  那青白色的飓风之柱,瞬间粗壮了三分!颜色也从青白转为近乎纯白的炽烈,光芒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
  狂暴的狂风疯狂冲击着护山大阵,那股力量之强,让整座褐山谷都在呻吟!
  崖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大片大片的碎石从高处坠落,砸在地上溅起漫天烟尘!
  光罩上的符文,终于开始崩溃。
  最先破碎的是撞击点周围那些最细小的符文。
  它们先是剧烈闪烁,随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轰然炸开,化作点点幽光消散。
  紧接着,更大面积的符文开始崩碎,如同泡沫,一触即溃!
  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深,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蔓延,覆盖了整个光罩!
  那道幽黑色的光罩,此刻已千疮百孔,如同一块被无数利刃切割过的破布,在狂风中摇摇欲坠。
  林阳冷喝一声,“风魔”剑上青光再次暴涨——  青白色的飓风之柱化作一道粗如巨树的狂风青柱,轰然撞上那道已残破不堪的光罩!
  轰——!!!
  巨响之后,是碎裂的声音。
  无数细碎的、如同玻璃破碎般的脆响,在褐山谷上空回荡。那道苦苦支撑的幽黑色光罩,终于承受不住,轰然崩碎!
  无数光罩碎片化作漫天幽光,四散飞溅,如同凋零的黑色花瓣,在晨雾中缓缓飘落。那些碎片在半空中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消散,化作虚无。
  褐山谷的入口,终于暴露在晨光之下。
  那道狭窄的夹缝,那两道陡峭的崖壁,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都褪去了那层幽黑色的保护,露出本来的面目。
  崖壁上那些符文依旧存在,却已黯淡无光,石壁上布满了崩碎的裂纹,大片大片的符文碎片从高处剥落,洒落一地。
  晨雾从谷口涌入,灰白色的雾气在狭窄的夹缝中流淌,将谷内的景象映得朦朦胧胧。
  谷内,万化宗的弟子们乱成一团。
  “大阵破了!”
  “怎么可能?!这才多久?!”
  “归一境!苍衍派竟派了归一境来!”
  惊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那些灰黑色劲装的弟子们有的握紧兵刃,有的后退,有的茫然四顾,不知所措。
  归元殿内,阵眼所在。
  胡无方站在阵法中枢的石台上,双手按在阵眼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感受到了那股反噬之力——阵法被强行破开时,主持阵法的修士会受到反噬。
  他的经脉如同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丹田内的真气疯狂翻涌,几乎要失控。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溅在石台上的阵眼符文上,那符文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
  “副宗主!”一名长老惊呼,“大阵破了!苍衍派的林阳亲自来了!我们——”
  “住口!”
  胡无方厉喝一声,打断那长老的话。
  他擦去嘴角血迹,服下事先准备的疗伤灵药,抬起头,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谷口方向,透过晨雾,他能看见那道月白风青纹袍的身影,正持剑而立,衣袂猎猎。
  归一境。
  林阳。
  苍衍风脉掌脉真人。
  胡无方的手在颤抖。是反噬之伤带来的经脉剧痛,虽然灵药的药力正在化开,但他的眼中,此刻只有恐惧。
  尊者万征不在。
  他一个人,如何抵挡归一境?
  “守住!”他嘶声喊道,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是自己,“给本座守住!他们不过百余人!我们有护山禁制!有地利!等尊者到了,我们定能取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那些同样惊恐的长老、弟子,厉声道:
  “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没有人说话。
  但那些长老、弟子的眼中,恐惧并未消散,只是被暂时压下。
  胡无方转过身,望向谷口方向,握着漆黑仙剑的手青筋暴起。
  万征,你这家伙,到底在何处?

榻上欢:皇叔,有喜了!
尼图
女扮男装的小皇帝竟然被皇叔睡了,为堵住二人断袖的悠悠之口,皇叔决定为皇帝纳妃。“皇叔,朕不举,无法纳妃。”“无妨。”“皇叔,朕膝下无子,无人送终。”“无妨。” “皇叔,朕的洞房花烛夜你怎能进来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5/29 02:56:13

第378章 谷口喋血
  晨雾在谷口处翻涌,被那道青白色的飓风之柱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护山大阵的碎片还在半空中飘散,如同凋零的黑色花瓣,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打着旋儿,缓缓坠落。
  铁自如是第一个冲进去的。
  “无荒”巨斧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铁灰色的残影,斧罡所过之处,残存的禁制符文纷纷崩碎!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发怒的狂兽,踏着碎石与尘埃,一头撞入褐山谷的入口!
  “破军门的儿郎巾帼——随我冲锋!!!”
  他的怒吼声在山谷间炸开,震得两侧崖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玄色战甲上的兵煞符纹疯狂流转,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层铁灰色的光晕,将那柄巨斧映得如同从地狱中抽出的魔刃。
  秦云紧随其后,“青钢”偃月刀横扫而出,金色刀芒斩向谷口两侧崖壁上还在闪烁的残存符文——那些符文虽已黯淡,却仍在试图重新凝聚力量。
  刀芒所过之处,符文纷纷炸裂,化作点点幽光消散。
  “左翼,跟上我!”他暴喝一声,身后十余名破军门弟子结成锋矢阵,紧随他杀入谷中。
  牧野率右翼,长枪刺出漫天枪影,将试图从侧面偷袭的万化宗弟子逼退。
  他的枪法凌厉而精准,每一枪都直取咽喉、心口等要害,绝无虚发。
  身后弟子们各执法器,刀光剑影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其余四位长老各率一队,从不同方向突入。
  七道截然不同的兵煞之气在褐山谷狭窄的入口处交织,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锥,狠狠楔入万化宗的防线!
  观心寺的玄何大师立于谷口外侧的一处突岩上,灰色僧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双手合十,嘴唇翕动,低声诵经。
  金色的佛光自他掌心涌出,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铺开在那些冲锋的破军门弟子身后。
  那佛光并不炽烈,却温暖而坚韧。
  它如同一层无形的护盾,将那些弟子的后背牢牢护住——从侧方射来的冷箭、从暗处袭来的飞剑,在触及佛光的瞬间便被弹开,发出嗤嗤的声响。
  而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弟子身上,同样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转。
  玄何的佛光不仅护体,更在悄然渗入他们的经脉,抚平那些因真气运转过速而产生的细微损伤,修补那些被反震之力震裂的经脉。
  几名原本已负伤的弟子,在佛光的温养下竟精神一振,攻势更加猛烈。
  “阿弥陀佛。”玄何轻诵一声,目光越过战场,望向谷中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石殿。
  他身后,玄归、慧奥等四僧同样双手合十,低声诵经,几人的佛光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朵盛开的金色莲花,在褐山谷灰蒙蒙的晨雾中格外醒目。
  龙啸的身形紧随铁自如之后。
  狱龙斩在他手中雷光大盛,紫金色的雷光将晨雾都染成了淡淡的紫。
  他脚踏雷步,巨刃狱龙斩每一次挥出,都有一道粗如手臂的雷霆激射而出,轰向那些躲在暗处放冷箭的万化宗弟子。
  轰!轰!轰!
  雷霆所过之处,崖壁上的岩石被炸得粉碎,躲在后面的万化宗弟子或被雷光贯穿,或被冲击波震飞,惨叫声此起彼伏,狱龙斩刀身上的暗金色火线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顺着刀身蔓延到他的手臂、肩头,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紫金与暗金交织的雷火之中。
  数十道从四面八方射来的黑色剑气。那些剑气混杂着诡异的黑烟,如同毒蛇般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袭来,将龙啸前进的道路封得严严实实。
  “苍衍雷道·雷环!”
  龙啸暴喝一声,狱龙斩猛然插地!
  紫金色的雷光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化作一圈圈扩散的雷环,将那些黑色剑气尽数震碎!
  雷环的余波扫向四周,几名躲藏在不远处岩石后的万化宗弟子被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二哥!”
  一道清朗的声音在身后炸响。
  龙吟脚踏青色风痕,身形快如鬼魅,从龙啸身侧掠过。
  “岚渡”扇在他手中骤然展开,扇面上绘着的流风过山川的水墨画此刻正疯狂流转着青色的光芒。
  “苍衍风道·风刃!”
  龙吟暴喝一声,“岚渡”扇猛地一挥——数十道青色风刃自扇面激射而出!
  那些风刃薄如蝉翼,却锋利无匹,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刃网,朝着前方一处万化宗弟子的藏身地倾泻而去!
  那处藏身地是一道天然形成的岩缝,约莫两丈宽,里面藏着七八名万化宗弟子,正拼命向外射箭、放剑。
  风刃钻入岩缝的瞬间,那些弟子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凌厉的风刃切成碎片!
  鲜血从岩缝中喷涌而出,在灰白色的崖壁上洇开触目惊心的暗红。
  “好!”龙啸喝道。
  龙吟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满是硝烟的战场上格外灿烂:“二哥,咱们兄弟好久没并肩了!今日让这些万化宗的狗贼,见识见识苍衍风雷的厉害!”
  “少逞能,跟紧我!”龙啸沉声道,狱龙斩再起,一道雷霆轰向另一处暗哨。
  龙吟却已冲了出去。
  他脚踏风痕,身形在战场上空拉出一道道青色的残影,忽左忽右,飘忽不定。
  “岚渡”扇在他手中疯狂挥动,一道接一道的风刃激射而出,精准地收割着那些躲在暗处的万化宗弟子的性命。
  孙政等五名风脉弟子紧随其后,六人结成一道流动的青色战阵,在战场上空穿梭。
  他们时而分散,各自为战;时而聚拢,六人合力施展一招“万刃千风”,数十道风刃同时激射而出,将一大片区域清空。
  “风脉弟子,可不能落了下成!”龙吟笑喝一声,身形骤然拔高,“岚渡”扇高举过头,扇面上的水墨画疯狂流转,青色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苍衍风道·狂风卷地!”
  六人同时挥动仙器!
  六道粗如手臂的青色风柱从扇面激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融合,化作一道粗如水桶的巨型风柱,朝着一处万化宗弟子的聚集地碾压而去!
  那风柱所过之处,碎石被卷起,残破的禁制符文被撕碎,几名来不及躲避的万化宗弟子被风柱卷入其中,身体瞬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
  “哈哈哈!”龙吟大笑,身形在风柱上方翻转,“痛快!痛快!”
  他正要再次挥扇,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侧方袭来!
  那剑气混杂着诡异的黑光,快得不可思议,直取龙吟咽喉!
  “三弟小心!”龙啸暴喝,狱龙斩横扫而出,一道紫金色的雷火后发先至,将那剑气在半空中截住!
  轰!
  剑气与雷火碰撞,炸开刺目的光芒!
  龙吟险险避开余波,额角渗出冷汗。他转头看向剑气袭来的方向——却只看见一道灰袍身影一闪而没,消失在一处坍塌的石殿后。
  “胡无方!”龙啸死死盯着那道消失的身影,眼中杀意如沸,“你跑不了!”
  ……
  琼梧手中,“情愫”剑化作一道粉色的长虹,所过之处,万化宗弟子纷纷倒地。
  她的剑法简洁、精准、致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直取要害,一剑毙命。
  她的身上,那套青金色的仙铠已完全显现。
  肩甲、胸甲、腰甲、战裙、腿甲、战靴——一片片甲胄在晨光下折射出泠泠寒芒,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凛然的仙威之中。
  胸甲正心处,那片青金色的光芒缓缓流转,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裙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清越的金属脆响;玄蛛丝袜紧贴着她修长的双腿,在晨光下闪着幽光;尖头细跟的仙履战靴踏在碎石上,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印记。
  天蓝色的高马尾在狂风中飞扬,几缕碎发散落额前,却遮不住那双清澈眼眸中此刻燃烧的、凌厉的杀意。
  “苍衍木道·青藤缚!”
  她清叱一声,左手一挥,无数青金色的藤蔓从地底破土而出!
  那些藤蔓粗如手臂,表面流转着仙力的光华,从四面八方涌向那些正在与破军门弟子厮杀的万化宗弟子。
  那些弟子惊恐地想要逃脱,却被藤蔓缠住腿脚、腰身、手臂,越挣扎越紧。
  藤蔓上的仙力渗入他们体内,疯狂汲取着他们本就不多的真气,让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失去了反抗能力。
  琼梧的剑随之而至。
  青金色的剑芒在那些被束缚的弟子咽喉处划过,精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鲜血喷涌,一具具尸体软软倒地,那些藤蔓随即松开,又去追逐下一个目标。
  她的动作太过高效,高效得近乎冷酷。
  狐小欺踩着“银骨”,紧紧跟在她身侧。
  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已在晨风中高高竖起,蓬松的银白狐尾在身后悠然摆动。
  真正进入战斗状态,还是将狐耳狐尾放出更让她自在。
  银骨爪在她双手间寒芒闪烁,每一次挥舞都撕出道道银白色的爪芒,将那些试图靠近琼梧的万化宗弟子撕成碎片。
  “甄姐姐,左边!”她娇叱一声,身形急转,银骨爪撕开一名从左侧扑来的万化宗弟子的喉咙,鲜血喷涌,溅在她黑红相间的短裙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猩红的眼眸滴溜溜转着,扫视着四周。
  琼梧点头,“情愫”剑转向右侧,剑芒刺穿另一名弟子的胸膛。
  两人一左一右,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
  琼梧的剑法凌厉精准,以最快的速度、最少的动作收割敌人;狐小欺的银骨爪则更加灵活多变,时而正面撕杀,时而绕后偷袭,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粉红色的媚光不时流转,扰乱着那些试图围攻她们的万化宗弟子的心神。
  “啊……美人儿……”一名凝真境的万化宗弟子眼神迷离,嘴角流涎,竟放弃防御,直直朝狐小欺走来。
  狐小欺银骨爪一挥,撕开了他的咽喉。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身形已掠向另一个方向。
  “甄姐姐,”她凑近琼梧,压低声音道,“那个胡无方,躲在里面呢。傻大个冲的太快了,一个人在那边,咱们要不要过去?”
  琼梧抬眼,望向谷中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石殿方向。
  那里,灰袍身影一闪而没,龙啸已朝那个方向杀去,狱龙斩的雷光在灰蒙蒙的雾气中格外醒目。
  “去。”她说。
  两人身形一转,朝龙啸的方向靠拢。
  战场上空,林阳负手而立,静静俯瞰着下方的厮杀。
  他就那样踏在“风魔”上,那柄“风魔”大剑,剑身上的青色风纹依旧在缓缓流转。月白风青纹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他没有出手。
  自破阵之后,他便再未出手。
  因为——他没有感受到谷中有归一境的气息。
  他的真气如同无数根无形的触手,早已探遍了整座褐山谷的每一寸土地。
  深的洞穴,浅的裂隙,核心的石殿,外围的工坊——没有任何一个角落,有归一境修士的气息。
  万征,不在此处。
  林阳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万化宗宗主,突破归一境后不在老巢坐镇,去了哪里?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既然归一境不在,他便不该出手。
  他是苍衍派风脉掌脉真人,天下有数的归一境大修士。
  对付一群连合道境巅峰都没有的万化宗残部,若他亲自出手,传出去便是以大欺小、自降身份。
  更何况——  林阳的目光落在那几道穿梭于战场上的青色身影上。
  龙吟、孙政,还有那几名风脉弟子,正在厮杀。他们的风道功法虽尚未大成,却已初具气象,风刃、风柱、风遁之术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这是难得的历练机会。
  刀要开刃,人要见血。
  林阳的目光从风脉弟子身上移开,落在那道紫金色的身影上——龙啸,他正朝石殿方向杀去,狱龙斩雷光狂涌,杀意滔天。
  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雷脉的弟子,龙首的养子,七脉会剑时便崭露头角,后来为情所困,在西北历练十年。
  如今……倒是有几分当年龙首的影子。
  林阳微微眯了眯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又看向那道青金色的身影——甄筱乔。
  苍衍木脉姚真人的弟子,被仙族掳去十年,如今带着一身仙力归来。
  她的剑法虽是仙界路数,却隐隐有木脉功法的影子,那仙甲、仙剑、仙力,倒是让林阳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还有那道杏黄与黑红交织的身影——狐小欺。
  林阳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披着“王小丫”的皮,瞒不过他。
  那双猩红的眼眸,那浑然天成的媚意,那身合欢宗嫡传的媚术功法——这个小丫头,分明就是合欢宗弟子。
  且她之前,一直在刻意掩饰自己拿耳朵尾巴特征,此时真正厮杀,显出原相,竟是不再假装了。
  但林阳没有说破。
  之前龙啸修与罗有成的那封书信,他也看了,信中道明合欢宗并非真正的淫邪之派。
  他只是看着那道娇小的身影在战场上空穿梭,银骨爪撕碎一个又一个敌人,粉红色的媚光不时爆开,扰乱着那些万化宗弟子的心神。
  倒是个伶俐的丫头。
  他收回目光,再次望向谷中深处。
  万征,你到底在何处?
  ……
  而此刻——  归元殿前的石阶上,一道灰袍身影终于停了下来。
  胡无方。
  他的脸色恢复了大半,握着仙剑的手青筋暴起。大阵被破时的反噬之伤让他气息紊乱,刚服下的灵药的药力正在恢复着他的经脉。
  虽然只恢复到八九成,还未到全盛姿态,但此刻他已不得不停下来。
  殿外的厮杀声越来越近,破军门的弟子已经杀到了归元殿外围。若他再一味后撤,那些本就惊惶万状的万化宗弟子只会溃散得更快。
  他站在石阶顶端,目光扫过整片战场。
  入目之处,尽是溃败。
  护山大阵破碎后,万化宗的弟子们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在破军门的猛攻下节节败退。
  那些依附万化宗的小门小派的弟子,更是早已失去战意,有的甚至丢下仙器兵刃,转身便往谷更深处逃窜。
  而破军门那边——  铁自如的“无荒”巨斧正在人群中狂舞,斧罡所过之处,万化宗弟子纷纷毙命;秦云等六位长老各率一队,从不同方向突入,将万化宗的防线撕得支离破碎;玄何大师的金色佛光铺开在战场上空,护住那些破军门弟子的后背,同时渗入伤者体内,助其疗伤。
  还有那几道苍衍派的身影——  那道紫金色的雷光,紧追不放,正朝他所在的方向杀来!
  龙啸。
  胡无方认出了他。那个在万花谷时的苍衍派小辈。
  他的目光与龙啸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龙啸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
  那双眼睛杀意凛然,里面有雷光在疯狂旋转,有火焰在熊熊燃烧,更有一刻都未曾消减的、对大师兄惨死的刻骨之痛。
  胡无方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森而张狂,在晨雾中格外刺目。
  “苍衍派的小辈!”他扬声喊道,声音在真气催动下,清晰地传入龙啸耳中,“本座记得你!万花谷一战,你躲在苏可那贱人身后,连头都不敢露!怎么,今日仗着归一境撑腰,倒是威风起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上空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然后目光重新落在龙啸身上,手中那柄漆黑仙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龙啸。
  “本座杀不了归一境,还杀不了你么?”
  他一字一句道,声音里满是阴冷的杀意:
  “这就送你去见你那大师兄!”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浓黑色的流光,朝着龙啸的方向疾掠而去!
  龙啸的眼中,杀意沸腾到极点。
  “胡——无——方——!!!”
  他暴喝一声,狱龙斩上紫金色雷光轰然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星,正面迎上那道黑色烟柱!
  雷光与黑光,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待续】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5/30 03:32:10

第379章 天剑丑闻
  雷光与黑光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轰——!!!
  狂暴的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地面上本就残破的碎石尽数掀飞。
  几名离得太近的御气境万化宗弟子被气浪卷起,重重砸在两侧崖壁上。
  龙啸倒飞出去,连退十余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汗水大颗落下,在半空中就被雷光蒸发,嗤嗤作响。
  他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握刀的手在微微发颤——胡无方是合道境中阶,与他的通玄境中阶,整整高了一个大境界。
  方才那一击硬撼,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碾压般的差距。
  胡无方的真气浑厚如山,剑意凌厉如刀,若非他这大半年双修得来的真气比寻常通玄境凝实数倍,又有神器“狱龙斩”的加持,这一击便足以让他重伤。
  但他没有退。
  也不能退。
  龙啸抬起头,死死盯着对面那道灰袍身影,眼中杀意如沸。
  胡无方也在看着他。
  这位万化宗副宗主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大阵被破时的反噬之伤尚未痊愈,此刻又强行催动真气,那股反噬之力正在他体内翻涌。
  他握着仙剑的手青筋暴起,胸膛起伏间,能听见细微的杂音。
  但他的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
  “小辈。”胡无方开口,声音沙哑如钝刀刮骨,“通玄境能在本座一剑之下不死,你倒是有几分本事。”
  他顿了顿,缓缓抬起仙剑,剑尖直指龙啸咽喉:
  “但也仅此而已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不是正面冲杀,而是身形一晃,化作三道灰黑色的残影,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扑向龙啸!
  每一道残影手中的仙剑都凝聚着凌厉的剑气,剑刃上诡异的黑色符文疯狂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天剑诀·三才杀剑!”
  胡无方厉喝一声,三道残影同时刺出!
  龙啸瞳孔骤缩。
  他一眼便看出这不是寻常的扰敌之术——虽然三道残影只有一人是本体,但手中皆有剑气,皆能杀人!
  那剑气并非虚像,而是以精妙剑诀将自身真气一分为三,每一道都蕴含着本体七成的威力!
  龙啸咬紧牙关,狱龙斩横于身前,紫金色雷光疯狂涌动!
  “苍衍雷道·雷域镇邪!”
  轰——!!!
  紫金色的雷光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化作一圈圈扩散的雷环!雷环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颤抖,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
  三道残影撞上雷环,同时震颤!
  左侧那道被雷环震得连退数步,剑势散乱;右侧那道身形一晃,险些溃散;但正面那道——胡无方的本体——却硬生生扛住了雷环的冲击,一剑刺穿雷光,直取龙啸心口!
  龙啸怒吼一声,不退反进!狱龙斩横扫,竟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胡无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嘲讽。
  他剑势骤变,从直刺转为斜撩,避开龙啸的刀锋,剑尖在龙啸左臂上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飞溅!
  龙啸闷哼一声,左臂瞬间失去力气,狱龙斩巨刃险些脱手。但他咬紧牙关,不退反进,右膝猛地顶向胡无方小腹!
  这一击不在招式之内,全凭本能!
  胡无方脸色微变,左手下按,一掌拍在龙啸膝盖上!
  轰!
  两人再次分开。
  龙啸踉跄后退数步,左臂鲜血淋漓,整条袖子被血浸透,顺着指尖滴落。他单膝跪地,狱龙斩插在身侧,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大口喘息。
  胡无方同样不好受。
  大阵反噬的暗伤被他方才强行催动真气的动作撕裂,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的左手微微发颤——龙啸那一膝虽被他挡下,但那力道之猛,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他死死盯着龙啸,眼中杀意更浓。
  “小辈,本座倒真是小瞧你了。”
  龙啸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胡无方,听着,今日,我必杀你。”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挣扎着站起身。左臂的伤口还在滴血,但他以真气止住流血,握刀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胡无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被更深的杀意淹没。
  “那便来。”
  他举剑,剑尖直指龙啸。
  “让本座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两道身影,再次化作流光,狠狠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雷火与黑烟疯狂撕咬!金铁交鸣声密集如暴雨,在褐山谷上空炸响!
  地面上,破军门的弟子们已杀入谷中深处。
  秦云的“青钢”偃月刀横扫,金色刀芒将最后一道禁制斩碎;牧野的长枪刺穿一名凝真境巅峰万化宗弟子的胸膛;其余四位长老各率一队,从不同方向合围,将万化宗残部压缩在归元殿前那片不大的空地上。
  玄何大师的金色佛光依旧铺开在战场上空,护住那些冲锋的破军门弟子,同时渗入伤者体内,助其疗伤。
  他的目光不时扫向半空中那两道激战的身影,眼中隐隐有一丝担忧。
  龙吟、孙政等风脉弟子也已杀入谷中。他们六人结成流动的青色战阵,在万化宗残部中穿梭,风刃所过之处,灰黑色劲装的身影纷纷倒地。
  琼梧御剑而行,“情愫”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粉色的长虹,每一剑都精准地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她身上的青金色仙铠在晨光下折射出泠泠寒芒,天蓝色的高马尾在狂风中飞扬,那张清冷的脸庞上,此刻只有凌厉的杀意。
  狐小欺紧紧跟在她身侧,银骨爪撕开一个又一个试图偷袭的万化宗弟子的咽喉。
  那双猩红的眼眸滴溜溜转着,扫视着四周,不时瞥向半空中那道紫金色的身影,眼中满是担忧。
  “甄姐姐,”她凑近琼梧,压低声音,“傻大个和那老魔头差了一个大境界呢,怕是撑不了多久……”
  琼梧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头,望向半空中那道浑身浴血却依旧不肯倒下的身影,握着“情愫”剑的手微微收紧。
  她知道。
  龙啸撑不了多久。
  但她更知道,他不会退。
  因为那是他大师兄的仇,是他必须亲手讨回的血债。
  琼梧垂下眼,手中剑芒再起,刺穿一名万化宗弟子的咽喉。
  “那就尽快扫清障碍,”她的声音清冷如常,却带着一丝极淡的、不容置疑的决绝,“去帮他。”
  狐小欺用力点头,银骨爪挥舞得更快。
  ……
  半空中,龙啸与胡无方的激战已至白热化。
  龙啸浑身浴血。
  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右肩被剑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连脸上也添了一道血痕,从左额一直延伸到颧骨。
  他的气息已不如方才浑厚,喘息越来越重,每一次挥刀都牵动着伤口,鲜血飞溅。
  但他的刀,依旧凌厉。
  狱龙斩上的紫金色雷光虽已黯淡了几分,却依旧在疯狂流转。
  那条暗金色的火线仿佛活了过来,顺着刀身蔓延到他的手臂、肩头,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蓝紫与暗金交织的光芒之中。
  他的双眼血红,死死盯着对面那道灰袍身影,眼中只有最纯粹的、最炽烈的杀意。
  胡无方同样不好受。
  大阵反噬的暗伤被他方才那些强行催动真气的动作撕裂得更深,脸色苍白。
  他的真气虽依旧比龙啸浑厚,但那股反噬之力正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每一次催动剑气,经脉都如同被针刺穿。
  他的剑法,已不如方才那般凌厉。
  但他毕竟是合道境中阶。
  “天剑宗·剑舞八方!”
  胡无方厉喝一声,仙剑疾舞,八道剑气激射而出!那些剑气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座森然的剑阵,从八个不同角度同时刺向龙啸周身要害!
  每一道剑气,都足以洞穿通玄境修士的护体真气!
  龙啸瞳孔骤缩!
  紫金色的雷光在他体内疯狂涌动,沿着经脉奔涌,汇聚于狱龙斩刀身之上!
  巨刃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刀身上的暗金色火线与紫金色雷光交织、融合,化作一道紫金与暗金交织的刀罡!
  “苍衍雷道·霹雳斩!”
  他暴喝一声,狱龙斩悍然斩出!
  紫金与暗金交织的刀罡,如同一条咆哮的雷火之龙,正面迎上那座剑阵!
  轰轰轰轰轰——!!!
  刀罡与剑气碰撞,炸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鸣!
  剑气在雷火中湮灭,化作点点黑烟消散;刀罡在剑阵中被层层削弱,却依旧势如破竹,斩碎一道又一道剑气!
  最后一道剑气消散的瞬间,刀罡也已力竭。
  两人同时闷哼,同时后退!
  龙啸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上,碎石飞溅,烟尘弥漫。他挣扎着爬起,一口鲜血喷出,狱龙斩插在身侧,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胡无方在半空中连退十余丈,才堪堪稳住身形。他的脸色更白了,大滴的汗水顺着下颌滴落,浸湿了衣襟。
  他低头,看着地面上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通玄境中阶,竟能硬接他“剑舞八方”而不死?
  这小辈……究竟是什么怪物?
  但他来不及多想。
  因为那道紫金色的身影,已再次站了起来。
  龙啸抹去嘴角的血迹,握紧狱龙斩,抬起头,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灰袍身影。
  他的眼中,只有杀意。
  ……
  半空中,另一道身影,始终负手而立。
  林阳。
  他就那样静静踏在“风魔”剑上,月白风青纹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灰色长发飞扬。
  他的眼眸,正望着下方那道紫金色的身影与那道灰黑色的身影之间的激战。
  他的目光,落在胡无方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胡无方的剑法上。
  “天剑诀……三才杀剑……剑舞八方……”
  林阳轻声念出那几个招式名称,眉头微微皱起。
  他是苍衍风脉掌脉真人,与天剑宗同为中原正道巨擘,素有深交,见过不少天剑宗的剑法。
  那些剑招起落间,大开大阖却又暗藏精微变化,正是天剑宗嫡传的路数。
  而此人使得,分明是其中很是高深的那几门。
  一个万化宗的副宗主,怎么会天剑宗的嫡传剑法?而且造诣如此之深,绝非偷学几招皮毛所能达到。
  林阳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百八、九十年前,天剑宗曾出过一件丑事。
  那件事发生时,他已是苍衍派的长老,消息传到苍衍盆地时,息剑真人曾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天剑宗门规森严,也难免有疏漏之时。”
  当时他没太在意。
  此刻,看着胡无方那熟稔到骨子里的剑法,那些尘封的记忆忽然浮上心头。
  林阳闭上眼,思绪飘回百余年前。
  ……
  那时他正在苍衍盆地闭关稳固修为。
  一日,息剑真人遣人将一封密信送与诸多长老,他也收到了。
  天剑宗来信,有个叛徒逃到了西北,让苍衍派帮忙留意。
  林阳接过信,扫了一眼。
  信上只寥寥数语,说叛徒名叫“胡方”,曾是内门弟子,因犯下大罪叛出师门,偷窃了天剑宗数门核心剑诀,如今逃往西北,请求各派协助缉拿。
  后来,他从其他渠道隐约听到了一些风声——  天剑宗一位长老的独女被人奸杀,嫌疑曾落在一个西北煌州出身的弟子身上。
  那弟子被关了三个月,受尽酷刑,最后真凶却被查出是另一长老的亲子。
  那西北弟子被释放,但那真凶,因为其身份特殊,甚至都没上刑,只是废去修为,逐出天剑宗。
  之后,那名被冤枉的煌州出身的弟子连夜叛出了师门。
  有人说他偷了剑诀逃往西北,也有人说他只是不堪受辱、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但不管真相如何,天剑宗始终没有撤销对他的追缉。
  “叛徒”、“弃徒”、“犯下大罪”——这些标签,永远烙在了那人身上。
  林阳没有再关注这件事。
  天剑宗的家事,与他无关。
  那些年,西北地界时常有消息传来,说有个使天剑宗剑法的散修在那边闯荡,手段狠辣,修为不低。
  也有人说他投靠了万化宗,成了万征麾下的走狗。
  林阳听过,也便忘了。
  此刻,看着胡无方那张阴鸷的脸,看着他那熟稔到骨子里的天剑宗剑法,林阳忽然想起了那个名字。
  胡方。
  胡无方。
  无方……无常,没有规矩,没有方正。
  原来是他。
  林阳睁开眼,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天剑弃徒。
  百余年前那桩丑闻的主角,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用着天剑宗的剑法,与苍衍派的弟子厮杀。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5/30 03:40:10

第380章 天剑弃徒
  剑锋交错。
  雷光与黑烟在褐山谷上空疯狂撕咬,炸开一轮又一轮震耳欲聋的轰鸣。
  胡无方一剑刺穿龙啸的肩头,鲜血飞溅,那道紫金色的身影踉跄后退,却仍未倒下。
  又是这样。
  又是这副模样。
  胡无方悬浮在半空中,大口喘息,握着仙剑的手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左臂一道翻卷皮肉的剑伤,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右肩被剑气洞穿,衣襟被血浸透;脸上那道从额角延伸到颧骨的伤口还在渗血,将那张年轻的脸映得狰狞如鬼。
  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他。
  血红,炽烈,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最纯粹的、近乎疯狂的坚定。
  胡无方忽然恍惚了。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人。
  也是一身血,也是这副不肯倒下的模样,也是用这样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不,不是盯着他。是盯着那些将他关入石牢、将他定罪又释放、却从未向他道歉的人。
  那是一名少年。
  那少年叫什么来着?
  胡方。
  对,胡方。
  他自己。
  ……
  西北煌州的春天,来得比中原晚得多。
  四月的风依旧带着寒意,卷着细碎的沙砾,从戈壁滩上呼啸而过。
  胡方坐在一处断崖上,手里握着一柄木剑——说是木剑,不过是根削尖了的枯树枝。
  他望着远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望着那些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的飞鸟,眼中满是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静。
  他十二岁了。
  父亲在他十岁那年死在妖兽口中。
  那是西北常见的一头沙蝎,蜕凡境初阶,父亲只是御气境中阶的散修,连逃都没来得及。
  母亲带着他颠沛流离了两年,最终也在一场风寒中撒手人寰。
  临死前,母亲握着他的手,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方儿……去中原……去那些大宗门……这里有妖兽……你活不下来的……”
  胡方没有哭。
  他把母亲葬在那片戈壁滩上,在一块赭红色的岩石上刻了“胡门羊氏之墓”几个字,然后背上那柄木剑,踏上了东南去的路。
  从中原。
  他走了一年多。
  从煌州到中原,数千里路。
  他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没有任何修为,只有一柄削尖了的树枝。
  他走过戈壁,走过荒漠,走过那些野兽出没的山林。
  他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只知道往前走。
  饿了就摘野果,渴了就喝山泉,甚至在有人村庄、城镇,去偷、去抢,困了就找棵树靠着睡一觉。
  有几次他差点死在路上——一次是遇到一头饿狼,他爬上了树,在树上蹲了一整夜;一次是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却还是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中原,不知道那些大宗门会不会收留他。他只是记得母亲的话——“去中原,去那些大宗门。”
  母亲不会害他。
  所以他走。
  中原的春天,比西北温暖得多。
  胡方来到中原北方的一座大城前,在那座城门前,仰头看着那块高悬的石匾——“天剑宗”。
  三个字笔力千钧,如剑劈斧凿,透着一股凌驾万物的威严。
  他握着那柄木剑,站了很久。
  城门的守卫注意到了他。一个穿着剑袍的年轻弟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眉道:“哪儿来的小叫花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胡方没有生气。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那弟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想学剑。”
  那弟子愣住了。
  他看着这孩子——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脚上的布鞋磨破了几个洞,露出一双满是伤痕的脚。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你……你从哪儿来?”
  “西北煌州。”
  “煌州?!”那弟子瞪大眼睛,“你自己走过来的?”
  “嗯。”
  那弟子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等着,我去禀报。”
  那天傍晚,胡方见到了天剑宗的一位长老。
  长老姓孟,是内门长老之一,合道境初阶的修为。他来到城门外时,看见那个少年在用木剑劈风。
  ——没有真气,没有剑诀,只是最纯粹、最本能的挥剑。可那剑中的执着,让这位活了四百年的长老,都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你叫什么名字?”孟长老问。
  “胡方。”
  “哪里人?”
  “煌州。”
  “学过剑?”
  “没有。自己练的。”
  孟长老沉默片刻,伸出手:“把你的剑给我看看。”
  胡方将木剑递过去。
  那是一根被削尖的枯树枝,剑身歪歪扭扭,剑尖早已磨钝。可握柄处,却磨得光滑圆润——那是无数次挥剑,才磨出的痕迹。
  孟长老看着那柄木剑,看了很久。
  然后他将木剑还给胡方,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走吧。”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天剑宗的记名弟子。”
  胡方在碑林前跪了一整夜。
  这是天剑宗的规矩——新入门的弟子,要在历代祖师的碑林前跪一夜,以示心诚。
  他跪得很直。
  膝下是冰冷的青石板,夜风从山间呼啸而过,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还没有真气——就那么硬生生跪着,膝盖从疼到麻,从麻到失去知觉。
  他没有动。
  他看着那些石碑,看着上面那些陌生的名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变强。
  强到能保护自己,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强到……再也不必像父亲那样,连逃都来不及。
  天剑宗的修炼,胡方很是刻苦。
  他也算幸运,很多常人究其一生也无法成功吐纳,只能当一名普通百姓。
  而胡方用了七个月吐纳成功,能将天地灵力引入体内,在丹田炼化为真气不消失,成为一名真正的修士。
  然后便是每日修炼,每日寅时起身,先绕城跑三十里,再扎马步一个时辰,然后才是剑法基础训练。
  那些与他同期入门的弟子,有的叫苦连天,有的偷偷偷懒,有的撑不过三个月便自己离开了。
  胡方一句话都没说。
  他跑城从来不掉队,扎马步从来不打颤,练剑法从来不停歇。
  别人练一个时辰,他练三个时辰;别人休息时,他还在练剑场上对着木人挥剑。
  他的剑法进步极快,从记名弟子升为外门弟子,又以外门比试第一的成绩进入内门。
  那一年,他二十岁。
  他站在天剑宗的内门广场上,身着一袭崭新的浅色剑袍,腰悬宗门正式配发的长剑——不再是那柄枯树枝。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望向城中最大的府邸。
  那里,是掌门真人的居所。
  “总有一天,”他对自己说,“我要站在那里。让所有人看见,西北来的孩子,不输给任何人。”
  她叫沈澄。
  天剑宗沈长老的独女,凝真境初阶,生得美丽,眉眼间总带着淡淡的笑意。她是天剑宗公认的天之骄女,无数年轻弟子的梦中人。
  胡方本不该与她有任何交集。
  他出身寒微,是西北来的散修之子,在天剑宗没有任何根基。她却是长老千金,从小锦衣玉食,被众星捧月。他们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可命运偏偏让他们相遇。
  那是一次宗门任务。
  胡方与沈澄被分在同一队,前往西北调查一处邪修据点。
  任务途中,他们遭遇了伏击,胡方为护沈澄,中了三支淬毒箭矢,几乎丧命。
  沈澄照顾了他整整七天。
  那七天里,他们说了很多话。
  胡方从不知道,那个看似高高在上的长老千金,也会害怕,也会迷茫,也会在夜深人静时偷偷落泪。
  沈清漪从不知道,那个沉默寡言的西北少年,心里装着那么多故事,眼睛里有那么亮的火焰。
  任务结束后,他们成了朋友。
  只是朋友。
  胡方从未想过更进一步。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在天剑宗的地位。他只想好好修炼,变强,变强到足以让所有人闭嘴。
  可流言还是来了。
  起因很简单——沈澄多看了他几眼,多说了几句话,多笑了几次。
  那些好事之人便开始编造故事,说胡方勾引沈长老的千金,说他不自量力,说他图谋不轨。
  胡方没有理会。
  他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他相信清者自清。
  可他不知道的是,流言会变成杀人的刀。
  那一年,沈澄死了。
  被人奸杀在天剑宗城中的桃林中。
  凝真境的沈澄,命绝之地竟然没有一丝打斗的痕迹。
  消息传开时,整座山门都炸了。沈长老痛失爱女,几乎疯狂,发誓要找出凶手,将其碎尸万段。
  没有人知道是谁做的。
  但流言从不缺席。
  “肯定是那个西北来的小子。”
  “你们没看见吗?沈师姐和他走得多近,所以才没有打斗的痕迹!”
  “那种出身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就是他。一定是他。”
  没有证据。
  没有目击者。
  没有物证。
  可所有人都在说,他就是凶手。
  胡方被关入了天剑宗的地牢。
  那天,他被两名执法弟子押着,穿过长长的甬道,走进那间阴暗潮湿的石室。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将最后一丝光线隔绝在外。
  他没有挣扎,没有辩解。
  他只是沉默地站着,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看着门缝中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光。
  “我没有杀人。”
  他说。
  没有人听见。
  石牢中的日子,胡方以为自己会死。
  他们对他动刑——铁钉穿骨,剑气灼脉,将他体内的真气一丝一丝抽离,再一丝一丝灌回。那种痛苦,胡方至今想起来,都会浑身发颤。
  可他没有认罪。
  他怎么能承认一件自己没有做过的事?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铁钉在他身上留下了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剑气在他经脉中刻下了无法磨灭的暗伤。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间地牢里。
  可他没有死。
  因为真凶被查出来了——另一名长老的亲子,那人是沈澄的师兄,从小便爱慕她,算是个沈澄青梅竹马。
  可沈澄对他无意,只把他当兄长看待。
  那人嫉妒成狂,借着身份便利下药,犯下罪行,又想将脏水泼给出身最低、最容易被当作替罪羊的胡方。
  真相大白的那天,胡方被释放了。
  他走出石牢时,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站在石牢门口,看着那些曾经对他冷眼相待的同门。
  没有人看他。
  没有人对他说“对不起”。
  没有人问他这三个月是怎么过的。
  他们只是从他身边走过,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孟长老来了。
  他看着胡方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看着那双不再有光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委屈你了。”孟长老说。
  就这一句。
  胡方没有回答。
  他沉默地走回自己的居所,沉默地收拾行囊。他将那柄孟长老在他御气境时赠给他的剑放在桌上,将弟子令牌握在手中,看了很久。
  令牌背面,刻着两个字——“胡方”。
  那曾是他的骄傲。是他用十二年的汗水换来的证明。
  那夜月色很淡,被薄云遮得朦朦胧胧。
  胡方独自一人来到天剑宗后山的桃林。沈澄的墓在最深处,一块简陋的青石碑,碑上刻着她的名字,碑前还残留着几日前祭奠时燃尽的纸灰。
  他在墓前站了很久。
  手里握着一束野花——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只是路边采的几株不知名的小白花,用草茎扎成一束。他蹲下身,将那束花轻轻放在碑前。
  “我来看看你。”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夜的寂静。
  “我没有别的东西。”
  他想起沈澄生前曾对他笑,说后山的野花开得真好。
  那时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不是不想说,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她是长老千金,他是西北来的散修之子,能说上几句话已经是奢望。
  可连这点卑微的念想,都被碾碎了。
  “我没有杀你。你知道的。”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了一下那冰冷的石碑。碑面上的字被月光照得发白,一笔一划,像刀刻进他心里。
  他低头,看着碑前那束小白花。花瓣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像在听,又像在摇头。
  “这就是名门正派。”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沈师姐,你也是名门正派的千金。可你告诉我,他们做的事,正吗?”
  没有人回答。
  夜风穿过桃林,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什么人在哭。
  胡方在墓前又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向山下走去。
  他没有回头。
  身后,那束野花静静躺在碑前,在月光下白得刺眼。
  他将令牌插进山门外的泥土中。
  “天剑弃徒。”
  他在令牌旁边的泥土里,插下这四个字。
  不是天剑宗抛弃了他。
  是他,抛弃了天剑宗。
  ……
  胡方回到了西北煌州。
  回到那片他曾发誓要离开的、苍茫的戈壁。
  站在戈壁滩上,他看着远方那轮将落的夕阳。风沙打在脸上,生疼。
  他改了名字。
  “无方”。
  没有规矩,没有方正。
  他不再是那个循规蹈矩、遵守门规的天剑宗弟子。他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他花了三十年,在煌州打出了一些名声。
  三十年里,他杀人,也被人追杀。
  他曾被正道修士围攻,重伤濒死;也曾被邪派修士出卖,差点成为炼丹材料。
  他在夹缝中苟延残喘,却从未放弃。
  他的剑法出自天剑宗,却被他揉进了西北修士那种狠辣、诡谲、不择手段的风格。
  那些曾经温润如玉的剑招,被他改得面目全非,每一剑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恨天剑宗。
  恨那些不问青红皂白便将罪名扣在他头上的人。
  恨那三个月的地牢之刑。
  恨那永远无法修复的经脉暗伤。
  他也恨自己。
  恨自己还是忘不了天剑宗的剑法。
  那些剑招,那些剑诀,那些他用心血浇灌出的剑意——明明应该恨之入骨,却怎么都割舍不下。
  每一次施展“万剑归宗”,他都会想起孟长老的教导:“剑者,心之刃也。心正则剑正,心邪则剑邪。”
  每一次施展“剑舞八方”,他都会想起天剑宗后山那片竹林,想起他在那里练剑时,曾有师兄弟在旁边叫好。
  他恨它。
  他离不开它。
  ……
  一百三十岁那年,胡无方遇到了万征。
  万征那时刚接手万化宗不久,正是用人之际。他看中了胡无方的剑道造诣,便亲自上门,用了整整三日,劝他入伙。
  “你要什么?”万征问。
  胡无方看着窗外西北苍茫的戈壁,看着那些在风沙中若隐若现的远山,淡淡道:“我要变强。强到让天剑宗那些老东西,再也无法耻笑于我。”
  “那便跟我干。”
  胡无方加入万化宗,成为万征麾下第一战将。
  此后数十年,他为万化宗南征北战,吞并西北诸派,立下赫赫战功。他的修为也一步步从通玄境提升到合道境中阶。
  他的天剑宗功法,成了万化宗“万法归一”理念的最佳注脚——连天下第三正派的功法都能为我所用,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万征对他很满意。
  其他万化宗弟子对他又敬又畏。
  可胡无方自己知道,他的剑法,终究不是从前的剑法了。
  那些凌厉的剑气中,混杂着黑色的、阴毒的、不属于天剑宗的东西。那不是剑意,是恨意。
  可他没有办法。
  他的经脉暗伤,让他再也无法施展最纯粹的天剑宗剑法。他只能在那些剑招中,掺入其他功法的气息,弥补自己的不足。
  他对自己说,“这不是退步,是进步。”
  可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在骗自己。
  ……
  百余年了。
  胡无方以为自己早已不在乎。
  他杀过很多天剑宗的弟子,毁过天剑宗的分舵,甚至还曾与天剑宗的长老交过手。他以为这些事,足以让他从那段噩梦中彻底走出来。
  可他错了。
  此刻,站在褐山谷的战场上,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浴血、却依旧不肯倒下的苍衍派小辈,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张脸年轻,固执,眼中只有剑道。
  那张脸曾握着木剑,在瀑布下挥剑三天三夜,直到手掌血肉模糊。
  那张脸曾坐在天剑宗后山的竹林中,对着孟长老送的那柄仙剑喃喃自语:“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看见。”
  那张脸,是他的脸。
  是百余年前,那个叫“胡方”的少年的脸。
  胡无方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森,苦涩,带着自嘲,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悲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沾满了血。有敌人的,有同门的,也有无辜者的。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报仇?
  杀几个天剑宗的弟子,就算报仇了吗?
  证明自己?
  让天剑宗那些老东西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他们会后悔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回不去了。
  那个叫“胡方”的少年,早在百余年前,就死在了天剑宗的石牢里。
  现在活着的,是“无方”。
  没有规矩。
  没有方正。
  什么都没有。
  “胡无方——————!!!”
  龙啸的怒喝声在下方炸响。
  胡无方猛地回过神。
  他低头,看见那道紫金色的身影再次腾空而起,狱龙斩上雷光炽盛,朝他狠狠斩来!
  他举剑格挡。
  轰!!!
  雷光炸裂,两人再次分开。
  胡无方看着龙啸那双血红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恨意。
  他忽然想——  他杀了这小子的师兄,他对自己穷追不舍,若是当年,也有人这样拼了命地为他讨公道,他还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在隐花岭被他击杀的苍衍小辈,比他幸运。
  他有兄弟,有同门,还有面前这个愿意为他讨公道的师弟。
  而他胡无方,什么都没有。
  “来!!!”
  龙啸的怒吼声再次炸响。雷火刀罡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胡无方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恍惚也消散了。
  他再次举剑,迎上那道紫金色的雷光。
  过去的,回不来了。
  那就往前走。
  不论前方,是什么。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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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5/30 13:13:55

第381章 三刃御敌
  褐山谷的上空,雷霆与黑光依旧在疯狂撕咬。
  龙啸的狱龙斩与胡无方的仙剑再次交击,炸开刺目的光芒。
  紫金色的雷火在碰撞点迸射,如同绚烂的烟火,转瞬又被浓重的黑色剑光吞没。
  龙啸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在空中连退十余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大口喘息,左臂的伤口因剧烈动作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半空中被真气蒸发,嗤嗤作响。
  他的双修真气确实比寻常通玄境中阶凝实许多。
  那几夜与琼梧、狐小欺的三人欢愉,每一次真气交融都让他的丹田更加饱满,经脉更加坚韧。
  那些淬炼过的真气他自己紫金色的雷霆真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前所未见的、更加凝实的力量。
  但境界的差距,终究不是真气凝实就能抹平的。
  胡无方是合道境中阶。
  他的真气浑厚度是龙啸的数倍,剑意中蕴含的力量更是龙啸无法企及的。那一剑斩来,普通通玄境无法抵挡。
  龙啸能撑到现在,靠的是双修真气的凝实,靠的是狱龙斩这柄神器的加持,靠的是胸中那团燃烧到极致的复仇之火。
  可他撑不了多久了。
  “苍衍派的小辈。”
  胡无方悬停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那张阴鸷的脸上满是疲惫,大阵反噬的旧伤让他气息紊乱。
  但他的眼中,只有冰冷的、毫不动摇的杀意。
  “能撑到现在,你足以自傲。”
  他缓缓抬起仙剑,剑尖直指龙啸。剑身上那些诡异的黑色符文疯狂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也在变的紊乱。
  “但也仅此而已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不是正面冲杀,而是身形一晃,化作四道灰黑色的残影——比方才又多了一道。
  他拼着经脉受损,将“三才杀剑”强行催动到极致,四道残影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刺向龙啸!
  每一道残影手中的仙剑都凝聚着凌厉的剑气,剑刃上的黑色符文疯狂流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四道剑气在空中交织成一座森然的剑阵,将龙啸所有可能的退路尽数封死!
  龙啸瞳孔骤缩。
  他感觉到了。
  这一剑,他挡不住。
  不是因为他不够强,是因为合道境与通玄境之间的鸿沟,不是靠意志就能跨越的。
  他能看见那四道残影的轨迹,能判断出每一道剑气的落点,能计算出最有效的格挡方式。
  可他的身体跟不上他的判断,他的真气不足以支撑那样的格挡。
  他的手臂太累了,他的经脉太痛了,他的真气快要枯竭了。
  但他并没有退缩。
  狱龙斩横于身前,紫金色的雷光疯狂涌动。
  那条暗金色的火线顺着刀身蔓延到他的手臂、肩头,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紫金与暗金交织的光芒之中。
  他咬紧牙关,双眼血红,死死盯着那四道越来越近的残影。
  来。
  他在心中默念。
  来啊。
  远处,林阳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见了。
  那四道残影,那一剑,他看得清清楚楚。
  以归一境的眼力,他甚至能在瞬息之间计算出这一剑的威力——以龙啸此刻的状态,若被正面击中,非死即重伤。
  他可以出手。
  以归一境的修为,他完全可以在那四道剑气刺中龙啸之前,将它们尽数击溃。
  甚至不需要动用“风魔”,仅仅一道风刃,就足以让胡无方这一剑无功而返。
  但他的手,没有动。
  因为这是雷脉的恩怨。
  龙啸是雷脉弟子,徐巴彦更是这五十年一代雷脉弟子的大师兄,罗有成的弟子。
  他的得意弟子被人残害至死,他的另一位弟子正在亲手讨回这笔血债。
  他若是出手,算什么?
  风脉掌脉真人替雷脉弟子报仇?
  传出去,罗有成那张老脸往哪儿搁?
  林阳的目光落在龙啸身上,看着那道浑身浴血却依旧不肯倒下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路,要自己走。”
  林阳轻声自语,握紧的手,又缓缓松开。
  可他看着那四道剑气越来越近,看着龙啸那摇摇欲坠的身影,心中那丝犹豫,越来越浓。
  就在他准备出手的刹那——  一道青金色的剑芒,从侧方激射而来!
  那剑芒快得不可思议,精准地斩在其中一道残影的剑锋上!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那道残影被这一剑震得偏离了轨迹,剑气擦着龙啸的肩头掠过,在他肩膀上留下一道的血痕,却没能命中要害。
  紧接着,一片粉红色的媚光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另外两道残影笼罩其中。
  那两道残影的剑势在媚光中微微一滞,虽只是瞬息,却足够龙啸调整姿态,狱龙斩横扫,将其中一道残影震退。
  四道残影,两道被干扰,一道被格挡,只剩最后一道——胡无方的本体——依旧势不可挡地刺向龙啸心口!
  龙啸咬紧牙关,狱龙斩横于胸前!
  铛!!!
  剑尖刺在刀身上,炸开刺目的火花!
  龙啸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但正在这时,一股富含草木生机的真气与粉红幻媚的真气同时接住了他,他没有倒下,他在两股真气的帮助下半空中强行稳住身形,稳稳落在地上,狱龙斩插在地中,刀身上的雷光明灭不定。
  他抬起头,看向那两道掠来的身影。
  天蓝色的高马尾在狂风中飞扬,青金色的仙铠在晨光下折射出泠泠寒芒。琼梧御剑而来,“情愫”剑在她手中流转着柔和的粉色光华。
  她身侧,狐小欺踩着“银骨”,黑红的身影在晨雾中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高高竖起,蓬松的银白狐尾在身后悠然摆动,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戒备与决绝。
  “傻大个!”狐小欺的声音又脆又急,“你没事吧?!”
  龙啸抹去嘴角的血迹,摇了摇头。他想说“没事”,却发现喉咙里堵得厉害,只能沙哑地吐出两个字:“多谢。”
  琼梧没有说话。
  她只是御剑飞到龙啸身侧,伸出手,轻轻按在他后背。
  青金色的仙力,如同春日甘霖,从她掌心缓缓渡入龙啸体内。
  那股仙力温润柔和,所过之处,那些被震伤的经脉、那些撕裂的伤口、那些因真气枯竭而干涸的丹田,竟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苍衍木道·枯木逢春。”
  琼梧轻声念出这几个字,声音清冷平直,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手中的青金色光芒越来越盛,如同初春的第一缕阳光,融化了龙啸体内那些被冰封的经脉。
  她能感觉到他体内的伤——左臂的剑伤深可见骨,右肩被剑气洞穿,肩胛骨上有细微的裂纹,丹田内真气几乎枯竭,经脉中有多处淤塞。
  她将草木真气与仙力缓缓注入,一丝一丝,一寸一寸。
  那些淤塞的经脉在木脉治疗功法的冲刷下渐渐通畅,那些细小的裂痕在仙力的温养下缓缓愈合。
  龙啸的呼吸平稳了几分,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够了。”他轻声说,“留些力气,还要打。”
  琼梧没有收手。她继续施展治疗术,直到龙啸体内的伤势稳定下来,直到他的真气恢复了两三成,才缓缓收回手。
  她的脸色比方才苍白了几分——治疗通玄境修士的伤,对她来说也不是没有消耗。
  但她依旧平静地御剑立在他身侧,天蓝色的眼眸望着对面那道灰袍身影,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冷静。
  远处,林阳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光芒。
  “枯木逢春。”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那是苍衍木脉的高阶疗伤术,而一个从仙界回来的、失去了所有记忆的女子,竟能将其施展得如此纯熟。
  林阳的目光在琼梧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在龙啸身上,唇角微微弯起。
  姚真人那老家伙,真是收了个好徒弟。
  胡无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看着那三道并肩而立的身影,看着他们之间的默契配合,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一个通玄境中阶的苍衍雷脉弟子,一个通玄境初阶的合欢宗妖女,还有一个……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来路的女子。
  那女子有仙族的仙力,还有苍衍木脉的功法。
  三个通玄境。
  若在全盛时期,以他合道境中阶的修为,根本不放在眼里。
  但他现在有伤在身,经脉受损,真气不足平日七成。
  这三个小辈联手,倒真有些棘手。
  但也仅仅是棘手罢了。
  “三个通玄境,就想与本座斗?”
  胡无方冷笑一声,仙剑横于身前,剑身上的黑色符文疯狂流转。他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龙啸身上,眼中满是嘲讽。
  “苍衍派的小辈,你倒是艳福不浅。一个仙族女子,一个合欢宗妖女,都愿意为你赴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弧度:
  “既然愿意,今日你们三个,就都死在这里吧。”
  话音未落,他左手一挥!三道剑气直取三人!
  那剑气凌厉无匹,每一道都凝聚着合道境中阶的真元,剑身上黑色的符文疯狂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三道剑气在半空中划出三道漆黑的轨迹,分别射向龙啸、琼梧、狐小欺,快得不可思议!
  “闪开!”
  龙啸暴喝一声,身形急转,狱龙斩横挡于身前。
  紫金色的雷霆真气疯狂涌出,在刀身上凝聚成一层厚实的雷罡。
  那道剑气轰然撞上刀身,炸开刺目的火花!
  龙啸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发麻,胸口气血翻腾,但那道剑气终究被他硬生生挡了下来。
  琼梧身形一侧,“情愫”剑斜撩,青金色的剑芒与那道剑气碰撞,发出清越的金铁交鸣。
  她被震得后退数丈,剑身上的青金光芒明灭不定,却稳稳接住了这一击。
  狐小欺则身形如鬼魅般飘忽,险险避开那道剑气的正面锋芒。
  剑气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将她身后一块巨石炸得粉碎。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漫天碎石,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后怕,随即化为更浓的杀意。
  “老魔头!你倒是真舍得下死手!”
  狐小欺娇叱一声,银骨爪交错,粉红色的媚光如同潮水般涌出,朝着胡无方席卷而去。
  胡无方冷哼一声,左手一挥,一道黑色剑气将那媚光劈散。“妖女,就这点本事?”他话音未落,龙啸已欺身而上!
  “苍衍雷道·霹雳斩!”
  狱龙斩裹挟着紫金色的雷霆,如一条咆哮的雷龙,从正面狠狠劈向胡无方!
  雷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得噼啪作响,那股刚猛无铸的气势,让胡无方瞳孔微缩。
  他举剑格挡,仙剑与巨刀碰撞,炸开震耳欲聋的轰鸣!
  铛!!!
  火花四溅!雷光与黑光疯狂撕咬!
  胡无方被这一刀震得后退半步,而龙啸则连退数步。
  但他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一转,再次扑上!
  狱龙斩巨刃狂舞,一刀接一刀,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苍衍雷道·雷霆万钧!”
  紫金色的雷光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粗壮的雷柱,随着狱龙斩的挥出,轰然砸向胡无方!
  那雷柱中夹杂着那条暗金色的火线,雷霆至刚至阳,而那暗金色的火线则带着一股焚尽万物的炽烈。
  雷火交织,威力倍增!
  胡无方脸色微变,仙剑急舞,九道剑气同时激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座剑阵,堪堪挡住那道雷柱。
  轰!!!
  雷柱与剑阵碰撞,炸开漫天雷火与黑色光点。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地面上的碎石尽数掀飞!
  胡无方被震得连退数丈,胸口气血翻涌。他心中骇然——  这一刀的威力,远超寻常通玄境中阶!
  他分明感觉到,龙啸的真气凝实得不像话,那股雷霆之中还夹杂着一道古怪的暗金色火焰,刚猛炽烈,与雷霆相辅相成,竟让这一刀的威力直逼通玄境巅峰!
  这是怎么回事?
  “情愫!”
  琼梧的清叱声在侧方炸响!
  “情愫”剑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青金色光芒!  剑身一节节松开,九节剑刃化作一条青金色的长鞭,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胡无方肋下!
  那长鞭如同一条活物,灵活至极,鞭身上的九节剑刃每一节都锋利无匹,剑刃上流转着青金色的仙力和翠绿色的草木真气,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既有仙力的凌厉,又有木道的生机,诡异而致命!
  胡无方脸色骤变,身形急转,仙剑横挡!
  铛铛铛铛铛——!  九节剑鞭抽在仙剑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
  剑鞭的力道并不重,却诡异多变,每一节剑刃都在以不同的角度攻击,有的刺,有的削,有的缠,有的扫,让人防不胜防!
  更可怕的是——  剑鞭上附着的草木真气,正在悄然渗入胡无方的护体真气之中!
  那股草木真气并不攻击,而是在他的经脉中游走,试图汲取他体内的真气。
  虽然每次汲取的量微不足道,但那感觉如同附骨之疽,让他分心,让他烦不胜烦!
  “该死!”
  胡无方怒喝一声,仙剑猛地震开那道剑鞭,左手一掌拍出,一道黑色的掌印轰向琼梧!  琼梧身形急退,剑鞭回收,九节剑刃重新凝聚成“情愫”剑,挡在身前。
  轰!!!
  掌印轰在剑身上,琼梧被震得倒飞出去,连退十余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但她没有丝毫退缩,手掐法诀,翠绿色的乙木真气自掌心涌出,在自己身上流转一周,那些被震伤的内腑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甄姐姐!”
  狐小欺惊呼一声,身形骤然加速!
  杏黄与黑红的残影在战场上空拉出一道曲折的轨迹,银骨爪寒芒闪烁,直取胡无方后心!
  “合欢媚术·迷心引!”
  粉红色的媚光从她周身涌出,如同无形的丝线,从四面八方钻向胡无方的灵台!
  那些媚光并不直接攻击,而是试图扰乱他的心志,让他的判断出现偏差,让他出手的时机出现迟滞。
  胡无方冷哼一声,灵台中黑色光芒一闪,将那些渗入的媚光尽数震散!“小妖女,你这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座面前卖弄?”
  他反手一剑,剑气横扫,逼退狐小欺!
  但他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震散媚光的那一瞬,他的剑势,慢了半拍。
  哪怕只是半拍。
  对于龙啸来说,已足够了。
  “苍衍雷道·五雷正法!”
  龙啸暴喝一声,狱龙斩上雷光暴涨!胡无方头顶赫然聚集了一朵雷云,瞬间一道粗如手臂的暗火雷霆,朝着胡无方当头劈下!
  那雷霆凌厉无匹,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隙!雷火交织,刚猛炽烈,如同天罚降临!
  胡无方瞳孔骤缩!
  他方才分心震散媚光,剑势慢了一拍,此刻回剑格挡已来不及!
  他咬紧牙关,身形急转,堪堪避开雷霆的正面霹雳!
  轰!!!
  雷霆擦着他的肩头掠过,狠狠劈在他身后的一处石壁上!
  那石壁轰然炸开,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而胡无方的左肩,被的余波击中了护体真气,剧痛传来!
  “啊——!”
  胡无方发出一声痛呼,身形踉跄后退!他低头看着左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护体真气,险些被击穿!
  他这个合道境中阶,竟被三个通玄境的小辈逼到此境!
  “好……好得很!”
  胡无方咬牙,眼中杀意如沸。
  他左手按住伤口,黑色真气在掌心流转,将左肩的护体真气补上。
  但他的目光扫过那三道身影,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个苍衍派的小辈,真气凝实得不像话,每一刀都隐隐有超越通玄境中阶的威力,直逼合道境的威力!  那个仙族女子,仙力与草木真气并用,既能疗伤,又能用那诡异的九节剑鞭牵制他,让他防不胜防!
  那个合欢宗的妖女,媚术虽不能直接控制他,却能让他分心,让他的剑势出现迟滞!
  三人配合默契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攻防转换行云流水,彼此之间甚至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动作,便能知道对方的意图。
  这怎么可能?
  他们不过是三个通玄境的小辈,怎么可能有这等默契?
  胡无方不知道的是——  那些夜,在万花谷的竹楼中,在月光下的缠绵里,三人的真气早已在云雨交融中彼此熟悉、彼此淬炼。
  他们的经脉中,都流淌着淬炼过的真气——龙啸的雷霆真气,琼梧的青金仙力,狐小欺的粉红媚光,已经在双修中交织、融合,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胡无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骇,握紧仙剑,剑身上的黑色符文疯狂流转。
  “好……好得很。”他一字一句道,“本座倒要看看,你们三个小辈,能撑到几时!”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直扑三人而去!
  剑光如瀑,漫天剑气倾泻而下!
  那漫天剑雨如同暴雨般密集,却又有条不紊地编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剑网。
  每一道剑芒都蕴含着合道境中阶的真元,剑身上黑色符文流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幽光。
  龙啸抬头看着那片剑雨,瞳孔微缩。
  他感觉到了这剑雨的可怕,胡无方的剑法出自天剑宗嫡传,却又被他揉进了数十年生死搏杀的经验,每一剑都精准地封死了他们所有可能的退路。
  若只有他一人,他挡不住。但此刻,他并非孤身。
  “筱乔助我!苍衍雷道·五雷闭锁!”
  龙啸暴喝一声,狱龙斩插地,紫金色的雷光从刀身轰然炸开!
  那雷光并不向外扩散,而是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紫金色雷罩,将三人牢牢笼罩其中。
  雷罩表面,五道雷蛇游走,如同五条咆哮的雷龙,将那些落下的小剑气一一吞噬、绞碎!
  轰!轰!轰!
  剑气撞上雷罩,炸开一连串沉闷的轰鸣!
  雷罩剧烈颤抖,表面的雷蛇疯狂游走,将那些剑气的力量消解、吸收、转化。
  但每一道剑气落在雷罩上,龙啸的眉头便皱紧一分——胡无方的真气太过浑厚,每一道剑气都如同山岳压顶,震得他气血翻腾。
  琼梧没有说话。
  当她听到龙啸呼唤她的那一刻,她便已经将“情愫”剑悬浮于身前,双手结印,青金色的仙力从她掌心涌出,以“情愫”仙剑为引,没入脚下的地面。
  “琼梧秘剑·年轮守心。”
  无数青金色的仙力从雷罩内侧攀附而上,如同树木的年轮般一圈一圈缠绕,将雷罩的内壁加固了整整三层!
  青金色的光华与龙啸的紫金色雷光交织在一起,雷木相生,相辅相成,竟让那原本摇摇欲坠的雷罩,瞬间稳固了三分!
  雷罩外,剑气倾泻依旧。
  雷罩内,龙啸与琼梧并肩而立,一人主外以雷御敌,一人主内以木加固。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此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将那漫天剑雨尽数挡在外面。
  狐小欺没有参与防御。
  她伸手取下腰间一个鹅黄色的香包。
  那香包绣着几朵含苞待放的桃花,针脚细密,做工精致,散发着淡淡的桃花清香——那里面装的是合欢宗特制的“情桃迷瘴”药粉。
  她解开香包的系绳,将里面的药粉轻轻一扬。
  粉红色的药粉在空气中飘散,随即化作一片浓重的粉红色瘴气。
  那瘴气并不扩散,而是在她周身凝聚,越来越浓,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团方圆数丈的粉红色云雾。
  云雾中,狐小欺的身形开始模糊。
  一道,两道,五道,十数道“狐小欺”的从云雾中浮现,每一个都栩栩如生,银白长发、黑红短裙、冰蚕白丝、猩红眼眸,就连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和那条蓬松的银白狐尾,都与本体一般无二。
  “合欢媚·情桃迷瘴。”
  狐小欺的声音从云雾中传出,又软又糯,却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老魔头,你猜哪个才是本姑娘?”
  那些虚影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让人分不清方向。
  胡无方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些虚影并非寻常幻术。
  那粉红色的瘴气中蕴含着某种诡异的力量,正在干扰他的感知——他能看见那些虚影,能感觉到那些虚影的气息,可当他试图锁定狐小欺的真正位置时,却发现每一个虚影的气息都一模一样,根本无法分辨!
  “雕虫小技。”
  他冷哼一声,左手一挥,数道剑气射向那些虚影。
  剑气穿过虚影,如同穿过空气,在粉红色的云雾中撕开几道裂口,随即又被瘴气填满。
  那些虚影被剑气洞穿后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便恢复了原状,依旧笑嘻嘻地望着他。
  “万化宗的老爷,”狐小欺的声音从云雾中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就这点本事?连本小姐的影子都摸不着~”
  胡无方脸色铁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目光扫过那三道身影——雷罩中的龙啸与琼梧正死死支撑着防御,那十数个虚影则在粉红色的瘴气中来回飘忽,让人防不胜防。
  这些小的剑气,一时半刻竟真的破不开那二人的联手防御。
  那些虚影又让他分不清狐小欺的位置。
  若继续这样耗下去,他的真气只会消耗得更快,而那三个小辈却可以轮流休息,此消彼长,对他极为不利。
  胡无方眼中寒光一闪。
  收!
  他猛地收住那些正在倾泻的剑气,漫天剑雨瞬间消散。那四道残影也同时消失,只剩下他的本体悬浮在半空中。
  他双手握剑,漆黑仙剑横于身前。
  剑身上的黑色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光,如同无数条黑色的毒蛇在剑身上游走。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真气疯狂注入剑身之中。
  真气在他经脉中奔涌,如洪水决堤,如火山喷发。
  剑身上的幽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从漆黑转为暗紫,从暗紫转为深红,最后化作一道刺目的、十数丈长的黑色剑罡!
  那剑罡横亘在半空中,如同一道漆黑的断崖,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剑罡表面,诡异的黑色符文疯狂流转,每一次流转都让剑罡更加凝实、更加锋利。
  “天剑诀·横扫千军。”
  胡无方一字一句吐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如钝刀刮骨,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话音未落,他挥剑横扫!
  那十数丈长的黑色剑罡,如同一道横扫天际的黑色风暴,朝着龙啸和琼梧的方向碾压而来!
  剑罡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隙,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如雨!
  那股排山倒海的威势,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窒!
  龙啸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感觉到了。
  这道剑罡与方才的漫天剑气截然不同——那些小剑气虽密集,却是分散攻击,力量被分割成无数份,每一道的威力都有限。
  而这道“横扫千军”,是胡无方将所有真气凝聚于一剑,以天剑宗刚猛无匹的剑招全力斩出!
  合道境中阶的全力一击,他接不住。
  但他没有退。
  “收!”
  他暴喝一声,猛地收起五雷闭锁!
  那道紫金色的雷罩瞬间消散,五条雷蛇同时消失。琼梧几乎在同一瞬间收起年轮守心,那些缠绕在雷罩内侧的青金色仙力、消散。
  两人同时收起防御,同时后退!
  在他们后撤的瞬间——  龙啸双手掐诀,狱龙斩上雷光骤然大盛!紫金色的雷光在刀身上疯狂凝聚、旋转,引动天地之力。胡无方头顶,一团雷云骤然凝聚!
  那雷云来得毫无征兆,云层中紫金色的雷光疯狂闪烁,雷蛇在云中游走,发出低沉的轰鸣。
  “苍衍雷道·五雷正法!”
  龙啸暴喝一声,狱龙斩直指胡无方!
  与此同时,琼梧剑诀一变。
  “情愫”剑在她手中骤然亮起翠绿色的光芒——不是方才那种青金色的仙力,而是纯粹的、浓郁的、如同千年古木般的翠绿色乙木真气!
  “苍衍木道·攻城巨木!”
  她清叱一声,“情愫”剑向前刺出!
  剑尖处,一根粗如水桶、长达数丈的青金色巨木虚影凭空浮现!
  那巨木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纯粹的草木真气凝聚而成,表面流转着古朴的年轮纹路,每一圈年轮都蕴含着木道生生不息的力量。
  巨木带着摧城拔寨之势,从正面直直撞向胡无方!
  狐小欺见状,也收拢那些弥漫在周身的粉红色瘴气,十数道虚影瞬间消散,只剩下她的本体立在半空中。
  她双手交错,银骨爪上粉红色的光芒骤然大盛!
  “妖法·妖狐魅影!”
  她娇叱一声,双爪奋力一抓——  一只张牙舞爪的粉红色真气妖狐,从她掌心奔腾而出!
  那妖狐身长丈余,通体粉红,双目猩红,周身流转着合欢宗媚术特有的粉光。
  它出现的一瞬间,竟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既非狐狸,也非虎豹,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摄人心魄的魅惑之力。
  然后,那真气妖狐跳上了那根攻城巨木!
  没错,它跳了上去。
  琼梧的巨木虚影横亘在半空中,粗壮如山梁。
  那只粉红色的真气妖狐四足踏在巨木上,如同踏着一座桥梁,在巨木上奔腾、跳跃,速度快得惊人!
  它的身形在巨木上拉出一道粉红色的残影,朝着胡无方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是……配合!
  狐小欺的“妖狐魅影”,竟能与琼梧的“攻城巨木”如此完美地配合!
  那妖狐以巨木为桥梁、为掩护,在巨木的遮蔽下冲向胡无方,让胡无方难以察觉它的存在!
  胡无方脸色骤变。
  他看见了那在他头顶凝聚的雷云,看见了那根迎面撞来的巨木,也看见了巨木上那只正在袭来的粉红色妖狐。
  可他来不及同时应对三招。
  他咬紧牙关,手中剑罡不变——  那就先斩碎这巨木!
  十数丈长的黑色剑罡横扫而来,与琼梧的攻城巨木狠狠撞在一起!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开!
  巨木虚影剧烈颤抖,表面那些古朴的年轮纹路疯狂流转,草木真气拼命抵抗着剑罡的斩击。
  但胡无方的剑罡太过凌厉,那是合道境中阶凝聚了全部真气的全力一击,纵是琼梧有凝实的双修真气,也不能够抵挡!
  巨木虚影从中间断裂!
  无数翠绿色的光点四散飞溅,如同凋零的落叶,在半空中闪烁着、消散着。
  那些光点落在碎石上,落在废墟上,落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上,短暂的生机随即被战场上的煞气吞没。
  巨木碎,剑罡余势未衰,依旧横扫而来!
  可就在巨木碎裂的瞬间——  那只粉红色的真气妖狐,从碎裂的巨木残影中飞跃而出!
  它早就准备好了。
  在巨木被斩断的前一刻,它便已经四足发力,从巨木上高高跃起。
  巨木碎裂时炸开的翠绿色光点成了它最好的掩护,那些光点遮蔽了胡无方的视线,让他无法看清妖狐的轨迹。
  而当胡无方挥剑继续横扫时——  那妖狐已近在咫尺!
  胡无方脸色骤变,想要回剑格挡,可他的剑罡太过沉重,横扫之势一旦展开,岂是说收就能收的?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粉红色的妖狐,张开獠牙——  一口咬在他的护体真气上!
  “咔嚓——”
  那层合道境中阶的护体真气,被妖狐的獠牙硬生生咬住!虽未攻破,但丝丝媚意竟然透过护体真气,直钻灵台!
  而就在这一刻——  那雷,到了。
  轰!!!
  紫金色的雷火自雷云中劈落,精准地轰在胡无方的天灵盖上!
  但胡无方毕竟是合道境中阶。
  即便护体真气被妖狐咬住,但那道雷火劈在他头顶时,他体内的护体真气,还是自动自发向头顶汇聚,将雷火的锋芒挡去了大半。
  但是护体真气,此消彼长!
  只听得“咔嚓——!”一声!那真气妖狐的獠牙竟然就在这一刻咬穿了胡无方的护体真气!妖狐利齿咬进肩膀炸开血花。
  胡无方浑身一颤,但他一咬牙,并没有痛苦大叫……
  他死死咬着牙,双眼血红,手中的剑罡依旧没有消散——  他强行逆转剑势,将那十数丈长的剑罡从横扫转为回斩!
  剑罡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朝着那只得手之后,松开獠牙,正在试图补上一爪的粉红色妖狐狠狠斩去!
  “噗------!”
  妖狐被剑罡拦腰斩断!
  粉红色的真气四散飞溅,如同绽放的粉色烟花。那只妖狐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随即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半空中。
  胡无方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如纸。他的头顶还在冒烟,肩膀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衣袖滴落。
  他的护体真气被破了。
  这一次,是真的受伤了。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三道身影——  龙啸拄着狱龙斩,大口喘息,正在吐纳世间灵力,转化成真气。
  琼梧和狐小欺来之前,他已经和胡无方战了多时,方才那道五雷正法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真气,此刻必须抓紧补充真气。
  琼梧立在他身侧,“情愫”剑横于身前,脸色微微发白。她的攻城巨木被斩碎,草木真气反噬也让她内腑受了一些震荡。
  狐小欺站在两人身后,双手的银骨爪上粉红色的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
  她的“妖狐魅影”被剑罡斩碎,媚术真气的反噬让她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紧紧贴在头上,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不堪。
  但三人,都还站着。
  胡无方死死盯着他们,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好得很……”
  他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得如同钝刀刮骨。
  他的目光从龙啸身上扫过,从琼梧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狐小欺身上——那只粉红色的真气妖狐,就是从这个妖女手中放出的。
  是她撕开了他的护体真气。
  是她让他受伤。
  “妖女……”
  胡无方咬牙吐出这两个字,眼中杀意如沸。他左手按住胸口,黑色真气在掌心流转,强行压制着体内翻涌的气血。
  然后,他举剑。
  剑尖直指狐小欺。
  “天剑诀·百步飞剑。”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方才那种分身为四的袭杀,而是人随剑走,剑与人合一——那柄漆黑仙剑带着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直刺向狐小欺!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百步距离,转瞬即至!
  狐小欺瞳孔骤缩!
  她看见了那道黑色的流光,看见了那柄直取自己咽喉的仙剑,看见了胡无方那张满是杀意的脸。
  她的身体本能地想要躲避,可她的速度根本比不上百步飞剑,她的反应根本跟不上那柄剑的速度。
  她躲不开。
  这个念头在狐小欺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被更深的倔强压下。
  她咬紧牙关,银骨爪交错于身前,粉红色的真气疯狂涌出,试图在那道黑光刺中自己之前,凝聚出一层护盾。
  可她知道,来不及。
  那柄剑,太快了。
  就在那柄剑距离狐小欺咽喉不过三尺的瞬间——  一道紫金色的身影,挡在了她身前。
  龙啸。
  “苍衍雷道·苍雷逐风!”
  龙啸的双腿上,缠绕着蓝紫色的雷电——那不是攻击性的雷霆,而是以雷霆真气刺激腿部经脉,将速度催动到极致的一式雷脉道法!
  他几乎是与胡无方同时动身的。
  在胡无方说出“百步飞剑”那四个字的瞬间,他便已经猜到了胡无方的目标——不是他,不是琼梧,而是狐小欺。
  因为方才那一击,是狐小欺撕开了他的护体真气,让他受伤。
  他恼羞成怒,要先杀狐小欺。
  所以龙啸动了。
  “苍雷逐风”是他极少使用的招数——一则是他惯用刚猛的雷霆正面击败对手,二则此招以雷霆真气刺激腿部经脉,强行提升速度,代价是腿部经脉会受到雷电的灼伤,每一次使用都会让经脉更加脆弱。
  但此刻,为了保护狐小欺,他顾不了那么多。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他只能凭着本能冲向狐小欺的方向,在最后一刻,挡在了她身前。
  狱龙斩横于胸前!
  铛------!!!
  剑尖刺在刀身上,炸开刺目的火花!
  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地面上的碎石尽数掀飞。
  龙啸虽然将狐小欺护在身后,但还没完!
  胡无方瞳孔微缩。
  他当然看见那道蓝紫色的流光朝自己冲来,看见那块巨刃在流光中若隐若现。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提速?
  他合道境修为的天剑宗的“百步飞剑”怎么会输。
  胡无方脚下黑色真气涌动,化作一道漆黑的剑影。那剑影托着他的身形,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刀剑分离一瞬,胡无方便再次袭来!
  两道流光,一道蓝紫,一道漆黑,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铛!!!
  第一刀。
  狱龙斩与漆黑仙剑交击,炸开刺目的火花!
  龙啸被震得手臂发麻,虎口崩裂的伤口又撕裂了几分,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胡无方则身形微晃,脚下剑影微微一滞——他的旧伤还在发作,真气运转不如全盛时期顺畅。
  但两人都没有停。
  铛铛铛铛铛!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刀剑交击声密集如暴雨,在半空中炸开一连串刺目的火花。
  两人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战场上修为较低的修士,眼睛根本无法捕捉他们的轨迹——他们只能看见两道流光在废墟上空疯狂碰撞、交错、分离,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地面上的碎石掀得漫天飞舞。
  第六刀。
  龙啸的巨刀从左侧斜斩,直取胡无方脖颈!
  胡无方身形一侧,仙剑竖挡,剑刃与刀身擦出一串火花。
  胡无方的剑随即一转,剑尖反挑,刺向龙啸肋下!
  龙啸扭腰闪避,剑尖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在腰间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咬紧牙关,巨刀刀势不变,反手横扫!
  第七刀。
  胡无方身形急退,剑影步在虚空中拉出三道残影。
  龙啸的刀斩碎了其中一道,另外两道残影在刀芒中消散。
  可胡无方的真身已转到龙啸身后,仙剑直刺后心!
  龙啸头也不回,狱龙斩背在身后格挡!
  铛!
  剑尖刺在刀身上,震得龙啸向前踉跄两步。他腰上用力,以腰带臂,借势转身,刀随身转,第八刀横扫而出!
  刀锋擦过胡无方的肩头,划破衣袍,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胡无方低头看了肩头那道血痕一眼,眼中杀意更盛。
  第九刀,第十刀,第十一刀!
  两人在半空中疯狂对攻,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人笼罩其中。
  刀剑碰撞的火花在网中不断炸开,如同烟花般绚烂。
  龙啸身上新添了数道伤口——左臂被剑尖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衣袖滴落;右肩被剑气擦过,衣袍被撕开一道裂口,露出其下渗血的皮肤;左肋被剑柄砸中,隐隐作痛;就连脸上也添了一道血痕,从左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
  他的衣袍已被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旧伤崩裂,哪些是新添的伤口。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挥刀都牵动着身上的伤口,鲜血飞溅。
  但他没有停。
  第十二刀!
  狱龙斩从上而下劈落,巨刀身上紫金色的雷光与暗金色的火线交织,带着劈山断河之势!
  胡无方举剑格挡!
  铛!
  火花四溅!
  这一次,两人同时后退。龙啸退了五步,胡无方退了三步。
  龙啸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他的双腿在剧烈颤抖——那是“苍雷逐风”的后遗症,腿部经脉被雷电灼伤,此刻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他的左臂还在渗血,右肩的伤口已经麻木,脸上那道血痕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他浑身浴血,狼狈不堪。
  胡无方站在三丈外,同样喘息着。
  他的脸色比方才更加苍白,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的血痂。
  大阵反噬的旧伤加上方才那些强行催动真气的动作,让他的经脉撕裂感越来越剧烈。
  他的衣袍上多了几道裂口——龙啸的刀虽未能重伤他,却也留下了痕迹。肩头那道血痕虽浅,却让他心中警觉——这小辈,竟能伤到他。
  但总得来说,龙啸身上的伤比他多得多。
  这十余合的交锋,胡无方中了三刀,皆是皮外伤,无伤大雅。而龙啸身上添了七处新伤,虽不致命,却让他本就疲惫的身体更加不堪重负。
  胡无方看着那道浑身浴血却依旧死死盯着自己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苍衍派的小辈,”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还能撑多久?”
  龙啸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握紧狱龙斩,挣扎着站起身,一字一句道:“撑到……你死。”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