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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棒糖 / 2026/01/27 02:36 / 3844 / 44 /
【小说】玉兰花劫

棒棒糖 / 发表于: 2026/03/25 01:05:55

第三十七章 鱼夫人感动了,于是……
  冬天大雪过后的地面,此时异常坚固。地上本来就坚固的泥土,此时更是被寒冰冻成铁石一般。穆阿勒的铁锹挖在上面,如同敲击在一块巨大的铁板上一样,发出阵阵金石之声。
  张宿戈本来想要上去代劳,却被鱼夫人阻止了。
  「算了,这是他们守秘人的仪式,所以必须要自己来完成。」
  同样是镇守秘密过的人,鱼夫人很能共情穆阿勒。当年的清水小筑,也是为了一诺之托,而在太湖之滨一守就是几代人。论时间,她们被禁锢的时间比穆阿勒师徒要长很多,论风险,一旦有闪失后,他们的下场会比穆阿勒更惨。或许唯一比穆阿勒师徒好的,就是她们是久居江南富庶之地。但如果能选择,她宁可选择有乡里人家的苦寒之地。
  鱼夫人忍不住看了张宿戈一眼,而张宿戈也在看着她。他似乎有什么话想对女人说,但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但鱼夫人却没有开口问,她知道对方也想和她聊聊师门的事情。有时候,他们之间会有这种心有灵犀,但是她不想打扰穆阿勒。
  此时的穆阿勒,就像是一个朝圣者,在自己的圣途上走完最后一程。他所挖掘下的每一锹,都像是对自己的一种自我的解放。
  这样的挖掘持续了很久,穆阿勒的动作也是越来越吃力。年迈的他,最后只能是用连挖带刨的方式往下掘进。直到最后,当几乎力竭时,几尺深的地方终于露出来了一个像是陶罐的东西。
  穆阿勒仔细的清理了上面的泥土,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最后的力气,敲开了陶罐的封口。当他的身体从冰冷的土坑边站起来的时候,他的手中多了一个杨木盒子,里面,沉睡的是是一块半尺见方的玉碟。
  「我师父跟我讲,这个东西是中土的一位将军托付给他的。「如释重负的穆阿勒,并没有着急把东西交给张宿戈,而是又把他们叫回房间里,继续说道,」
  在几十年前,这里还是一个三不管的地方,回鹘人,吐蕃人,汉人。大家都把这里当成彼此交战的据点。所以在这里住着的人们,总要饱受战争的痛苦。后来,将军来了,带着他的军队彻底打跑了回鹘人。不光如此,将军还教会了这里的人怎么种药,怎么铸剑,以及怎么对付寻常的山贼和猛兽。所以在这里,将军是我们最无上荣耀的神明。」
  张宿戈从时间上推算,五十年前差不多正好是他知道的最近一次针对回鹘人的大规模征伐活动。当时从兰州到安西一代,成为了反复被战争双方拉锯争夺的地盘。像卡玛村这种能在战火中生存下来的村子,其实已经是少数。
  大军铁蹄过处,寸草不生的村子随处可见。张宿戈虽然没有上过战场,却依然在边境见到过不少被战火和匪寇摧毁的错落。那些断壁残垣,让他从内心深处就反战。无论动机如何,他就是就对战争这个东西充满了排斥。所以对这些毫无还手之力的人来说,倘若有谁能帮他们拜托战乱之苦,那被奉为神明也是必然的。
  「这个将军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村里只是叫他将军。将军将这个东西交给我师父,说将来会有人手持一本叫《金玉诀》的书来见我们。能从这本书中找到我们的人,是我们要等待的天人。到时候,就把这个东西交给对方。」说罢,穆阿勒对自己面前的玉碟恭敬地做了三个揖,然后双手送给张宿戈道:「物归正主,幸不辱命。」
  张宿戈立即恭敬的接过那个玉碟仔细看了看,却见上面都是一些毫无线索的错乱图案,知道穆阿勒师徒守护这个几十年,肯定中间有更加重要的东西。于是就把这个东西交给了更懂玉器的鱼夫人。然后对穆阿勒也恭敬地作了个揖说道:
  「大师和师尊,都是忠义守信之人,晚辈佩服。」
  「阿弥陀佛。」穆阿勒此时心愿得了后,沾满了汗水脸上一片惨白,就像是油尽灯枯了一样说道:「既然心愿已了,那两位贵客这就请回吧。今晚会有大风雪,还要早些安息才是。倘若两位在村里没有地方投诉,可以去找一个叫阿耶娜的姑娘。她是我的外甥女,也是村里最聪明的孩子。」
  「阿耶娜?」张宿戈努力在自己的脑子里,搜出来了这个名字。那天在路过卡玛村的时候,他们就见过这个叫阿耶娜的女子,当时,这个主动热情的少女,确实给张宿戈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以至于当时少女多看了他几眼,周青青还为此吃了一顿醋。此时有鱼夫人在,张宿戈自然会更加谨慎。
  不过穆阿勒,倒是给了张宿戈一个不得不再去见见少女的理由。
  「刚才贵客说要问将军的事情,可以去问问我的这个外甥女。她虽然不识字,但是最喜欢听村里的老人讲故事。说不定,她能解答你的问题。」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张宿戈告别了祭坛后,见鱼夫人此时也是神情落寞,想要安慰一下女人,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失去了自己守候的东西,我觉得这个老人命不久矣。」鱼夫人说道:「一旦人没有了精神寄托,就很容易垮。我给你说个往事把,当初我的师父,在师门覆灭之后虽然大受打击,但却一直是在努力的活着。加入六扇门,教授各种弟子,努力查找灭我门派的幽兰社的下落。她每天都让自己很忙碌,虽然仇恨是可怕的毒药,但是却成为了我师父活下去的动力。」
  「但是后来有一天,我师父突然传信给我说想见我,而当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却是一脸憔悴,奄奄一息的样子,就跟……」女人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已经消失在视野里祭坛,接着说道:「她看起来就像此时的穆阿勒的一样。」
  「执念是可怕的,但有的时候,执念不一定是坏事。失去了支撑,人就老得很快。」张宿戈说道:「只是有时候,当一个人发现自己的执念是错的的时候,会很痛苦。」
  「是啊,」鱼夫人说道:「我们师门几代人替别人守着秘密,到后来,得到的是什么。不瞒你说,其实这趟回兰州的时候我很犹豫,我师父在临终之前告诉我,我的师门从成立到覆灭都是一场骗局。所以她要我把事情忘掉,也不要给师门报仇。」
  「但你还是苦苦找了那些凶手二十年时间。」张宿戈看着这个倔强的女人,心中再次泛起怜爱之意。其实他在江南那个案子里第一次对女人动心,就是因为对女人这种执着的特殊情愫。只是这一点,他从没跟女人说过,他知道,女人对自己的师门一直有歉意。就像他自己对六扇门一样。
  「所以现在其实我有点害怕,」女人苦笑着看着张宿戈说道:「你不准笑话我,我是真的有点害怕。我怕真的再继续查下去后,我连对师门最后一丝美好的幻想都破灭了。其实,关于我师门的事情,你师父知道不少,但是我从来闷油问过他。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担心你出事,我都不会来西域。」
  「我知道,所以,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张宿戈知道此时女人心中的彷徨,扶着女人的双臂,突然在她的朱唇上轻了上去。这是他觉得,缓和女人神经最有效的方式。而果然,在他的亲吻之后,女人的嘴角露出来了一丝微笑:「真搞不懂你这个人,会对一个老女人如此上心。」
  「那谁叫你风韵犹存呢,而且还这么矜持,一点多的甜头都不给我,俗话说得好,老……」张宿戈此时心情大佳,本身想揶揄鱼夫人几句,但一想起女人的较真性格,硬生生地吧那句「老娘败火」的下三滥词语咽了回去。
  不过显然,女人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却只是白了张宿戈一眼,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自己的衣袋里拿出来了那个玉碟,递给了张宿戈。张宿戈以为是女人要他一起参详,于是又上上下下反复看了几遍。却还是看不出,这个东西的玄机在哪里。
  然而当他回头看着鱼夫人的时候,却发现女人面具后的眼睛里,露出了一种十分得意的表情。
  「你……不会已经知道这个东西的秘密所在了吧?」
  「那当然,」女人笑着说道:「你以为,刚才我说起师门的事情,是凭空而谈么。我告诉你把,这个东西,我师门也有,我们管这个,叫九宫盘。」说着,女人把这个玉碟放到了路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然后从张宿戈的那里要来了他的随身短刃。女人装作想要拆解玉碟,却在张宿戈反应过来之前,突然用刀把在玉碟上重重的砸了一下。短刀是纯铁所制,而以她的功李,这一击下去,那个玉碟自然是应声而碎。
  「你这是?」张宿戈虽然被吓了一跳,但他知道,女人这样做当然是有原因的。而果然,他立即从残片发现,虽然鱼夫人是用刀柄把玉碟砸碎的,但那些断裂处却大多都十分整齐光滑。显然,这玉碟并不是用一块整玉雕刻而成,其实是用很多碎片切割后组装而成。
  「这是我们师门也会的一种记录信息的加密方式,将所用的信息图案绘制在纸上后,用九宫八卦的方法切割成不同的方块后再打散重组,得到一个新的图案。
  接着,用酸在玉石上切割出一些暗纹。由于这种方式切割出来的裂纹极细,很容易就十分容易被人忽略。尤其是等到其他的图案也雕刻好后,如果不识得此物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说罢,鱼夫人拿起了一块玉石,放在阳光下给张宿戈看到:「你看这里,这个就是用酸切割的痕迹。而且雕刻完成后,这些裂缝还会用树胶来填充,所以就算是老玉匠来看,也只会以为这个是不过只是玉石自己的纹理结构。」
  「但是这个方法,不怕有人在不小心摔碎的过程中让秘密曝光吗?」张宿戈知道,这些藏着秘密的东西,往往人们拿着就会视为珍宝,不会像鱼夫人这样去敲打。但是毕竟这东西在长年累月的保存之中,很难保证不会有掉落的风险。
  「你这就不知道了,」鱼夫人知道张宿戈的意思,拿着她敲击的地方那块玉石残片给张宿戈说道:「九宫图的酸性切割方式精妙之处在于,只有在匠人留下的焦点之处,用硬物重击,才能把这玉碟切割开。而倘若是其他地方受力,就只会破损或者断裂。而这种敲击方式,对敲击着的寸劲也要求极高。」
  「所以,当今世上,只有你能破解这个秘密了。」张宿戈问道。
  「不,这个方法也不是我们独创,」鱼夫人说道:「告诉你,这是后周皇家的玉器匠人发明的方式。」
  「哦?柴荣?」张宿戈说道:「不会,这个跟幽兰社又有什么关系吧。」
  「不好说,不过这个方式他们发明之后,也传入了本朝的宫廷。我们师门应该也是从宫廷玉匠那里继承过来。所以也可能是本朝的工匠所为。不过可以肯定的时,这个方法民间是没有条件的,所以其中秘密,肯定和皇家有关。」鱼夫人把那些玉碟残片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道:「不过你先别乐观,重组这个东西才是个大麻烦。我虽然知道这个东西用的是九宫法打散,但是九宫之法那么多种变化,如果一个一个尝试,那没有一年的时间组合不出来的,我必须要尽快找到有效的思路。」
  「但就算是今天这一步,也是一大进步,要知道,倘若没有你的这个本事,就算我们拿到。这东西也破解不了其中的秘密。」张宿戈说这话的时候,他心中却隐隐有一层担忧。他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希望并不是莫千山已经事先知道了什么线索,让才选择跟他们合作。
  不过眼下,比起琢磨莫千山,显然重组这个玉碟确实是当务之急。所以当二人回到驻地吃过晚饭之后,鱼夫人就又一头扎进了房间里,和上次研究《金玉诀》
  一样。此时,她找来了阮湘蕾给自己当助手,虽然她不懂任何机簧之术,但是有些事情,女人就是天生要比那些男人粗大的指头管用。更何况,昆仑派休息的是道家功夫,对九宫八卦的东西也有深究。
  「要破解者九宫之法,核心要找出宫门所在。然后用反九宫的方式,来进行重组。」鱼夫人拿出那块自己敲击点的残片,那里应该就是宫门所在。
  「可是,反九宫的排列有九九八十一种之多,我们用哪一种。」阮湘蕾问道。
  「不用尝试八十一中,先把相邻的那一种找到。」鱼夫人说:「虽然反九宫组合多,但总数上还是必须要符合九宫之理。这个宫门所在的周围这一圈正好八块,我们先把这一块复原出来。注意,不必理会那些玉石的切割之处,我们要关注的是图案逻辑。」说罢,她示意阮湘蕾,用双手将她选出来的几块残片先暂时固定住。然后自己开始一边尝试,一边做着记录。
  「九宫阴阳之说中,一切都是相生相克。既然着玉碟是要击碎才能找到秘密,那便是相克之法。」说罢,鱼夫人找到了一块看起来和中宫所在的那个残片完全不能吻合的碎玉放了一起。
  而这两块看似毫无关联的东西一放在一起,就连阮湘蕾都看出,这上面的图案实际上好像有点逻辑在里面。
  却说此时,鱼夫人在房间里面忙碌着,张宿戈也没有闲下来。在跟钱三把今天的见闻说了一遍后,叫上了钱三跟自己一起去找土司说的那个叫阿耶娜的女孩。
  但是钱三显然上次都发现,这个女孩对张宿戈有点特别的意思,于是假称自己肚子不舒服,把这事儿留给了张宿戈自己去搞。
  他想的没错,当少女得悉,那个自己觉得又英俊又有本事的大哥哥回来了,就已经急不可耐的跑了过来。张宿戈都还没有出门,她就已经主动送上门来了。
  「啊,姑娘,我正好有问题要问你。」张宿戈担心少女对他的主动被鱼夫人撞见,于是把少女叫了出去,找了一个地方后,才将今天穆阿勒跟他说的关于将军的问题问了一遍。
  「哦,我还以为哥哥你是关心人家才把我叫出来呢。」少女虽然嘴里在闹别扭,其实却笑嘻嘻地说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将军庙啊,其实不是庙啦,就是一个小佛像。」说罢,少女带着张宿戈,来到了他们借宿的人家房子后面并不太远的一个小神龛,对着石像恭敬地拜了拜才说道:「这就是我们的将军。」
  张宿戈见状,也跟着拜了拜。不管是处于对对方风俗的尊重,还是对这个汉军前辈的敬佩,他这两下也是十分虔诚。等自己拜完之后才凑上去看了看,果然是一个典型的汉军打扮的石刻,雕刻得还颇为威武。
  「村里的老人所描述的将军,是一个十分英勇的人。他的部队据说人人都会飞?会飞到天上,从天而降斩下敌人的头颅。老人说,当时村里要被屠杀,是将军带着他们的亲兵从天而降杀跑了敌人。我阿叔的师尊,当时就是被他们从敌人的手中救下来的。」
  「会飞?」张宿戈看了看周围的峭壁,这种地方如果是能从对方头顶发起攻击,那肯定会有一种如同天神降临的感觉。只是军队不像他们六扇门,人人都会轻功。军人如果要从山顶发起突袭,多半要使用类似羽翼一类工具。能驾驭羽翼的部队很少,有了这个细节,要调查这只部队的身份就会简单许多。
  「刚才你问我,知不知道将军叫什么。其实,我也一直想知道将军的名字,好以后有机会找你们中土人问问,将军还有没有后人在。」阿耶娜说道:「可是村里的老人都说,将军是被你们汉人的皇帝杀的。为了保护将军的后人,所以我们不能说他的名字的。」
  「哦?」少女这样一说,张宿戈心里反而更加开心。一般来说,皇帝要杀功臣,都会想法先给他罗织一个罪名。回去查一下在五十年前,有哪个将军是因为叛变,或者渎职之类的罪名诛杀,就应该能找出这人的背景。
  「你们村里,还有什么跟将军有关的东西吗?」
  「嗯……我们这里没有了,不过就在这里往东的地方,还有一个更大的将军庙,遇到好日子,他们都会去那里拜将军。」少女见张宿戈一直在问各种关于将军问题,于是说道:「大哥哥,你为什么会突然回来啊?难道你也是为了查将军的事情吗?」
  「算是吧,」张宿戈不像跟少女说得太细,只说是在此西行的时候有过一些关于将军的见闻,所以回来拜访一下。
  「哦,」少女听了张宿戈的话,露出了一副有些失落的表情。她显然对将军的兴趣,没有对张宿戈的兴趣大,「我还以为你是为了看我而回来的。」
  吐蕃人民风开放,男女之间表达爱意都是十分随意开放的。张宿戈也知道,阿耶娜上一次就对自己频频示好,本来以他的性格,为了更好和少女交流,他定然也会迎合一下对方。只不过此时,他一看到其他的女人,心中就总会想着鱼夫人,所以没有回应少女,只是笑了笑说道:「入夜了,我们回去吧。」
  「可是,明天大哥哥是不是就要走了,再也不回来了。」阿耶娜看着张宿戈突然说道:「哥哥,要不我们好一回吧。」
  少女的这话,让张宿戈差点喷出来。说真的,就算在金玉楼见过各色各样的女人,他也没见过这么主动的少女。而且这阿耶娜年纪还不到二八,却生得是十分俊俏,一双眼睛生的比中土的女人要深邃,而久在寒冷之地生活的人,往往体态也是十分丰腴。倘若真能抓着她两根大麻花辫子跟她欢好一度,那自然是每个男人都控制不了的诱惑。尤其是像这种在驿路边上的野花,不用有任何道德上的顾虑。
  但张宿戈却对这个少女并没有什么兴趣,对于他来说,这一朵路边的野花,最好是让她自己开在那里好了。所以他只是笑了笑,对少女说道:「你还小,你以后会有很多更喜欢你的大哥哥的。」
  「可是,我只喜欢大哥哥,」阿耶娜见张宿戈有些拒绝她的意思,语气一下急了说道:「而且,我也不小了。」说着,少女快速的解开了自己的腰带,然后把衣服往两边一拉。两个浑圆的乳房立即就像是兔子一样跳出来了在张宿戈面前。
  「我不是说你这个小啊,」张宿戈哑然失笑。少女充满青春气息的乳房确实很诱人,尤其是此时在雪夜的泛光之下,有着一种女人在青春时期才有的诱惑。
  但他却还是走上前去,伸手替少女把衣服拉上,并没有触碰少女一下道:「你的哥哥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是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姐姐吗?」阿耶娜早看出张宿戈和她关系不一样,却不死心说道:「可是,她比你大好多。」
  「你不懂,」张宿戈笑了笑说道:「你哥哥我从小就没有父母,后来被师父收留,在一个衣食无忧的环境长大。但是年纪越大,那样的生活越让我不安。我喜欢自由,更害怕无知。这种心情你懂吗?」
  少女摇了摇头。
  「但是她懂,她很懂这个想法,也很懂我。」张宿戈笑了笑说道:「年龄,不重要,她虽然比我大很多,但是她并不老。我其实挺幸运的,在这个年龄遇到了她,刚刚好。」
  张宿戈又替少女整理了下衣服,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真的就像是个哥哥一样。毫无杂念的牵着她的手,走了回去。
  但是张宿戈此时却没有注意到,在离他不远的暗处。此时有一双眼睛,默默地注视着一切。而这双眼睛,此时已经被泪水充盈,几乎让女人的视线也模糊了。
  虽然周围的气温十分寒冷,但女人脸上的那个面具上,女人的泪水却是火热的,甚至弄得一向优雅的女人,此时有些失态。
  却说张宿戈回到住处之后,遇到了阮湘蕾,却没有见到鱼夫人。阮湘蕾告诉张宿戈,重组玉碟的进展比预期顺利。虽然此时两人有些心智衰竭,不过进度已经完成一半了。而经过了今天的奔波,张宿戈也觉得有些疲惫了,于是回到自己房里想要休息一下再去找鱼夫人。
  说起来,莫千山的那个线人乔人屠还真是个不错的侍从,虽然是借宿,还保证了每个人的房间都是尽量最好的。尤其是自己房间里那一大桶的一直烧着的热水,让他甚至还能好好泡个澡。
  在这种山乡里面泡澡,当然没有很好的条件。不过有这个大木桶,已经让张宿戈觉得很舒服了。都说温饱思淫欲,男人一边然热水按摩着自己的神经,一边思绪却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阿耶娜美好的双乳,鱼夫人娇艳的红唇,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他的心里不断闪回。而一般在这种时候,男人都会做一件事。
  在自己青春萌发之后的日子里,每次遇到刺激,他都会做这个事情。他管这个,叫传统「手艺」。
  他当然不会告诉过鱼夫人,他曾经不知道多少次幻想着女人自渎。但是有一个事情他没有想到的是,其实这种事情,女人也干过。就在张宿戈在木桶里「翻江倒海」的时候,他身后的油灯却突然一下熄灭了。而面对这个变化,张宿戈却没有丝毫的紧张,因为他已经从身后飘来的淡淡幽香,直到是谁来了。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周围陷入黑暗之后,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然后,就是鱼夫人一句温柔的话:「不准回头。」
  女人此时很害羞,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她知道,张宿戈第一次经历这种的时候,肯定也会冲动。但是她还是固执的要求男人就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坐着,然后自己,慢慢地用脚试了试水温,接着也钻进了男人的木桶。
  一下子,木桶的水被两人的身体挤压得溅出去了许多,但是两人都没有因为这个有些狼狈的场景而尴尬,因为张宿戈意识到,女人此时也是浑身赤裸,从身后动情的抱着男人。
  女人火热而丰腴的胴体,此时不着丝缕。异性胴体的吸引力让张宿戈一下整个人都兴奋得有些发抖。他从没想过,女人会这么快就对她赤身相见。即使有过最近的几番温存,那也不过只是隔着衣服的亲热。他以为自己和女人之间还会拉扯很久,却没想到,此时女人直接跳过了很多步骤。
  其实张宿戈不知道,让女人走出这一步的,正是他刚才给阿耶娜说的那一番话。女人是孤独的,也是要强的。但同时,她也是敏感的,自卑的。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相信张宿戈对自己的情感,也不敢相信自己就是张宿戈真正需要的人。
  但是,当她看到张宿戈刚才的行为的时候,一切的顾虑烟消云散。女人此时动情地用从身后抱着男人,而很快,她会让张宿戈体会到一个点,就是她这金玉楼的大当家,可不是白来的。虽然没有过男人,但是女人对风月的了解当张宿戈十个师父都够了。
  于是,女人一只手环在张苏的胸前,挑逗着男人的乳首,另外一只手,温柔地握住了张宿戈早已经坚硬无比的下身,像他那样开始套弄起来。而这个,不过只是女人对张宿戈的刺激之一,真正让男人欲望失控的,是女人在他耳边的那种动情呢喃。
  「不要去吃那些不值钱的小野狗的肉,我比她们好多了。我的奶比她们的要大,我的腰也比她们的要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女人大胆而动情的情话,就像是春药一样刺激着张宿戈的神经,他舒服躺在女人的怀里,一边捏着女人结实的双腿,一边不老实地将手伸到身后,悄悄地钻到了女人的两腿中间,在那边温暖而潮湿的地方抚摸了起来。
  「讨厌,」女人一声娇嗔后,银牙张开咬住了男人的肩头。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在他的动作下,张宿戈只觉得欲望难忍。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当然明白。
  漆黑的房间,寒冷的空气。但卡玛村这个小屋的被窝里,两个初尝禁果的男女,却在用最直接的方式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张宿戈的热吻已经亲遍了鱼夫人身体的每一寸肌肤,甚至是她那微微冒着香汗的腋下,都被男人痴迷的舔舐了几回。
  所以,当男人的吻重新回到女人的红唇之上的时候,女人已经顺从的分开了自己的双腿。用自己的下身,去迎合着男人。
  但是很快鱼夫人就发现,张宿戈并没有进入他身体的意思。她都把自己下身送到男人的肉棒前面,男人却反而躲开了。女人想要问问张宿戈原因,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应该是第一次吧。」张宿戈已经从女人的身体反应,看出来了这一点。
  而鱼夫人并没有否认,这四十年的生涯中,张宿戈是第一个真正看上她,也让她动了心的男人。所以至今为止,她也还是个云英处子。
  「虽然我是个浪子哥儿,但是你的第一次,对你来说是宝贵的。」张宿戈说道:「我的想法不是说因为我们现在讲究礼法,这个才重要。而是经历第一次,会是一个很复杂的感觉,如今你我前途未补不说,我也想给你一个更好的感觉。」
  说罢,男人伸手在女人的玉乳上捏起来。鱼夫人的玉乳真的是人间极品,四十岁的年纪了,还没有一点松弛,不光是又大又圆,而且手感甚至比起很多豆蔻年华的少女还要好。一般来说,女人的双乳如果柔软,就必然会下垂。但女人的双乳,却像是天然形成的杰作一样,柔软的同时却依然挺拔,以至于第一次抚摸之后,他就再也松不开手了。
  「其实,你能让我这样,我就已经很舒服了。」张宿戈还在一边喃喃不休地说着自己充满了情欲挑逗的直白的情话。却没有发现,女人此时又流泪了。或许是开心,或许是感动。鱼夫人此时大胆的将自己的面具也摘了下去,让自己的眼泪放肆地流到了男人的手臂上。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等到了那个只敢在梦中幻想的人的出现。
  「那,我用别的方式帮你舒服吧。」鱼夫人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对张宿戈说道:「你先躺平了。」
  而这时,张宿戈当然立即照办。金玉楼的楼主,于风月之道上岂是寻常女子。
  就算没有实战过,就算只是用自己的双手,都能给他足够的快感。所以当女人的分开他的双腿,然后一左一右将男人的双腿抱在腋下的时候,张宿戈才意识到,今晚会享受到什么样的服务。
  是的,女人要给他乳交,这是一种十分难体验到的性爱方式。不光对女人的胸部大小有很高的要求,对柔软程度也有很高的要求,这样才不会让男人产生一种不过只是在被两块肉夹着的感觉。
  几滴晶莹的唾液,准确的滴在了张宿戈的肉棒之上,然后就是一团雪腻感觉的不断包裹。此时张宿戈觉得自己的下体就像是进入了一个虚无的空间一样,在从各个角度被女人火热的肌肤按摩着。而这种感觉,是他此前从未体会过的快感。
  女人深邃的乳沟,成了张宿戈最迷恋的温柔乡。
  此时,外面山村每日理性的锅庄声隐隐还在传来,那种敲击皮鼓的声音,就像是女人如同曼妙舞姿的性爱姿势的节拍器系一样。女人捧着自己的双乳,就像是在踩踏着那种节奏一样,快速而夸张的运动者。
  其实这个动作,对体能消耗也挺大,尤其是此时鱼夫人还躲在被窝里,有些憋闷的环境,让她也觉得身上的汗水有点难受。但此时张宿戈的呻吟声和不断扭动的胯部,让她觉得自己这一身的武功,就好像是为了做这个一样。尤其是感受到张宿戈的身体,反应更加激烈时候,女人干脆将被子掀开,用前所未有的速度揉动着自己的双乳。此时女人同样也已经动情,那两粒坚挺的乳首,也被她自己用双指用力的揉捏着。
  依稀点点月光,让张宿戈在这无比性感的一幕中,就要达到欲顶点。就就在此时,鱼夫人突然一个弯腰,伸出舌头,在张宿戈那已经开始不断分泌晶莹体液的马眼上轻轻一扫。而就是这个动作,让张宿戈的欲望一下迸发,男人突然一把按住了鱼夫人的头,想要尝试让她更接近自己。而此时女人当然明白男人的意思,于是轻启檀口,一口含住了男人火热的肉棒,接着,男人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欲望,第一次将自己的阳精射入了女人的嘴里。
  「呸,臭死了。」漱了几遍口的女人虽然嘴里在抱怨,但其实却仔细的用毛巾给张宿戈把下身清理了感觉。一般来说,妓女打扫战场用沐浴,小妾打扫战场用水洗,只有真正爱着你的女人,才会用湿润的毛巾给你一点点擦拭,而且擦拭之前还会用自己的手掌,试毛巾的温度。
  「如果等这次案件完了,我们能有个好结果的时候,你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吧。」
  张宿戈的话,让鱼夫人吓了一跳,她也没想过这句话居然会从他嘴里说出来。不过很快,女人就回国了神来,温柔的说了一句好,然后依偎在了张宿戈的怀里,只是又忍不住开心地笑了出来。
  女人觉得,张宿戈说这句话着实有些好笑。因为一般情况来说,这句话应该是自己先说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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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棒糖 / 发表于: 2026/03/25 10:09:51

第三十八章 风云突变
  寒冷的山村,因为昨晚的激情而显得多了一种家一样的温暖,对张宿戈来说,这个感觉只有多年前的六扇门才会有。当张宿戈从美梦中醒来的时候,鱼夫人已经在自己房间里又忙着复原玉碟有一阵子了。此时的女人很平静专注,但当张宿戈推门走进来的时候,她的嘴角还是压抑不住一种幸福的笑意。就像是新婚的媳妇一样,虽然没有说话,只觉得一阵甜蜜。
  只不过阮湘蕾的突然ton到来,让两人之间本来期待的再次温存变成了泡影。
  「额……我是不是应该晚点再来。」女人已经看出来了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笑着说道。
  「不,我正好已经弄得差不多了。」鱼夫人见阮湘蕾似乎有点误会,于是又急忙指着那对玉碟说道:「只是最后几步还要试试,反九宫的方法,最后几步变化有点多。」说着,把自己刚才的研究成果告诉了阮湘蕾。
  这还是张宿戈头一次见二人复原玉碟,方法果然十分复杂。此时两个女人都是双手齐用,这对她们的二十根手指的控制力要求很高。如果没有阮湘蕾,自己笨手笨脚的样子肯定会被鱼夫人骂上好多回。
  「还是不行,反九宫似乎行不通」二人的尝试又一次失败之后,头脑清明的阮湘蕾,突然脑中一个善念而过,想了想说道:「其实所谓正反相加,阴阳相对。有时候,也不那么绝对。九宫的变化,正反是相互依存的,正则反之,反则正之。或许,我们应该反其道而行之」说着,阮湘蕾拿起最后的几块,试着用正九宫的方式组合了上去,而这一下,连外行的张宿戈都意识到,这个方式奏效了对了。那些图案的逻辑关系,好像一下就清晰了。
  「好像有谱,等我把图案记录下来。」鱼夫人立马拿起笔纸快速地记录下来的玉碟的图案,光是语言之中的兴奋就表明,此时这个图案,她已经看懂了。
  「这是飞星图,前朝军队的一种地图记录方法。」鱼夫人招呼二人靠近道:
  「你们来看,这上面的线条表示的是山脊,折角是山峰,而这些点,则表示是重要物品。比如囤积的物品,或者是敌人的位置,都是用这个来标记。是一种在行军过程中的简易标记方法,在本朝被六合图代替了。」
  「既然是标记的地图,那能否把这个飞星图,转为我们能看懂的常规地图?
  」
  「我正有此意。」鱼夫人说道:「一般来说,飞星图需要知道是大致什么地貌才能重绘准确。不过这个飞星图弄得十分细致,所以复原出来的地图就算有所偏差,也相距不太大。但至于能不能就靠着地图看出来具体的位置,就要看我们的运气了。」
  说罢,鱼夫人在白纸上先是画出来了一条蜿蜒的河流,然后又是几个山峰,而被这两个夹住的,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大的空地。而在飞星图中虽然没有标记清楚,但早已经把西北各地的地图装在内心的张宿戈,已经有了答案了。
  「看起来,我们运气不错。」张宿戈对还没看出所以得二女说道:「这地方应该是凉州城,看结构有点像。你看,这里是凉州城南边的那条河,我记得叫涵河。而这几个山,也是凉州城周围的著名的凉郊五峰。」
  「哦?就在凉州?」阮湘蕾惊讶地问道:「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地图上标记的这些点位这么多,而且里面说不定还有各种机关,我们这些人要找出线索,人手是绝对不够的啊。」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去连连给张宿戈二人使眼色。乔人屠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偷听机会,此时他定然就在某个地方偷偷听着几人的谈话。
  虽然事关胡长清的安危,但这种事情上她却异常的冷静。甚至刚才自己说出飞星图秘密的事情,她觉得自己也应该用字写出来才稳妥。
  不过明知阮湘蕾所说的话是何意思的张宿戈,却反而一脸轻松,丝毫没有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的样子。他只是说,要保证胡长清的安全,自己和莫千山的合作就是必不可少的。所以就算躲着乔人屠,也没有意义。所以他把鱼夫人标记的飞星图,准备简单誊写一份交给乔人屠,只是,在誊写的过程中,他使了一个花招。
  张宿戈握着笔,对着鱼夫人稍微动了,像是在活动并不常写字手腕。但实际上,却悄悄给女人比划了一招剑招,一招清水小筑的入门级别的剑法。
  这个剑招很简单,但名字却有名堂,叫「四娘引线」,也就是放长线钓大鱼的意思。看到张宿戈的这个动作之后,鱼夫人立马明白了他的想法,眼神中的肯定一闪而过。
  「这里取道去凉州,其实也不远,就大概二百里的距离,我们要不过去看看吧。」鱼夫人说道:「至于那条就是这像是跗骨之蛆的乔人屠,估计也不敢乱来什么。」女人像是知道乔人屠在暗中偷听,故意借机骂了这人一句。别人不说,她自己可知道,昨晚自己和张宿戈欢好的时候,这个混蛋也没少在一旁听墙根。
  「这样,我们先入关,我设法联系一下兰州方面,在凉州给我们增派一些人手。」张宿戈一边说完收拾着东西,一边给忍不住被几人的拖沓弄得饥肠辘辘的钱三开门。一种江湖高手之中混入这样一个衙门差人,确实会显得很突兀。
  但是,倘若你因此而小看钱三这个人,那你就会吃大亏了。钱三这个人的本事,恐怕就算是和他一起经历过了生死的阮湘蕾,也不清楚。
  当初张宿戈和钱三厮混到一起,除了狐朋狗友的臭味相投之外,还因为一个点,这个人对于做事的机敏,是他在公门中见到的别无他人的那种。钱三不是六扇门那种神捕,但是他却有一个六扇门很多人都没有的本身。就是这个人,甚至比丐帮哑巴陈那些人,还要懂得如何在人群中隐匿行踪。
  乔人屠是高手不假,但却始终只有一双眼睛。就算以他顶级的眼力和轻功,能同时盯住张宿戈,鱼夫人和阮湘蕾,甚至还有多的经历关注着哑巴陈那几个丐帮弟子。但钱三这样一个看起来就是混日子的衙门公差,他是真没办法太关注。
  于是,也就是昨天晚上,当张宿戈去找阿耶娜的时候,钱三竟然借着这个机会,让一个猎户带他下了一趟山。山脚底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去处,却有朝廷的驿站。在从勒叶城出发之后,张宿戈就让他给兰州方面传信,把之前在连云坡要兰州调查的回信,发到这里来。而自己这一行到达的时间,竟然非常准确。当钱三来到驿站的时候,兰州的信鸽正好也就到了一个时辰不大。
  所以,此时在钱三的贴身衣兜里面,已经拿到了宋莫言的亲笔回信。上面用六扇门的密文,写着一长串会让张宿戈想象不到的情报,以及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而所有的这些情报之中,和张宿戈关系最大一条,是长虹镖局方面,养了这么久的鱼,宋莫言准备收网了。
  张宿戈看到这个消息之后,一向兜得住表情的他,脸上都忍不住多了一丝坏笑。而他的这种笑意,不用说,鱼夫人和钱三都懂什么意思。兰州方面,有人要倒霉了。
  世人皆以为六扇门面对的都是尔虞我诈的元凶巨恶。却不知道,实际上六扇门才是玩布局的高手。当初韩一飞,自己,还有林碗儿,三路人马在兰州方面现身如果是宋莫言手中这盘棋的开始的话。那实际上长虹镖局,就是一盘宋莫言已经在下了很久的暗棋。这段时间随着他的离开,镖局重归沉寂很久。这并非是李长瑞的死被人遗忘,而是宋莫言故意在让一个人多一点行动。
  一个看似心机深远,但其实一直在他们的暗中控制之下的人。
  「温总管,我们很久不见了。」当宋莫言带着聂真和兰州府一众高级衙役再次来到长虹镖局的时候,温八方的脸色一下变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怕见到宋莫言,一种是那些以为已经逃到了天涯海角,却发现宋莫言如影随形跟在身后的犯案元凶。而另外一种,就是自认为自己聪明,曾经算计过宋莫言的人。
  温八方算计过宋莫言,那是在江南大通钱庄的的案子,也就是张宿戈和鱼夫人相识的那个案子里。为了维护长虹镖局和大通钱庄的合作关系,他当时摆过宋莫言一道,偷偷放走了几个他感觉六扇门会觉得不重要,事实上却跟他们镖局有莫大干系的人。不光如此,还偷偷做了一堆假账,以为自己天衣无缝的把这个事情抹平了。
  在此后,当温八方打听到宋莫言的真实身份的时,一直可是对这个事情追悔莫及。尤其是随着张宿戈的到来,让他更觉得是宋莫言要秋后算账的信号。长虹镖局实力再强,在六扇门面前也只是一群江湖草莽而已。
  因此,在慌乱之下,他又走了一步臭棋。莫千山跟他所说的那个调虎离山的计划在周青青的鼓动之下一说,他就真的答应了。而当宋莫言找上他的时候,他立即意识到,西北的镖队肯定遇到了事情了。
  有时候,当一个人过分在意某个东西之后,他就会着相。其实论对镖局的感情,他甚至比李长瑞还要深,但往往这种感情,会成为他的弱点。几次关键上的决策,他都因为过于在意镖局的利益而被别人算计。
  「我们简单一点吧。」宋莫言让温八方单独把他带到了一个独立的房间,这个房间曾经张宿戈也喜欢在这里思考。而如今,也成了宋莫言对温八方摊牌的地点,「回鹘人那边的事情,现在可以如实告诉我了吧。那个跟你们做生意的花剌勒,是不是就是莫千山的人?」
  「是,」温八方并不知道莫千山和六扇门的总总恩怨,以为这人身上有案子在被宋莫言调查,于是立即把实情说了出来道:「其实当初莫千山指点我家兄做昆山玉的生意的时候,就把这条线搭好了。这些年,这个花剌勒一直在替我们罗织各种玉石材料。」
  「就只是这个买卖吗?」宋莫言笑了笑说道:「那灵石散呢?」
  「我真的不知道。」温八方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其实我都是我家兄要出事的时候,我才直到他服用灵石散的事情。而且这个事情,还是大嫂发现的。」
  对方的甩锅言辞,宋莫言当然有所预料。自己知道灵石散的问题上,严淑贞和李长瑞有过争执,这时候这个狐狸一样的人,就又把对方推出来当挡箭牌。
  「灵石散的事情,我先不跟你说了。不过是到如今,有个事情倒是没必要再瞒着你了。只是这个事情说出来,可能你会有些中伤。」宋莫言说道:「你们长虹镖局为什么要和六扇门搭上线,其中的原因,恐怕你是如今世上唯一之情之人吧?」
  宋莫言的话,对温八方犹如一道惊雷,让温八方的头脑一片空白。在许多年前,自己的父亲曾经说过,要从李长瑞和他之间选一个人来,完成一个对镖局来说极为重要的任务。最后经过几番斟酌,老父选的是李长瑞,这些年,温八方一直对当年那个秘耿耿于怀。虽然不知道最后的任务是什么,但是他知道和六扇门有关,并且认为,此后李长瑞接任镖局的原因,就是和这个任务有关。
  「其实当初,你父亲是推荐了两个人来当六扇门的线人,一个是你,你就是你兄长。而且,他希望通过这个事情,来选出他的接班人。」宋莫言的话,证实了温八方心中多年的猜测。
  对年迈的上一任镖局当家来说,长虹镖局的继承人问题关系着的可不光是他们一门的兴衰。作为长期与六扇门有私下来往的门派,当然懂得自己这些江湖门派,无论如何红极一时,都不过只是江山的一个小角落。只有六扇门这样的皇家门派,才是真正能保证长虹镖局能够长期存活下去的关键。因此,选择一个能继续维系好跟六扇门关系的人,才是其中关键。
  嫡出的长子李长瑞心性聪颖且做事不拘一格,温八方思维全面且对镖局绝对尽心,本来不对等的出身关系,也因为和昆仑派的纠纷而让李长瑞失去了这个又是。
  所以在当时,选择继承人的问题,最终变成了蒲心兰的决策。在当六扇门的考察中,温八方各方面都十分出色,但是只有一点,在他心中镖局的利益永远是第一位。而这个点,和六扇门的需要,和长虹镖局的选择,其实都是背道而驰的。他们需要能看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无条件投靠六扇门的人,而李长瑞,很好的做到了这一点。
  所以在此后的时间里,李长瑞成了六扇门真正意义上在西北的头号线人。而温八方,却一直被隐瞒在鼓里,当李长瑞的影子。
  「这个决策,对你来说确实残酷。宋莫言知道这些内容对温八方说出来算是一记重拳。被自己的父亲算计,然后瞒在鼓里很多年,却一直尽心尽力地替家族经营着长虹镖局的大大小小生意,他的一生,至少也是一个辛苦人。但是他没有想到」听完这番话的温八方,眼神中的沮丧和失落只是很短暂的时间,然后就一片坦然地说道。
  「不,家父这样选择是对的。」温八方说道:「他选的不是我,选的是你们。」
  「温总管是明白人。」宋莫言忽然觉得自己小看了温八方,这个人的思变能力,确实厉害。当初其实选谁,对老当家或许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这个选择权,他们要交给六扇门。
  「当久了别人的影子,我自己就不会生活在阳光之下。」温八方唏嘘道,「
  可是,家兄都出事了这么久,为什么宋大人现在才把此事说出来?而且,你们派来的张宿戈,似乎对这个事情一无所知。」
  「因为李当家出事之前,曾经跟我来过一份密报。他怀疑长虹镖局也有幽兰社的人了。」
  「谁?」温八方立即紧张。
  「秦凯,李当家最信任的人。」
  「又是一个死无对证。」温八方叹了口气说道:「大人应该知道,秦凯也被人杀了的事情吧。」
  「嗯,宿戈跟我报告过。不过这个事情不重要。因为不会是他。」宋莫言肯定的说道,「李当家既然已经怀疑他,自然不会被他胁迫。能够让李当家以那种方式自杀的人,不会是一个他已经开始怀疑的人。」
  「那大人的意思是...」温八方反而更进展道,「这个人还活着,而且,现在还在镖局?」
  而这一次,宋莫言没有回答对方,他甚至都不需要回答,只需要一个表情,就能告诉温八方答案。他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只是,他需要做一个局,把那个人连自己带幕后的人一起挖出来。这个事情,必须要在玲珑赛会之前完成,因为此时宋莫言已经得到了绝密小心,一个多月之后的玲珑赛会,会出大事。
  童六,这个用各种身份潜藏利爪多年,自负才智过人,却没有意识到一张天罗地网,已经在他的头顶慢慢开始收拢。
  却说此时,在长虹镖局内,童六确实也已经很久没有行动了。越是离最后收网的时候越近,他就越不能漏任何马脚。所以就连她那个不安分的媳妇儿也好奇,为什么这人最近陪她的时间多了起来。
  这段时间,他都在等一个消息,回鹘人那边组织培养的人手,是否还受他们的控制,是否有哗变的风险。这个消息,将决定他们关键行动是否能完成。本身,这一帮回鹘人在他们的支配之下,已经言听计从很多年了,但是那是建立在他们被汉军和辽军双重压迫之下。
  但最近几年,宋辽和解,回鹘人的日子也好过了许多。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内部也兹生了分化。其中的夺路一部,已经背着他们干过很多次见不得人的买卖了。尤其是前段时间那次八盘峡之战,回鹘人不知道听了谁的命令,突然对韩一飞发起了攻击,这件事情险些影响到他在西北的布局。
  所以上次见龙甲卫统领的时候,他才专门让对方却查一下,那一只神秘的回鹘人部队,是哪一只。其实以他们的实力,这些回鹘人不过是芥癣之痒。但明明龙甲卫已经把整个西北严密监视起来,这些回鹘人却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这到底是因为有上面的人的直接命令做掩护,还是这些回鹘人已经反水。他必须要有个答案。
  「你来镖局多久了。」严淑贞今天破例在没有通过暗号联络的情况下,把他叫到了自己的房间,这个让他卑微的像条狗的女人,今天看上去也是心事重重。
  勒叶城等几处的消息传来,上峰直接像他们传达了压力。组织的计划是势在必行,在此之前,任何一个可能对行动有威胁的人,都要被拔出。
  本应习惯组织这种做派的严淑贞,此时却异常的觉得沮丧,甚至沮丧到只有折腾一下童六,才能让她稍微安心。
  「十七年了。」
  「比我多七年,十七年,生个娃都能娶妻了。」严淑贞说道:「这两天我有点心绪不宁,尤其是在听说镖队出事之后,我就没有睡好过。」
  「要不要我再给你物色一个郎中?」男人知道,严淑贞因为肝上的问题,有长期的衰弱症。此前她都是在王陀先生那里调理,但最近王陀先生药庐被韩一飞等人波及而消失,她就没有过新的郎中。
  「算了,最近马上要行动了,低调点好,万一来个嘴巴不严的,也麻烦。」
  严淑贞说道:「我有个事情,你帮我去办一下吧。」说着,女人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来了一封信,给了童六说道:「这个,你想法给我父亲送去吧,我知道,这个是不合组织规矩的,但是有些话此时不说,也没时间说了。如果你不放心的话,信你可以先看下,我没有封口。」
  「不用了,反正是直接送给门主的,就算有问题,也是他去判断。」童六转过身,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把信封口封住了,然后才把信收了起来。做完这一切后,童六看严淑贞没有更多的话,于是就准备告辞了。他知道女人不喜欢别人在她的房间多呆,以往他只要露出一点想要逗留一会儿的心思,就会被女人呵斥。
  但没想到的是,这一次严淑贞却叫住了童六,而且,接下来说的话,才让童六一下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把你袍子解开,然后躺下,不过,不准躺我床上。」自从上次奖励童六在自己面前自读之后,女人就从未给个童六任何甜头。此时,面对女人再次的命令,童六立马兴奋地在女人面前躺了下去。而女人,则跟上次一样,已经拉过来一个椅子坐在了他的面前。然后,慢慢脱掉了自己的鞋袜。
  每个女人,都有她身上的曼妙之处,就像鱼夫人的双乳、周青青的腰肢、郑银玉的后庭、裕儿的樱唇一样,严淑贞的那一对三寸金莲,也是世间难得的极品。只是女人身上的每一样妙处,都有同样性癖的人才能体会。像张宿戈那样迷恋鱼夫人的双乳的男人好找,但是懂得把自己的双足当成至宝的,也只有这个童六。
  今天让童六没想到的是,脱去了鞋袜严淑贞,竟然没有像是往常那样,用几乎是践踏的方式来给他满足感。今天的女人异常的温柔,双脚轻轻地拢在男人腥臭的下体上,竟就像是双手并用一样,给男人套弄着下体。
  此时的童六,就像是一条被繁殖性欲折腾疯了的狗一样,不断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他的双手早已经不知足的抚摸起来严淑贞纤细的小腿,而这一次,女人也没有阻碍他。
  「你可不可以,」女人小声的说道:「帮我亲一下她。」说罢,女人将自己的一条金莲,竟然就直接放到了童六的嘴边。而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竟然顾不得女人的双足是否感觉,真的就捧着女人的脚,不光是贪婪的亲吻,甚至像是婴儿吮吸手指一样,一根根的仔细用嘴唇清理这严淑贞的脚趾。
  一种异样的快感,让女人得到了许久没有的满足。干涸多年的情欲,只有这个变态的男人才会懂。女人的脚趾,就像是塞入童六嘴里的糖果一样,被他的舌头不断舔吸着。这种感觉,虽然有时候会让严淑贞觉得像是蚂蟥在爬一样,但实际上,却让女人的呼吸也越来越兴奋,越来越急促。甚至已经许久没有感觉的小腹,此时也升起来了一股暖意。
  这是感官的刺激,还是内心的尊卑感得到了满足?女人说不出。但是今天的严淑贞,确实给了童六前所未有的便利。当男人捧着她的双足,用力的用脚心摩擦起自己已经几近失控的下体的时候。女人竟然破天荒地让童六把阳精喷洒在她的脚上。甚至在那之后,女人竟然将沾满了男人腥臭的阳精的脚趾,塞入了他的嘴里,让他接着吮吸那种恶臭。
  只有这种视人伦为无物的人,才能满足自己,还有自己背后那个人的野心。
  女人其实比谁都珍惜童六,却也比任何人都作践童六。
  心满意足的童六,等女人传回袜子后才意识到,刚才说不定自己再多做一点,女人应该也会同意。不过对他来说,把严淑贞衣服扒光,说不定只能看到一具干瘦而老去的女人身体。与其交合,不如这把来的享受。所以当他从严淑贞房间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快乐的漂浮着,如果不是担心袍服上腥臭的气味被别人味道,他定然要找个阳光明媚的地方躺着再回忆一番。
  不过眼下,跟换衣服相比,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从怀里拿出来了严淑贞的信封,刚才当着女人的面封上口子的事情,不过只是他做给严淑贞看的一个戏而已。实际上在粘封口的时候,他故意留了一个角。而有这个角,就足够他把信纸抽出来了。
  他这么多疑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替人送这种信而一点都不看。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在写给门主的书信中,严淑贞竟然对对方提出,事情完结之后,就离开北境脱离组织的事情。
  童六知道,一旦进入组织,要想再脱离,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死。即使严淑贞对门主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也很难摆脱这个规矩的限制。女人的心里,到底在想到什么?
  激情过后的男人,突然醋意大发。他突然意识到一个自己一直在回避的事实。自己在严淑贞的心中,真的取代不了李长瑞。李长瑞的死,就像是把严淑贞的灵魂也抽走了一样,或许此时,只有组织的最后那个任务,能让严淑贞还愿意呆在镖局。即使,对于他的死,女人看上去是冷漠的。自己也永远达不到那个地位。
  童六妒火中烧已经不是一两年的事情了,所以他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愤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他只是好奇,难道说为了自由,严淑贞就真的打算连命都不要了?
  或许长期在长虹镖局的生活,像是坐牢的女人却是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经历过刚才的事情之后,童六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不想让女人痛苦,却更不想让女人离开他。他的脑子本就灵光,而此时有了女人的甜头后,似乎就更好使,他马上想到了一个计划。只需要把最近的事情稍作修改,就能达到目的。
  倘若真的做到吗,到那时候,说不定这个梦寐以求的仙子,就会成为自己的女人。
  童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立即也给上峰写了一封信。而信中,他报告了一个事情,铁血大牢的秘密,他知道是谁泄露出去的,组织一直在查,却不知道这东西一直被他死死的拿捏在手里,当成了自己和组织谈判的筹码,。
  「白月王,你就算再怎么厉害,也算不过我的。」童六看着自己的这封密信,心中充满了兴奋的感觉。
  童六如何知道白月王的所在,以及他为什么知道白月王的信息。其实很容易相同,从始至终,大家都没有怀疑过大壶春的朱二爷,但是没有人会想到,六扇门这个在兰州内最重要的眼线,其实也是童六的眼线。
  这个童六到底是何许人也,为什么江湖上如此厉害的朱二爷还能甘心当他的棋子。没有人知道。但是此时铁血大牢里的白月王,却也好像是感应到了有人在算计他一样,破天荒地找狱卒叫来了阔别几日的郑银玉。
  而这个时候,郑银玉也正好在想他。
  其实这几天封锁铁血大牢之后,除了等到林碗儿的消息,郑银玉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想如何替白月王摆脱着牢狱之灾。虽然他们已经互相道过永别,而且他们道别的方式还特别的刻骨铭心。但此时,两人再次见面的时候,却还是发现彼此都无法摆脱对对方的情感。虽然此时不敢有什么亲密的动作,但是有些事情,其实有一个眼神就够了。
  白月王以玉雕有消息未有,指明要汇报给郑银玉。
  「叫我什么事情。」女人的声音不会被门外听清楚,所以她的说话可以很温柔。
  「你们这几天,是什么理由,能够一直在这里耗着?」白月王并不知道林碗儿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所以才问了问。虽然行动有保密的要求,对林碗儿的计划郑银玉一个字都没跟白月王说过。但是此时行动已经算暂时结束,于是女人想了想,把这几天的关键事情跟白月王说了说,同时,也有一个关键事情,她也想和白月王再确认一下。
  郑银玉发现,李鬼手竟然有过探访铁血大牢的记录。铁血大牢是天牢,寻常人就算是至亲也不能探监,除非你持有朝廷的批文。而李鬼手的批文,竟然还是兵部批下的。
  「铁血大牢虽然是军人在管理,但是归刑部节制。所以兵部的批文,一般来说不像刑部那样简单,需要写明探监的时间和各种理由。而那一次探监,是在一年零九个月前。也就是你给我说,李杨告诉你铁血大牢有灵石散的事情之前一个月。」
  「也就是说,他也在查这个事情?」白月王有过揣测,虽然自己没有把李鬼手带进幽兰社,但从他的种种过往事迹来看,他应该也是在和幽兰社纠缠。
  「可能是的,而且,他为什么能弄到兵部的凭信?」
  「完全不知道,」白月王说道:「而且就说现在,我也有种不好的感觉,你们这两天,是不是已经找到一些炼制灵石散的残留痕迹了。」
  「是的,就是今天的事情。」女人没有对白月王隐瞒,今天他们从那个已经结冰的水道里面,找到了一些灵石散残渣的事情。
  「但是这事有古怪,如果真的这么容易被找到线索,对方不会这么无动于衷。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铁血大牢可能是一个诱饵?」
  「诱饵?」女人的表情微变。
  「刚才,我只是在想一个事情。你们六扇门的人分布这么广,还各个做事隐秘。但最近,就算我都知道,你们有一大群人都在围绕着铁血大牢做文章。这样的话,原本潜藏在冰面之下的你们,就都冒出来了。」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事情,其实是一出引蛇出洞,要把六扇门的人全部引出来?」郑银玉经白月王这么一说,突然心里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六扇门办案,之所以很多时候要秘密进行。关键就是不能被自己的对手,猜出自己的路数。而如今的铁血大牢,却把宋莫言都惊动了。今天早上,她得到了宋莫言的密信。在安排好兰州那边之后,他也会赶到铁血大牢跟她汇合。而此时的铁血大牢,就像是一锅滚烫的铁水,让冰面下面的他们一个个都浮出水面。
  失踪多日的林碗儿,已经露脸。潜藏利爪的宋莫言,也要露出水面。对方似乎在利用铁血大牢这一张看似是他们死穴的王牌,想要钓出整个六扇门在西北的布局。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当白月王把这个想法说出来的,当郑银玉顺着这个想法想到了更多的危险事情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进行调整了。
  因为这个时候门外已经响起了六扇门人的声音,跟曹性的声音一起传来的,还有还有十分威严的声音。这个声音是谁,郑银玉听不出来,但是当他看到对方身上,那一件御赐锦袍和身后亲兵的白银盔甲后。郑银玉立即知道了,这个人是谁。
  这是一股足以制衡六扇门和西北幽兰社各个堂口之外的力量,也是一股之前的计划中,完完全全被他们忽视的生力军。
  镇北大将军苏传芳,此时突然现身铁血大牢。
  「你是六扇门郑捕头吧?」这个掌握着如今西北最精锐的统帅,对郑银玉说话的态度,就像是行军帐前大将军在发将领一样。吃了几天郑银玉冷态度,已经快要到崩溃边缘的铁血大牢军士们,此时就像是像是来了救星一样。
  然而,再次让这些军士没有想到的是,确认完了郑银玉的身份之后,竟然立即把她叫到了一个密室,然后跟她说了一个她丝毫没有想到的事情。
  苏传芳,竟然是来找六扇门的?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棒棒糖 / 发表于: 2026/03/27 02:11:09

第三十九章 王陀先生有些悸动,碗儿呢?
  “苏将军,你的意思是,碗儿如今正在跟昆仑派的人混在一起?”苏传芳的第一番话,就让郑银玉吃了一大惊。根据龙甲卫的情报显示,两天前他们跟踪昆仑派何五七的时候,意外的发现林碗儿竟然和这帮人混在一起。而且,身边还有一个五十左右的男人,看上去和她们交往甚密。
  这肯定就是王陀先生了。
  凉州方面六扇门的情报站,此时虽然还在运转,却效率极其低下。连续两天都没有林碗儿的任何消息,说明他们的情报能力已经远远落后龙甲卫了。
  “郑捕头,有个事情我必须要提醒你,不管你们六扇门在办什么案子,对龙甲卫来说,边境的安宁是我们要负责的第一要务。我知道,这何五七跟回鹘人之间一直有勾勾搭搭的,以前他们只是搞些江湖上的小动作,我装作没看到。但是倘若回鹘人最近在西北的这些事情和六扇门有牵扯的话,这个恐怕是我们两边都不想看到的。”
  郑银玉要查铁血大牢,这事儿孙传芳本来不想管。铁血大牢的军士虽然也算是他下面的兵,但实际上的管理者却是兵部。但接连发生林碗儿被捕后越狱,以及她又和何五七勾搭在一起,孙传芳立即赶到了危机。其实他已经赶到凉州一整天了,此时才现身,自然也有背后的原因。
  “不知道大人此时有没有什么什么消息跟我们共享一下。”面对郑银玉的问题,苏传芳却并没有买账。他不是看不起六扇门的出身,而是本朝的规矩,他很多事情不能跟郑银玉聊。
  “这个事情,如果你们要过问,那就让你们宋大人自己来见我。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六扇门要调查什么,我不过问,你们自己按照你们的计划行事。这段时间我会在铁血大牢旁边的军营驻守。而同样,这段时间,郑捕头你们也不能离开这里。”
  郑银玉搞不懂苏传芳什么意思,不过对方又补充说道。
  “我们准备最近抓捕何五七,倘若在这个过程之中,对六扇门有什么冒犯的地方,我不希望这些事情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苏传芳的话一说,郑银玉立即明白为什么苏传芳要把她也扣在铁血大牢,并且还要宋莫言来见他。要抓捕何五七,对如今刘禅部门办案进度有何影响且先不说,他这么一动,整个西北的局势都会因此而搅动起来。
  这种情况下,控制住自己有两个目的。一个是要以自己为质,断绝六扇门各方联络的同时,让宋莫言必须要来直面于他。而第二点,也是最让此时郑银玉心惊的一点。对方的谈话中已经把林碗儿列为高位人选,既然这样,他们的行动中倘若有什么闪失,那自然不用负言之不预的责任。
  军方要拿人,可不像他们六扇门这样手下有分寸。到时候龙甲卫的长枪劲弩的攻击之下,林碗儿能否保证自己的安全都是困难。想到这里,郑银玉师真替林碗儿紧张了。精锐军队的突袭,可不是药庐那些回鹘人能比的。现在她只希望,这个事情能尽量晚一点,哪怕让林碗儿有一点反应的机会。
  然而事实上,苏传芳将此事告诉郑银玉的时候,龙甲卫的行动就已经开始。
  此时在凉州城里为了灵石散的事情忙碌了两天的林碗儿,终于迎来了成功的时刻。王陀先生早期的经验,加上她从铁血大牢的典狱队长那活得的成品,再加上何五七那里提供的一些关于灵石散的药性,让他们终于复制出来了那种针对江湖高手而开发的灵石散。
  然而,就在她还在盘算,如何利用这种药物来套出何五七的话的时候,少女突然意识到,一种很强的压迫感正在朝着自己逼近。门外传来的那些声音,是一群行动极为有素之人,正在集结。而等她急忙拿起自己的短剑的时候,院门已经从外面被人推开,然后,那些本应该死守着院门的何五七的手下,正颤巍巍的一步步地退进院落。而能然这些死士如此畏惧的,只有天下闻名的龙甲卫的铁甲军。
  援军到来,林碗儿本来应该感到开心。但是很快,少女就差距到其中不对的地方,这些龙甲卫,似乎并不是来抓捕何五七的,他们更像是进攻,一种军队会用的有素质的胁迫式进攻。一排排的长枪阵,正在将何五七的手下不断压迫着收缩,但是,他们却没有给对方任何说话或投降的机会。他们所做的,像是在等到何五七的手下忍不住先向他们动手。
  而果然,何五七手下有一个人沉不住气,在何五七的喝止声中,不知天高地厚地朝对方攻击而去。而这一下正好中了对方的下怀,对方就在等他们的反抗,而这就有了接下来,对他们展开无差别击杀的理由。
  而此时,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林婉儿,急忙将王陀先生拉回了房间,就在她前退回房间的时候。带着疾风的箭矢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地落在了房间的每一处开放角落。
  跟那日在王陀先生的药庐遇袭相比,此时王陀先生才领略到,真正军队的弓箭有多可怕。上百只羽箭从墙外射进来,不光是覆盖之处毫无缝隙,而且精准地将房门前两丈距离覆盖。而那里的,都是何五七手下地位较低的弟子。这样的弓箭攻击不光一轮消耗了他们半数人力,还彻底封死了他们的各个套一通道。。
  “跟我来,”正当林碗儿想要对外面喊出自己身份的时候,何五七突然出现在她和王陀先生的身边说道:“这些龙甲卫是下的死手,院子有个地道,我给你们开门,你们快自己逃走。”言下之意,竟然是自己要替二人抵挡,让二人好逃走。
  何五七的反应,这下比龙甲卫的袭击还要让林碗儿意外。但此时,形势已经到了间不容发的时候。何五七一声哨响,立即有一名弟子拿起一旁的铁杵在一面墙上一砸。那个墙上有机关,里面竟然是一个暗室。而暗室里面,出现了一个地道。
  “你们快走,至于别的问题,我这里能给你解释一半。”何五七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书信,塞进了林碗儿的手里。然后,突然看了看王陀先生,说了一番让林碗儿几乎呆在原地的话:“先生,上面把我们卖了。你快走,这里我替你们挡着,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六扇门吧。”
  而这时,王陀先生却反而没有丝毫的紧张,他的眼神中,更多是一种复杂的感情,竟然似乎是在和何五七做诀别一样。林碗儿体会不出来王陀先生此时在想什么,但是他看得出来,王陀先生对现在的局面是一种即愤怒,又无奈的神情。
  “快走吧,我死不了。”何五七说道:“百年基业,岂能因为我们这些不肖子弟毁于一旦。记住,幽兰社的未来在你我心里,而非在他们的算盘里。”说罢,何五七把二人用力一推,推进了地道。然后从外面,关上了密道的门。
  “走。”此时王陀先生,也像是变了一个人,语气中不再是以前那种温良的郎中,而是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这个密道不过两尺见方的地道里,两人只能匍匐前进,整个路上,林碗儿都觉得这个人是懵的,难道这一切,都是何五七和王陀先生的计策?
  王陀先生到底是谁?少女的心中,此时最想知道的问题是这个。没错,在发生刚才的事情之前,她还对男人一片情谊。但是,少女所倾心的,只是那个单纯而睿智的西北名医,而不是什么幽兰社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对不起,有很多事情,我瞒着了你。”无暇解释的王陀先生,只能一边爬行一边说道,“但现在我们必须先甩脱龙甲卫,然后我才能跟你说。希望何五七他们,自己吉人天相吧。”
  林碗儿此时最想不到的是,听上去何五七虽然服务于幽兰社,却好像正在做着一些和他们六扇门目标类似的事情似的。而当她知道,何五七和宋莫言之间,像是某种默契一样,彼此都在理解对方的节奏的时候,少女恐怕会更惊掉下巴。
  二人钻出地道的位置,是在一个之前院落墙后的一个废弃的枯井里。而此时两人还不能作停留,找了个商队混在其中,进入了凉州北面的大山里。
  但是此时,尚且不知道林碗儿已经脱线的宋莫言,心也一直是悬着的。在郑银玉的传书中,得知林碗儿再次失踪的之后,他立即起身赶往铁血大牢。朝中的安危,社稷的稳定,千钧重担,竟然就压在他们几个人身上。
  龙甲卫内部可能发生了祸乱,这才是朝廷如此操切西北这一档子事情的根本原因。一个昆山玉,一个李长瑞自杀,竟然会让他几乎调集六扇门全部主力人手,甚至朝廷还特批了天子禁军前来增援,只有事关整个朝局,才会有如此安排。
  更重要的是,无论是天子钦点的镇北大将军苏传芳,还是他的上级燕王冯绘,都是朝廷的绝对柱石级人物。如今朝堂之上暗流涌动,皇上的位置并不是绝对稳当。而从前朝开始,燕王就一直是保皇派的绝对核心人物。倘若他跟皇上之间出什么问题,那本身平衡的朝局体系会立即一边倒的崩塌。所以在表面上,皇帝必须要让大家看到,他对西北方面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而这个事情,他也不能交给兵部去办,想来想去,也就是六扇门还有办法来个暗度陈仓。
  因此这一次案子一开始,六扇门才会假借调查昆山玉,然后慢慢在西北找寻回鹘人的线索,这个事情,甚至连韩一飞这些直系下属面前,宋莫言都是直到对方二返兰州准备收网的时候,他才有所暗室。宋莫言也算朝廷要员,他的一举一动都有很多人在关注,所以这个期间,他甚至不惜以身涉嫌,好让别人相信,他真的只是在处理一个江湖案件。
  所以被何五七抓,只是他的计划而已。实际上以他的武功和机变,别说门派凋零的昆仑派了,就算武林之首的少林或者丐帮亲至,也奈何不了他。他之所以装作被俘,是因为他此前意识到,六扇门的情报网,也出了大问题。
  西北道,有一条几乎是他自己亲自经营的情报线,前一阵子出了问题。他们和六扇门之间联络遭到了破坏,而一切的苗头,都指向了何五七。为了查清楚这个事情,他做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他要在众人的眼皮子地下,让他们看到自己落入昆仑派的手里,以此来找寻线索。其中有何考虑,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大人,前面的镇子我们要歇息么,按照这个速度,我们再有一天能到凉州了。”身边一个人的声音,打断了宋莫言的思绪。
  “好,此时紧急,今晚我们多赶一点路,再下一个镇店再休息。”宋莫言看了看那个人道:“你身上的伤口已经没事了吧。”
  “早就没事了,全盛状态。”那个身型魁梧的人,此时倘若有认识他的人,定然会十分惊讶。因为在几日之前,还有消息,说黑挞接到了密令,带着手下离开了龙甲卫。但此时,他竟然是陪伴在宋莫言身边,而且还在给他当向导。
  西北的局势,已经越发的扑朔迷离了。
  却说此时,凉州郊外有名“五峰”之一的熔灵峰山麓的一个秘密的山洞里,摆脱了各种眼线的王陀先生,终于开始给林碗儿讲述整个事情的经过。今天的故事会很长,而这个有一口温泉眼的洞穴,环境甚为舒适,正好可以当他讲述幽兰社最高机密的地方。
  而这个漫长的故事,他竟然是从先皇继位的那一场纷争讲起的。原来当初燕王冯绘之所以能够镇压住那些企图谋朝串位的势力,靠的竟然是幽兰社提供给他们的情报。
  “在太宗皇帝继位之后,为了安抚那些揣测他的继位是杀兄弑君的臣子,他曾经写下过一份誓书。而这份誓书,一共有两份,副本留在太宗自己手上,而原件交给了太祖皇帝的太子,以缄百官之口。”王陀先生一边用随身的火折子生火,一边把他知道的关于幽兰社的起源,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林碗儿。只是有一点,他不知道的事,自己所说的这个誓书的秘密,同时也藏在了张宿戈的那本《金玉诀》之中,而且差不多已经快被张宿戈跟鱼夫人两人破解其中机密了。
  “但是随着后面太子暴毙,这份誓书却下落不明,而谣言也就是从当时而起的。朝廷之中,一直有人说太子是被太宗皇帝所迫害的说话,而事情的起因,就是太宗皇帝发现太子利用那份誓书做了很多逾矩的事情。然而,不管这个传闻是不是真的,有一个点可以明确,就是在太子死前,似乎对这个事情已经有了预感,于是将他手中的誓书分成了两份,交给了两个亲信带出了太子东宫。而其中一个,就是幽兰社的第一任门主柴世迹。”
  “原来如此,”当王陀先生讲到那份誓书的时候,林碗儿就已经大致猜到,幽兰社之所以一直死而不僵,就是因为手里有这么一件可以威胁朝廷的东西。
  “对不起,碗儿,这个事情我骗了你,从头到尾我都在瞒着你。”王陀先生的语气中充满了歉意,他本身可以选择继续对少女隐瞒,或者是隐瞒一些关于他的事情。但是如今,他选择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林碗儿,除了因为幽兰社的事情已经不能再有所隐瞒之外,他也不想再对朝夕相处的人,什么都是演戏。
  “幽兰社存在已经很久,但是如今的幽兰社,已经不是当初的幽兰社了。在曾经,第一任门主创立幽兰社的时候,除了保管那份誓书以及照顾好那些可能会被太宗皇帝清洗的旧臣子嗣之外,幽兰社还有一个目标,就是要协助太祖皇帝后人,以和平的方式夺回皇位。所以在当时,幽兰社其实并非一个经常作奸犯科的门派,这个,前几日何五七跟你说过。”
  “当时时间久了,人是会变的。更何况,已经是百年时间,没有人会对一个极为困难的目标一直有信念的。”林碗儿知道,如今幽兰社的内乱除了权利和金钱的腐化之外,他们那个遥遥无期的目标,也是让人逐渐忘记初衷的原因。
  “其实幽兰社曾经救过一次朝廷,你想不到吧。”王陀先生说道:“那是在先皇继位的时候,朝廷又是妖风四起。而在当时,大辽,西夏,吐蕃,都是虎视眈眈。如果皇宫之中再出现什么乱子,毁掉的可是本朝的百年基业。所以在当时,社中老门主力排众议,选择和燕王冯绘进行了一次合作。”
  “听上去,你们的老门主是一个识得大体的人。”林碗儿说道:“但是我想,这个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吧。”
  “当然不会那么简单,尤其是和从此之后一生富贵的冯绘相比,幽兰社依然还在朝廷的通缉榜上。这种结果,不光导致社里多名元老出走自立门户,甚至在那之后,还有人几次向老门主进行个人报复。如果不是老门主的本事过人,加上此后冯绘确实做到了对他的诸多保护,估计老门主要善终都不行。”
  “所以实际之上,你们和燕王之间,一直是有合作的?”林碗儿已经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他们六扇门调查了幽兰社这么多年,却没有查到他们和燕王之间有任何瓜葛。
  “只能说,只有一部分人,和燕王有牵连吧。”王陀先生说道:“其实,你不用特别照顾我的情绪,合作这个词大可不必,我们怎么能和燕王合作。不过就是当时还愿意留在社里的兄弟们,要依靠燕王的实力来活着。而其他的出走的门人,也曾先后有过一些动作,比如江西孙家。”
  “我原以为,只是孙家和幽兰社有关系,没想到,他们和昆仑派的连襟之情,竟然本身就是同门。”
  “实际上,昆仑派一直是幽兰社的骨干力量,只不过只有历任门主和几个极少数的要员是社里人。每一带昆仑派的掌门选举,其实都要经过组织的多重考察。因为他们掌握着组织最重要的秘密,就是那份太宗皇帝的誓书的下落。在当时,虽然老门主为了天下安定,把那份誓书交给了冯绘。但处于安全的考虑,他只交出了一半。而另外一半,则派人藏匿了起来。这个藏匿点的信息,就由当时老门主首先的左右二使共同保管。当时的右使,就是何五七的师父,昆仑派前任掌门戚少白。”
  “那莫千山呢?他应该就是左使吧。”
  “不,莫千山虽然地位也很高,但是并非左使,左使已经失踪很多年了,是谁我都不知道。而且,幽兰社的组织十分隐秘,何五七是我的上峰,而此时的门主是谁,我也一无所知。”
  “那说说你们此时的内乱吧,”林碗儿说道:“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莫千山有问题的?”
  “从我们发现,他在私炼一种叫天魔舞的禁术开始。这种天魔舞,是一种会摄人心魄的武功,而实际上这个功夫本身如何并不关键,关键的是,其实这种功夫会跟一种奇毒配合使用。”
  “就是他们要你炼制的那种灵石散。”
  “是,虽然不知道莫千山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何五七一直怀疑,如今西北之地越来越混乱的局势,就跟这个事情有关。因此,他才又找到了燕王。也是那一次,燕王才要何五七,设法按照社中的古籍来尝试把他们炼制的灵石散也炼制出来。”王陀先生说道:“所以实际之上,我炼制灵石散的这个事情,是燕王的决策而非来自组织的命令,这个是何五七昨天才告诉我的。”
  “原来如此,”林碗儿点点头说道:“所以,如今铁血大牢里面的那些事情,燕王自己也未必知道。”
  “是,而且他还是等我在八盘峡遇袭之后,把你告诉我要调查铁血大牢的事情汇报上去了,上峰才有所警觉。”王陀先生说道:“对不起,碗儿。我前面说我骗了你,其实从你们来药庐,然后我被袭击的时候。我就设下了一个计策,我只有不漏声色地落入你们六扇门的手里,才能一方面通过你们的消息渠道,了解如今西北之地到底乱在哪里。而同样也只有这个方法,能确保如果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我们还能有一个强有力的外援。”
  “所以...在八盘峡渡口袭击我们的那帮黑衣人,其实是你们的人?”林碗儿听王陀先生说到这里,立即明白了那日为什么那帮黑衣人的袭击看上去十分草率:“其实当时应该是听了你的命令,要迷惑我们,让你落入六扇门的事情看得更自然一点。”
  邓火公那几个草寇,竟然当时是在配合王陀先生演双簧。
  “对不起...”这是王陀先生第三次跟林碗儿道歉,但林碗儿却说道:“面对未知敌人的突然袭击,而且还是在受伤的情况下,能够如此快速的决策。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像我隐藏了你的实力。”
  “我哪有什么实力好隐藏的,”王陀先生说道:“我也是不得意,才能兵行险着。你当时带我去八盘峡市集之后,我趁你不注意,用手势通知我们的人对我们进行袭击,当时我只是试探性的想要将你我二人,和六扇门切割开。因为我不敢确定,面对你们六扇门的所有人,我会不会露出马脚。”
  “所以一开始,你就在算计我呗。”林碗儿一声轻哼,露出一丝不悦,但其实就算是普通人,也看出来她的不悦是假装出来的。实际上,此时少女的嘴角已经忍不住的露出一丝笑意了。
  “不,是我深思熟路的结果。你医术好,能够替我解毒。我虽然是演的戏,身上中的毒却是真的,我当然当时也可以自己解毒,但是总不如由你出手,把事情做的真。”王陀先生说道:“只是没想到,柳乘风的突然出现,打乱了我的计划。但却又阴差阳错地造成了一个更好的结果。碗儿...哎...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
  “我当然能理解。”林碗儿的回答,有些出乎王陀先生的意料。而同时,她脸上的笑意已经不加掩饰了。那就像她以前每次计划完成的时候,才会有的花儿一样的笑意。
  当看到这个笑意的时候,王陀先生突然明白了,他在把林碗儿当棋子的同时,对方也是在把他当棋子。
  六扇门的人,那里有他以为的那么好利用吧。
  “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林碗儿看了看王陀先生,然后道:“其实我的故事很简单,在来药庐之前,我就已经收到了一份密报,说西北有人在尝试改良灵石散,我来西北,也就是调查此事。而将这个消息,告诉我的你猜是谁。”
  “谁?”王陀先生惊讶地搜索着自己的记忆,却想不到任何线索。
  “昆仑双剑两兄弟。”当少女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连王陀先生都惊呆了。
  “昆仑双剑是你们的人?”王陀先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直都是。”
  “可是,他们的伤...”王陀先生本来想说,柳乘云的伤,明明是林碗儿造成的,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就把后面半句吞回去了。他低估了六扇门人的信念,林碗儿为了接近案件的真相,都感冒着生命危险大冬天的跳进黄河。那柳承风、柳承云两兄弟,做出什么极端行为,那也是自然的事情。
  “你们,你们真是一群疯子。”王陀先生的话既像责问,却又像是称赞。从这段时间跟林碗儿的接触以来,他就深入领略过这六扇门的人,为了破案能够有多么舍身忘死。八盘峡渡口的那一场袭击中,如果说那些黑衣人被授意袭击自己时,还不过只是演演。那柳乘风的袭击,可是实实在在的重手,以至于连自己到现在,都没去想过,其实少女在跟他做着同样的事情。
  “难怪,幽兰社历史上几次出手失败的案例中,都是有你们六扇门的身影。”王陀先生说道:“那接下来,要干什么事情,你就吩咐吧。如今的我,就是你手里的犯人。哎,天下之大,却哪里不是你们六扇门算盘上的珠子呢?”
  “不,六扇门不是算盘,我们也是珠子。真正的算盘,是我们共处,也共同维护的本朝江山。“林碗儿顿了顿,突然宛然说道,”还有,就是我们依然是朋友,最好的那种朋友。”
  林碗儿并没有因为真相被挑破而对王陀先生的态度有所转变,她好像还是和前几日那个春心萌发的少女一样。只不过此时,当两人之间的身份互相被道出之后,他们之间的交流,又多了一种和特别的关系。一种好像在阴差阳错中,把两人变成了同袍伙伴之间的羁绊。
  “现在,是时候看看,这何五七留下的书信是什么了。”林碗儿拿出来了何五七的书信,见王陀先生不知道在想什么,确实试探性地想要尝试着坐在她身边,于是少女干脆地招呼道:“坐过来呗,火这么小。”
  “先生,可能这是第一次我不必顾及你我身份给你写信,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了。你我虽然在组织中为上下级,但是实际上已经和兄弟没有区别。如今的幽兰社,已非当年之奋进之辈。曾经幽兰社虽然有所妄念,但却始终把国土的安全稳定放在第一位。以至于多少次行动的最后失败,虽然有所遗憾,却更能坚定人心。然而此时,幽兰社已经变了,我们不在关注国家的利益,也不在顾及百姓的福祉。这一切,为兄是痛心疾首,为弟你也是义愤填膺。只不过因为多年的情感眷念,让我们不敢走出这一步。”
  “但是最近,我意识到我们必须要有所作为了,虽然我是组织和燕王方面的联络人,但是我感觉,莫千山也在和燕王保持联系。莫千山虽然与我们是同为幽兰社,但自成一派已经多年,我担心他会另有所图。但此时,恐怕为兄已经没有办法继续查探,后面的事情,就只能拜托你和林姑娘了。在兰州以南的十里崖破庙附近,潜伏着一群回鹘人死士,他们是早年老门主的患难之交,对我们绝对忠诚。你去那里之后,用社中三花切口和他们取得联系,他们会帮你进一步搞清楚莫千山背后的动机。”
  “事关重大,这次行动不光是关系到社中存亡,更关系到国之根本。往二位全力以赴,此时,何某或身陷囹圄,或已赴黄泉,但无论身处为何,我当为两位祈福,再拜。”
  看着最后的何五七绝笔的落款,王陀先生和林碗儿都沉默了。尤其是王陀先生,虽然表面上是一个清高的世外高人,实际上林碗儿也知道,他内心是一个很单纯,也很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人。身疾易治,但心病难除。能治疗患者心病的顶级大夫,往往都有很强的情绪带入能力,才能很好的和患者交流。
  所以或许在王陀先生的眼里,何五七就是他的病人吧。只是,这是一个可能他来不及医治好的病人。
  “其实,我之前一直在等你为了欺骗我的事情道歉,但是刚才当你说出三遍对不起的时候,我却发现,我并不需要这个。”林碗儿说道:“其实你我都是一样,为了自己心中的执念,什么都能豁得出去的那种。但是在你身上,我找到了一种我没有的东西。不是你的医术,也不是你的专注,而是一种让我很钦佩的勇气。你没有武功,却总是能做出很多江湖高手都做不了的决定。”
  少女相信,虽然潜入铁血大牢的事情很可能会有何五七从中的协助,但最后实施者毕竟是王陀先生一个人,那种勇气和能力,不是别人所以为的他这种人应该有的。
  王陀先生看着林碗儿,他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却又觉得不知道从何说起。就在这时,手中的火把因为快要燃尽飞溅出来的,突然烫得林碗儿一激灵,也打破了二人间的沉默。
  “还好刚才出城的时候买了干粮带上,不然今晚还要挨饿。”简单的互表衷肠之后,少女忽然感受到一阵饥饿。而行囊里的几个烧饼,成为了她们今晚过夜的口粮。
  一通篝火之下,少女的脸颊异常的红润。林碗儿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等待着那个行军壶里的水烧开。林碗儿问了王陀先生很多关于幽兰社的往事,也跟他聊了很多彼此个人的往事。虽然有很多内容,他们在前几天都说过。但是此时经过劫难之后再说起,二人之间的保留就更少了。
  “所以,铁血大牢里面,有一个前太医院的人,叫李杨,这人也是你师父认识的是吧。”林碗儿想起李鬼手,还有一个从太医院出来的师父,不知道和王陀先生是否认识。
  “嗯,而且他算得上是我的师兄。”王陀先生说道:“我们师门中的师兄弟分布很广,干什么的都有。像我专供金针和炼丹,也有专攻创伤的,后来去了军队,也有专攻尸体特征的,后来还去当了仵作。话说,兰州府里面都还有我一个资质很不错的尸体,他在那里当仵作,不过虽然如此,他对各种丹药的了解也是很深。倘若有他在,我们这次的炼药可能还会简单点。”
  “这倒是好办,我们去兰州,正好还有一个事情可以解决一下。”就在刚才,二人已经商量好,虽然铁血大牢的事情果然重要,但是二人既然已经潜入暗里,就先不着急现身。还是一边通过六扇门的情报点和宋莫言取得联系,一边尽快赶回兰州去找到那群回鹘人。
  而更重要的是,,先前林碗儿委托石和尚和薛少英二人在兰州附近找一个地方起个炼药炉,现在估计已经好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六扇门的人做事总是很波折。”
  “破案,不就是在各种南辕北辙中找线索吗?这是你跟我说道”王陀先生说完,看了看林碗儿。此时被篝火烤红了脸的少女,十分的迷人。充满清楚气息的一双大眼睛,也在看着他,就像前几天晚上在客栈里,少女给他送上香吻的时候,一模一样。
  “碗儿,我...”王陀先生忽然觉得气血上涌,声音有些沙哑地想说一句话,但是那后面半句,却像是被骨头卡在咽喉之处一样说不出口。
  但无声胜有声,少女已经猜到了他想说的,那日的分别时,两人拥吻的感觉再次萦绕在了心头。林碗儿已经预感到,男人想要再来一次。如果换了往日,即使是跟他一样在荒郊独处,少女也会有所矜持。但经历过这两天的生与死,少女其实知道,如果再这样犹豫下去,等下次危险来临的时候,或许那日的亲吻就真的成了最后的一次了。
  林碗儿当然不愿意这样,她其实此时虽然内心对前途充满勇气,但同时也是充满了紧张和些许恐惧。比起往日自己一个人的出生入死,她不愿意真的看到王陀先生掉入危险的那一天。但是,当他们从凉州逃出来,并接受了何五七最后的请求之后,危险,就成了不可避免的结果。
  少女鼓起勇气,在王陀先生嘴上轻轻一吻,然后转过身来,温顺地倘若了他的怀里。此时温暖的洞穴中,两个长期习惯了孤独的人嘴里说出来的情话虽然生涩,却成了抚慰彼此内心不安最好的灵药。
  只是在这个时候,男人的手,终于开始像每个男人,开始不老实地在少女身上,开始自己鬼鬼祟祟的行动。和那日给林碗儿按摩一样,王陀先生的手一开始只是在少女的非敏感部位若无其事地游弋着。然后,就是一点一点的试探,只不过那日少女是面朝床榻趴着,还能用枕头遮挡自己的羞赧。但此时,林碗儿躺在王陀先生的怀里,虽然任由他的动作一点一点越轨,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遮挡自己的表情。只能勉强闭上眼睛,来一个掩耳盗铃。
  但是此时,少女紧张而起伏的胸膛,却暴露在了男人眼前。虽然穿着厚厚的衣服,但是少女青春的曲线依然充满诱惑。男人很想做出那一步,而少女也知道男人想要干什么。于是,这温暖的温泉洞穴里面,只剩下了极细的水声,零星的火星爆裂的噼啪声,还有就是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碗儿,我...我可不可以摸一下。”王陀先生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嗯。”少女的回应很简单,而且声若蚊蝇。

女神的超级赘婿
黑夜的瞳
我遵循母亲的遗言,装成废物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为期三年。 现在,三年时间结束了...

棒棒糖 / 发表于: 2026/03/28 02:53:08

第四十章 林碗儿的初次
  湿润的空气,昏暗的洞穴,这本应该是让人心生不安的地方,却成为了林碗儿打破心里禁忌的深闺。王陀先生的主动,以及林碗儿的顺从。让两人此时心中的欲望一点点地被点燃。在解开了少女外袍之后,少女胸前的丰满山丘,即使在微弱的火光之下,依然清晰。
  男人的手,轻轻地在上面揉捏着。即使实际上还隔着两层衣服,那种特别的柔软依然可以清楚感受着。实际上,林碗儿的酥胸发育得很好,即使比不上鱼夫人那种大龄女人的惊人的尺寸,但在同龄人中也是佼佼者,更何况多年习武的经验,让她的胸比起寻常的少女,又多了一分弹软。
  王陀先生好像已经满足于这样的感觉了一样,并没有再越过雷池一步。但实际上,他已经紧紧地将林碗儿抱入了怀中。虽然没有进步一的动作,但是他的鼻子却在少女的发丝后面贪婪地猛嗅着,少女身体的芳香,被王陀先生不断用力吸入体内,然后,又将火热的鼻息,喷在少女的耳朵后面。
  这样的动作,弄得少女很痒,林碗儿忍不住一缩,但却没有阻止男人的行为。
  她转过头,在黑暗中看着男人精致的下巴,也是主动给了男人,亲吻少女芳唇的机会。
  这一次的拥吻,比起那日在客栈分别之时要来得狂野得多。已经习惯彼此味道的二人,再也不会因为唾液的交融而尴尬,也不会因为唇舌的交织而害羞。他们就像是在完成一种灵与肉的连接一样,让这一场亲吻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少女意识到,王陀先生的手已经来到了她的衣领,正在一点点地试探性地想要探入她的衣领。
  「碗儿,我想直接摸一下它。」少女当然明白,王陀先生所说的是哪里。曾经无数次,少女在午夜思春的时候都想过,自己的身体会成为什么样的人的温柔乡。其实那日在木先生的庄园的时候,少女已经差点在欲望的边缘沦陷。那时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最后的一丝矜持劝退了对方,同样是意乱情迷的少女,其实当时几乎就让男人,触碰到自己最隐私的地方了。
  而此时,一切已经不需再言。两人已经水乳交融,少女已经没有任何矜持,男人也不在有任何犹豫。林碗儿转过身子,在男人的嘴上温柔地亲了一下道:
  「那你转过去,先把眼睛闭起来。」
  少女此时已经想好,她今天晚上会满足男人,不光是男人的手上的想法,更多的想法,她也想要去试试。此时的篝火已经慢慢微弱得只剩下了几块木柴的火苗,但是这微弱的光线,却依然可以让林碗儿看到身后那一眼让她向往的温泉池。
  既然会发生更多的事情,那就选择在那里吧。
  王陀先生的身后,少女的动作特别安静,林碗儿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解开,然后整齐地收拾在了一块石头上后。一具火热的胴体,带着少女完美的曲线,一下子钻进了洞穴后的那一汪温泉水池。而听到身后的水声,王陀先生也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过来吧,」少女羞涩地对远处的男人说道:「这里的水很暖,你也下来吧。」
  此时的水潭已经几乎在黑暗中,王陀先生看不清少女的表情,只能在水面上隐约看到少女的倩首微微仰起,像是在呼唤他。少女的主动,让王陀先生被禁锢了多年的欲望同样如同脱缰野马。他忘记了自己要懂得保持优雅,几乎是连拉带拽地将自己的身上的衣服脱完,甚至是底裤也偷偷脱掉,然后,也跟着下了水潭。
  「这里的水是火山水,冬天都会很暖。」
  这句话是王陀先生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这句话还没说到一半,少女火热的胴体就已经扑上来钻入了男人的怀里,至此,两人之间将不再有任何保留。面对危险的前途,只有彼此赤裸的身体,才能给对方最好的慰藉。
  王陀先生贪婪地用自己的手捏着少女的玉乳,手法就像琴师一般,或轻或重。
  林碗儿这种未经人事的少女,哪里经得起这种挑逗。只觉得心跳得都快要从嗓子眼里出来。少女的玉乳丰满而圆润,在两人的双手之下就像是两只在水里游弋的水獭一样,在温泉的浮力之下,努力地配合着男人的动作。
  虽然没有任何性爱经验,但是欲望本身就是最好的老师。林碗儿此时已经不满足于男人双手的感觉,她想要再主动一点。于是,少女拉着男人的手,环抱住了自己嫌隙的蜂腰,然后慢慢支起了身子。
  一对雪白饱满的玉乳,就像是出水芙蓉一样,慢慢分开了水面,出现在王陀先生面前。虽然光线昏暗,但依然看得清那粉红娇艳的乳首,上面挂着的晶莹的水珠。这淫靡而美好的画面,让王陀先生都忍不住啧啧称奇。但是这样的惊讶,并没有让他迟疑太久,王陀先生低下头,慢慢地把舌尖伸向了一粒殷红上,轻轻舔了一下。
  「嗯……」虽然只是轻轻一舔,林碗儿却不由得浑身一颤。虽然作为医生的她,为了研究自己身体,也不止一次触碰过自己的乳首,但是此时王陀先生的舌头,才让她明白欲望的感觉是什么。少女用手抱着男人的头,像是哺乳一样把整只玉乳都伸向了男人。而男人的舌头,则是很配合地,像是药碾子一样在少女的胸前碾摩着。
  而此时,王陀先生的手也没有闲着,那个地方,才是他一直想要企及的圣地。
  常年累月的下盘联系,让少女的娇臀充满了力量感。而面对王陀先生的禄山之爪,少女此时娇羞尽去,就像是一个经历过多年风月的女人一样,主动的分开了自己的双腿,让男人的一只手可以从身后的两腿之间伸过去,灵巧的触碰到了少女的禁地。
  此时的林碗儿,已经不是六扇门那个独行天下的名捕。她就像每个少女一样,面对这样的刺激夹紧了双腿,只不过这样的动作,反而让男人的手不能抽回,可以稳定地用指头,在少女的下体抚摸着。
  「等一下,」就在男人的动作越来越快的时候,林碗儿突然觉得下身一抖,温泉水就像是有魔力一样想要钻入她的身体,弄得少女一激灵。虽然只是手指的服务,少女却得到了人生的第一次欲望的高峰。
  王陀先生是医生出身,当然也懂得这个反应是什么。第一次经历人事的少女总是会紧张而敏感,虽然他自己御女经验同样缺少,但是他依稀记得禁书上写,这个时候,要多给少女爱抚。于是他将少女抱在了自己怀里,然后在少女的身上慢慢地爱抚着。
  「没..没想到你的身子还挺结实。」;林碗儿回过神来以后,也爱抚起了王陀先生的身体。她原以为不是习武之人的王陀先生会一身骨骼嶙峋,没想到他一身腱子肉虽然不是特别壮硕,却依然是充满了男人的肌肉感。
  「虽然我不习武,但是养身的时候也会长期锻炼筋骨。」王陀先生此时觉得,自己的下体已经火热得像是一根铁棍一样,他拉着少女的手,轻轻地握住了自己的下体。而林碗儿并没有拒绝这样的要求,虽然生涩,却还是缓慢地按照男人的节奏指引,在男人的下体套弄了起来。
  「那一日,我在大足寺给你施针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少女如同呓语一般的讲述,终于把自己心里隐藏了多日的秘密说出来了。原来那天在救治王陀先生的时候,因为穴道的刺激,昏迷中王陀先生的下体,竟然在那个时候出现了反应。
  林碗儿是大夫,虽然没有过性事,却对那个东西并不陌生。所以她知道,王陀先生的那个尺寸有多夸张。不是没有见过男人勃起的林碗儿,隔着裤子看到了一条宛如婴儿手臂一样的粗壮物。而此时,当真的用手抚摸起来的时候,林碗儿才知道,当时的感觉,没有现在这么真实。在欲望刺激之下,男人的下体已经达到了让她自己都担心,能否真的有福消受的状态。
  驿路之外,温暖水暖。林碗儿在这里,第一次对男人打开了自己的禁忌。当王陀先生抱起了少女,把她放在了一个角度正好的斜坡上时,林碗儿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此时,这个春情萌发的少女已经不在羞涩,她的眼中只有期待和渴望。
  「碗儿,可以吗?」男人的声音沙哑而有磁性。王陀先生此时也趴在了少女身上,然后自己的下体也抵在了少女两腿之间。
  「嗯,你轻一点,我怕疼,我是第一次。」少女的声音温柔而动情,这个就算在行动中被刀砍斧伤都不会眨眼的少女,却有了一种隐隐的不安。只是没想到,听了她的话后,王陀先生也迟疑了一阵子,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
  「啊?」男人的话着实有些意外,在她看来,王陀先生形貌俊朗,又事业有成。能接触的女性也是数不胜数。刚才自己和他的亲热时自己脑子一片空白,现在想想,好像确实他跟自己一样生涩。
  「那..我们都试试吧。」少女分开了自己的双腿,虽然未经人事,可是她却不是什么都不懂。男人的下体准确地找到少女的位置时,少女已经做好了迎接人生第一次破瓜之痛的准备。
  然而有时候,没有实际的经验,确实会惹出很多尴尬。王陀先生虽然努力地将自己的下体想要送入少女的身体,但却像是一头蛮牛一样在少女身上拱来拱去却不得其法。几番试探下来,不光是没有任何进展,甚至连自己的下体,都因为紧张而有了些松软的迹象。
  而这时,林碗儿也意识到了男人的紧张,抱着她的双臂,都能让少女感受到颤抖。而少女虽然同样不知道怎么办,但她却情不自禁地用双腿挂在男人腰上,然后找到男人的嘴唇请问起来。既然不知道怎么让男人放松一些,就先让他感受一下自己同样的紧张吧。
  没想到的是,这样的动作竟然十分管用。在少女火热的亲吻之下,男人的下体迅速地进入了状态,然后,随着男人试探性的用力一顶,终于,二十年的禁忌之门,被男人破开。
  剧烈的疼痛,让少女只能紧紧地缠着男人,然后将自己的俏脸埋在男人的头下。但男人并没有让这一切停止,他还在试探性的前进,虽然少女的疼痛几乎让她通过双腿,要将自己的腰夹断。但这样的感觉,王陀先生反而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对的,于是,痛楚的破瓜之戏,正在被努力的二人一点一点破解。
  终于,当男人意识到,自己的下体的柱身都能感受到少女的紧致的时候,被天下无数少男仰慕幻想的六扇门女神捕,在这个漆黑的温泉洞穴里,被一个比她大二十多岁的男人,占有了自己宝贵的第一次。
  两个天下闻名的医师,虽然此前都没有过性经验,但却对人体的构造十分了解。所以两人都能从对方的反应中,判断自己的动作是否正确,这种带有很强迎合性质的欢爱,让两人之间生涩的第一次,变得十分美妙。
  篝火已经渐渐熄灭,温泉水潭慢慢变成了黑暗。但这样的感觉反而更好的刺激了两人,少女此时不需要再拘束自己,动人的呻吟充斥着整个空间。习武之人,身体的调节能力很强,此时林碗儿虽然下体依然疼痛,但疼痛之中也有了快感。
  男人的下体每一次在体内的进出,都让林碗儿感受到一种比爱抚要舒服数倍的带动感。
  其实,王陀先生的下体固然是世间罕见,而林婉儿的下体也是天下名物。此前两次在二人试药的暖房中,男人都闻到了一种类似花蜜的香味。如果第一次问询,因为少女的羞赧而没有答案。那第二次,就算少女什么都不说,王陀先生也知道了,那种气味,竟然来自少女的私处。
  有一种女人的下体,会在受到刺激的时候分泌一种特殊的体液。这种体液没有那种哺乳动物的腥臭,没有女人独有的咸湿,有的,只是一种独特而馥郁的芳香。如果说身怀独角龙王一般霸道下体的王陀先生是万里无一的话,身上有这种特质的女人,可以说全天下都找不到多少。
  而此时,这个名器的主人已经完全适应了被男人压着的感觉,这个武功高手,此时却瘫软如同一堆软泥一样。少女的双手无力地扶着岸边的两块礁石,如果不是池水浮力的帮助和男人的保护,估计她都要失去平衡了。浑身上下,也就是只有自己的双腿和胯部,还有最后的力气配合着男人。
  但这些,王陀先生却越发进入了状态,他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小,却越来越有效。温泉的浮力并没有让他的动作生涩,反而胯部如同猿猴一样的扭动,让他已经领悟了如何用最小的力气让自己和少女获得最大的快感。
  没想到,性爱的感觉竟然美好如斯。王陀先生为了养身,守身多年没有尝试过男女之合,而此时,他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就算是身体已经透支到不行还要纵欲。此时林碗儿的下体,就像是有无数吸盘一样,在按摩着他的身体最敏感的部位。而在一轮又一轮冲刺之后,王陀先生只觉得林碗儿浑身一颤,通晓医理的他,当然知道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
  而就在林碗儿体会到了初夜的极致高潮的时候,男人也觉得下体一麻,一种强烈的喷射感充盈了他的下体。
  男人急忙放下少女,然后将自己的下体从少女身体内拔了出来。而此时,林碗儿突然感到下身一空,也明白了王陀先生此时要干什么。心念一动,少女突然说道:「别急,忍一忍。我想……我想看看泄精的样子。」
  少女的这个要求,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哑然失笑。医书上光是说了男人在性欲之后会泄精,而泄精进女人的身体,就会怀孕。但泄精是什么样子,林碗儿却不知道。
  少女以为自己的这个想法很让人发笑,却没想到王陀先生听了这话反而更加兴奋。此时洞穴火光已经十分微弱,但是林碗儿却还是能看到男人把自己的下体放到了自己眼下。接着,一股火热而白浊的粘液,从男人的下身顶端喷射而出,不光让少女看得清清楚楚,而且还有很多一部分,带着腥臭的气味从少女面前,就像是流行一样,点点飞落。
  而欣赏着这一切的林碗儿,只是痴痴第看着王陀先生,嘴角挂着迷人的笑容。
  甚至等男人扶着下体颤抖地泄完阳精之后,少女还亲亲地在那淫靡的顶端上轻轻一吻。
  激情过后的两人,相拥着收拾起疲惫的身子依偎在火旁,两人都默不作声,却都是在回忆着刚才的事情。或许在两人的心中,多少会觉得刚才的行为有些冲动。但和懊恼相比,林碗儿却线人却更在意王陀先生对她以后的想法。
  「上次我跟你说的不是玩笑话,关于六扇门的事情。」林碗儿终于忍不住, 把自己的心事说了出来。虽然她内心对王陀先生并不强求,但是既然都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如果能有以后更多的见面的机会,那自然是更好的,更何况从各个方面来说,王陀先生是一个很适合六扇门后续拓展线人的人选。
  但听了少女的话后,王陀先生的反应却和之前的主动不一样。这一次,他并没有给一个肯定的答复,只是叹了口气说道:「我的背景如此复杂,就算我有心,又怎么会有可能性,更何况,这次案子结束,我和幽兰社牵连如此之深,说不定到时候被朝廷大笔一挥,来个牢狱之灾,也是可能的。」
  「不会的,我会尽力。」林碗儿拉过王陀先生的手放在自己肩头,然后把头依偎在男人的胸口。虽然如此说,但她内心也清楚,六扇门只管破案,但是议罪定罪却是大理寺高层的事情,如果到时候来个连坐,她也难以抗旨。所以现在,少女只希望自己能带着王陀先生再多立一些功。这样到时候,还能请宋莫言出来替他周旋一番。
  想到这里,少女转过头来,发现男人也同样在痴痴的看着她,心中一喜,送上香吻在男人的嘴上轻轻一吻道:「等这一阵子忙完,我带你去见大人。」
  「宋大人此时也在西北?」
  「是的,现在兰州方面,已经是他在指挥了。而且听郑姐姐说,他还会择日到凉州,不过这次,我们要和他擦身而过了。」
  林碗儿说这话的时候,其实还不知道,宋莫言此时已经到了铁血大牢。几乎是和苏传芳一先一后的时间。林碗儿二人的再次失踪,成为了他现在必须要处理,并且也必须要对龙甲卫有所解释的事情。而更重要的是,龙甲卫方面也像是有什么事情找到,让明明已经奉了密令离开兰州的黑挞,现身跟他接触,看似护送,其实就是硬邀。
  但宋莫言也没料到,苏传芳似乎对林碗儿的事情并不感兴趣。虽然他对部下所说的是,要和宋莫言商讨关于铁血大牢几个案子的事情,但实际上等一进密室,苏传芳就急不可耐的跟宋莫言说出了一个对他来说显然更重要的事情。
  「你是说,有人想要逼反燕王?」最近西北这些事情上,燕王态度暧昧,朝廷方面早已经有各种揣测。为此,他也几番跟六扇门重要人物提起这个事情的隐患,要他们谨慎应对。不过在宋莫言心中,六扇门并非有能力左右朝廷文武平衡的部门,他不愿意六扇门卷入这些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所以对于苏传芳的话,他表面是装作同样紧张,内心却依然是选择先听齐言。
  「大将军有话不如直言。」
  「最近朝中,关于大将军的非议,不少吧。」前番,燕王奉诏进京的时候,就有这方面的顾虑,也把很多朝中之事告诉了苏传芳。所以此时,他才会如此紧张,「皇上自从亲政以来,朝廷中多有削弱藩王的意思。这些年,燕王老了,很多事情也懈怠了。所以他和皇上之间,恐怕会有一些误会。」
  「今年六月初三,皇上西城阅兵,传檄各地派要人进京。四大王爷中有三位均亲至,唯独燕王,不光自己未到,而且只是派了一名偏将送上贺表,甚至都不是自己的亲儿子来。」
  「这是不假」那一次的逡巡,是朝廷蜚声四起的直接导火索。
  「然后更早,碎星刀的事情,皇上一直希望燕王能给个说法。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有余,但是这个事情燕王却从未再次提及,碎星刀是否还有隐患,也不曾说起过。这个事情,你也应该知道吧。」
  「是。」苏传芳不得不承认,燕王佩刀的失窃,一度给整个西北都带来了麻烦。
  「既然如此,」宋莫言看了看这个手握边关军政大权的苏传芳,非常真诚的说道,「大将军认为,这一次燕王进京,会一帆风顺吗?」
  「哎,其实过往,我曾经屡次劝了燕王,但燕王都没往心里去。」苏传芳的语气中,似乎有着一种无奈道:「虽然苏某人一介武夫,但是平时也喜欢读点历史。自古以来,多少有功之臣被诛杀,不都是因为觉得,皇上对自己是无条件信任的吗。所以实际上,特别是碎星刀的事情,我不止一次跟燕王劝诫,就算圣上不追求,也要要持续调查,然后定期上报。但是,大将军却跟我说,这个事情不可太过主动。而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有一个自称是龙甲卫后人的人,来见了我,说要就碎星刀一时,跟我商量。」
  「龙甲卫的后人?你有没有核实他的身份,可查清楚他来历?」
  「嗯,此人大概年纪在四十多岁,自称是高凌的后人。」
  「高凌是何人?」宋莫言思考了一阵,却觉得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这人的身份是军中秘事,极少有人知道,但是如果说他的祖父,大人就知道了。」苏传芳说道:「就是本朝开国名将高怀德,也就是组建龙甲卫的第一任大将军。」
  「原来如此,高怀德将军功勋彪炳,高家也在军中各部开枝散叶。在龙甲卫之中,恐怕多有收到他荫蔽的后人吧。」
  「不错,高将军的后人蒙授圣恩,世代执掌龙甲卫精要。这其中,确实也有很多是享受祖上的功绩,但这个高凌除外。」苏传芳说道:「此人不光武功高强,才智敏达,而且,在行军布阵方面有极高的天赋。据说,他在二十岁的时候就完成了多次龙甲卫战术战法的革新,如今龙甲卫还在使用的专门用来克制西北各民族游牧骑兵的钩镰阵,就是他还是一个游击将军的时候的手笔。」
  「既然有如此人物,为什么如今却没有他的传闻。」宋莫言已经从对方的话中猜到了大概:「是他后来犯过什么过失吗?」
  「是,五十年前,本朝曾经和回鹘人之间有过一场大战。其时,高凌一部作战英勇,曾经屡次重挫回鹘主力部队。当时他所统帅的龙甲卫一支,在整个西北都有很高的声誉。然而,就在那一次战争要以本朝取胜结束时,一封关于高凌与境外多股势力有牵连的密信,却让皇上对高凌产生了极大的信任危机。」要瓦解对手,离间计永远是最好的方式。每个涉边的将领,都要过这样一道坎。
  「这个事情,后面的调查结果如何?」
  「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不是冤假错案,高凌确实与境外势力有来往。」苏传芳突然顿了顿,正色说道:「大人,恐怕你不会想到的是,这高凌,就是你正在调查的幽兰社当时的核心。」
  苏传芳以为他的话,会让宋莫言很吃惊,但没想到的是,宋莫言却像是已经有预感了一样,并没有太多反应。自从韩一飞从十里崖那个回鹘人部落,得到了关于金刚杵的信息后。宋莫言就预感到了幽兰社和龙甲卫之间的关系。他此前秘密派遣韩一飞返回京城,就是为了查明,在龙甲卫的历史上,有哪个高级将领有这个可能性。而等前面苏传芳说起这高凌的诸多往事的时候,一切已经是若合符节。
  不过眼下,前人的故事当然只是个引子。跟这个尘封的往事比起来,他当然也跟苏传芳一样,关心这个事情对燕王的影响。
  「高凌的后人,如今也是幽兰社的人吗?」
  「是的,来见我的人自称是高凌的孙子,年纪在四十出头。这个人不是什么大人物,武功也不算高。但是他身上有一个点让我记忆很深,就是这个人对如今龙甲卫的事情特别了解,不瞒大人说,让我不安的,就是这个人知道我龙甲卫的多个部队的布防防情况。大人应该也清楚,布防泄露,在军中是什么级别的罪名。」
  宋莫言点了点头,明白了为什么苏传芳为何如此不安。燕王的事情如果只是皇上和他之间的沟通问题,那只要二人把盏言欢,那自然嫌隙会迎刃而解。但倘若,幕后煽风点火之人以军事机要为质。那就算没有真的涉战风险,那也是百口莫辩。无论对方如何动作,燕王,苏传芳等,都难辞其咎,因为对方既然已经知道这个,说明龙甲卫的高级将领中,已经有他们的人了。
  讲到现在,宋莫言大概已经猜到了苏传芳此时见她的真正目的。他想借用六扇门的力量,找出自己军中和幽兰社有牵连的人。
  「我本想调查一下这个事情,但是查案并非我擅长。」苏传芳的话,果然表达了这层意思。
  「那个人见你之后,给你说了什么事情?」宋莫言看破不说破,却已经开始在心中,开始盘算自己要苏传芳回答的问题。
  「他找我要一个东西。」苏传芳说到:「不知道宋大人可曾听闻,太宗光皇帝曾经为了平息继位合法性,曾经给太祖皇帝的后人,留下过一份誓书。幽兰社,似乎就在找这个东西」
  宋莫言点了点头,看上去,那日里霍青玉所揣测的事情不错。幽兰社所图的就这个誓书。
  「看起来,这些人所图不小。」宋莫言说道:「这个事情,你是否上报过朝廷。」
  「有,但这才是我更奇怪的。」苏传芳说到:「因为这个事情事关者大,我说实话,龙甲卫中如果真的有什么内鬼,我脱不了干系。也是为了自保,我先把这个事情告诉了燕王,但是没想到的是,燕王要我并不要把这个事情汇报上去。
  而是让我收集线索,先把誓书找出来。」
  「等等,也就是说,这份誓书,如今并不在朝廷手里?」宋莫言心中一惊。
  「这份誓书,其实已经失落多年,」苏传芳看了看宋莫言道:「而且,就跟五十年前的高凌有关。高凌真正的死因,就是他盗走了这份价值连城的誓书。」
  「原来如此,难怪曾经我将此事秘密询问朝廷方面的时候,得到的是一个闪烁其词的回答。」宋莫言说道:「如今你有多少线索了?」
  「毫无头绪,」苏传芳说到:「但是我知道的是,这个东西对燕王来说很重要。如果我不尽快把这个东西找出来,倘若真的有人用这个东西做文章,挑拨燕王和皇上之间的关系。那后果不用我说,西北定然会有一场大乱。」
  「既然如此,那当初那个高凌的后人,不会什么信息都没告诉你吧。」
  「嗯,他给了我一张图,苏某人此时,愿违背一下燕王的意愿,把这张图和宋大人参详一下。」说罢,苏传芳从自己的衣带里,拿出来了一个布包,而里面,装着一张像是九宫飞星的图谱。
  「这个东西,是很早之前军队用来给地图加密的,叫飞星图。但是如今这个方法保密性不够,我们已经不用很多年了。不知道宋大人可知,在六扇门认识的高人中,有没有对此有所了解之人。」苏传芳说罢,又小声的在宋莫言耳边说道:
  「还有一个事情,我只能偷偷告诉宋大人,我们昨天拿住了一个幽兰社十分重要的人。」
  「谁?」
  「何五七。」
  「有意思,」宋莫言点了点头,一个最终行动的计划,他的脑子里开始酝酿。
  「苏将军,有个事情,我想麻烦一下将军。。」
  「宋大人请讲。」
  「最近西北之地多变,我们在西北有多路人马之间的消息都不畅通,甚至还有几个相关涉案人物如今断了联系,不知道能否利用龙甲卫的哨探,帮我调查一下他的行踪?」
  「好说,」苏传芳立即答应了下来,本来想问宋莫言要找的人是谁,但是想了想又觉得就算知道了也没有意义。于是想了想,对宋莫言说道:「这一次事关紧急,我暂且先把龙甲卫在西北的主要联络点分布告诉宋大人,如果大人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去安排各个哨探的行动。不过……」苏传芳说到这里,将怀中的一个地图拿出来,果然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了很多军事布阵的位置道:
  「这个事情是违反朝廷规制的,就算是宋大人,也请一定要保守好秘密。」
  「这是自然,将军请放心。」宋莫言说罢,想了片刻后立即对苏传芳说,现目前,我就需要将军利用通往勒叶城的哨探帮我查一票人马。
  「哦?是什么人。」
  「长虹镖局的一只镖队。」宋莫言说完这个的时候,苏传芳终于放心了下来。
  那一日,张宿戈在勒叶城外连云坡送出消息的哨所,其实也是军中的哨探。
  所以他不光已经知道了这样一只队伍中有六扇门的人的存在。甚至还预判到了,这一股奇兵应该对六扇门至关重要。
  所以,苏传芳当时下了一个密令,让勒叶城通往兰州,凉州的几处要道上,他安排了亲信进驻。倘若张宿戈他们有麻烦,龙甲卫精锐会第一时间增援。所以实际上,张宿戈自己都不知道,他身边的援手可不只是那几个江湖人物。他在西北的号召力,此时比起很多小王爷都不差。
  而同样,宋莫言这边听苏传芳把这个事情说出来之后,也明白,虽然大家行事目标不同,但是对很多事情的判断是一致的。没有人愿意西北大乱,既然如此,那就算六扇门和龙甲卫不能联手,也至少不会其冲突。真正制造摩擦的那些人,可能就是苏传芳所说,潜伏在军中的那些蛀虫。
  所以越是这样,宋莫言越觉得不能急。不光自己不能急,龙甲卫也不能着急。
  此时感觉各条线已经开始收网,那他们这两个中枢反而应该替其他人做好辅助。
  因此,思考了之下,宋莫言把接下来的事情选定在了两个方面。他们现在要找到两个人,两个看似脱离主线,实则同样重要的人。
  一个是胡长清,还有一个,就是前次张宿戈在飞鸽传书中所委托的,要让他们设法找到下落不明的周青青。
  周青青出卖了张宿戈的事情,如今知晓的人虽然不多,但西北关键的角色都已经互相通过气了。所以曾经一度,聂真还问过他要不要以兰州府刑捕衙门的名义,发出牌票,通缉这个莫千山安插在长虹镖局的探子。
  但事实上,这世上之事的真真假假,很多时候是不那么容易看清的。周青青半真半假的对待张宿戈,但是同样,她也一直是半真半假的对待莫千山。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

棒棒糖 / 发表于: 2026/03/30 00:55:20

第四十一章 周青青才是最在乎李长瑞之人
  在六扇门的内部,霍青玉曾结合自己的过往经验,说过一个事情。在一些复杂的案件中,总会有一些并不被人认为是主角的人,却因为他们独特的身份,而成为游走在各个不同线索中的纽带。而这些纽带一样的任务,往往就是案情突破的关键。
  周青青,就是这样的人。在鱼夫人眼里,她是清水小筑的遗孤,也是曾经被自己安排去接触张宿戈的小丫头。而在莫千山的眼里,周青青则是自己最出色的弟子,却又是自己最需要防范的人。至于在张宿戈的视角,她是什么,是蛇蝎女人?或者是一个被多人利用的可怜人,没有人清楚他的想法。
  但是这种种之中,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去想,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长虹镖局前任当家的小妾,李长瑞的未亡人。
  然而实际上,在周青青的心中,这一层身份却是最重要的。因为在她的内心深处,自己和李长瑞之间的关系,才是最重要的,甚至比起儿时的师门和长大的亲友都要重要。
  当初和李长瑞的婚姻,是莫千山安排的一场交易,这事儿她自己都能明白,那又何况是那个叱咤西北的绿林人物?但尽管这样,李长瑞还是接纳了他。在一次次的试探和考验的过程中,她懂得了李长瑞是个什么样的人,而李长瑞也懂得了周青青是什么样的人。
  某种意义上,他们是一路人。一个从生下来,就已经被别人把自己的命运都安排好了的人。在李长瑞的眼里,莫千山,鱼夫人,甚至是后来投身到六扇门的那个清水小筑的末代掌门人,他们就跟镖局上一辈的那些镖头们没有区别。他们最擅长做的,就是把自己下一代要做什么,要怎么做,给计划得事无巨细,然后监督他们的完成。
  只有一个提线木偶,才能懂另外一个提线木偶的内心。就算在周青青心中,她和李长瑞之间的男女之情还不如她和张宿戈之间的十分之一,但在女人的内心,她和李长瑞之间却有着一种超越男女欲望的情愫。
  是李长瑞,教会了她这个木偶,怎么变成人,一个真正意义上能按照自己想法活着的人。
  木偶要想活着,就要斩断那些连线。和张宿戈的私情,斩断了别人眼里和李长瑞之间的伦理。对张宿戈的背叛,又无形中斩断了她和整个清水小筑的羁绊。
  至于第三股,也是最粗的一股,莫千山所下的禁锢,能否切割,周青青也不清楚。
  然而她知道,自己必须要试着做做,因为,那个给了自己重生勇气的李长瑞,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就在张宿戈等人破解了玉碟中的秘密,准备前往凉州的时候。周青青此时,竟然在昆仑派山下的那个小镇现身。
  此时的小镇,因为昆仑派的覆灭而变得更加的沉寂。几代昆仑派门人积攒起来的门派基业,在那一夜的大火中被焚毁了一大半,所剩的,也只是一两个边角料偏殿而已。
  不过此时周青青来,却不是为了这昆仑派的断瓦残垣。那日张宿戈和胡长清去救阮湘蕾的时候,其实女人也没有闲着。她们所借宿的那一户人家的主人,实际上竟然是当年李长瑞留下的一条秘密情报线!而知道这条情报线的人只有两个,已死的心腹秦凯,和如今的周青青。
  这条情报线的价值,是要帮李长瑞去监视一个人。这个人叫沙老大,是这一带的黑市头子,大半个昆仑山北面的黑市生意,都是他的地盘。而这个人和李长瑞之间的生意,实际上才是长虹镖局的最重要一笔生意。就是李长瑞每年会从沙老大那里,花大笔银子,购买整个兰州门户的黑市交易数据,而这,才是六扇门布置给李长瑞的最重要的任务。
  只有控制住西北最大的镖局,以及西北最大的黑市,才能真正让一切对社稷有危险的交易,控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所以实际上有很长一段时间里,李长瑞都是在替六扇门,充当从沙老大这些黑市老大处买信息的中间人。
  对于沙老大这种人,李长瑞当然也不会那么放心。实际上,此时周青青要见的这群李长瑞亲自培养的线人,本身也是沙老大麾下的得力人,专门用来监视对方。而此时来见他,周青青只要一个问题的答案。
  对于李长瑞的自杀,沙老大那边,是个什么样的动静?
  在李长瑞出事之前,他曾经秘密到过一次昆仑,这一点张宿戈后来从李长瑞的尸体特征上也有所判断。但和张宿戈以为的他冲着昆仑派而来不同的是,周青青是知道,那一次李长瑞来昆仑,实际上是为了见沙老大。而上一次路过这里的时候,线人不光证实了这一点,甚至从对方嘴里的时间来看,那也是发生在勒叶城返回兰州的途中,更接近李长瑞自杀的时间。
  更加重要的一个信息,就是李长瑞留给大足禅师的那个「金刚杵」,也就是此时已经被知晓的幽兰社的信物,就从来自于沙老大的手里。就这一点,就可以判断,这沙老大,和李长瑞的死,多少有点关系。
  周青青一边喝着难得喝到的香片茶,一边听着线人的汇报。自从上次亮明身份之后,周青青就让对方去打听当初李长瑞获得金刚杵的事情。而这个叫邹友山的人,这段时间还真就打听清楚了这个事情。
  「夫人,这事据我打听,是李当家和沙老大在饭桌之上的一个交易。李当家给了对方一个锦盒,然后沙老大把金刚杵交给了李当家。」线人叫邹友山,在李长瑞死后,还能甘心维系这一条情报线,他也算是一个忠义之人。
  「锦盒里面有什么东西,有没有线索?」
  「没有,但那个金刚杵,我听说,是沙老大从一帮回鹘人那里得到的。」邹友山的话,让周青青有些奇怪。倘若这个消息是真的,那说明那个金刚杵是对李长瑞非常重要的东西,那既然如此,又怎么会轻易把这个东西交给一个不过泛泛之交的大足禅师,除非...
  周青青脑子里面一个闪念,大足禅师当初把金刚杵交出来的原因,并不如同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是替李长瑞交给镖局的人,实际上,在排除了对方认识张宿戈并且知道他背景的前提下,这个大和尚,真正等着的人其实是胡长清。他是要替李长瑞,把那个金刚杵交给胡长清。
  想到这里,周青青如梦初醒。自己知道李长瑞和胡长清关系不错,竟然没想到二人关系竟然到了如此重要地步。
  此时张宿戈已经从鱼夫人那里知道了,胡长清和李长瑞实际上都是六扇门的多边伙伴。两人之间本身就有合作关系。但一直对此一无所知的周青青,直到此时,才明白那一日胡长清主动说起大足寺的缘由。
  并且判断,李长瑞之所以把那个金刚杵交给大足禅师而不是带回镖局直接给胡长清,原因只有一个,就是长虹镖局知道胡长清存在的几个人中,有李长瑞要重点防范的人。
  「原来如此,」理顺了这一切的周青青,脑子里一阵兴奋感。
  「我以什么方式,能和沙老大聊聊这个事情呢?」兴奋之余,周青青却在懊恼,早知道有这么一个事情,不如当初找张宿戈把那个金刚杵要过来,空手无凭之下,自己倒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对于女人的这个想法,邹友山自然觉得风险太大,「夫人要知道,这个沙老大,有的不光是他仓库里,金币堆得比山还要高的财富,还有,这个人做生意特别狡诈。以夫人现在的情况,去见他恐怕有危险,毕竟,李当家出事之后,他什么态度还并不清楚。」
  邹友山的顾虑当然是有道理的,他自己本来就是沙老大势力范围内的人,当然也比周青青知道,和这个人做生意有多危险。当初李长瑞之所以和沙老大能合作,是因为李长瑞捏着西北最大的货运生意,就算是走黑货的沙老大,很多事情也要看李长瑞脸色。但是此时,契约已断,一切都成了未知之数。邹友山虽然没开口,心里却何尝不清楚,女人这么做和羊入虎穴简直没有区别。
  而此时在周青青心里,自己又何尝不知道这一趟会很凶险,只是现在人手捉襟见肘的情况下,她只能如此选择。
  不过,周青青却有自己的信心缘由。因为李长瑞曾经跟她说过,这沙老大有个特殊的癖好。此时在她的行囊里面,有一个沙老大特别喜欢的东西。在去勒叶城的路上,她曾经拜托胡长清把准备废弃的男女欢爱玉雕中,选了一个小件加工完成。这东西虽然比不上最后那件成品那样无与伦比,但也同样属于上品。对沙老大这种黑市商人来说,应该是有吸引力的,因为关于沙老大,李长瑞有告诉过一个他的绝密消息。
  沙老大其实是个被逐出宫门的太监,也就是一个流落江湖的阉人。
  阉人没有那种能力,但是并不代表阉人没有那种心。这沙老大的房间里,有两种东西很有名,一个是各种神兵利器,而另外一种,就是各种奇技淫巧的玩具。他那些淫邪玩意儿,可比很多天天泡在青楼的公子哥还要会玩。有时候,没有卵子的人玩起来,比正常人还要变态。
  「夫人还要多注意安全...」邹友山知道女人敢自己去接触沙老大,肯定也有她不得不以身犯险的理由,当下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按照周青青的要求,去准备一些第二天女人可能会用上的一些东西。
  眼下,好不容易摆脱了乔人屠那三个手下的监视之后,长虹镖局的那些镖师,就只有为首的董大力还愿意相信自己。这人能力不错,还有一桩重要秘密被自己拿捏,所以这一趟,也就只有他能替自己卖命。
  周青青把董大力叫到了房中,简单跟他说了明天的计划。本来以为对方可能会找借口推诿,没想到董大力却答应得异常坚定。
  「夫人,跟你从勒叶城跑出来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我的想法。不光夫人这一次对我有救命之恩,而且,那个事情上夫人不光没有责罚我,反而替我几番周转,这事情让我一直对夫人感恩戴德。所以,明天就算豁出去我这条命,我也会保护好夫人的。」
  原来董大力搞上了童六的婆娘的事情,周青青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在当时,董大力本来以为自己完了,因为镖局的规矩,淫人妻女是极刑。结果没想到的是,周青青不光把这个事情隐瞒了下来,甚至后来还主动给二人提供安全的幽会场所。
  这董大力虽然是个败坏门风的流氓,但也并不妨碍他成为一个重感情的人。
  开始女人以为,被自己撞破奸情后,董大力会像很多男人那样就慢慢和童六的婆娘慢慢断绝关系,结果没想到的是,他对那女人还一直情深,而这,也是周青青敢在这个档口上用他的原因。
  「也许这个事情全部完了之后,我能想办法让你带着她一起过好日子。」周青青知道这样的空口许诺没有实际上的诱惑力,但她现在也只能如此了。明天去见沙老大的时候,自己能否完璧归来,自己都没有把握。沙老大这人对女人是出了名的变态,自己要去和他谈生意,就要做出一点最坏的打算。
  周青青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窗外雪花飞舞的样子。她努力的想要去回忆一下和张宿戈在一起那无忧无虑的几天光影,但脑子里却始终挥散不去的,是李长瑞在他面前喝醉酒后,彼此一起抱怨那被人操纵的人生的样子。就算她知道,张宿戈并不会操纵她,但是鱼夫人和他的关系,却成了自己永远不敢去挑战的一层禁锢。
  情,这一字,怎么就这么复杂?女人叹息的心中,反而突然觉得希望自己是一个真正的婊子,只会有感官兴奋,而不会对任何人动心的婊子。
  不过很快,周青青就明白,在沙老大那里的女人,可能比婊子还要套裤。当第二天早上,当女人到了沙老大的住所的时候,沙老大正一边吃着一碗羊肉烩饼,但他一边吃东西的时候,却一边用脚在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身上来回摸索着。
  女人的表情很麻木,显然是已经被沙老大调教成了一个没有思想和廉耻的傀儡。当沙老大用力的用脚趾夹着女人的乳首的时候,女人也只是发出了一阵阵的哀嚎,却并没有有任何身体上的反抗。饶是经历过各种风月场面的周青青,也觉得眼前的场景有点让她即害羞又恶心。
  「我喜欢女人的这种声音,听着这种声音吃东西,会更香。」沙老大的声音很尖,他并没有掩盖阉人的声音,当一个人的能力大到一定时候时,就不用再遮掩自己的一些黑历史。
  「来吧,周夫人,说说你要来找我的目的。」沙老大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玩弄着女人。
  而周青青听对方开始说正事,也收拾起内心,告诉了对方,自己已经得到了那个金刚杵,想要换回锦盒的来意。
  「哦?既然夫人说把那个东西得到了手,那为什么不拿出来呢?不会夫人是想说,自己忘带了吧?」沙老大当然不会因为周青青的一面之词,就如此简单的把事情应允下来。眼睛阴鸷的看着女人说道:「道上的规矩,夫人想必不用教吧?」
  沙老大所说的道上的规矩,就是倘若买卖双方有一方遭遇到了不测,他的后人要来继续做交易的话,那就必须要有三样东西。第一样,是二人当时交易的凭信,也就是那个金刚杵,这个周青青是没有的。至于第二样,就是证明继承人合法性的说明,这个倒是好办。虽然周青青不过也只是自报家门,但是以沙老大的本事,要验明她的身份,不过也只是一炷香的事情。
  而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不管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要把生意继续做,就必须要准备一份足够有诚意的投名状。而这,也是周青青带来的玉雕的作用。论玉材,沙老大的仓库里,比周青青的玉雕要出色的宝物多了是。但论雕工,这可是潜心多年的胡长清的大成之作,如果沙老大有眼力,应该看得出来这个雕工并非凡品。
  果然,当周青青把玉雕摆在了沙老大的面前的时候,对方也忍不住啧啧称奇,甚至连玩弄脚下的女人也忘了。沙老大是太监出身,但同样要在西北把买卖做起来,也得有一身的武功。所以光是从上面的刀功,他也看得出来这个是江湖顶尖的武功高手的作品。武功到了他们那个地步,却愿意来干这种事情的,他一个也想不到。
  「怎么样,这一件东西,可有规矩?」周青青见对方已经忍不住开始伸手把玩,直到这个东西准备得不错,于是信心也多了一份。
  「规矩十足,」沙老大简单的回应了之后,又反复把那个玉雕看了几遍,甚至一边用手指在摩挲的同时,一边也用脚心去触碰那个赤裸的女人身上的同样位置,就好像是那个赤裸的女人,就是由这个玉雕幻化而成一样。
  不过,就在对方满意地把玩了一会儿后,周青青却没反应过来,此时又变化突起。沙老大却突然高高的举起那个玉雕,毫无预兆地重重的砸在了自己面前的桌子上。昆山玉本属软玉,这样在坚硬的杨木料桌子上用力一砸,岂有不随的意思。
  「沙老大这是什么意思?」周青青立即一脸不悦地问道,而比她更加紧张的,是沙老大身下那个女人。倘若刚才沙老大是把自己当成那个玉雕幻化成的人精玩弄的话,那如今玉以碎,人又岂能完好。于是她那张本来麻木的脸上,一下也流出对死亡的恐惧。
  「没什么意思,」把周青青送上的投名状亲手砸碎的沙老大,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若无其事的道,「夫人明明带着更加值钱的东西,却为什么拿这个东西来试探我?」说完,直勾勾的看着周青青。
  沙老大的意思,没有人不清楚。除了那个玉雕,身上已没多少值钱物品的女人,所带的就只有一个东西值钱,她自己的身体,那个让人一想着就会兴奋的长虹镖局前任当家未亡人身份的身体。对于一个把玩弄女人当成每日餐食的变态来说,还有什么,比蹂躏周青青的身体更有吸引力的东西?
  对于这一个点,周青青当然是清楚的。昨天晚上一夜几乎未眠,女人就是在反复为了这个事情做思想斗争。她知道,今天真的见了沙老大,不被对方侵犯的可能性几乎就是微乎其微。说真的,倘若对方是个正常的男人,如果只是想要正常人那样的春风一度,说不定她此时已经答应了。但是,偏偏对方,是一个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唾弃的阉货。不管他有多少财富,有多高的地位,他始终都是人群中最低贱的一类。
  然而,当这种自己的尊严,和李长瑞的死亡原因相比,和那个被自己更多在私下称为哥哥,而不是相公的男人的横死真相相比。周青青却直到,自己实际上早已经有了答案。
  所以她狠狠的咬了咬牙,对真相的使命,让她不得不做出这个牺牲。只是,让周青青再次没想到的是,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沙老大却抢先开口了。
  「你不会是以为我要向这样玩弄你吧?」沙老大低头,在身下那个赤裸的女人的臀上一拍,终于让女人如释重负的得到了让自己离开的指令。等那个女人走了之后,沙老大才对周青青,清楚的说道,「我听说夫人有一个本事,叫天魔舞。能够魅惑世界上的一切男子,我不知道,这个对我这种人,会不会有效?」沙老大这番话的话,比起前面所有的话都意外,让周青青大惊。
  「你怎么知道我会这个?」这个世界上,直到自己这个本事的,不算上那些被自己秘密训练的女弟子,加一起也就是不到十个人。自己会天魔舞的事情,就算是李长瑞都不知道。
  「这个嘛,或许夫人觉得是个秘密。」沙老大却说道,「但对于我这种把男女之事当成每天不吃就会饿死的白面的人来说,要了解,似乎也不怎么难。怎么样,夫人要不要一点时间考虑?」
  「不用了,」女人虽然知道在这种环境下展示自己的绝技是不妥的,但是总比她真的被对方轮要来得好一些。尤其是她这天魔舞的功夫,就算是胡长清也因此着了道。如果自己真的施展起来,这沙老大说不定是自讨苦吃,只是现在,对天魔舞来说还有一个缺陷,「不瞒沙老大说,这天魔舞要发挥全部特点,还需要一种药剂辅助。只是此时,我身上没有这个药剂,所以,功效可能要有一些折扣。」
  女人当然不是真的想给对方用纳兰提花炼制的灵石散,她只是怕光是自己的舞姿,不足以让对方这种阉人有反应。
  但没想到的是自己话刚出口,沙老大就不屑似的打断了她的话头道,「不就是灵石散嘛,我这里有的是。」说完,拍了拍手,竟然真的让外面的仆人,给拿了一碟灵石散进来。而且,让周青青心理骇然的是,光是颜色来看她就知道,这灵石散并不是寻常的东西,也是经过了药物淬炼的,最多就是无法从外观认定,是否和他们师门秘制的配方相同。
  「怎么样?夫人现在可以给出你的答复了吗?」沙老大把灵石散放到了嘴边,似乎就在等女人答应之后,就当着她的面吞下。
  「好,」情况发生道现在,周青青已经没有了退路。在终于点了点头之后,女人找沙老大要来了几个乐师,指导她们了简单的天魔舞乐曲,然后又从行囊里面,拿了一套标准的中土衣服,躲着沙老大的视线换了上去。既然这个阉货天天玩西域女人,那自然可以给他换换菜。
  这已经是周青青最近第二次有目的的跳天魔舞了。上一次对胡长清出手,目的只是为控制对方。当时胡长清已经中毒,加上自己的毒药是对方内功越强,毒药效果越好的特性。所以她并不需要在舞姿上做多么特别的准备。。
  然而此时,自己却需要用舞姿来挑战这个天天声色犬马之人,周青青知道自己必须使出浑身解数。乐师们已经按她所说奏起婉转又暗藏旖旎的曲子,弦音女人娇喘,鼓点如心跳渐急。她深吸一口气,将满心屈辱与探秘的执念压下去,抬眼望向沙老大,然后又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女人缓缓起步,身形如柳枝拂水,每一个转身都带着欲拒还迎的弧度。天魔舞讲究以形引神,看似香艳,却又端庄,这种特别的舞姿,会让人很快忘了自己身周围的存在。
  然而很快,女人就意识到这样的舞姿对对方无效。虽然他自己已经一口把那一些碟的药粉吞下,但此时沙老大依旧不动声色,仿佛在看一出无关痛痒的戏。
  周青青心下一紧,舞步渐转大胆。她腰肢款摆,步步逼近沙老大的座前,裙摆翻飞间露出莹白脚踝,然后缓缓撩起长裙,让自己的修长的玉腿暴露在面前。
  手指顺着颈侧滑下,在锁骨处作势停顿,再缓缓探入衣襟边缘,动作若即若离,像在撩拨一根看不见的弦。可即使这样,沙老大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似笑非笑,连敲桌的指尖也未乱分毫。
  她咬唇,旋身背对沙老大,纤腰猛地后弯,几乎与地面平行,长发如瀑垂落,露出一段雪白的脊线,随即反手勾住鬓边发丝,回眸一笑,媚意几乎凝成实质。接着单膝跪地,双手抚过地面再攀上膝头,身体如波浪起伏,腰臀的摆动带着刻意挑逗的韵律,像要将空气都揉成炽热火苗。乐声在此刻拔高,弦急鼓密,衬得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女人在床上对人娇喘。
  沙老大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他停下了敲击,目光锁在她腰臀的曲线上,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但脸上仍维持着那份从容。周青青见状,索性贴近他座前,双足轻点地面旋出一圈急转,衣袂飞扬间伸手作邀,指尖几乎触到他的袍角,吐气如兰:「沙老大,可还入眼?」
  沙老大的眼神终于有了焦点,像猎鹰盯住了猎物。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懂得女人的人去回答,周青青身上哪个部位是最出色的。那他们定然会毫不犹豫的说出,女人那如同雪山之巅的雪莲枝的腰肢,那完美的曲线,即使是见惯了各种角色美女的张宿戈,都觉得是一件巧夺天空的作品。因此,当女人掀开自己水袖的下摆,将自己的腰肢露出来的时候,对面,就算是个阉货,此时也有了反应。
  此时,沙老大的手指顿在唇边,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灼热,那是一种被魅惑侵蚀的冷静崩裂的前兆。周青青暗自一喜,却不敢松懈,依旧用最极致的姿态延续着天魔舞的动作,让身体的语言化作无声的烈焰,将这场关乎真相的豪赌,燃至最险的顶峰。
  然而,就在女人以为自己要胜利的时候,一股突然的乱流从身体小腹窜出,就像是一股火焰升起一样,快速的散入自己奇经八脉。
  周青青心中大惊,对于这个感觉,她自己是再熟悉不过了。服用了灵石散后,人体出现的就是这样的反应。只是明明服药的是沙老大,为什么反而自己的身体因此而中招?
  「怎么,好奇吗?」此时沙老大的语气也兴奋了起来,只是兴奋的原因当然并非因为天魔舞的诱惑。对于他来说,看到试图想要控制自己的周青青被自己反制,那才是自己最开心的事情。
  「你是什么时候给我下毒的?」周青青此时已经手脚发麻,天魔舞的动作也因此而停滞了下来。她只能用着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着自己不会就此倒地。然而,面对沙老大接下来的的动作,女人已经没有任何反抗动作。
  周青青被沙老大一把拽过去,就像是在托一条刚宰好的肥羊一样,重重的丢在了自己面前的案桌上。而浑身上下已经麻痹的女人,只能任由对方用着极尽羞辱的力道,一把将自己袍服下的裙裤下摆一把全部拿掉,让自己的后臀和下体,成为了这个阉货淫略的目标。
  一种剧烈的刺痛,从周青青的下体刺入,那是一个用黄金做成的男人的假家伙儿。
  太监没有阳物,不代表太监没有搞女人的心思。他们要的只是看到女人在自己身子下被自己的肮脏动作折磨的样子,所以沙老大,专门让人用黄金做了一个假阳物穿在裤子里。而此时,这一根冰冷的东西,已经被他在没有任何前戏的前提下,直接刺入了周青青的下身。
  女人的下体,就算再结实,那也是肉。被一个干燥的金属绞入下体,这无异于是一种酷刑。那些见不得光的衙门,用木驴一类东西惩罚失节的女人,而现在周青青所承受的,比起那木驴的痛楚更甚。只不过是几下恶心的耸动,就已经让她的下体痛得红肿起来,有如撕裂。
  这种痛楚,比起自己破瓜之夜还要强烈,即使是周青青这种受惯了皮肉之苦的习武之人,也终究忍不住被这钻心之痛而弄得哀嚎起来。但偏偏,沙老大要的就是女人这样的反应,他好像是在等着女人的嚎叫一样,周青青的哀嚎一出声,他反而更加兴奋。他没有卵子感受和女人交媾的快感,所以他一切的动作,都是为了从对周青青的羞辱中得到满足。
  那个叱咤西北,当初事事不肯屈服于自己,一直和自己平起平坐的李长瑞。
  如果知道他的遗孀,此时正在被自己用最肮脏的方式玩弄着,在鬼门关之下,是不是得再气死一回。想到这里,沙老大忍不住一边用手掌拍打起女人的臀部,一边放肆的笑出声来。
  「你那死鬼相公,不是还敢把这东西放我这里吗?」
  沙老大从一旁,顺手拿起了一个黄金锦盒。从形制上来看,这应该就是当初李长瑞和他所交换的信物。然而此时,沙老大却像是把他当成一个炫耀的战利品一样,直接放在女人面前。然而,无论周青青如何想要去一探里面装着什么的究竟,咫尺距离,却如同在天边一般。
  一时间,沙老大的房间再次成为炼狱,而对于他这样的非人行为,他下面的那些仆人自然是习以为常。近墨者黑,跟着沙老大久了,这些人在性事上也变得暴戾亢奋。周青青的惨叫不光没有让他们觉得刺耳,反而也兴奋起来,甚至有两个有身份的人,还抓了两个女奴过来,就地也开始干起来。而更夸张的事,这两个人竟然也是太监,下面装着两根白银打造的阳具。
  屋里屋外,俱是炼狱。已经被迷药迷失了心智的周青青,此时就像是那个刚才被沙老大踩在脚下的活死人一样,只能任由对方摆布。此时女人的下体已经出现了撕裂,犹如破瓜的血液,开始顺着周青青的双腿流出,滴到了地摊之上。让那腥气的羊毛毡子,被染上了一片血色,如同绽放的恶灵之花一样骇人。
  然而,就在沙老大满意的想要去女人的双腿之间,去抹上一把血液,把她擦拭在女人的俏脸上的时候。低头处,他却发现了一个反常的现象。按照以往的惯例,那些被自己的假阳物折磨破下体的女人,不光腿上有学,自己那根假阳物也会被染得一片赤红。然而此时,虽然那个假阳具上隐隐似有血迹,但女人的下体,却分明没有大量出血。
  这个情况,让沙老大忽然觉得不对劲。因为他马上意识到,此时掉在毡子上的那些血液,并非是自己造成,而是此时,女人的双腿之间,正有一条寸许长的口子,在不断的渗出鲜血。
  这条伤痕,是周青青自己弄得?当沙老大意识到这个的时候,他急忙想要再去看女人是否真的已经别他控制住。然而,一切对他来说,已经晚了。
  周青青的武功虽然不是什么顶级高手,但是要在毫无戒备的情况下偷袭一个心绪奔放的沙老大,可不是什么难事。就在沙老大意识到女人不对劲的时候,周青青的袖中不知道从哪儿多了一把短刃,径直的朝着自己的那根假的阳具招呼了过来。
  沙老大立时慌乱的向后退去,有时候,假男人保护自己的假阳具,甚至会比真男人还要紧张。
  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平日里的速度,周青青中毒并非是假的,她只是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拜托了毒药的控制。但这一次,虽然逼退了沙老大,却并没有伤到他分毫。只是,很快这个阉货就意识到,女人的目标并不是自己,就在自己准备叫来仆人的时候,女人已经拿起那个锦盒,闪身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灵石散的药性,没有解药,却不代表没有能缓解其药性的方法。周青青在天天修炼天魔功的时候,实际上自己也没少接触灵石散。在长期的其他方法辅助的情况下,她的身体已经带有了一定的抗药性。至于自己腿间的那个伤口,当然是她自己弄出来的,除了自身的抗性之外,痛,永远是对抗各种迷药的法门。
  周青青的这个计划能成功,除了得益于自己天生的优势之外,还来自于邹友山提供的出色的情报。然而,在此时邹友山的心中,就算周青青第一步的计划成功,要从沙老大的黑市安全出走,也绝非易事。要躲避沙老大那些眼线遍地的手下的追杀,这恐怕要比从他手里抢走锦盒。要难上十倍。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棒棒糖 / 发表于: 2026/03/31 13:44:38

第四十二章 周青青的身世之谜
  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不起眼的人,只要一个人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加上信念的驱使,他可以爆发出远超于想象的能力。没有人相信,就周青青一个人,竟然就敢去沙老大的那个龙潭虎穴里,取回李长瑞的东西。
  但是,女人就是做到了,周青青不光取回了李长瑞的那个锦盒,甚至还用自己的短刀,在这个阉货的胯下来了一刀,几乎斩断了他那根给自己虚构起男性尊严的黄金下体。
  犯了黑道天条的周青青,此时一边紧紧的咬着嘴里的防风面巾,一边死死攥着那个用命换回来的东西,骑着马冲入了茫茫雪原。
  而此时,身后传来驼铃的脆响混杂着蹄铁踏碎冰层的闷响,沙老大的追兵已至。 邹友山给她备下的快马本是西域良驹,此刻却在没过马蹄的积雪里反而失去了其速度上的优势。马蹄的每一步,都深深陷进雪泥,每一次发力都溅起细碎的冰晶。女人伏在鞍上,听着追兵的呼喝声越来越近,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摸向怀中那把短刀,或许此时,她要做好最后一战的准备了。如果战败,那自己也就在这里结束了。
  "驾!"女人扬鞭抽向马臀,胯下骏马嘶鸣着向前猛冲,却在一处冰坡前打滑。后蹄高高扬起的同时,沙老大手下追兵的一支羽箭,几乎是擦着她鬓角钉入前方的雪地,箭尾犹自震颤。
  而为了躲避这一箭,周青青不得不从已经失控的马匹身上翻身滚进雪堆,看着驼队黑压压地逼近,危险,已经不可避免了。
  然而,就在这时,本来应该心神大乱的周青青,嘴角却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就好像是面对死亡的威胁,她反而十分开心一样。
  就在两炷香之前,她曾经这样笑了一笑。在那时的笑意之后,她让看到这个笑意的沙老大吃了大亏。而此时,当女人再次笑出来的时候,倒霉的,就轮到沙老大手下的那群冒失鬼了。
  "嗖!"
  破空声骤起。十余支乌木弩箭自左侧山坳交叉射出,精准地贯穿了最前方两名骑兵的咽喉。本身正在高速疾驰的驼队顿时大乱,受惊的骆驼惊嘶着扬起前蹄,几乎将一般失控的士兵从身上摔了下去。没有经过正规军事训练的骆驼容易应激,所以几十这些弩箭并没有伤到它们,也让追兵的速度一下停滞了下来。
  而知道援兵已至的周青青,此时则放心的眯起眼睛,顶着强烈的阳光,看见了山石缝隙间闪过的那一抹靛蓝色镖旗。自己身边唯一能用的董大力,被安排在了这个最为凶险,却又最适合反击的地方。
  "走这边!"
  接应到了周青青的董大力,见女人一副受伤样子,急忙示意女人让他背着走。而实际上,此时周青青已经是强弩之末,在见到董大力之后,她几乎是瘫软在了对方的背上。董大力留下的机弩,替他们阻碍了追兵。虽然这东西只能起到片刻之间的拖延功夫,但着足够董大力背着周青青,从那唯一一条被积雪覆盖的羊肠小道,往雪原上的一个岩层山逃去。
  没有人能想到,董大力这样一个武功平平的人,竟然能在沙老大的手下,把周青青就走。但世上,长虹镖局有很多别人眼里的小人物,就是有这种本事。
  远处,遇袭的追兵正在重整追击之势。而这时,董大力却一点也不着急的拿出来了长虹镖局镖师的看家本事。一双特制的防滑靴,让他在这冰雪地面如履平地,走山路的速度比起雪原上的饿狼还要迅捷。
  对镖师来说,武功是否出色还不是最重要的能力。很多时候,和与人动手相比,他们更要学会如何逃命。面对那些各种各样的劫匪,镖师首先要做的是保护好镖物安全离开,所以长虹镖局的每个老镖师,都练就了一身在各种环境下的逃命本事。
  此时周青青伏在董大力的背上,意识已经开始逐渐模糊。她不知道董大力会把自己带去何方,但她知道,自己在自己大腿上来的一刀,只能缓解灵石散的药性,却并不能真的解毒,如果没有一个懂得解毒的医生,自己依然会有性命之忧。而更要紧的事,她感觉自己双耳非烫,面颊红晕,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董镖头......"她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衣襟,"我好像......有点烧......"
  董大力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苍白的脸。山坳里的雪光映着她泛红的眼角,嘴唇却因高热而泛着不自然的青紫,知道女人的伤情已经十分危险,于是急忙道:"夫人忍忍,前面有个猎户的窝棚。那是邹友山的接应点,那里有郎中。"邹友山知道女人要去的地方多危险,所以把村里最好的郎中也请了来。
  但此时,灵石散的药性已经上来,女人就算努力收敛心神,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注意力。唯一,此时脑子里还能去思考的问题,就只有一个。
  沙老大是如何破解她的天魔舞的?以及他为什么会对灵石散如此了解?
  天魔舞这种东西,知道的人很少。即使在当日的清水小筑后人里面,真了解其特性的也就只有少数几个人。如果不是当时莫千山收留自己时开出了条件,此时无论自己还是师门,都不知道这邪门功夫的存在。甚至就算投身六扇门的郑银玉,也对此应该是一无所知。
  所以就点上,她能猜到的沙老大的信息来源只有三个。第一个是清水小筑中,对自己知根知底的鱼夫人,第二个,当然就是一直在西北活动的莫千山。而最后,还有一个可能性...这个可能性是她最近才敢下的判断。
  长虹镖局,有个鬼,也知道这个事情。
  周青青曾经在长虹镖局一次偶然的机会中,闻到了天魔舞专用的灵石散的气味。当时她曾怀疑过是莫千山带来的,因为当时他正好接触李长瑞。然而随着周青青后来在勒叶城对莫千山的试探,他似乎完全没有把这个事情交给长虹镖局的想法。既然这样,那可能性只有一个,就是这个也得到了这种特效灵石散的人,就是镖局的一员。
  而就在昨天晚上,当她和董大力聊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并且说也在怀疑镖局有这一号人的存在的时候。她们之间的诸多推测,竟然是不谋而合。
  董大力愿意随她出生入死,除了当初周青青在他和童六婆娘的私情上保过他一次之外呢,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董大力也觉得,这个童六在镖局里,似乎并不那么干净。
  既然要当童六老婆的姘头,那自然就会对童六的很多事情十分上心。
  所以按照董大力的回忆,这个童六总是在一些不经意的时候,出现在一些不合时宜的地方。比如此前在镖局门口遇到神秘袭击而死,那个叫洪成的镖师,此前董大力就发现了他和童六私下见面的场景。
  虽然这样的见面并不能说明太多,但是联想到洪成三番五次找周青青的麻烦,表面上要偷看她的那些带有春宫图意味的玉雕手稿,实际上是刺探女人动机的行为,二人均觉得,这可能就是受了童六的某种胁迫。
  一开始,董大力还有一些小心思。倘若真的有机会搞倒这个童六,自己和他婆娘的事情,就不是问题了。但随着二人之间的参详越加深入之后,他们都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个童六,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如果镖局的很多对不上的事情都是他在操作的话,那他的背后,定然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此时。周青青没有抓到过丝毫童六的背后就是严淑贞的组织这个关键点的任何线索,但是女人已经判断,李长瑞的自杀真相中,可能就有这个童六的算计。
  李长瑞在出事之前,曾经跟自己说过。镖局有些毒瘤,一直在不起眼的暗处躲藏的很好,要她自己注意,尤其是那些不起眼的人物。李长瑞工于心计,很多内心的想法不轻易说给人,即使是多年的枕边人也一样。但他特地把此事告诉自己,肯定是有他的用意。如果李长瑞是希望自己把这个人找出来的话,那可以肯定,这个人所属势力,是站在自己师门和清水小筑两边的对立面,自己,是有动力与之对抗的。
  既然如此,以李长瑞的习惯。他肯定会留下点什么线索给自己。就像是在大足寺,他假借大足禅师之手,把那个重要的金刚杵交给胡长清一样。既然自己是唯一知道他和沙老大这一条线的人,那当初他交给沙老大的锦盒里,说不定就会有什么线索。
  想到这里,女人看着怀里那个自己用命换下来的东西,心中一阵唏嘘。
  此时,她们已经脱线,漫天的风雪,给董大力的行进带来了极大的不便,但却也很好的保护了他们的行踪。在这种玄妙的大自然的保护之下,二人终于赶到了邹友山的接应点。
  而幸运的事,因为和沙老大的关系,不好直接参与这一次的行动的邹友山,找来的那个郎中却对各种野兽毒药十分有心得。虽然灵石散不是动物毒液,但药性有些类似,在自己的指导下,那个郎中很快就配好了一副解毒药,让董大力去煎熬了。
  而这边,在接受了短暂包扎的周青青,也用着最后残存的力气,迫不及待的用短刀撬开了那个锦盒。
  盒中之物,如今完好的躺在那里,并不算起眼,那只是一块并不算多昂贵的墨玉雕琢而成的玉佩。
  然而看到看到这个东西后,周青青脸上却是一片狂喜。因为这个玉佩虽然材料一般,但雕工却是上层。而上一次,自己见到的这个玉佩,是在张宿戈那小子的手上。
  当初,从秦凯死亡的现场,张宿戈就找到了一块看似一样的玉佩,并最后在朱二爷那知道了这个玉佩的来历。这是很多年前,朱二爷给长虹镖局的老镖师们,所雕刻的身份玉佩。在长虹镖局,有这个玉佩的人,数下来也就是十几个绝对的老资历,而她怀疑的童六,应该就是这其中之一。
  “夫人,那我们要马上回兰州吗?”董大力低着头,十分恭敬的问道。虽然他自己没有这个玉佩,但是光是看上面的纹样,他也能认出来是镖局的镖旗上常用的纹样。
  而此时,也从药劲中缓了过来的周青青,却闭目思考了起来。她在思考,倘若沙老大的这一条线真的背后和童六那边有什么勾结,那自己这样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本来,这个事情还可以通过张宿戈他们六扇门去解决,但此时,自己已经某种意义上和他们决绝,就算他们会再相信自己的说辞,自己也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他。
  于是在思考了一阵之后,她突然睁开眼睛,态度坚决的说道:“不,我们现在还不能回兰州,我们得去一趟凉州,设法见一个人。”
  “谁?”董大力十分好奇这个人是谁,因为说其他的时候,周青青的神情十分复杂,这种复杂的感觉,甚至之前说起李长瑞和张宿戈的时候,女人脸上都没有出现过。
  “白月王。”
  当周青青的嘴里缓缓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董大力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如果张宿戈,郑银玉这些六扇门的人在现场的话。定然回被她的这三个字,惊得连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周青青,竟然跟白月王还有关系?
  这个事情,恐怕就算是六扇门想象力最丰富的捕快,也不会做这样的推测。但实际上,她跟白月王之间,就是有着一条沉没多年的孽缘,而这一段孽缘能再续,还跟一个在兰州城中颇被重视的人有关。
  李鬼手,那个金玉楼最有名的金袍推官。
  喝下了解毒药的女人,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熟练的摸到了那个贴身的项链。见并没有因为刚才的落马而丢失,女人这才放了下来心。无论是李长瑞还是张宿戈,都问起过这个东西的由来,尤其是上面那一颗,雕琢极为精湛的平安扣,并不是什么凡品。
  但这个东西,似乎对周青青极为重要。女人即使已经委身于这二人,却对这个始终缄口不言。直到此时遭逢大劫之后,周青青才真的想要去面对一下当初雕琢这个平安扣的人。
  这个平安扣,是白月王跟一个相好的青楼女子所赠的情物。而对于那个青楼女子,周青青则有一个更重要的称呼,娘亲。也就是说,周青青,是白月王和青楼女子的私生女。
  在和郑银玉交心长谈的时候,白月王曾经说起过自己以前有一至爱的青楼女子。然而,没有人会想到,那个人竟然就是如今的周青青的亲娘。
  这一段人伦的往事,自从清水小筑的末代掌门辞世之后,就只有三个人知道。周青青、白月王自己、还有,就是李鬼手。
  命运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很玄妙。虽然已经被白月王逐出师门,但是李鬼手却在内心一直把白月王当做自己的最重要的之一。而巧合的事,他本来只是在替鱼夫人,充当和周青青之间联络的角色。但却在无意之间,从周青青脖子上的那个平安扣,看出了女人的身世。
  李鬼手是重情之人,在得知了周青青和白月王的父女关系之后,他非但没有生什么坏心思。甚至在听并周青青讲完自己如同浮萍一样的童年人生后,就主动成为了她和白月王之间的唯一联系人。他觉得,无论是白月王还是周青青,都有需要对方的那一天。
  所以此前,郑银玉调查到的李鬼手有探访铁血大牢的经历,实际上就是李鬼手去把这个事情告诉了白月王。然而当时的白月王,却要李鬼手对这个事情保持沉默,他不愿意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骨肉,还被卷入这一场纷争。而同样,也让李鬼手告诉周青青,要斩断他们之间的血脉关系,他们之间,本应该是陌路人。
  所以在此之前,就算内心知道了自己父亲的所在,周青青也丝毫没有动父女重聚的想法。然而此时,面对西北复杂的局面,自己已经死了一个丈夫,而第二个男人也因为和自己师门的行动关系和自己干戈相向。周青青知道,当一切走投无路时,也许只有大牢里面,自己那素未谋面的爹,能给她指下一步的路子。在李长瑞死后,女人心中的那些混乱的线索,李鬼手坚持,只有白月王能帮她组合出正想。
  所以在在当时,她为了保守住这些秘密,甚至不整日装疯卖傻。一直到此时,当她知道必须要走出这一步的时候,她并没意识到,自己因为跟踪张宿戈这事情,就在兰州府就和自己的父亲擦肩而过。而如今,那个忠厚的李鬼手,也以命赴黄泉。
  江湖人的命运,总是由不得自己。无暇感慨,即使心中一片怅然,女人也知道,自己到了压上一切的时候。
  在接触了张宿戈这些真正意义上的六扇门佼佼者之后,女人渐渐明白了一个事情。那些六扇门的顶尖人物,并不是一定要本事多高。而是他们做事情,比很多刀口舔血的人要更加敢赌。这些人,做起事来甚至比那些亡命之徒还要胆大,不光是张宿戈,韩一飞,甚至郑银玉,都是如此。所以这一次,她准备学学这些人的作风。
  而很多时候你不得不承认的是,当人不得不赌上一切的时候,往往他的赌运就不会太差。当你觉得自己除了自己这条命,没有什么好输的时候,有时候,你反而能一赢到底。
  所以在之后,当回想起此时的决定的时候,周青青或许会感慨,就是以为自己的这一个决定,至少能够活着看到最后的真相。
  “邹兄弟,这一趟有劳你了,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们自己吧。”经过了这一场风波之后,周青青已经把邹友山当做自己人了。在把身上富裕的金叶子都交给了对方之后,女人问他要了一份这里到凉州的地图,并且在上面标记出了那个铁血大牢的位置。那里,应该是如今西北之地的焦点。
  女人很聪明,直觉也很准。如今的铁血大牢,确实是一片风云际会的状态。六扇门总捕头宋莫言,镇北大将军苏传芳,这两个人放在一起,决定的已经不是本朝一隅的安危。他们之间的任何举动,都会引起整个朝堂的震荡。
  而就在见宋莫言的同时,秘密抓捕何五七的行动就已经在同步进行。龙甲卫精锐的攻击能力,即使是当初那些差点袭击韩一飞得手的厉害回鹘人,也比不上分毫。虽然走了林碗儿这个会让自己和宋莫言的谈判中占据绝对主动的人,但有了何五七在,宋莫言应该能体会到在这个事情上的诚意。
  因此苏传芳并没有再拖延什么,而是在得到了任务完成的报告之后,第一时间就让人把何五七送到了铁血大牢,并且直接交给了宋莫言。
  一连两个昼夜,宋莫言几乎不眠不休,都在审问这个曾经差点致自己于死地的对手。然而,让宋莫言没有想到的是,从何五七嘴里翘出来的信息,却几乎推翻了至少一半他此前关于整个案情的猜测。
  如今幽兰社正在发生内乱,这个是宋莫言已经想到了的。然而宋莫言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人的关系可不是简单的一分为二的党争。如今的幽兰社,好几个派系都在各干各的。以太宗皇帝的誓书为目标的,不过只是其中莫千山那一支。何五七竟然给宋莫言坦诚说道,还有至少两股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幽兰社势力,也在暗中搞事情。
  何五七的上峰是谁,宋莫言虽然没有问出来,但也大差不差猜到了是何人。但是他心里清楚,就算自己敢去动那个人,其实眼下对案情帮助也不大。因为幽兰社在不断渗透整个朝廷的同时,其实也在被朝廷上很多别有用心的人反向渗透。甚至有很多朝堂上的人,反而在利用幽兰社这个壳子,给自己结党敛财制造便利。
  也就是说,如今的幽兰社,就是本朝混乱朝局的一个缩影。而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本身他已经有了的计划,却因为何五七给出的信息而不得不再缓缓。倘若没有找准主要的矛盾所在,那就算自己现在出手把莫千山那一帮子人拿下了,也没有打到对方的要害。
  宋莫言的判断不错,就光是严淑贞和童六这一支,他们就还没有真正的注意到他们的存在。而这一股人所图谋的事情,可比起莫千山所谋之事还要重要。
  不过眼下,就算情况混乱,但也已经是黎明前的黑暗。在审问何五七之后,宋莫言冷静的重新梳理了手中的信息,然后,迅速的调整了接下去的方案。在龙甲卫的哨探提供的情报之下,有一个事情他必须要马上去办。
  这里往西的那个黑市,也就是之前昆仑双剑去交易兵器的黑市。马上又有下一笔重要的买卖。而眼下,自己可以下令去抓捕那个黑市交易的头子了。
  随着昆仑双剑和六扇门的关系浮出水面,那个人的身份早已经摆在了宋莫言的桌案之上。当初说道昆仑双剑拿着假的碎星刀去交易的事情,之所以连给张宿戈都只能说一半,就是因为那两兄弟已经查明了,西北回鹘人的各种汉军精锐兵器,都是从一个十分重要的人手里经办的。
  而为了查明那个人的身份,六扇门甚至不得不说动燕王一起,拿丢失碎星刀的事情做文章。所谓的燕王为了避免皇帝对他丢失碎星刀一事罪责,制造了多吧假冒碎星刀,却又因为管理不善而流入市场一事,其实就是一次引蛇出洞的计划。
  在这个世上,知道碎星刀制式的人并不多。世人知道的,大多只是关于碎星刀在西北各臣服于本朝的民族部落中,价值有如虎符,可以号令多个武装力量的传闻,因此,就算得到了这个东西,那也要么是把这个东西马上脱手,要么就压根儿不敢去碰这种普通人根本玩不起的东西。
  但是倘若有一天,有人明明得到了这把刀,却让他泥牛入海。那这样的人,就只有一种。就是那些知道这把刀是假刀,但却不敢暴露自己能认出这把假刀能力,所以心甘情愿吃哑巴亏的人。而如今,这个黑市的老板,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此时,正站在凉州卫郊区的废墟前,望着眼前被突袭后一片狼藉的黑市的郑银玉。同样也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这个事情需要如此的谨慎而保密。如果不是曾经朝廷有功之人,是不会需要动用六扇门二座首,专门负责退休官员调查的冯铁贤,和龙甲卫中最精锐的近卫军一起来经办。
  那个被他们抓个正着的黑市老板,竟然不是别人,而是那一日,林碗儿和王陀先生在隐贤庄拜会过的那个被少女叫成木叔叔的退休将领。
  他叫木横峰,是龙甲卫的老一辈主要将领之一,论起资历来,甚至就连苏传芳也得叫他一声老将军。
  然而此时,这个众人眼中如同昆仑山一样巍峨的老前辈,如今却在冯铁贤一声令下,被几名五花大绑押上一辆遮得严严实实的铁囚车。需要六扇门动用这种四面密不透风的铁囚车的,无一例外都是朝廷钦点的天字号重犯,也就是说,他的犯罪级别比起白月王还要高。
  “总部早就盯上木横峰了。”
  任务完成后,一脸轻松的冯铁贤坐在颠簸的车厢内,低声对郑银玉说道,语气中却透着几分凝重道,“你也知道,上面对边境黑市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西北这种复杂的地方,真的把黑市端了,当地的民生和经济都会大乱。但这些年,木横峰的手已经摸得太深了。而经过多年的调查,我们已经有确切的证据,知道他的钱,是留给了莫千山。”
  听了冯铁贤的话,郑银玉也明白了,为什么宋莫言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们干这个事情。看起来,这个地方可是莫千山的金库。而宋莫言要对这里动手,就说明已经有方法掐断了他和莫千山之间的经济往来。她本身擅长的就是各种财政相关专案,当然也明白这样做的关键用意。
  不管莫千山在干什么,准备干什么,宋莫言都在逼他,走出最关键的一步。一点点的压迫,让他不得不加速自己的计划。因为宋莫言已经察觉了出来,莫千山背后,还有一股更强大的实力在操纵着他。既然如此,那自己就让着智计过人的莫千山,最终变成两头堵。
  这是一招险棋,控制铁血大牢,掐断银根,都是要让对方不得不出来跟六扇门正面对决。
  回想起审问何五七时得到的零散信息,以及木横峰背后若隐若现的朝堂势力,郑银玉已经可以肯定,莫千山这些人的背后,还会有什么人,而且,就在自己的朝堂之上,“他背后的靠山是谁,查到了吗?”她低声问道。
  冯铁贤摇了摇头道,“背后有能压得住龙甲卫和六扇门的高层撑腰,有这个本事的人,朝堂之上就那么几个。这些人,对朝廷的了解,甚至实在你我之上。就说这次我们能抓住木横峰,也是利用他知晓这个东西的真伪和价值的机会。说句题外话,这些武夫比起朝堂之上那帮子文人,心思还是少了一点。”
  冯铁贤为人直率,和郑银玉关系也不错,所以说话内容自然也是十分直接。本朝能够制约边防大军的,还是朝廷中那些文官集团,尤其是除了燕王之外的三大藩王手中的言官们,可比苏传芳这样的人物,有手段多了。
  不过虽然二人谈论的话题有些违禁,但毕竟两人也算朝廷官员,所以也知道分寸。简单通气之后,冯铁贤就不再谈论此事。因为相聚匆匆,到了前面岔路口,二人又要分别了。
  在这一趟出发之前,宋莫言给两人分别安排了一个秘密任务,冯铁贤的任务是什么,郑银玉是无权知晓。而同样,宋莫言要郑银玉去那里的一个村落调查一个人的身份,就算是级别更高的冯铁贤也没有去过问。在这样一个节骨眼上的秘密差事,每一个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
  不过此时,郑银玉心里也清楚,宋莫言要她去调查白月王的一个曾经至亲之人的线索,还有他另外一层意思。女人心理清楚,宋莫言让她干这个事情,是在暗示她,自己和白月王之间的关系,应该有个了解了。白月王有他昔日的家人,而自己也有自己的家人。
  女人以为自己把这种情愫掩饰得很好,但却最终还是没有逃过宋莫言的眼睛。因为女人不知道,在夫妻的感情上,宋莫言也是历过巨大波折的人。
  而且,曾经在百草门的那个案子里面,宋莫言和苏希娇所面对的,不光是夫妻之间的肉体考验,更是一场生与死的淬炼。在那之后,二人的感情终于破茧成蝶,以一种不能给外人所说的方式一直维系了下来。从那以后,两人都有自己特殊的性欲解决方式,然而两人却都选择了对此心照不宣。所以,当宋莫言看到如今的郑银玉的时候,他知道,女人也在经历,当初苏希娇所经历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女人的心结,就由女人自己去解开吧。在此前,宋莫言得到了一条情报,白月王曾经有一个青楼相好的,就是凉州女子。在离世之后被埋在了一个凉州驿道边上的小村落里。而且,情报还说,她们之间还有一个后人。如果这个后人还能联系上,那自己跟白月王摊牌的时候,应该就能拿到一张不错的感情牌了。
  只是此时,宋莫言也不会想到,这个后人,如今在他们的整个案子中,还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
  悄悄脱离大部队下车的郑银玉,自己找了一个客栈。从兰州案件开始,这还是她头一次自己独自行动。只是这一次,当经历了那么多起起伏伏的案情变化,当真相越来越迫近的时候,这个曾经坚贞的六扇门捕头,此时竟然难得的情绪崩溃了。
  女人的泪水,哭湿了整个枕头。在郑银玉的脑中,最近的种种片段不断闪回。自己在韩一飞的衣服上发现的女人的头发,到后来十里崖偷看到韩一飞和那个回鹘女人的温存,这些都像是她给自己和白月王之间关系的借口。
  然而实际上,只有在这种时候,当女人身边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是谁,也没有任何人在意她的时候,她才终于敢面对自己那禁锢的内心。
  是的,白月王给了她快乐,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快乐。他对自己的每一次冒犯,都像是在自己灵魂深处的安抚。男人那虽然苍老,却温柔有力的抚摸,以及他那虽然怪癖,却总喜欢玩弄自己后臀的兴趣,都成为此时女人用来治疗自己内心苦楚的唯一解药。
  此时,女人身边没有白月王做给她的那个浣肠器,但女人早已经对那个东西的构造烂熟于心。在自己做的简易版本的帮助下,自己身上那最肮脏的部位,已经变得干净无比。尤其是随身的花蜜涂抹后的后庭,依然散放着那种特别的芳香。只是这一次,女人已经没有了白月王的宠幸。
  不过此时,郑银玉身边却有一个同样适合的东西。那一串白月王精心打磨的珠串,被她一粒一粒的塞入了自己的后庭,然后,就像是男人在体内翻江倒海一样,女人一点点的把那个珠串抽出来,然后,又塞到自己双腿之间的私处。
  在分别前的那一夜,白月王就是这样对她的,所以当林碗儿路过她的房门前的时候,耳目聪明的她即使知道了自己的春光被少女偷看,也放肆的想要把男人教会她的这一切,炫耀给别人。因为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将会是她最不能为人道的自慰方式。
  六扇门的女人,其实都是苦命人。她们固然有一身可以登堂入室的本事,手中也有着不会被江湖上任何人冒犯的权力。但是,这些权力和利益的背后,却是六扇门女人一代代人的讲不出来的付出。
  既然这样,那就让自己多享受一下这片刻的快乐吧。郑银玉觉得自己此时就是一个婊子,一个用着别人眼里价值连城的珠宝在自慰的婊子。
  然而,在郑银玉的心里,这却不重要,白月王教会她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学会如何面对自己的本心。
  人,一旦不敢面对自己的本心,就会变得偏执而疯狂。和那些事事野心勃勃之人相比,天天把克制和伦理挂在嘴边的人,往往内心会更加阴暗。所以能认识自己本心的人,往往是幸福的。即使有的时候,你的本心是肮脏的,有悖于人伦的。但倘若你把这个东西,变成直面自己的镜子,那这样和自己本心的对话,就会成为你对自我进行灵魂剖析的最好的武器。
  这是独自一夜躲在客店小屋里,一边幻想白月王,一边自慰了几乎大半夜的女人的想法。也是第二天,从那个小山村,得知了白月王曾经那个恋人的事情后,女人的体会。
  一个可怜人,却也同样是幸福的人。流落风尘,但也因为自己的真诚和勇敢,最终遇到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人。这样,至少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想到这里,女人突然觉得心中一片释然。在此之前,她一直在为不知道白月王是否把她也当成了一个风尘女子看待。但是,当她看到这个女人,甘愿为白月王付出的这些,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还没有对方那样敢爱敢恨的性格。
  这个事情之后,我不会再见他了。但是,我会去照顾好他的家人,而且在内心中,我永远可以当他的婊子。
  想到这里,郑银玉突然笑了,笑的像是冬日墙角一束孤芳自赏的野花一样。

新婚夜,植物人老公忽然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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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棒糖 / 发表于: 2026/04/01 14:04:52

第四十三章 霍青玉开始出手
  随着宋莫言亲自现身指挥,西北方面的六扇门人员,都开始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推动感。西北这一盘子事情,已经有了明显往收网阶段加速的感觉。即使此时,各路人马的线索都还是零散的。但是往往这种复杂的案中案,只要几个关键环节打通,后面的真相就会立即浮出水面。
  这一次的案件,调查的是国之根本。西北道的政治,经济,军事系统,均在最近遭到了巨大考验,一旦处理失当,将会引起打乱。因此眼下,六扇门就算得到了皇帝的授意,很多事情也必须要在暗中进行。即便是身在京城的苏希娇,此时很多事情也必须要做好高度的保密工作。这对这个经历了无数大案的六扇门二号人物来说,也会觉得如芒在背。
  自从案情开始以来,她就成为了宋莫言留在京城的情报中枢。西北地方灵石散的事情本应该她亲自经办,但是六扇门总部跟离不开她,分析灵石散成分,调查各个可疑人物的官档背景,这些都是需要绝对有分量的人物来进行。
  而今天,是非常关键的一天。从尚书省的档案库得到了诸多绝密消息之后,苏希娇立即要跟韩一飞把内容整理好,然后让韩一飞亲自带回西北一线。
  自从十里崖返回之后,宋莫言就密令韩一飞返回京师,跟苏希娇一起调查龙甲卫过往退役将领之中,有谁可能和阿贡神婆的祭坛有牵连。要查龙甲卫,这是朝中绝对犯禁之事,苏希娇也是等了好几日,才通过张相一路,请到了圣旨。
  张宿戈一路得到线索的高凌,自然是他们要调查的重点。本来按理说,这种已经明确定性了的人物,他的档案虽然会被封存,但在朝廷的档案库中还是会有纤细记录。但是,关于这个高怀德后人的记录,却十分残缺。
  「高凌谋反的原因非常敏感,官档都没有记录。但是尚书省的一个老史官,刚才私下跟我说了一个事情,」苏希娇说道:「当初太宗皇帝即位之时,为平息各个反对势力,立下的誓书的副本失落,很可能就是被这高凌盗走了。此前宋大人飞鸽传书,说要高凌在军中所有记录的副本,现在我已经拿到了。你立即把它加密誊写后,带回西北。只是没想到,这高凌身份竟然如此复杂。」
  关于高凌的背景,此时还没有明确的情报。不过从残缺的资料中表明,这人以前有过国子监修学记录。而本朝的武将之后能进国子监修学,必须要有至少是藩王级别的保书才是。而眼下,似乎燕王是最可能的人选。
  苏希娇一边把这个消息告诉韩一飞,才一边声的说道:「刚才我看了高凌的档案,他的后人开枝散叶,在西北恐怕除了跑去见苏传芳的那人之外,都还有其他人。所以,你一定要提醒大人,要顺腾摸瓜。」苏希娇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这个高凌的后人,和龙甲卫肯定已经纠缠得很密切了。所以再次叮嘱一下宋莫言谨慎行事,是有别要的。
  「卑职明白,」韩一飞接过苏希娇给的档案袋,一边翻看一边说道:「听说燕王已经到了京师了。」
  「是,昨天晚上就到了,皇上今天会正式赐宴接待。」苏希娇说道:「所以往后,我这边对龙甲卫调查的进度就会遇到更大的阻力。以前燕王不在的时候,要查龙甲卫还能走走关系。现在他自己就在京师,那些史官多少都要有所顾虑。
  如果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我只能等到燕王离京后再继续。」
  「灵石散方面,有什么消息需要卑职传递吗?」
  「嗯,」苏希娇又拿出来了个盒子说道:「其实最近,灵石散的研究方面进展不大。前些日子,我师父说要在西北和碗儿一起参详灵石散,我就把手里的纳兰提花送了一大半过去。不过尽管这样,最近几日我在测试的时候,却有一个新发现,给灵石散解毒的关键,可能是在箕门穴。这个消息,我会传书给我师父,同时,你也告诉大人,如果在中毒后的危机时刻,就在箕门穴附近放血,或可有效。」
  苏希娇能有芙蓉金针的称号,自然不是浪得虚名。此时她所说的点,恰好正是那日周青青从沙老大那里逃离时,给自己大腿来那一刀的位置。在箕门穴附近放血,确实是一个有效的压制灵石散药性的方法。
  这一段日子里,天天忙碌的苏希娇也消瘦了不少。不过在她心理看来,此时西北那几个人,才是真的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没想到此时,女人又能强打起几分精神。在六扇门,感情是一种办案过程中绝对禁忌的事情。韩一飞和裕儿的事情苏希娇不知道,但是韩一飞和郑银玉之间的夫妻关系出问题的事情,宋莫言却告诉了苏希娇。
  所以苏希娇看着正在誊写密档的韩一飞,本来打算过问一下此事。却又觉得,这个事情上即使是她这个内当家,也不好开口。情关这个东西,是每个人都要去过的坎。当初在百草门和雷斌的感情纠葛,就差点让自己身败名裂。如果不是自己在那其中保持冷静,她最后也不会发现自己冒着禁忌委身之人,竟然才是整个案件的元凶巨恶。
  所以此时,对这些还在一线的人的感情世界,苏希娇像是有很多话又说,却又无从谈起。只能是旁敲侧击的劝解了韩一飞一番。但实际上,女人心理也清楚,并不是每一种感情都是坏的,有时候,一些阴差阳错的情感,或许反而会对破案有促进。就拿此时西北这几人,其实无论是韩一飞和裕儿,还是郑银玉和白月王,还有张宿戈和鱼夫人之间,他们的感情,也正是这个复杂案件得以向前的组成部分。
  而同样,陷入感情漩涡的当然还有林碗儿。这个一夜成人的六扇门翘楚。
  从凉州离开,返回兰州的这一段路。比起那日从大足寺前往凉州,虽然路线基本相同,但林碗儿和王陀先生的关系却不可同日而语。那一个被少女装饰得严严实实的马车,成了少女最快乐的闺房。
  在人前,少女还保持着自己的矜持。每晚的客栈下榻之处,即使心思机敏的掌柜已经看出了二人之间的关系,林碗儿还是坚持要和王陀先生分房而睡,至少也是合住一个双床之室。然而到了白天,这个明明应该守着规矩的时候,少女却总会在那陌生的驿路之上春情勃发。
  此时的林碗儿真的很疯,明明不过只是把马车赶离官道,随便训了一个雪松覆盖之地栖息,少女却毫无保留的把自己再一次交给了王陀先生。
  有专门炭火温暖的马车厢房里,宽大斗篷下的林碗儿,竟然是一丝不挂。少女照顾王陀先生的身体,只是解开了男人胸襟和下摆的衣服,但自己却浑身赤裸的坐在男人身上,只是用最后一层绒布,保护着自己最后的一丝艳光。
  火热的身体,虽然没有暴露在男人的视野里。但光是那火热而柔软的感觉,也能让王陀先生知道,此时少女的肌肤,应该是极为光滑红润的,通透得,想让人一口一口含进去,然后慢慢吮吸着。
  意乱情迷的林碗儿,此时正紧紧的抱着王陀先生,黔首埋在男人的肩头,感受着男人肩膀的结实和温暖。而同时,如同欢喜佛的姿势一样坐在男人身上的少女,却也在贪婪的扭动着自己的腰胯,让王陀先生那根异于常人的下体,在自己身体里进出着。  
  享受着这个美妙少女主动奉献的王陀先生,此时也慢慢熟络了性事之道,他那双火热的大手表面上是在托着少女的雪臀,帮助少女的性爱动作减轻一些体力的消耗,但实际上,却是让少女可以放心的让自己的身子悬空,几乎就像是挂在自己身上一样,可以更加充分的让二人的性器交合。
  经历过了破瓜之苦后,林碗儿的下体就像是一个美妙的吸盘一样,紧紧的吸着王陀先生的下体。二人对医道的研学,仿佛就像是为此时的性爱所做的积累一样,一边是男人准确的将自己的下体顶端准确的触碰着少女的花蕊,另一边是林碗儿乖巧的一边扭动身子一边弓腰,用自己灵巧的舌尖,挑逗着男人的乳头。
  酥麻的快感刺激,让王陀先生表现得不像是一个五十岁的男人。虽然自己是在下方,但胯部扭动的速度,却像是一头发情的野马一样。
  而此时,外面被绑在树上栖息的那匹真正的高头大马,也突然发出了一阵粗重而低沉的嘶鸣,像是在抗议车里二人的拖延,又像是被二人这原始的感官行为的刺激到了,显得异常的焦躁。不过车里,已经临近高潮的二人,却那里顾得上这个。少女已经不在压抑自己的嗓音,如同黄莺一样婉转的娇喘,充斥着整个车厢。  
  其实,通过这几日的交欢,王陀先生发现了林碗儿的一个秘密。这个小丫头,好像比那些风月故事里的老女人都要野。越是这种光天化日下的交合,越是让少女意乱情迷。而情到浓处,已经一身香汗的林碗儿,干脆把斗篷掀到地上,让自己已经微微发红的身体,在男人的带动下直接的在空气中扭动着。
  而此时,也已经到了情欲高峰的王陀先生,把林碗儿抱起来放到马车坐垫上,开了了最后的冲刺。男人的胯部扭动,带动着少女的双乳,散发着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马上失控的荡漾感。而一手一边抚摸在上面,不光给了自己掌心最直接的刺激,也让男人最后的这一番冲刺,有了更好的把手。以至于这个动情的少女,喉头的春吟,几乎都要把外面的马匹惊到了。
  明明是一个不起眼的马车,却成为了最让人欲火焚身的春房。
  激情过后,两人还是意犹未尽的抱在一起。虽然勉强整理好了衣服,但王陀先生那只饥渴了多年的右手,还是贪婪的在少女的衣内摸索着。刚经过开发的少女的身体,那种青涩向成熟慢慢转变的过程,让王陀先生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满足感。
  经历过了高潮的少女的下体,此时依然滑润。男人手指在那颗敏感的菊豆上的爱抚,让林碗儿一次次的在难以忍受的欲望中再次体会到了情欲的滋味。
  「诗雨花露,果然是传说中的名器。」男人的话语,让少女一阵羞赧。那日在破身之后的夜话中,王陀先生曾经跟少女说过,她那种会散发香味的下体,正是风月古书中所描写的那种世之名器。而如今,尝到名器滋味的男人,更是懂得如何去开发这个名器。
  男人谦恭的在少女面前蹲下,让少女高高在上的坐在那里,却将头埋进了少女的袍服底下,用自己的舌头开始舔舐起少女的下体。而林碗儿此时,欲望也再次燃起,面颊红晕的呢喃着:「先生也躺上来把,我……我给你品品你的箫。」
  迷乱而幸福的日子,就在这难得的春情中转瞬即逝。虽然意乱情迷,但两人毕竟有要事在身,也不敢就此耽搁。和去时不同,返回凉州的这段距离,二人不需绕道做各做事情,实际上在第三日下午就已经抵达了兰州附近,并从合石和尚约定的联络点,知道了他们把新的药庐的位置,就选在了大足寺。
  「我还真没猜错,他们会选那里。」少女不怀好意的看了王陀先生一眼,知道当时他给石和尚他们留的那个新药庐的修建条件,分明是要他们去求大足禅师。
  在兰州这附近,对他们来说还有那里比大足寺更加私密,而且还懂医道的人协助。
  「不光是大足禅师,」林碗儿说道:「那里还有一个江湖上一等一的大人物在那里,到时我我跟你引荐引荐。」
  林碗儿此次返回兰州,除了让王陀先生炼制灵石散,去十里崖替何五七接管回鹘人小队之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自己这段时间的见闻,他药汇报给那个人。
  自从案子一开始后,就已经在兰州收集信息,和宋莫言一明一暗成为六扇门实际上情报分析中枢的霍青玉。
  这一次,西北的案子牵扯极广,而且对方的眼线在这里分布得极其庞大。以他们的情报能力,别说是宋莫言了,就算是韩一飞在兰州现身的消息,也是在很短的时间就已经被周知到了各个环节。
  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个点,宋莫言才破格把很多事情,交给了类似张宿戈,甚至是胡长清,鱼夫人这样的六扇门外线去直接经办。而且不光如此,他自己的以身涉险,其实也是为了迷惑对手,让他们猜不透自己的行动目的。而真正上,他在兰州所走的最关键的一步棋,就是把当年闻名天下的霍青玉请出山了,于自己一道,成为了六扇门再暗处的另外一个大脑。
  所以在这段时间,西北道六扇门各路人马的进度信息,除了汇总给宋莫言之外,也在通过六扇门的绝密渠道,源源不断的同步给霍青玉。霍青玉每天躲在大足寺里,虽然足不出户,却已经连林碗儿这几日会回兰州找他的事情,都已经推算到了。因此到了今天,干脆打发一直百无聊赖得浑身发痒的石和尚和薛少英,在大足寺山脚下等着林碗儿。而让这两人没想到的是,林碗儿还真的就在傍晚时分出现了。
  「我这些彻底服了,霍前辈闻名江湖这么多年,他的算计真不是盖的。」石和尚一边嘟囔着对霍青玉的钦佩,一边上下打量着林碗儿。一别近月,当日的患难之交此时再相见,几人之间自然又多了一份唏嘘。
  只是同样是在江湖上跑了多年的石和尚和薛少英,一眼就看出林碗儿眉宇之间那已经要溢出来的春情的样子,知道少女和王陀先生之间肯定已经产生了情愫。
  一脸坏笑的样子,弄得林碗儿又想揍他们一顿,却又真的不好意思。
  「碗儿姑娘,」再次相逢,大足禅师对林碗儿的称呼,也从之前的林捕头变成了如今朋友之间的称呼,「不光是我们这几个人,还有姑娘的前辈,如今也在鄙寺,等着姑娘的返驾。」
  而此时,林碗儿当然已经等不及了,急忙一溜烟跑到内堂,门还没推开,师公师公的叫喊声就已经把院子里避寒的麻雀都吓走了。
  在六扇门,能用这个称呼叫霍青玉的,就只有林碗儿一人。虽然自己和苏希娇之间是师徒关系,但霍青玉并不愿意承认每一个女人的弟子都是徒孙。只有这个一直古灵精怪,做事情颇有自己年轻时候风格的林碗儿,霍青玉对她也是一直爱护有加。在他们这一代六扇门人身上,霍青玉就只指点过少数几个人本事。而其中,张宿戈的轻功和林碗儿的暗器,霍青玉是心甘情愿花了时间的。
  不过显然,这个时候不是叙旧的时间。虽然年轻的时候是风流人,但即使已经看出来了林碗儿和王陀先生的关系,霍青玉却无心关注这些小辈的情史。在林碗儿到达之前,霍青玉正好在推算出了一些东西,等林碗儿把王陀先生那边安排好后,他需要林碗儿帮他一起参详此事。于是,也没有让林碗儿休息片刻,就开始跟她对账一些最新的信息。
  而另外一边,林碗儿跑开之后,注意到石和尚这两好事之徒的眼神的王陀先生,也觉得一张老脸通红。只说是当下事态紧急,也顾不上休息,就放下包袱开始检查石和尚他们建造的炼药庐起来。
  「碗儿,我这里缺的最关键的一环,可以被你补上了。」厢房中的霍青玉,此时正指着桌上的算筹,开始跟林碗儿讲起来少女到之前,他所推演的案情结果。
  「在我来西北之前,我和莫言就手里的线索,一共做了两次推演。其中,第一次推演的思路,是假设目前西北的事情,是自上而下出的问题。也就是说,朝廷中有人出了乱子,在西北搞了这么多事情。铁血大牢里灵石散的那堆事情,几个黑市的军械交易,都不是朝中无人的人能干到的。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就必须要打阳谋牌。卷入龙甲卫,就是要让他们不得不在朝廷方面的直接裹挟下动起来。」
  霍青玉说着,在桌案的左边放了一根算筹。宋莫言请到了龙甲卫的黑挞来协助调查,这个事情表面上是燕王和苏传芳想要插手调查,实际上是宋莫言反将了他们一军。无论整个西北的乱象和他们有没有关系,裹挟一股龙甲卫在身边,就会让很多人做出错误判断。
  「然而,这一次推演的结果,却并不能说明很多问题,比如昆山玉这档子事情,通过这一段时间的调查,很多方面就是完全的民间的乱子。李长瑞和鱼夫人都算是六扇门的外线不假,但是昆山玉的生意上,他们也是跟着市场走。这一块生意要兴起,不是某个王爷一直命令就行的。」
  不可否认,朝廷中肯定有不少人,在借昆山玉发财。包括那些每年要拿长虹镖局几万两银子的那些荫蔽们。但这并不能直接证明,那些人就是昆山玉市场的操纵者。
  「所以当下,我们又做了第二次推演。我们推测这一次西北的乱子,本身焦点并不在昆山玉上面。昆山玉,只是他们敛财的手段之一,而他们应该还有其他的一些敛财方式。于是,有了这样的想法后,我们就开始把调查组化整为零,每个人都分到不同的线上去调查。」
  「可是,」林碗儿听完了霍青玉的话后,终于明白了一开始宋莫言的前期准备工作的思路从何而来,并且也意识到,昆山玉,灵石散,黑市武器交易这些事情,正印证了霍青玉等的猜测。但是,在做出猜测的同时,问媒体也随即产生。
  「一般来说,不管案件再复杂,牵扯的人再多。只要深入调查,即使调查人员再分散,就一定会有一个关键的情报交汇点,」林碗儿说道,「但是你看现在,几条线,我这边,大人那边,郑姐姐和韩大哥那边,还有……还有张宿戈那边。」
  提到这个和自己还有荒唐婚约的张宿戈,林碗儿突然顿了顿,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
  不过霍青玉此时当然知道她的意思,少女是在说,这几路人马长期以来一直都在各干各的,似乎没有任何情报的交集。不过此时,霍青玉却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拿出了一个新的算筹,放在林碗儿面前,缓缓说了三个字:「李鬼手。」
  「李鬼手?」林碗儿的记忆里面,李鬼手只是一个自己在兰州第一次现身的时候,摇了一把骰子的赌场推官。但等到霍青玉把关于他的消息讲出来之后,林碗儿才惊讶的发现。自己所说的一直找不到的几路人马的情报交汇点,竟然是自己一开始见的人。
  「我是真没想到,李鬼手就是白月王的徒弟。」
  「嗯,这个是郑银玉最新得到的消息,」霍青玉说道:「你还记得,希娇当时为什么要把张宿戈那小子窝在金玉楼的消息告诉你吧?你以为,你师父不知道你和他之前那个婚约不过就是个儿戏么,实际上,你师父让你去找他,本身的用意是让你和李鬼手有个照面。」
  「哦,这样啊,」恍然大悟林碗儿一脸尴尬,苏希娇有这样的安排,她早就算准了自己这好事的性格,去了金玉楼肯定会耍上两把,然后和李鬼手有个交锋。
  说不定,这个想法她早就告诉了张宿戈。就算自己不去搞事,他也会制造点什么乱子把自己推出来,好让李鬼手产生一个六扇门已经盯上了他的错觉。
  「然后呢,既然用我给这个李鬼手敲山震虎,那他后来发生了什么?他的死因有调查清楚吗?」
  「当然,不过这个不着急说,因为说他的死因之前,还要先把一条线索理顺。
  而这一条线索的关键,就要你来帮我补充。」
  说罢,霍青玉清了清桌面,然后一边继续摆算筹,一边给林碗儿说道,「石和尚他们在见到你之前中毒的事情,你现在应该有答案了吧?」
  「嗯,就是长虹镖局自己干的,」这个事情虽然不那么重要,但林碗儿最近也花了很多时间盘算。明明石和尚他们是得到了《金玉诀》的传闻来夺宝,为什么会像是被人做局了一样,一到西北就被人下毒。
  思来想去,这可能性只有一个。就是《金玉诀》确实是个饵,但是长虹镖局要钓的,却不是那些江湖中的人物。因此,不得不用这个法子,把其他人劝退。
  石和尚他们中的毒叫醉芙蓉,她虽然没跟人说过,却咋知道这种毒是莫千山一门的药物。也就是说,那个叫周青青的莫千山的徒弟,可能就是这个毒药的提供者。
  只是,当时她据说一直身在镖局足不出户,她是怎么做到前后给多个江湖高手下毒的。要知道,这石和尚等人,也不是等闲人物。
  「这个本来是个小事情,但是却恰好阴差阳错的和李鬼手的死纠葛上了。」
  霍青玉说道:「在李鬼手的住处,前一阵子,我们发现了醉芙蓉的痕迹,结合这几日我对石和尚他们的细节盘问,大致能肯定,当初给他们下毒的就是李鬼手。」
  「原来如此,」少女恍然大悟,能让石和尚和薛少英在毫无察觉下中毒的人,在兰州并不多。但手下能生花的李鬼手,当然就算其中一个。
  「也就是说,这个李鬼手,和周青青之间其实是有关系的?」林碗儿说道:
  「这就是师公找到的第一个信息交汇点?」
  「嗯,在有了这个揣测之后,我本来最好的方法应该是去找鱼夫人,从李鬼手的日常行为中寻找线索,不过可惜,如今鱼夫人去了西域,至今的消息还停留在她抵达勒叶城的时候,这个暂时不说。」霍青玉说道:「不过,有了郑银玉传来的关于李鬼手是白月王徒弟的消息后,我已经可以推断两件事情。第一,就是李鬼手这一条线,其实牵扯到了长虹镖局,金玉楼,铁血大牢三方。至于第二,就是这白月王,其实也不干净。他应该是幽兰社的人吧。」
  「是的,」在凉州城外的那天晚上,郑银玉把关于白月王的一切信息都告诉了林碗儿。在当时,郑银玉确实十分心乱,有很多事情,她还没想好如何跟上级汇报,就先告诉了少女。意思是借她之口告诉宋莫言或者其他人,那样的话,即使他们要对白月王做什么,至少也不是逼得一定要她自己去面对。
  而此时,林碗儿当然也明白了郑银玉的心思,把自己所知关于白月王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霍青玉。只有一点,关于女人和白月王之间的私情,林碗儿替郑银玉隐瞒了这个秘密。
  「这就是了,」霍青玉在得到了这条消息之后,面前正在推演的一条线已经走通。
  「这个周青青,跟白月王和李鬼手,肯定是有关系的。」六扇门的推演之法之所以厉害,就在于即使只有一些侧面信息,也能组合出案情的原貌。白月王和周青青之间的父女关系他们还不清楚,但有了这一条线索,就已经能解释通很多零散的线索了。
  「之前张宿戈传来的消息,周青青在勒叶城变节,莫千山一门已经露出獠牙。」
  霍青玉说道:「我跟莫言在参详这个事情的时候,我们猜测他们的目标,在凉州的可能性很大。铁血大牢练灵石散的那一批人,就是莫千山在凉州的内应。」
  「所以大人这一次亲自到铁血大牢,就是为了镇住这一伙儿人。」讲到这里,林碗儿突然觉得自己当初在铁血大牢的行动有些冒失。如果自己没有那么着急去一探究竟,说不定,等到宋莫言亲至后,会更加稳妥。
  不过对少女的这段行为,霍青玉却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甚至对林碗儿大胆的做法颇为赞赏。因为据宋莫言昨日传来的消息,苏传芳的部队在抓捕何五七的同时,也从后院「解救」了被林碗儿绑走的那个刑房队长。虽然他自己有颇多说辞,但无论是苏传芳还是宋莫言,对他都十分怀疑,因此,一直把他软禁起来,并在视图通过他的回忆,佐证一些自己的猜测。
  至于林碗儿,想起那日这人对自己的猥亵行为,心中更是一阵恶心,立即将那人手中就有灵石散一事,告诉了霍青玉。
  「那正好,虽然物证没有,但是只要是你说的消息,莫言那边就知道怎么去和苏传芳周旋了。「二人把案情推演到这里,林碗儿这一线算是有了一些眉目。
  而最重要的,何五七要她去接触的那一群回鹘人的动机,则只能先做之后再分析。
  当下,霍青玉拿来纸笔,把要告知宋莫言的信息,用六扇门的密文写在了信纸之后,叫来了自己那个童儿,让她连夜去联络点把消息送出去。
  等忙完之后,这一对忘年师徒孙终于能稍微松口气,不过此时王陀先生那边,此时依然忙得热火朝天。霍青玉二人眼下无事,就慢慢踱步到了炼药炉那边,想要看看王陀先生的进展。
  「进展比预期顺利很多。」此时的王陀先生,又是忙得一脸的烟火气息,就像是林碗儿和他初次见面时一样。只是跟当时的疲惫相比,虽然今天一天舟车劳顿,而且上午还和林碗儿「肠盘大战」了两番,但此时王陀先生却一脸兴奋。
  对于一个醉心医道的大夫,还有什么比炼药顺利更有动力的?大足禅师是有名的医僧,而霍青玉于医道的了解更是不亚于任何当时名家。有他们两指导修建的新的炼药炉,不光制式方面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过去炼药炉的一些缺陷,他们也一并修正。而更重要的是,刚才大足禅师送上的药材清单,更是把他好好都惊了一下。
  见到碗儿来了后,男人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恭敬的对霍青玉拱了拱手道:
  「刚才大足禅师说,如今寺里的药材都是按照前辈要求去张罗的。没想到,前辈竟然对灵石散已经了解至此,说真的,恐怕就算没有我,前辈要破解此物,也不会太麻烦。」
  王陀先生所说的是实话,他花了很多功夫琢磨明白的配方,大足禅师竟然实现就准备好了所有的材料,尤其是刚才石和尚从怀里一脸嬉笑着掏出来的那个神神秘秘的木盒子,既然装满了十余株采摘并不太久的纳兰提花。别的不说,光是看这个木盒子的雕工之精美,定然也是从深宫大内搞来的。
  「这些,可不是我的功劳。都是希娇她们琢磨的。」王陀先生说的诚恳,霍青玉自然也不卖关子。坐镇在京城的苏希娇,这一阵子同样是在干和王陀先生的事情。而且有太医院的帮助,进度自然比王陀先生要高很多。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功夫像王陀先生那样长期调试配比,此时放在他们面前的,就已经是成品了。
  「怎么样,六扇门的本事,你现在领教到了吧。」一旁憋了很久的石和尚,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却又像是说了一句废话。这些日子,王陀先生一直和苏希娇的门徒泡在一起,六扇门有几斤几两,他哪有不清楚的。
  不过这个酒肉和尚这一番话,倒是让现场的气氛轻松起来。灵石散的炼制还有几个时辰,几人也都走不开。利用这个档口,大足禅师让童子送来了餐食,众人正好可以一边吃着茶点,一边聊起了些江湖闲事。
  「王陀先生的师门,就是刑大师吧?」霍青玉所说的,就是多年之前曾任太医院令,后来因为给先皇炼药失败一事被逐出太医院的刑玉成。
  而对于霍青玉的神通,王陀先生已经了解,所以当下也不再避讳,把自己的师承一五一十讲给了霍青玉。
  而实际上,霍青玉问这个是有目的的。王陀先生被刑玉成带入幽兰社不假,却没有将一个重要的本事传给他。
  这种灵石散,其实就是刑玉成炼的,而且,只传给了一个人。
  这个人,如今正栖身在兰州城内,当着一个不起眼的仵作。王陀先生恐怕不知道,那个一直躲着自己一样的师弟周逸,才是师门灵石散的传人,也是当初给他开出炼药清单的人。
  寒夜,窗外大雪纷飞,如鹅毛般簌簌落下,将兰州城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
  此时同样感觉大战将至的,周逸独坐在昏黄的油灯下,他静静地凝视着窗外被大雪覆盖的街道。
  自己师门里那些一直被师门当成后世所托的那些师兄弟们,虽然求学经历是清苦的,却也是轻松自在的。而自己,虽然实际上要什么都能得到满足,却在很年轻的时候,就被师父选择,背负了师门最痛苦的秘密。这一背,就是三十年的时间。
  每一个背负师门中兴任务的人,都是可怜之人。明明自己有最好的医术,却只能窝在衙门当一个仵作。他喜欢玩弄尸体是真的,但那不过只是为了发泄自己无法展示的行医本事。而如今,或许自己自由的那一天,就要快了。等这个计划一结束,什么朝廷,什么太医院,什么六扇门,他都不用放在眼里的。
  「噔噔噔,」熟悉的暗号敲门声从门口响起,周逸收拾起心情,准备去开门。
  然而他并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这些举动,实际上早就被六扇门盯住了,准确说,是被霍青玉盯住了。在兰州城潜伏的那段时间,周逸的很多反常行为,都被霍青玉看在眼里。
  一旦被霍青玉怀疑,那就再也没有躲掉的可能性。就算你再小心,也会慢慢暴露。因为此时,经过了几十年的努力,霍青玉已经帮助六扇门,建立了一套非常先进的情报监控方法。
  而此时,就有一双六扇门的眼睛,正在暗处,看着周逸,还有他去见的这个人。等待着他们的,将是六扇门最严酷无情的法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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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棒糖 / 发表于: 2026/04/03 00:44:19

第四十四章 重逢,却是无言
  有些人的死,是一切罪恶的开端。但有些人的亡,则标志着黎明到来前的最后一正黑暗。周逸的遇袭,如同一只穿云的响箭,给了宋莫言他等待已久的行动信号。在准备已久之后,宋莫言知道,六扇门要开始出招的时候到了。
  当初,在王陀先生的药庐遭受袭击的时候,现场救回来了两个衙门工人。然而,在救治过程之中,这两人因为火毒攻心,最终一个没有救回来。另外一个也患了失心疯,没有提供任何有用的情报。
  在自己回到兰州的时候,宋莫言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了这个事情的反常。火毒攻心是很常见,但中了火毒却失心疯的,却并非是什么长剑现象,因为失心疯往往是伤的经络,而火毒伤的是肌理。
  意识到问题的宋莫言,派人秘密调查了当时的治疗团队,并且很快就锁定了那个周逸。在衙门能请到的郎中里面,他的水平是最高的,那他要做手脚,自然也是最容易的。当时,苏希娇这些杏林圣手不在身边,周逸瞒天过海的手法或许能瞒过宋莫言。但是,在霍青玉面前,一切可无所遁形。
  在跟着石和尚等人一起离开兰州的那个档口,宋莫言大张旗鼓的带着人去了铁血大牢,也是在给宋莫言制造机会。而有他在,甚至都不需要自己亲自出手,霍青玉那个精心调教的童儿,在勘验完了那个死者尸体后,就知道他身上的火毒,其实是后面用外力刺激心脉后,造成的火毒攻心的假象。而毫无疑问,有这一手本事的人,只能是周逸。因为在兰州附近,只有他把人体研究的这么明白,以至于霍青玉的那个徒儿都觉得这是高手手臂。
  也是在那个时候,宋莫言就留了一个后招,派人秘密盯住了周逸。对方很狡猾,这些天一直没行动,直到那天晚上,那个神秘人,再次找到周逸的时候,经过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六扇门终于等到了机会。而之所以这个事情这么沉得住气,因为宋莫言已经预感到了,这个人,可能就是他们身边的人。
  幽兰社要在朝中渗透,自然不会放过最可能和他们直接对决的六扇门。自从自己假装被何五七俘虏后,他就发现,很多六扇门的绝密消息,都在被潜伏在组织里的卧底,泄露给了对手。尤其是韩一飞一线的很多行动,在宋莫言看来,几乎相当于是在明牌做事。比如当初韩一飞要查王记商号,而那帮子回鹘商人马上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个就是最好的证明。
  曾经,韩一飞怀疑过那个王记商号的老板和何五七是一路,但随着何五七被捕,宋莫言排除这个可能性之后。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通知王记商号撤离的人,就在当初韩一飞和黑挞他们,用黑火药材料引蛇出洞计划的知情人。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只是,他需要最后一个证据,一个这个人真正出手的证据。因为这个人,伪装能力极强,而且,武功也十分了得。
  没有人会想到,一个看上去一直靠朝廷线人费养着的茶馆老板,竟然会是放在韩一飞身边的探子。也没有人会想到,一个给六扇门干了几十年外线活,已经做到兰州府内第一情报点的人,会是如此的工于心计。
  朱二爷,他的狐狸尾巴藏了几十年,对于一个把尾巴藏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来说,当他要暴露自己的时候,就说明他准备的,不是偷鸡摸狗,而是,真的要吃人了。
  这就是冯铁贤那日,在和郑银玉查封了凉州黑市,抓捕了木横峰之后的秘密任务。
  朱二爷的开碑手,是江湖上有名的硬功夫。要克制这种功夫,冯铁贤浸淫了大半辈子的鹰爪功,是六扇门高手中最好的选择。而同样,朱二爷的逃跑能力也不错,逃跑靠的不光是轻功,而是各种化妆机变能力,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化妆成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但同样,在反追踪的能力之上,冯铁贤也是六扇门之中最厉害的几个之一。所以,这个任务除了自己和苏希娇,就只有冯铁贤适合去办。
  当冯铁贤带着人,出现在了大壶春的柜台前面的时候,朱二爷只是一如既往的拿起他柜台前的那一个几十斤重的巨大茶壶,给来的人一人倒了一杯茶。
  的确,他不用反抗了,如果来的人是张宿戈、林碗儿之类,他还可以选择逃走。但是,既然冯铁贤来了,那这些事情就没必要了。
  朱二爷此时倒的茶,冯铁贤当然不会喝。不过朱二爷想说的话,他比谁都有兴趣听。因为和其他人相比,他们之间虽然不算是有交情,却也打了很多年的交道。并且,他也想知道,这个朱二爷,是怎么做到一次次在韩一飞的眼皮子底下,把那些消息传递出来的。
  「从哪儿说起呢?」朱二爷自顾自的喝着茶,似乎没有担心冯铁贤嫌他拖延。
  有些事情,冯铁贤已经等着他出手这么久了,那自然,也不会再多这么一会儿。
  「当初能被你们六扇门选为编外线人,我祖上的背景你们当然调查过。太宗皇帝身边最贴身的六铁卫中,以开碑手闻名的我的先祖排行老三,一直干到满了甲子之后,才高老归隐。之后,虽然我家先辈没有进过宫,却也一直是禁军教头。
  而这,当然也是你们一直放心用我的原因。」
  朱二爷放下杯子,依然面无表情,却看了看眼前的一众六扇门人说道,:
  「不过,你们是不知道的,赵老二当初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中,有不少我先祖也参与了。而他之所甘心什么龌龊事情都愿意替他干,不过是为了保护我的先祖奶奶而已。」
  冯铁贤眉头一皱,在考虑要不要阻止朱二爷的妄谈。大咧咧直接把太宗皇帝叫成赵老二的人,已经等于承认自己是反贼了。
  不过此时,朱二爷却并没有在意冯铁贤的反应,而是继续说道:「有的人,呆在皇帝身边,是为了替皇帝杀他想要杀的人。而有的人,呆在皇帝身边,却是为了保护皇帝想杀的人。」
  「你的太祖奶奶是什么背景,后周,还是南唐?」冯铁贤的问题,让朱二爷嘴角笑了笑。柴荣和李煜相关的人,在太祖一朝不已经散了吗。
  「我太祖奶奶,就是永国公主。」朱二爷的话一出来,在场之人无一不色变。
  永国公主是太祖皇帝的三女,于儿时早夭,皇家档案中也并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记录。朱二爷此时说出这个人物,也不知道如何去判定真假。
  「放心吧,假的。」朱二爷说道:「其实我太祖奶奶是已故永国公主的婢女,同时也是玩伴。永国公主死后,太祖皇帝经常睹物思人,于是就会让我太祖奶奶穿上公主的衣服,假扮公主与他嬉戏。仅此而已。」
  朱二爷说完,却突然话锋一转,恨恨说道:「但是你们不会想到的是,当初赵老二,连我太祖奶奶都不想放过。」
  朱二爷讲到这里,冯铁贤已经明白了。太宗皇帝当年大肆清洗太祖皇帝后人,从而为后人清除朝敌,这个是在座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情。而幽兰社中,有大量早期成员,都是这些大清洗中的幸存者。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投靠了幽兰社?」冯铁贤虽然理解这个动机,但是却觉得并不合理。因为从时间来看,朱二爷和他的太祖奶奶应该没有交集。一个人,显然不会为了一个几代人之前的太祖奶奶,跑去复仇。
  果然,朱二爷也摇了摇头道「不,毕竟,当初我的太祖奶奶没有真的被清洗。
  虽然有这么一个算是世仇,但日子久了,至少我已经不再计较这些陈年恩怨了。
  不管你信不信,当初我和你们六扇门合作,我是心甘情愿的。」
  朱二爷的话,冯铁贤没有怀疑。当初如果不是他的诸多出色表现,六扇门在兰州的情报中枢,怎么也不会选择他。能让他来协同韩一飞,这就不是一个真的长期心怀叵测之人能做到的。也就是说,这朱二爷的叛变的原因,只是最近一段时间。
  「我说这段成年往事,并不是说我家,而是你们六扇门应该知道,这幽兰社之中,可是有很多,比我们朱家祖上本事要大上许多的人。」朱二爷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道。「真正让我对他们产生兴趣的,是他们给我看了一个图。你们六扇门在全国各州县分布的各个秘密联系人的名录图上,兰州方面的名字,可是李长瑞。」
  冯铁贤眼神一凝,立马伸手打断了朱二爷的话题。更刚才的陈年往事相比,这个事情可是不能当众说的。六扇门在各个地方都有自己的联系人不假,但是这些人的名录是六扇门最绝密的消息。就算自己已经是六扇门位列第二的座首了,他所知晓的,不够也就是其中大概六成的样子。
  而眼下,幽兰社如果真的拿的出这份完整的名录,那这个消息只可能源自六扇门系统中地位极为崇高的几个人。宋莫言、苏希娇、以及刑部的那几个最高级官员。而这些人之中,无论是谁出了问题,都是决定大事。
  于是当下,冯铁贤知道,已经不能让朱二爷再说了,他给身边的曹性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去给朱二爷带上刑具。而这边,朱二爷知道抵抗是没有意义的,于是也就直接让曹性把那铁枷往自己脖子上一带。
  六扇门情报中的卧底落网了,但冯铁贤却不敢当众审理。这个朱二爷知道的事情,一定得宋莫言到后亲自来处理。而在这之前,自己不光要保护好他的安全,让他不至于被灭口,而且,还要尽量幽兰社的那些眼睛,晚一点知道朱二爷已经被捕的事情。
  「走吧,」冯铁贤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朱二爷,就算没有手足感情,也多少有些同为行伍之谊。
  而朱二爷也点了点头,径直走出了店门。只是,在要离开店铺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回头,回头看了看这个自己经营了几十年的地方。此时大壶春的招牌依旧鲜亮,门口的老槐树虽然秃了,却也在等待开春之后的再次发芽。然而,对自己来说,这一切却要结束了。
  「不要拖延了,」曹性催促道。
  朱二爷却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像是在享受最后的一阵阳光。今天兰州城的太阳确实不错,入冬一来,还难得有今天这么好的晴天。冯铁贤虽然是公门中人,却也懂得人情,所以伸手示意曹性不用在多少,只是走到了朱二爷身边。
  然而,就在他走到朱二爷身边的时候,缓缓闭上眼睛,似乎想要享受这片刻宁静的朱二爷,却突然身子一颤,然后立马猛地向前倾倒,像是一根被抽掉支撑的枯木,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朱二爷!」冯铁贤瞳孔放大,脸色也随之立变。一声闷响,朱二爷脸重重砸在那冰冷的青石板上。而此时,冯铁贤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他的肩膀,把他下坠之势勉强托住。
  此时,朱二爷的眼睛刚刚闭上,似乎还带着笑意。然而在他的脖颈上,却赫然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泽。
  「刺客,」冯铁贤立即发出最高的警戒,在刚才,他已经注意了现场环境,以免自己打草惊蛇导致朱二爷被灭口,然而,这极细的毒针,却还是准确的扎在了朱二爷的关键部位,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举动竟然自己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是长虹镖局,那个洪成的死法。」曹性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而此时,冯铁贤已经面色铁青了。
  嫌疑犯被灭口,但这一次可不是那个冒失的镖头。朱二爷对本案来极为重要,甚至破案的关键突破口,可能就在他身上。这一次袭击得手,可能是断的他们六扇门整个破案线索。
  就算纵深跃上了房顶,冯铁贤此时却没有见到任何可疑踪迹。对方是否真的有这个本事,他可以怀疑。但是他实在是不应该轻视这秘密暗器的威力。有时候,一件你并不起眼的东西,却会在关键时刻改变整个局面。
  而更让六扇门预料不到的时,继洪成之后,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人,几乎是在朱二爷遇袭相同的时间里,遭到了这种毒针的袭击。而这个人,竟然会是从沙老大那里逃出来,正准备去凉州铁血大牢,寻觅白月王,以期解开李长瑞死亡真相的周青青。
  只是,比朱二爷命大的事,这一次使用毒针着,对这个暗器还不算熟悉,而周青青自己本身也算是暗器高手,所以才躲过了着夺命一击。而更幸运的是,中毒后的周青青,竟然被一个自己这段时间里,日思夜想的人救了下来。
  张宿戈,在周青青要因毒昏迷的前一刻,救下了险些滚下山崖的女人。
  巧合,永远是很多案子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自从勒叶城周青青露底背叛之后,这两个冤家竟然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重逢。一个为了《金玉诀》中的秘密,正在带着人逐一排查凉州郊外的那五处洞穴。而另外一个,为了躲避沙老大的眼线,专门选择沿着群山的小路走。
  本来,他们两边的路线会一先一后错过。然而,周青青在就要到凉州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伙江湖人物的袭击。
  这些人是否受命于沙老大,她们尚不得而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一批袭击者都是江湖中人物,用得全是一些江湖中人常用的武器。
  当时,本来两人是有机会退敌的。就算周青青本就有伤在身,而董大力的功夫也不足以帮二人脱线,但是周青青此前在沙老大黑市外,找邹友山专门要了几颗磷粉弹,在关键时刻却起了大作用。如果不是那些磷粉弹阻碍了一下那几个人的视线,此时,张宿戈看到的,恐怕已经是两具被砍走了脑袋的尸体。
  然而此时,虽然二人勉强逃脱追杀,却也是命在须臾。董大力腰窝子被捅的那一刀,几乎把他的肾贯穿,只能勉强靠着几块棉布,暂时堵住了血口。而肩膀上挨的那一记钝器重击,也将他的半边肩胛骨打碎,这条胳膊能不能保得住,一切都不好说。
  至于周青青那边,情况则更加凶险。虽然身上的伤口,都是一些轻度的皮外伤,但手腕上中的那一根毒针,却几乎要了她的性命。唯一侥幸的是,和洪成、朱二爷相比,女人中针的位置不是要害。周青青自己本身也懂毒,所以立即用腰带封住了整条胳膊,这才拖延了几炷香的时间。
  对两人来说,能遇到张宿戈,是十足的幸运。不管勒叶城的那一次背叛导致二人如今的关系怎么糟糕,张宿戈也不会对周青青不管不顾,更何况,此时的女人还是最重要的消息来源。反倒是鱼夫人,此时竟然一副老大不乐意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吃醋的小姑娘。
  当初,她确实有找到周青青,让她去接触张宿戈。但是也是当时,她也给女人定下来可以搞暧昧,甚至可以有一定程度的身体接触,但不能真的上床入身的要求。但后来,周青青和张宿戈之间还是来了场干柴烈火,这个事情,就算鱼夫人能理解,心中始终也觉得欠欠的,像是什么东西卡住。
  或许,在这次重逢之前,鱼夫人对二人之间的关系,还没有真正的信心吧。
  对于她这种孤独了一辈子的女人来说,一旦动情,要克服住自己的那种拧巴的控制欲,有时候真的挺难。即使在风月场当了十几年的老板,鱼夫人对男人的劣根性了若指掌,但也很难让自己拜托那女人天性一般的小性子偶尔的作祟。所以看到张宿戈招呼她去给周青青解毒的时候,女人竟然把一张嘴翘得老高。
  不过眼下,虽然闹性子归闹性子,但女人也不是真分不起轻重。周青青中的这种毒非常罕见,以至于几人中玩毒最厉害的鱼夫人,也觉得很难马上辨明毒针所用毒素的形状。从伤口和其他地方的特征来看,眼下只能勉强能判断这肯定不是动物毒素。于是鱼夫人先割开女人的手臂肌肤,把那些黑血放了,让周青青服用了苏希娇密制的解毒丸,把毒性暂时压制住。
  「她的身体,失温很厉害。」鱼夫人见张宿戈去追踪凶手无功而返后,立马告诉他,此时周青青必须要温暖的地方呆着,否者,失血和虚弱,同样会让她有性命之忧。
  而同时,在给董大力清理伤口止血的阮湘蕾,也说他们必须要找点休息一下。
  以董大力的身体情况,他必须要平躺,然后用树枝把肩膀碎裂的骨骼处,用支架固定。
  「喂,胖子。」
  鱼夫人对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乔人屠问道:「看看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休息。」
  面对鱼夫人挑衅一般的称呼,乔人屠当然也不恼,但却还是站在原地,用他那讨厌的声音说道,「我为什么要照办?他们的死活,跟我们是没有关系的。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继续检查剩下两个洞穴。」
  「她不是你主人的弟子吗?」张宿戈很好奇,在勒叶城的时候,周青青明明和乔人屠是一路人,甚至当时绑下镖队就是他们两联手的。但刚才这阵,这乔人屠面对受伤的周青青,非但一点施以援手的动作都没有,甚至,就像是不认识女人一样。
  「莫先生是我的主人,不过他好像也从没说过,要我去照顾他的那些弟子。」
  乔人屠看了看几乎要昏厥的周青青,冷冷说道:「更何况,莫先生要她好好在勒叶城呆着,她却跑来了这里。对于并不听话的弟子,我又怎么会去相信,她对莫先生的忠诚度呢?」
  「谁关你这些事情,我们问的是附近那里有适合休息的地方。」阮湘蕾听了乔人屠的话,同样气不打一处来,先开口说道:「不找地方,别怪我们不配合了。」
  「行,」乔人屠当然也预料到了众人的反应,如果这些人真的要留,他的武功也拿不下这些人,于是只说道:「我昨天看过地图,这附近一个镇店都没有。
  不过,要去的第四个洞穴是个火山,你们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什么有地火或者是温泉的洞穴,这是你们唯一选择。」
  「既然如此,那这就走吧。」张宿戈知道二人的情况不能等,于是拿起短刀,从一旁的树上砍了几根树枝,绳索一帮,与其说做了两个担架,倒不如说是把周青青和董大力直接绑在上面抬起来。
  「你在抬牲口吗?」鱼夫人白了张宿戈一眼,不过心情却轻松了不少。刚才在救治周青青的时候,这小子的确眼神中充满关切,不过,他倒是还一直在偷偷看自己,也知道关心自己的反应,于是故意走在了众人最后,算是替队伍起到警戒的作用。
  说回张宿戈他们在遇到周青青之前。
  从《金玉诀》的那张飞星图里标记的凉州城郊五个秘洞,此前他们已经检查了三个。虽然没有条件掘地三尺,不过张宿戈对这分金定穴的下九流功夫倒是有所涉猎。一个地方下面是不是埋着重要的东西,他倒是有自己的方法判断。
  然而前三个洞看下来,除了第二个洞穴有过一些挖掘痕迹比较可疑之外。另外两个光是那不稳定的岩层结构,以及入口环境的开放性,就不适合藏什么秘密。
  不过,唯一积极的,就是前面勘察过的三个地图上的标记,无一例外都确实有适合藏匿重要物品的洞穴在。也就是说,这个飞星图所标记的地方,至少是没问题的。最多,就是飞星图本身的信息有假。
  在勘探的过程中,鱼夫人曾悄提醒过张宿戈,一旦发现要找的东西,要立即防范莫千山这边。乔人屠的武功不足以当着他们的面把东西抢走,但是保不齐在暗处,莫千山的人手正在准备随时接应。
  曾经,鱼夫人怀疑正在远处接应的可能是周青青,心理还反复设想,见了面之后,怎么把恩恩怨怨都清算一遍。结果没想到的是,再见到她的时候,竟然是这一番光景。
  此时,失血过多的周青青已经几乎晕厥,鱼夫人也不忍心就这样也上去盘问她。不过等到了第四个标注附近的时候,女人还是坚持,由自己来照顾周青青。
  这第四个标注点,果然是在一个火山之上。别的不说,光是这里的积雪,都比其他地方埋足三尺要薄上许多。张宿戈他们在那个火山的山麓找到了一上一下两个洞穴。下面的洞穴宽敞平缓,又在山道旁边,生活栖息都很方便。但上面那个,虽然狭小而深,却里面有一大汪的温泉。温度和环境,更加适合给周青青疗伤,因此,鱼夫人让众人在下方的洞穴过夜,而自己只是让张宿戈和自己抬着周青青,去那个有温泉的地方解毒。
  众人当然知道,女人这是要给自己独立审问周青青制造条件,所以立即应允。
  本来都以为乔人屠会反对这个想法,没想到他竟然也一口答应,然后就去给其他人生火去了。
  「等我给她包扎完成,你有问题就可以问了。」有了路上这一路的思考时间,周青青的伤,鱼夫人自然是手到擒来。在路上,女人已经从周青青血液的情况,大致判断出这种毒针是一种用藤蔓类毒株的汁液培养的,毒性比较特别,一旦进入人体主要经络,就会让人产生严重的窒息感。这也是为什么,此前张宿戈看到的那个洪成,身上没有什么别的症状,就像是猝死一样。
  也亏得是周青青福大,本身前几日在沙老大那里遇袭,她就已经失血不少,导致体内气血运转缓慢。否则的话,寒冷天人体为了维持体温,气血会流动更快,如果没有那一下和女人自己的紧急处理,她也熬不到遇到自己。
  「我真正奇怪的是这个。」鱼夫人把张宿戈叫到了身边,让他看了看自己解开袍服后周青青大腿内侧的那一个伤口。从伤口的恢复情况,至少也有两三天了。
  「这个伤口怎么来的?」鱼夫人忍不住问道周青青,但女人此时身体正在发热,说话有些颠三倒四。鱼夫人也不忍心让女人勉强开口,只是大致听明白了,这个伤口是女人自己造成的,为了解灵石散的药效,自己冒险的行为。
  「你还中了灵石散?难怪……」本身觉得周青青接连手上,鱼夫人心里还是有些不忍,结果一听说她中了灵石散,反而舒了一口气:「你还真是命大,你们搞得那种灵石散,用了纳兰提花。这纳兰提花固然是强烈的致幻药,但同时,也对藤蔓类毒素有克制作用。」
  说完,鱼夫人看了看身边的张宿戈,却突然说道:「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苏希娇配的药加上我的处理,固然能把命捡回来,但是半个月之内,别说动手了,就是站起来都困难。」
  「这……这不是更好吗?」张宿戈此话一出,鱼夫人才反应过来。这周青青眼下,某种意义上还算他们的仇人,或者说是和莫千山交换的人质。如果对方没有行动能力,这反而是好事情。
  「说真的,等治好了之后,你准备问她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忙碌完了的鱼夫人,终于有时间和张宿戈单独聊聊了。其实,她之所以把几人分开,当然也是想跟男人多一些独处的时间。二人就这钱三刚才送过来的火堆,啃起了随身的干粮。
  「我会问他,李长瑞的死,她还知道多少?」
  「怎么想着问这个?」鱼夫人说道:「我还以为你会问他为什么要坑你。」
  「如果说,在知道她师父是莫千山之后,我就已经有所预感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后面的事情,装得太像了。」张宿戈突然狡黠一笑。
  「当然啊,说真的,如果……如果我在你身边,看着你跟她这样那样,我可能会把你的胳膊卸下来。」女人却并没有被张宿戈预料之外的话勾起好奇心。反而这是女人第一次,鼓起勇气告诉张宿戈,关于周青青自己的心事。当初,在得知了张宿戈自己要去勒叶城,而周青青也要跟着去之后,女人可是心神不宁了很久。
  「我也不想瞒着你,我和她之间,其实都知道对方在演戏。」张宿戈说道:
  「知道为什么我想问李长瑞的事情吗?因为实际上,在整个长虹镖局,李长瑞最信任的人,反而是这个莫千山放在长虹镖局的探子。」
  「嗯,那天你跟我说这个的时候,我问你为什么,你卖了个关子。现在,总能说了吧。」对于李长瑞的死,鱼夫人其实没那么上心。就算实际上自己知道对方和六扇门也有合作关系,某种意义上算是同路人,但在昆山玉的市场上,金玉楼和长虹镖局可是实打实的对手。所以,这一趟见到张宿戈之后,两人也没怎么好好聊过这个话题。
  「因为我在长虹镖局那一阵子,在检查李长瑞的诸多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样东西,保养得特别妥善。你知道,玉石这些东西,我是没有你懂,但看得多了,基本的还是知道。那个是一个玉佩,纹样是一种左凤右龙。在我的观念里,龙凤佩一般都是情人之间的定情物,但确实左龙右凤。反过来的,却是第一次见到。
  于是,我就去问了朱二爷。」
  张宿戈说道这里,精通玉石的鱼夫人,当然一听就直到答案了,「在古法中,左龙右凤是定情信物。而左凤右龙的图案,却是一种超出了男女关系的印证,大多是一些比如远征将士的家里妻子送给他的平安符,或者说是什么女子早亡,男人铭记女人用的。」能够真的送这种左凤右龙的玉佩给李长瑞,并让他愿意长期把玩盘弄,那这样关系的女子,定然不是寻常的关系,甚至可能他和严淑贞之间,都不见得会如此。
  「你怎么确定是周青青?」女人问出口后,突然想到了,「所以,你后面才一直去看周青青设计的玉雕?」
  「是,其实她的手法挺有特点的。」张宿戈从腰间拿出来了一个小的玉佩,那个是那夜和周青青发生关系后女人送她的。周青青因为自己的御用师傅都是有武功底子的原因,设计玉雕的时候,特别喜欢用那种对腕力有极强要求的方案。
  这个,成为女人手里作品的一大特点。毕竟,如果你的雕刻师是胡长清,你也会有很多类似炫技的想法。
  「所以,你当时就觉得,她跟李长瑞的关系,其实没有表面上那么冷漠。」
  「在刚才,你在拿药的时候,她悄悄跟我说了几个字,你知道是什么吗?」
  张宿戈小声说道:「她告诉我,童六是祸害。」
  「童六是谁?」
  「镖局的一个镖师,」张宿戈其实对童六了解也很少,不过之前钱三倒是告诉过他,周青青随行的董大力的姘头,就是童六的婆娘。也就是说,这个童六头上的青草,是董大力给他种的。
  「这……」鱼夫人哑然失笑道:「不会是这董大力为了坑自己姘头的男人,故意给周青青洗脑做的局吧?」
  「这个我不确定,不过我想可能性不大。」张宿戈笑着说道:「如果你是董大力,你也犯不着为了自己一个姘头,跑去为周青青拼命吧?人越是有妄念,就往往越惜命,除非……」
  「除非……」鱼夫人白了张宿戈一眼,知道他的意思。除非,这个周青青也知道童六什么秘密,并能有手段,帮董大力把这个童六给解决了。
  「不瞒你说,我在镖局那一阵子,我确实没怎么注意过这人。自从他帮秦凯给我传了书信之后,我就没见过他。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潜伏在镖局的内鬼,那掩藏得也太厉害了。要知道,他这种二等镖师,行动的自由会受到很大的约束。」
  「嗯,所以越是这样的人,就越可怕。」鱼夫人见张宿戈手中的干粮啃完了,把自己手里剩下的一小半,掰了块没碰过的塞入了他嘴里。而女人这温情动作,却被张宿戈顺势一拉,抱入了怀里。
  「干嘛……」女人一声娇嗔,却任由张宿戈把她抱住了。自从那一夜两人赤裸相向之后,二人这几天最多只是在没人的时候亲了两下而已。此时难得有没人打扰的时候,鱼夫人也顺从的靠在了张宿戈怀中。
  然而,让女人没想到,却又能预料的是,佳人入怀的张宿戈并不满足,而是悄悄在她耳朵边上说道:「我想要。」
  「你疯啦,万一她醒了怎么办。」
  「醒了,就让她看看呗。」
  「什么玩意儿,」鱼夫人又狠狠白了张宿戈一眼,却让张宿戈看见她已经开始发红的耳根。
  「这样不好吗?」刚才一会张宿戈说过的话,此时再一说,却有另外一个意思。既然自己和鱼夫人已经确立了关系,那也必须跟周青青讲清楚。他对周青青不是无情,他也知道,周青青对他也并非只是演戏。所以,他不知道到那一天,自己会如何开口,倘若……他的意思是,倘若有一些更荒唐的方式,说不定,这个事情会简单一点。毕竟,在这段时间的内心纠结之后,他也肯定了,在自己内心,鱼夫人始终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而这边明白了张宿戈意思的鱼夫人,心里就更加小鹿乱撞。男人这样做虽然有点流氓,但其实,也是在让自己安心,让自己明白自己的身份。
  「那我们去泡个澡吧,」女人的声音,小得像是一只飞过的虫子。
  不过实际上,对于接下来的事情,女人也是充满了期待。其实从进洞开始,鱼夫人已经惦记上那一口温泉很久了。自从上次和张宿戈共浴之后,两人这几天都没机会洗澡。今天这一番忙碌下来,两个人身上都需要好好洗洗了。
  只是,此时张宿戈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巧合的是,这个洞穴,竟然就是跟自己有着一纸婚约的林碗儿,失身给王陀先生的地方。
  两个虚假的未婚夫妻,却在荒郊野岭中同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分别和别的人一起亲热。这种事情,就算是天桥下的说书人,也编不出来的巧合。然而,这个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就像今天,他们就是这么巧,遇到了周青青一样,没有人能预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