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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舞池中央,一首轻柔的复古舞曲正缓缓流淌。
林晨带着清禾步入舞池,两人面对面站定。他微微欠身,一只手轻轻握住清禾的手,另一只手则十分自然地揽住了清禾的腰肢。清禾也将另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跟随着音乐的节拍,身体开始轻轻地扭动。
清禾小的时候,岳母就专门教过她跳交际舞。平时在家里,她兴致来了也会拉着我跳上一段,所以此刻在舞池里,她的步伐并不生疏,显得游刃有余。
不得不说,林晨这人确实非常绅士。他落在清禾腰上的那只手十分规矩,仅仅只是虚扶着,没有半分逾矩的揉捏或试探。他看着清禾的眼神,也是一种纯粹、坦荡的欣赏,丝毫不显得低俗。
这种被尊重的感觉,让清禾心里觉得很舒服。
如果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张鹏那个土狗,估计那双咸猪手早就顺着她的腰滑下去吃豆腐了。虽然她潜意识里觉得被张鹏那种人猥亵会带来一种背德的刺激感,但作为一个正常的女人,这种被绅士礼貌对待、被真诚欣赏的感觉,还是让她很开心的。
不过,清禾在跳舞的时候,眼神却还是时不时地越过林晨的肩膀,往我这个角落里偷瞄。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和小心翼翼,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因为她和别的男人跳舞而吃醋生气。
我坐在暗处,迎上她的目光,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让她安心的笑意。接收到我的信号,清禾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嘴角的笑意也更加自然了。
好在清禾刚才起身去跳舞时,顺手把手机揣进了水手服上衣的口袋里,所以我能清楚地听到他们两人的谈话。
林晨注意到了清禾眼神的游离,有些好奇地顺着她的目光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温声问道:“清禾,你在看什么呢?”
“啊?没……没什么啦。”清禾迅速收回目光,不自然地笑了笑,把话题岔开。
确认了清禾这边的状态,我把视线转向了卡座那边的张鹏。
此时的张鹏,简直就像一条被人抽了脊梁骨的死狗。他整个人烂泥一样瘫坐在沙发里,手里死死攥着那杯红酒,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猛灌。
他双眼死死盯着舞池里那对身影,眼珠子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整张脸因为极度的嫉妒而扭曲变形,透着一股憋屈。
我太能理解他现在的感受了。
这孙子为了今天这场约会,估计在网上做了一上午的攻略,特意挑了这么一家格调优雅的复古酒吧,就是为了在清禾面前装一把深沉,显得自己很有品味。
结果呢?林晨这个狗东西一出现,瞬间就把他秒成了渣。长相、气质、谈吐,全方位的降维打击,直接让他这个假内行现了原形。
现在,看着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女伴,正被一个各方面都远超自己的小白脸搂在怀里跳舞,张鹏心里的火气估计都能把这酒吧给点了。
他越想越气,直接一把抓起桌上那还剩下半瓶的红酒,也顾不上倒杯子里了,对准瓶口“咕咚咕咚”就往喉咙里灌。那架势,仿佛是想用酒精彻底麻痹自己这颗备受煎熬的心。
舞池里,林晨带着清禾转了个圈,由衷地夸赞道:“清禾,你跳得真好,步法很专业。”
“也没有啦。”清禾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解释,“小时候我妈妈教过我。她和我爸平时就喜欢跳跳舞。”
林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你父母把你教得很好。”
“嗯。”清禾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他们从小就很注重我的教育。不过,他们并不是那种很喜欢鸡娃的严厉家长,家里氛围一直很宽松。”
“这样很好。”林晨微笑着说,“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从容和自信就能看出来,你从小一定过得很快乐。”
“嗯,确实,我家里氛围特别好。”
两人随着音乐轻轻摇晃,林晨继续问道:“清禾,你是蓉城本地人吧?”
“是啊。”清禾回答,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现在住在渝城了,我丈夫是渝城人。”
“哦?”
听到这句话,林晨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
不过,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而且和以前那些得知清禾已婚后,立刻流露出遗憾或者失望的男人不同,林晨的惊讶似乎真的只是一种单纯的意外。
“真没想到,清禾你这么年轻就已经结婚了。”林晨感叹道。
清禾笑了笑,语气轻松:“是啊,大学毕业后不久就结了。”
“现在像你这样,自身条件这么好,还愿意这么早就步入婚姻殿堂的女孩,可真是不多见了。”
“没办法呀,缘分到了嘛。”清禾笑着说。
“可以看出来,你和你丈夫的感情应该非常好,你过的一定很幸福。”
听到别人夸赞我们的感情,清禾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甜蜜。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是啊。我老公对我特别好。虽然……他这个人有时候有点坏。”
说到“有点坏”的时候,她还特意转过头,越过人群,找到了我的位置,悄悄地对我做了一个调皮的鬼脸。
我无声地笑了,这小妖精。
林晨无奈地笑道:“好啦,你就别在我面前秀恩爱了,我这个单身狗听了可是会嫉妒的。”
清禾被他逗乐了:“你这么有才华,人又这么好,迟早会遇到你的真命天女的。”
“但愿吧。”林晨笑着摇了摇头,接着问道,“对了,你先生是做什么行业的啊?”
“他啊,自己开了个游戏工作室,做单机游戏的。”
林晨了然地点点头:“嗯,其实第九艺术也是艺术。果然,能和清禾你走到一起的人,也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呀。”
“嗯,他确实挺有才华的,人也很好……咳咳,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又秀恩爱了。”清禾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呢?听口音不是蓉城人吧?”
“嗯,我是苏市人。”林晨顺着她的话说,“毕业后留在了京华工作。只是因为做我们这行的,经常需要全国各地跑。最近来蓉城,也是为了拍摄一支商业广告。这不,刚刚结束了手头的工作,马上就要返程了,就想着今晚出来放松一下。没想到,刚好就遇到了清禾你。这真是缘分啊。”
清禾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林晨又问道:“那你休息完这段时间之后,还打算继续从事拍卖行这个行业吗?”
“应该会吧。”清禾想了想,“毕竟我大学学的就是这个,而且我本身还是挺喜欢这个行业的。只是之前那两年连轴转,确实太累了,所以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调整一下状态。”
“嗯,这个行业确实很好。”林晨鼓励道,“能够在自己真心喜欢的领域工作,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以你的才华和气质,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成为这个行业的翘楚的。”
“那就借你吉言啦。”
两人就这样在舞池里慢慢地跳着,一曲结束,紧接着又跳了下一曲。
整个过程中,林晨的表现始终挑不出半点毛病。他的手老老实实地放在清禾的腰间,没有哪怕一毫米的越界。两人的聊天内容也都是些非常正常、甚至有些文艺的交谈。
我坐在角落里,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其实有点看不懂这个林晨。
难道他真的就只是单纯地欣赏清禾,没有任何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想法?
这不太可能吧。就清禾今天这副要命的打扮,加上她那张初恋脸,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不可能不心动。但他却表现得如此淡然克制,和以前我见过的那些恨不得把眼睛黏在清禾身上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不过,我也懒得多想。反正不管他有什么心思,都翻不起什么风浪。
我再次把视线投向了张鹏。
这孙子依旧保持着那副半死不活的姿势瘫在沙发上。他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锁定在舞池里的清禾和林晨身上。
桌上那瓶死贵死贵的红酒已经被他一个人给喝了个底朝天。他烦躁地搓了把脸,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刚叼在嘴里,正准备拿打火机点上。
一个服务员眼疾手快地走了过去,非常礼貌地微微欠身:“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是无烟区,不能抽烟的。如果您想抽烟,可以移步到后面的吸烟区,谢谢您的配合。”
张鹏那叫一个气啊,感觉肺都要炸了。
他咬着牙,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破地方,连根烟都不让抽!”
但他也不敢在这种地方乱来,只能恨恨地把那根还没点燃的烟塞回口袋,继续转头盯着舞池。
我估计他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真是不该为了装逼来这种高格调的酒吧,要是去个接地气的烤串摊或者闹哄哄的夜店,哪会有这么多规矩?说不定早就借着酒劲把清禾给办了。
结果现在倒好,就只摸了几下手,连个嘴都没亲上,现在还得眼巴巴地看着别人搂着自己请来的女人跳舞。
真他娘的晦气!
他盯着林晨的眼神变得异常恶毒,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正在心里画圈圈诅咒林晨出门就被车撞死。
终于,舞池里的音乐缓缓停歇。
清禾和林晨结束了舞蹈,并肩走回了卡座。
看到清禾回来,瘫在沙发上的张鹏就像诈尸一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觉得终于轮到自己表现的机会了。
他猛地站起身,也有模有样地学着刚才林晨的绅士做派,弯下腰,对着清禾伸出一只手:“嘿嘿,清禾,你也陪我跳个舞呗!”
然而,清禾却连看都没看那只手一眼。
她自然地坐回沙发上,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一抹嫌弃的神色:“我才刚刚跳完两支曲子,都累死了,我才不跳呢。”
说完,她直接转过头,继续和旁边的林晨聊起了刚才没说完的话题,把张鹏彻底晾在了一边。
张鹏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整个人尴尬到了极点。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我猜他心里肯定疯狂地骂娘:妈的!刚才跳的那种慢吞吞的交际舞,又不是在夜店里蹦迪,累个屁啊!摆明了就是不想跟我跳!
张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很想当场发作,把桌子给掀了。但他到底只是个色厉内荏的怂包。别看他之前单独和清禾在一起时,对清禾时胆大包天,敢直接上手猥亵。但现在,面对林晨这种无论是气场还是谈吐都远超自己、且明显受清禾青睐的人,他根本就硬气不起来,或者说,他根本不敢发脾气。
不过,张鹏这人的脸皮确实够厚。
他在原地尴尬地站了几秒钟后,硬生生地把那股火气给咽了下去,顺着台阶自己就下来了。
“嘿嘿……那行吧。清禾你先休息一下。”他干笑着坐回沙发上,为了掩饰尴尬,他拿起桌上的空酒瓶晃了晃,“哦,酒没了。服务员!再开一瓶红酒!”
说着,他就要招手喊人。
清禾立刻出声制止:“算啦,差不多就行了,别喝了。喝多了多难受啊。”
林晨也在一旁微笑着附和道:“嗯,是啊。酒喝到微醺刚好,开心最重要。”
张鹏举到一半的手又僵住了,心里那叫一个憋屈。有林晨这尊大佛坐在这里,他还真是干什么都不顺心,什么事都做不了。
三人又在卡座上聊了一会儿。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林晨适时地拿出了手机。
“清禾,今天聊得很愉快。不知是否方便留个联系方式?”林晨微笑着询问。
如果换作平时,清禾是绝对不会轻易加陌生男人微信的。但今天,她本来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气一气张鹏的。再加上她和林晨刚才确实聊得挺投机,对这个绅士的男人印象还不错。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的二维码名片,递到了林晨面前。
“滴”的一声轻响,好友添加成功。
张鹏坐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双手死死地抠着沙发垫,手背上的青筋都暴凸了出来,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今天我们就先到这儿吧?”清禾收起手机,提议道。
林晨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点头赞同:“嗯,确实不早了。那就下次再聚。”
说着,林晨抬手叫来了服务员:“买单。”
张鹏一听“买单”两个字,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装模作样地去掏口袋:“哎呀,林兄弟,这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呢!今天说好了是我请客的,我来我来!”
我看着张鹏他嘴上虽然喊着“我来”,但那掏手机的动作却慢吞吞的,眼神还直往林晨那边瞟,态度一点都不坚决。
林晨显然没把这点钱放在眼里,他已经拿出了手机,扫码付了款。
“没关系,今天能认识清禾和张先生,我也很高兴,这顿算我的。”林晨微笑着说。
在听到微信支付成功的提示音那一刻,我清晰地捕捉到了张鹏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庆幸。
我想这孙子恐怕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吧。这间酒吧消费极高,刚才那瓶红酒加上果盘小吃,少说也是大几千块钱,差不多能顶他大半个月的工资了。现在有冤大头主动跳出来结账,他怎么可能不高兴?
结完账,三人一起往酒吧大门外走去。
路过我坐的那个小圆桌时,清禾趁着张鹏和林晨不注意,飞快地朝我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跟上!”
我轻轻点了点头。
走出酒吧大门,深夜的凉风迎面吹来,让人精神一振。
林晨停下脚步,问道:“清禾,需要我叫车送你们回去吗?”
“不用了,谢谢。”清禾摇了摇头,“我自己开车来的。等会儿找个代驾就行了。”
林晨点点头,眼神真诚地看着清禾:“今天能认识你,真的很高兴。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清禾嘴角带着清浅的笑意:“有缘总会见面的。”
林晨也笑了:“是啊。宇宙很大,生活更大。我相信,我们肯定还会再见面的。”(写的时候突然想起三体里面云天明和程心道别时说的话啦,哈哈哈。)
站在一旁的张鹏听到这句略带文青气息的告别语,不屑地撇了撇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林晨和清禾礼道了别。转身离开前,他并没有忽略旁边的张鹏。他微笑着伸出手,在张鹏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兄弟,今天很高兴认识你,下次见。”
张鹏被他拍得肩膀一沉,心里恨不得直接一拳砸在林晨那张帅脸上。但他终究还是没那个胆子,只能硬生生地咽下那口恶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再见!”
林晨转身,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向不远处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车旁已经站着一个穿着代驾制服的男人,显然是林晨提前用手机叫好的。
上车前,林晨再次回头,朝着清禾挥了挥手。清禾也微笑着挥手致意。
直到林晨的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张鹏憋了一整晚的火气终于再也压制不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瞪着清禾,语气里充满了质问和愤怒:“清禾!你今晚怎么能这样啊!”
清禾收起笑容,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语气冷淡:“什么意思?我怎么样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张鹏气急败坏地指着林晨离开的方向,“刚才在里面,你宁愿和那个小白脸跳舞都不和我跳!最后你居然还把微信给他了!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清禾被他这副捉奸一样的嘴脸给气笑了。
她双手抱胸,冷笑着看着张鹏:“张鹏,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我想和什么人跳舞,我想加什么人的微信,用得着你来管吗?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还有,你现在这是在用什么语气跟我说话?”清禾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搞得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一样。请问你是我什么人啊?你有什么资格这么管我?”
清禾这连珠炮似的反问,直接把张鹏给骂懵了。
他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清禾。他心里的怒火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直接熄灭了。
“对不起,清禾,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张鹏立刻软了下来,语气变得卑微,试图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找补,“我只是说……那个林晨,他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啊!张口闭口就是什么艺术啊、理想啊、宇宙啊的,这种人最虚伪了,他们就是专门用这种酸掉牙的话术来骗你们这些单纯的女孩子的!清禾,你听我一句劝,千万别和这种人来往啊!”
清禾听完,简直要被张鹏的无耻给气乐了。
她上下打量着张鹏,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哦?他不是好人,难道你就是好人了?”
“我当然是好人呐!”张鹏拍着胸脯,回答得理直气壮。
“呵。”清禾冷笑出声,“请问你什么时候变成好人的?你哪次跟我见面,不是用尽手段强迫我、对我动手动脚的?你看看人家林晨,一整个晚上对我规规矩矩的,连一点越界的举动都没有!你摸着良心说说,你们俩到底谁是好人?谁是衣冠禽兽?”
“那……那能一样嘛!”张鹏被戳到了痛处,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强行狡辩,“他那是伪装!那是虚伪!我这是真性情好不好!我只有在面对你的时候才会情不自禁!因为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别把你的下流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清禾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连最起码的尊重都不给我?你亲我、摸我,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喜欢,你就是单纯地想满足你自己的私欲,你想和我上床罢了!”
“可是……”张鹏急了,脱口而出,“清禾,之前你不是也没反抗吗!你不也很舒服吗!”
“你给我闭嘴!”清禾脸色大变,慌乱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低声怒斥道,“别在这大马路上胡说八道!”
张鹏见清禾生气了,不敢再提那茬,只能酸溜溜地把话题绕回来:“清禾,你老实告诉我,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个林晨了吧?你可千万别被他的表象给骗了啊!”
清禾看着张鹏那副跳梁小丑的模样,心里的恶趣味再次作祟。
她故意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点了点头:“你还真别说,经过你这么一提醒,我还真是觉得他挺不错的。长得帅,又有才华,还懂得尊重人。”
她看着张鹏瞬间煞白的脸色,继续往他心口上捅刀子:“如果非要我在婚姻之外找点刺激出轨的话,我可能真的会考虑林晨呢。至于你嘛……说实话,我对你还真提不起什么‘性趣’。”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刺穿了张鹏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清禾“你你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为了讨好清禾,努力了这么多天。结果到头来,在清禾眼里,居然还比不上那个林晨出现这短短几个小时的魅力!
清禾看着他那副快要气晕过去的表情,心里觉得无比畅快。
“好了,我不跟你啰嗦了。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清禾说完,转身就准备走。
张鹏一听女主要走,顿时急了。他今晚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火,而且连点实质性的便宜都没占到,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放清禾离开?
“别啊清禾!这才几点啊,还早呢!”张鹏赶紧快步上前,拦在清禾面前,语气里满是祈求,“你就再陪我一会儿嘛!我们去其他地方再玩玩好不好?要不去看个午夜场的电影?或者去吃个夜宵也行啊!”
清禾满脸鄙夷地看着他:“还看电影?我看你是又想借着黑灯瞎火,在电影院里对我动手动脚吧?”
“我发誓!绝对不是!”张鹏急得连连摆手,差点就要指天发誓了,“清禾,我保证绝对老老实实的,绝对不再对你动手动脚了!我就是……我就是舍不得你走,想让你多陪我待一会儿。求求你了……”
他现在的姿态卑微到了极点,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但清禾今晚的戏已经看够了,完全不为所动。
“算了,我没那个心情。”清禾冷冷地拒绝,“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林晨,真的一点都不想和你这种猥琐男继续待在一起了。好了,别再跟着我了,再见。”
张鹏见软的不行,急得直接伸手想要去拉清禾的手腕。
清禾早有防备,迅速往后退了一大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张鹏!我警告你,你再敢碰我一下试试!你信不信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张鹏被她这冰冷决绝的眼神吓住了,伸在半空的手僵硬地停住,再也不敢往前伸哪怕一寸。
“清禾……”
他只能无力地喊了一声,眼睁睁地看着清禾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停车的广场方向走去。
张鹏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孤零零地站在酒吧外空旷的街道上。深夜刺骨的寒风吹打在他身上,他呆呆地望着清禾远去的背影,活脱脱就是一个笑话。
我压着帽檐,双手插在老式西裤的口袋里,慢悠悠地从张鹏身边路过。
经过他身旁时,我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这孙子,真是既可恨,又可怜。
我没有停留,加快脚步,朝着停车的方向追了过去。
等我到时,清禾已经坐在里面等我了。
我拉车门坐了进去,顺手摘下了脸上的口罩和那副滑稽的老花镜。
“老公!”
我刚关上车门,清禾就解开了安全带,直接扑进了我的怀里。
“哈哈哈!”清禾把脸埋在我的胸口,放肆地大笑起来,“今天晚上真的太有意思啦!你刚才看到张鹏最后那个吃瘪的样子了吗?简直太好笑了!哈哈哈!我估计他今天晚上气得睡不着觉!”
我紧紧地搂着她,感受着她因为大笑而微微颤抖的娇躯,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啊。这孙子今晚可是吃了大瘪,心里窝了一肚子的邪火没处发泄呢。”
“活该!谁让他昨天那样的,今天就是要狠狠地气死他!哼!”清禾扬起下巴,一脸傲娇地说道。
我伸手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故意板起脸,做出一副吃醋的表情:“嘿嘿,媳妇儿,你不是嫌弃人家张鹏长得猥琐不好看吗?这不,转眼就给你送上门一个大帅哥。是不是魂儿都要被人家给勾走了?”
清禾狡黠地看着我:“怎么?我们家陆大老板吃醋啦?”
“废话!”我咬牙切齿地说,“我当然吃醋啦!我简直快酸死了!”
“哼哼,谁让你这么变态的。”清禾得意地笑了起来,伸手捧住我的脸揉了揉,“活该你吃醋。”
“嘿嘿。”我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认真地问,“说正经的,媳妇儿,你怎么看那个林晨?”
清禾收敛了笑容,靠在我的肩膀上,仔细想了想说:“还能怎么看呀,就那么看呗。像他那种类型的男人,我以前又不是没遇到过,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
清禾这话确实不假。以她的长相,从小到大身边围绕的优秀男人简直多如牛毛,其中绝对不乏像林晨这种。在大学里追她的那些男生,随便拎一个出来都不比林晨差。林晨这种,在她眼里充其量也就是个过客罢了。
我点了点头:“那个林晨看起来确实挺优秀的,谈吐也不凡。不过……就是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对你有没有别的意思。”
“嗯,我也不知道。”清禾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过我也不关心他心里怎么想的。像林晨这种男人,表面上看着是很完美,完美得挑不出错。但我其实并不喜欢这种类型。他给人的感觉……怎么说呢,就是有点端着,好像生来就是为了混迹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一点都不接地气。”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情意:“他那样的人,做个点头之交的普通朋友还行。但如果真的是要找老公过日子的话,我还是最喜欢你这样的。长得比他帅,比他有才华,最重要的是接地气。”
说到最后,她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虽然……你这人真的是个不可理喻的变态!哼!”
被清禾这一通夸奖,我心里那叫一个嘚瑟。
我得意地挑了挑眉,厚颜无耻地说:“嘿嘿,媳妇儿,其实我觉得吧,你身上最大的优点还真不是你的长相,而是你的眼光!”
“你就可劲儿臭美吧你!”清禾笑着骂了我一句,然后像只温顺的猫咪一样,在我的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紧紧地贴着我。
她脸上洋溢着那种幸福的笑容是在任何男人身边都看不到的。
我温柔地抚摸着她银白色的假发,脑海里又浮现出张鹏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
“那张鹏呢?”我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今晚被你这么一顿冷嘲热讽加上冷暴力,那孙子估计自尊心受挫,彻底放弃了吧?哎,要是他真放弃了,那老公我这宏伟的‘绿帽大业’,岂不是又要中道崩殂了?哎,今晚这事儿干得虽然解气,但好像有点不太刺激呀!”
清禾听完我的抱怨,扑哧一声笑了。
她手指在我胸口轻轻画着圈,慢条斯理地说:“这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咯。如果他今天受了这么点委屈,觉得气不过就直接放弃了,那就说明他没那个吃天鹅肉的福气。这样其实对他也好,免得他为了讨好我,最后搞得自己倾家荡产。我可不想因为我,把他的生活弄得一团糟。”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一种撩人的光芒。
“不过嘛……”清禾故意拉长了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如果他被我这样羞辱,最后还是死性不改,还是继续约我的话……那……我就看在他这么执着的份上,认真考虑一下,让他得偿所愿好了。”
轰!
听到清禾这句话,我感觉脑子里像是有颗炸弹直接炸开了。
下体那根原本有些疲软的玩意儿,在瞬间充血膨胀,死死地顶在裤裆里。
这就代表着,只要张鹏这孙子能抗住今晚的打击,继续死皮赖脸地来纠缠,那他离操到我老婆的蜜穴,就真的不远了!
这谁他妈能忍得住啊!
我一把将清禾从怀里扶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按下了汽车的启动按钮。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性感的咆哮。
“坐稳了!”我声音嘶哑地低吼了一句。
我猛地踩下油门,车子朝着家的方向狂飙而去。
路上,我心里在疯狂地祈祷:
张鹏啊张鹏!你他妈的可千万要像个个男人,别这么容易就怂了啊!你得给老子支棱起来啊!!
第六十三章 创造回忆
回家后,我着急忙慌的拉着清禾进了房间,甚至都没来得及给岳父岳母打个招呼,岳父岳母也是过来人,无奈的笑了笑,“这俩孩子”。
门还没关严实,我就把她按在了墙上。那身流萤的Cos服还没脱——银白色的假发歪到了一边,水手服短上衣被我从下往上推到锁骨,露出她胸前那对饱满的奶子。
"等、等一下——门——"
清禾喘着气,伸手去够门把手。我一把将门拍上,低头含住了她一侧的乳尖。
"嗯——"
她身子一软,后脑勺抵在墙上,手指插进我头发里。我一边吸吮一边用另一只手摸到她裙底,隔着内裤按在她已经湿透的逼上。布料潮得能拧出水来。
"都湿成这样了,还等什么等。"
我把她内裤拨到一边,手指直接滑了进去。她里面又热又紧,裹着我的手指一阵阵收缩。清禾咬着嘴唇,从鼻腔里挤出压抑的呻吟。
"上床——去床上——"
我拦腰把她抱起来扔到了床上。三两下脱光了两人的衣服,鸡巴早就硬得发疼,龟头涨得发紫,青筋盘绕在茎身上突突跳动。我扯掉她身上最后一点布料,把她两条腿架到肩上,龟头抵在她湿淋淋的逼口,蹭了两下沾满她的汁水,然后一挺腰,整根没入。
"啊——"
清禾仰起脖子,双手死死攥住床单。我压在她身上,一下一下地往里顶,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处。她的逼又紧又滑,紧紧箍着我的鸡巴,每次抽出来都带出一圈粉嫩的肉,脸上也露出娇媚的神态,视觉刺激加上触感,让我比平时硬得厉害。
"今晚——嗯——你怎么——这么——啊啊——"
她话都说不连贯,被我一连串猛顶撞得支离破碎。
"皮肤加成,"我喘着粗气,俯下身贴在她耳边,"媳妇儿,你穿这身,我他妈能操你一晚上。"
她没力气回嘴,只能抱着我的脖子,指甲在我后背上划出一道道红印。我换了个姿势,把她翻过来趴着,从后面进去。这个角度进得更深,龟头碾过她里面那块粗糙的软肉,她整个人痉挛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
"那儿——别——啊——"
我按住她的腰,对着那个点猛干。她被我操得跪不住,上半身塌下去,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叫。臀肉被我撞得啪啪作响,混着交合处咕叽咕叽的水声,整个房间都是淫靡的味道。
或许真的是皮肤加成,让我远比平时要勇猛许多。
最后关头,我把她翻回来,从正面压上去,鸡巴在她逼里快速冲刺。她双腿盘在我腰间,脚趾蜷缩,过膝袜的袜口勒在大腿根。
她咬着我的耳垂,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低吼一声,精关一松,一股股地射在她最深处。她被我滚烫的精液一浇,也抖着身子到了高潮,逼里一阵阵痉挛,夹得我魂都快飞了。
完事后,我趴在她身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翻身下来,把她搂进怀里。她脸上的红潮还没褪,衬着散乱的银白色假发,好看得不像话。我轻轻抚着她汗湿的身体,从肩头摸到腰侧,皮肤又滑又嫩,像剥了壳的鸡蛋。
"张鹏给你发消息了没?"我问她。
清禾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解锁看了一眼。
"没有呢。"
我有点无语。这个张鹏不至于吧?是,今天晚上清禾是让他吃了瘪,可那算什么?不就是跟别人聊了聊天、跳了支舞吗?这就受不了了?
往常这个时候,张鹏的微信早就过来了——"到家了吗""明天有空吗”一套流程都不带变的。结果今晚我们都到家一个多小时了,他屁都不放一个。
"他不会生气了吧?"我说。
"生气就生气呗,"清禾把手机扔回床头柜,一脸无所谓,"反正我又不在乎他的想法。而且我才不相信,他就这样放弃了呢。"
我想想也是。这孙子多半是在装,想玩个欲情故纵。不过他能装多久?之前清禾都让他又亲又摸好几次了,尝到甜头的人,哪那么容易放弃。明天再说吧。
我们在床上又温存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后来困得不行,就关了灯,抱着睡了。
第二天上午,岳父岳母都去了学校,家里就剩我和清禾两个人。
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从落地窗照进来,客厅里暖烘烘的。我窝在沙发上玩知榆的PS游戏机,清禾靠在我旁边刷手机。奶糖趴在沙发扶手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我心不在焉,手柄按得毫无章法,屏幕上的人物死了不知道多少次。我时不时偏过头,问她:"张鹏联系你了吗?"
清禾被我烦得不行,放下手机,一脸无奈地看着我:"没呢。大变态老公,你怎么比张鹏还要着急啊?"
我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快回去了嘛,想在这之前看点好玩的。"
"那我就没办法咯,"她摊摊手,"张鹏自己不给力,哎呀,再等等吧。"
我点点头,心想也是,张鹏那孙子忍不了多久,应该快联系她了。
正想着,清禾手机响了——微信提示音。我条件反射一样把头伸过去,差点怼到她脸上。
可惜不是张鹏。
是一个叫李芳的人。
"你呀,有这么夸张嘛,"清禾笑着推了我一把,"这是我小学同学呢。"
她点开李芳的微信。
李芳说:在吗清禾,我有点事情问下你。
清禾打字:在呢芳芳,怎么啦?
李芳说:就是,你有刘伟的联系方式嘛?我找他有点事情呢。
清禾说:没呢芳芳,好多年没有联系了,之前他的QQ好像都没用了,这么久一直没联系过。
李芳说:哎,我都问了好多人了。
清禾想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字说:诶,对了,我想起来了,小学毕业的时候写的同学录,他好像写过家里的电话号码,那本同学录好像我还留着,要不你等我去找找?不过我也不清楚,那个号码还能不能联系到他家就是了!
李芳说:太好了清禾,那麻烦你了,你找找把,我试试看。
嗯,等我一下哈。清禾发完,从沙发上起身,往房间走去。
我继续打了一会儿游戏,听到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叮叮咣咣的。我放下手柄,走到房间门口,看见清禾正站在凳子上,踮着脚去够衣柜顶上的一个箱子。
"我来吧。"我走过去。
我把箱子搬下来,放在地上。打开一看,里面都是清禾小时候的东西——一些旧文具、几本发黄的童话书、小发卡、橡皮筋,还有几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玻璃弹珠。但是没有那本同学录。
"在哪儿呢,我记得我还留着啊。"清禾蹲在地上又翻了翻,还是没找到。
"会不会在杂物间?"我说。
"诶,对呀,应该是之前放杂物间了。"
于是我们转战卫生间旁边的杂物间。这是一间大概六平米的储藏室,三面墙边摆着置物架,堆满了生活用品和那些扔了可惜、留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的老物件。空气里飘着一股旧书和樟脑丸混在一起的味道。
说起来,我来了岳父母家这么多次,还从来没进过这里。
清禾开始翻找她的小学同学录,我则在杂物间里瞎逛。置物架上有一些很旧的故事书,书脊都泛黄了,还有几个玩具娃娃和遥控车遥控飞机,落了薄薄一层灰。
应该是清禾和知榆小时候的玩具。我拿起一个芭比娃娃,那娃娃的头发都打结了,裙子也褪了色。
"媳妇儿,为什么女孩子小时候都喜欢玩娃娃,男孩子都喜欢玩电动玩具呢?"
清禾头也不抬,一边翻东西一边说:"这有什么奇怪的,不都这样嘛。"
"那你说,为什么长大后就反过来了呢?"
"嗯?什么反过来?"她抬起头,没反应过来。
我淫笑着凑过去:"嘿嘿,就是长大后,女生喜欢玩电动玩具了,男生喜欢玩娃娃了。嘿嘿——"
"啊?啥意思啊?"她一开始有点懵,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脸刷地红了,打了我一下"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老是这么不正经啊,又说下流话!我干正事呢。"
我过去捏了捏她软软的小屁股:"嘿嘿,要不要老公给你买电动玩具啊?"
"去去去,谁要那玩意儿。"她一脸嫌弃地看着我,"我不是有老公嘛,不对,你不会是不行了吧?还需要电动玩具辅助?"
"谁不行了?"我立马不乐意了。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我伸手去摸她的胸:"现在就让你看看我行不行。"
"好啦好啦——"她笑着躲开,拍掉我的手,"我先找东西,一会儿再跟你闹。"
我放开她,继续在杂物间里转悠。角落里有一辆婴儿车,蓝色已经褪成了灰蓝,轮子上的橡胶都老化了。还有些岳父年轻时用过的东西。看来岳父岳母都是很念旧的人,这些东西换别人早扔了。
"找到了!"
清禾在角落里翻出一个很大的纸箱子,上面落满了灰,一看就是好些年没动过了。她打开箱子,在里面翻了一会儿,终于抽出一本颇有年代感的同学录,封面是那种十几年前流行过的卡通图案,边角都磨白了。
她翻开同学录,一页一页地找刘伟的电话。
我的注意力却被箱子里另一本东西吸引了——一本很厚的相册,皮质的封面,上面压着花纹。之前第一次来她家的时候,岳父岳母给我看过他们的相册,都是清禾从小到大的照片。但这一本我没见过。
我来了兴趣,拿起相册,打开。
第一张照片上,清禾大概只有三岁左右的样子,扎着两个冲天小辫,穿着一件土里土气的小碎花裙,对着镜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两颗门牙都没了,露出一个黑洞洞的豁口,又滑稽又可爱。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清禾被我的笑声吸引,抬头一看,见我正在翻那本相册,脸色瞬间变红了。
"啊——你别看!快给我!"
她扑过来就要抢,但我眼疾手快,拿着相册闪到一边,举起手——她够不着。
"哈哈哈,媳妇儿,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照片呢,给我看看。"
"不行不行,丑死了,快给我!"
"不给。"
"陆既明——"她深吸一口气,板起脸,"劳资蜀道山!"
"蜀道山也没用。"我继续翻。
清禾跑过来,又狠狠的掐了我一下。我吃痛大叫。“嘶——哎哟,媳妇儿轻点,真是娶川渝婆娘,享背时人生呐”但是依旧没有还给她。
这些照片确实都很有意思,也都很"奇葩"——有她满脸奶油蛋糕的,有她穿着雨鞋踩水坑的,还有一张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鼻涕泡都吹出来的。我算明白了,当年第一次来她家的时候,她肯定把那些自认为"丑"的照片全藏起来了,只给我看那些美美的。啧啧,没想到啊,我媳妇儿还有点偶像包袱。
但我怎么可能嫌弃这些照片。虽然有几张确实有点逗,可上面的清禾怎么看怎么可爱,那才是小孩子该有的样子。我小时候的丑照只多不少。
清禾见拦不住我,只好过来,跟我一起看。她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上面她大概四五岁,但整个人完全没有人样,浑身上下全是稀泥巴,脸上头发上糊得到处都是,还哭着鼻子。
"你看这一张——"她抱怨道,"爸爸那时候可坏了,我们出去旅游,我摔倒了,明明哭得很厉害,他不但不来安慰我,反而笑着给我拍。哼。"
"还有这一张——"
她一张张指点着。我一张张翻看着。
翻到相册中间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张合照。
背景是天安门广场。照片上有岳父岳母、清禾和知榆,清禾那时候大概六七岁,被岳母抱在怀里,笑得灿烂。旁边还有一对夫妻和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那男的我认识——是苏伯伯。旁边那个年轻女人,我猜应该是苏伯伯过世的妻子。那这个小男孩恐怕就是——
"这个就是你的望之哥?"我问。
"嗯,"清禾点点头,"七岁那年寒假,我们两家去京华玩,在天安门拍的。"
我仔细看了看那个小男孩。长得很清秀,眉眼端正,下巴尖尖的,对着镜头抿嘴笑,看着干干净净的,是那种从小就讨人喜欢的模样。一眼就能看出,长大了肯定是个帅小伙。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苏望之的样子。之前我用清禾的手机看过他的朋友圈,发的基本都是自己的绘画作品,或者画展、艺术展之类的动态,从没放过自己的照片。其实我一直好奇他到底长什么样,今天终于看到了。
我继续往后翻,又发现了几张苏望之的照片。基本都是两家人一起出游时拍的,有一张在黄山,一张在青岛的海边,还有一张在九寨沟。苏望之在这些照片里慢慢长大,从一个清秀的小男孩变成瘦高的少年。
翻到最后,有一张是清禾初三毕业时和苏望之的合照。照片上的清禾已经褪去了稚气,扎着马尾,穿着白衬衫和格子裙,笑盈盈地站在那儿,亭亭玉立。旁边的苏望之看起来十七八岁,已经是个大小伙了,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身高应该有一米八五左右,比我高出一些,笑起来有点书卷气,白白净净的。
但我仔细看了下——两个人的身体都是正对着镜头的,可苏望之的头其实微微偏向了清禾的方向,眼睛的余光也在看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一旦注意到,就再也忽略不了了。
那种眼神,里面藏着喜欢。
我心里莫名泛上一股酸味。
"你怎么之前把这些照片藏起来了?怕我看到?"我问清禾。
"当然怕你看到啦,"清禾说,"我可不想你吃醋。"
"给我说说苏望之吧。"
"这有什么好说的?他就是我一起长大的哥哥而已啦。"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知道嘛。他是个怎样的人?"
她看了我一眼,叹口气:"那行吧,我给你讲。"
她靠在置物架上,语气变得柔软了一些。
"望之哥这个人吧——怎么说呢,他十三岁之前,算是很开朗的一个人,和很多同龄人一样。但是十三岁那年,他妈妈生病去世了,之后他就变得沉默寡言了。"
"他爸爸苏伯伯和我爸从工作开始就是好朋友,后来买房子也买到了同一个小区,所以我和他从小就一起长大的。他比我和知榆都大几岁,对我们特别好,就像亲哥哥一样。每天上学放学,都等着我俩。反正有什么事,找他就没错。而且你别看他文质彬彬的,有时候打架却很凶。有一次我放学被几个小混混堵住,他把人给打进了医院,后来苏伯伯还赔了钱呢——"
她一点一点地讲着,我安静地听着。其实听起来就是一对普通的兄妹的故事。她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很自然,很坦然,就是一个妹妹在回忆哥哥时的笑。我知道那只是妹妹对哥哥的感情。
可我再次看了一眼那张合照。
那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
我确定。
"望之哥从小就有绘画天赋,算是遗传了他妈妈吧。"清禾接着说,"从小都不知道拿过多少次奖了。高中毕业后就去了欧洲,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的青年艺术家了吧。"
我心里酸溜溜的,酸得我自己都觉得奇怪。对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吃醋,这也太离谱了。也许是因为"青梅竹马"这个词?,怎么看怎么碍眼。多少小说里,青梅竹马都是爱情的开端。
"啧啧啧,你家望之哥真不错。"我酸溜溜地说。
清禾看了看我,嘴角翘起来:"怎么?咱们家大变态吃醋啦?"
"我当然吃醋啦,都酸死了!"我一点不否认,"啧啧啧,青梅竹马。多浪漫啊!"
"那你吃醋我也没有办法,"她笑着说,"这事儿不能怪我,只能怪你。"
"啊?怪我?"这事儿还和我有关系?
"对呀,当然怪你啦!怪你怎么没有早点出现呢?如果一开始你就出现了,和我一起经历那些事情的人可能就不是苏望之了,而是你陆既明。"
我愣了一下。
嗯——也对。我要是早点认识她该多好。如果我和她是青梅竹马,那应该很不错,一起上下学,一起长大。不过转念一想,真那样的话,估计我和她也不会在一起。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最后多半是兄妹情。就像苏望之——如果清禾对他有意思,两人早就在一起了,哪还有我什么事。
"他认识你早又能怎么样,"我有些骄傲的说道,"你现在还不是成了我老婆。"
"对呀,"她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所以你还吃什么醋呢?"
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声音软软的:"我现在是你的妻子,一辈子都是,谁都抢不走的那种。我们还很年轻,未来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可以一起创造更多、更幸福、更美好的回忆啊。"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说得对。他们的故事是过去,我们的故事属于现在,还有未来。
我们在储藏室里腻歪了一会儿,清禾也找到了刘伟家里那个电话号码,拍了照发给李芳。
**
中午我们简单做了两个菜,随便吃了。
饭后,我又想起了张鹏。这都中午了,怎么还不联系清禾?这个逼到底在干嘛?
"可能在上班吧,"清禾说,"晚点吧,别着急。"
结果,一直到晚上,我们俩都准备睡觉了,张鹏还是不见消息。
我彻底无语了。这孙子不至于吧?就因为吃了一次瘪?我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清禾就是跟林晨聊了聊天、跳了支舞,又没怎么样。他就能这么生气?他这副模样这条件,想吃到我老婆,经历点挫折不是很正常吗?他居然玩消失?
操了。
"可能明天吧,"清禾安慰我,"先睡觉。"
我点点头。希望明天张鹏能联系清禾。我真要回去了,还想在回家前看点有意思的呢。
结果这一等就到了第二天中午,张鹏依旧没有动静。
还是没有给清禾发消息。
这次不光是我着急了,连清禾都有些无语。
"这个张鹏到底什么意思啊?"她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皱着眉,"不会还在生我气吧?我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他就这么放弃了?"
她甚至对自己的形象产生了怀疑,转过头看着我,一脸认真:"老公,我是不是变丑了啊?让他觉得可有可无?"
我也很无语。早知道前天晚上就不该故意气张鹏的。本想着趁我在蓉城这段时间,张鹏能和清禾发生点什么有意思的事,结果倒好,我的绿帽大业——创业未半,就中道崩殂了。
中午,我带清禾去楼下吃了火锅。吃完后,我们牵着奶糖一起散步。
冬天的蓉城,下午的阳光淡淡的,没有多少温度,但照在人身上也算舒服。奶糖在前面小跑,牵引绳绷得笔直,时不时回头冲我们喵一声。
"哎,看来张鹏这小子真的放弃了,"我有些沮丧,"这下完犊子了。"
清禾看我一脸失望,忍不住笑了,挽住我的胳膊:"没事啦,大不了——再找别人。"
"嗯?别人?嘿嘿,媳妇儿,你不会自己已经有目标了吧?"
"哪有,"她白了我一眼,"我才没有那么——饥渴呢。我是为了你好吧。"
"是是是,为我为我。"我嘿嘿笑,"那咱们再物色物色其他人。这个傻逼张鹏,这辈子都吃不上三个菜。"
我们一边走一边聊。走了一会儿,我叹了口气。
"明天我就要回去了。不能再拖了。这个月二十多号就要给员工放假,过几天任天堂独立游戏直面会,我们的游戏要上。直面会之后就要在eShop上架试玩Demo,事儿实在太多了。哎——实在不想走啊,舍不得你。"
清禾牵着我的手,紧了紧:"没事啦,你这个当老板的,可不能一直摸鱼。反正也没有多久了。"
我点点头:"嗯,等放假了,我来接你。"
她点点头,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这时候,我肚子突然一阵绞痛。
可能是中午的火锅太辣了,我肠胃一向不太好,一次辣就会这样,但是我又很喜欢吃辣,哎属于又菜又爱玩了。
我捂着肚子,左右看了看:"肚子疼,这附近哪儿有厕所啊?"
清禾扫了一圈,我们不知不觉走了很远了,这附近有些偏僻,连居民楼都有些少。
"这附近好像没有吧,看看地图。"
我掏出手机查了一下,最近的一个公厕距离有七八百米。我咬牙:"走走走。"
我们加快脚步往公厕走去。走了大概一半,我感觉肚子里翻江倒海了,疼得直冒冷汗。我把奶糖的绳子塞给清禾:"你自己慢慢过来,我先去上厕所了。"
"快去吧,别拉裤子里——哈哈哈,到时候别说你是我老公。"
"你还笑!"
我拿着纸巾拔腿就跑。不行了不行了,快憋不住了。
终于跑到公厕外面,门口站着两个十八九岁的女生,看起来像是学生。我没管那么多,直接往里冲。因为太急,差点在门口撞到一个人。还好那人闪得快,嘴里嘟囔了一句——
"Shit。"
我定睛一看,是个黑人。
我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说了句"Sorry",然后冲进厕所,关上门,拉下裤子。
一泻千里。
哦——
一个字爽!
人生最爽的事情,莫过于再憋急了的时候拉屎!
解决完生理需求,我只觉得一身轻松。慢悠悠地提起裤子,走到洗手池前洗手。水龙头哗哗地响,我正搓着手,忽然听到厕所外面传来什么声音。
仔细一听——是清禾的声音。
"你放开。"
声音有些慌张。
我心里一惊,赶紧关上水龙头,快步往外走。
走出厕所,只见刚才差点撞到的那个黑人,正站在清禾面前,堵着她的去路。清禾牵着奶糖,身子往后缩,脸上写满了抗拒。奶糖也对着那个黑人哈着气,看样子想给他一记喵喵拳一样。
"美丽的小姐,我只是想和你喝一杯,能不能赏个脸啊?"他的中文说得非常蹩脚,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清禾往后退了一步:"你走开,我说了不去。我老公在里面,马上就出来了。"
旁边那两个女学生模样的人不但不帮忙,反而笑嘻嘻地帮腔:"哎呀姐姐,迈克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啦,别这么不给面子嘛。"
清禾不理她们,想绕开走,但那个叫迈克的黑人往旁边一挪,又挡住了她。他一只手伸到清禾的屁股上捏了一下,甚至另一只手直接要去捏她的胸。
光天化日的,完全是毫无顾忌。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血气上涌。
妈的,这个黑鬼简直找死!
我直接冲过去,对着那个黑人的后背,跳起来就是一记雷欧飞踢。
"哦——Shit!"
迈克注意力都在清禾身上,完全没想到有人突然搞偷袭,整个人往前一扑,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我落到清禾身边,抓住她的手:"没事吧?"
清禾抓着我的手臂,脸色发白,摇了摇头:"我没事。"
迈克那两个女同伴赶紧跑过去把他扶起来,一边扶一边冲我嚷嚷:"你怎么打人啊,真没素质!"
另一个也帮腔:"就是!"然后一脸心疼地转向迈克,"迈克,你没事吧?"
迈克爬起来,脸都气黑了——好吧,他本来就黑。他嘴里一直骂着"Fuck",冲过来,居高临下地瞪着我,用蹩脚的中文对我吼道:"你这个小瘪三,敢坏我好事——Fuck!"
这个黑人接近两米,比我高出一大截,块头也不小,一身的腱子肉。但我不怂。在华夏的地盘上,还能让你一个黑鬼翻了天?
"光天化日的,调戏我老婆,你找死是不是?"我盯着他。
迈克瞪着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Fuck you——秦腔穷!"
操。
我听到"秦腔穷"三个字,简直怒火中烧。我真不知道这个傻逼在嚣张什么,在别人的国家还敢这么横。不过他不是喜欢侮辱华人群体嘛,那行啊——用魔法打败魔法嘛。
于是我看着迈克,一字一顿地说:"Fuck you——nigger。"
果然,一句"nigger"直接让他破了防。
对于黑人来说,这个词杀伤力确实大。也许不是每个华夏人都知道"秦腔穷"是什么意思,但绝对每个黑人都知道"nigger"是什么意思。我自认不是一个歧视黑人的人,但面对这种傻逼,我可不会客气。这里是华夏,可不兴西方"黑命贵"那一套。
迈克气急败坏,攥着拳头就朝我冲过来。真要动手,我心里清楚,肯定不是他对手。他那一身腱子肉,比我高那么多,正面硬刚吃亏的肯定是我。只能用下流手段了。
他一拳挥过来,我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清禾在旁边吓得脸都白了,大喊:"小心!"
我闪过后,提起脚,对着迈克的裤裆就是一脚。
正中靶心。
"啊——"
迈克被这一脚踹得够呛,双手捂着裆部,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疼得满头大汗,青筋暴起,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面蹦出来了。那两个女生赶紧围过去,一脸心疼,好像生怕她们晚上要用的玩意儿被我踢坏了似的。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路人围观。大家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回事。
清禾赶紧对着周围的人说:"那个黑人猥亵我,还想打我老公。"
那两个女生却急了,指着我们说:"胡说,明明就是你们先动的手。我们家迈克只是想和你认识一下而已。"
我指了指公厕外面的监控摄像头:"那要不要报警,看看监控是怎么回事?"
围观的人一听,都明白怎么回事了。清禾这样一个漂亮的女人,被一个黑鬼当街猥亵,这他妈谁能忍?而且本来这几年黑鬼在华夏到处睡女人的新闻就不少,于是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纷纷说要报警。甚至有几个大叔摩拳擦掌,想一起教训这个黑鬼。
还有一个老人指着那两个女生骂:"你们真是把华夏人的脸都丢尽了。你父母养你们这么大,就是为了给洋人当玩物的吗?"
"就是,年纪轻轻不学好。大家都录视频啊,把这两个不要脸的曝光一下,让她们父母看看。"
迈克和那两个女生也有点慌了。毕竟这事儿他们不占理,真要报警,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于是一边放下几句狠话,一边灰溜溜地走了。我听到迈克走远了还在骂,也不惯着他,一口一个"nigger"送过去,让他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受。
几个人走后,清禾赶紧过来检查我:"你有没有事?"
"没事。"我活动了一下胳膊。
她拉着我的手,转身就走:"走,回家,洗澡。恶心死了。"
我们打了个车回到家。清禾直接拉着我进了浴室。
她把衣服一件一件脱掉,在氤氲的水汽中,光着身子站在我面前,转过身,对着我翘起屁股。
"啊?媳妇儿,今天这么主动?"我愣了一下。
"不是啊,"她回过头,把沐浴球塞到我手里,"我是让你帮我洗。用力刷,洗干净。恶心死了,居然被那种人给摸了。"
我接过沐浴球,挤上沐浴露,揉出泡沫,在她屁股上仔细地搓洗。她皮肤本来就白,被我一搓泛出淡淡的粉色。
"没这么夸张吧,隔着裤子摸的啊。"我一边搓一边笑着说。
"就是有这么夸张。真的气死我了,那个混蛋。"她顿了顿,忽然转过身来,眯着眼睛看我,"陆既明,你不会——看到我被黑人摸,你觉得刺激吧?"
"那咋可能,"我立马举起手里的沐浴球以示清白,"我也很生气好吧,刚才你又不是没看到。我是变态绿帽男不假,但还没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算你还有点良心,"她哼了一声,转回去,"不然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我确实没撒谎。那种黑鬼,我看着都恶心,怎么可能会觉得刺激。我又不是那种"媚黑"的爱好者,把自己老婆给黑鬼上,还躲在旁边打飞机——光想想都倒胃口。
我帮她把全身上下都搓洗干净,拿着花洒冲掉泡沫。水顺着她的肩胛骨流下来,滑过腰窝,沿着大腿内侧淌下去。
"好啦,"我关掉水,拿浴巾把她裹住,"以后要再遇到他,我再教训他。"
"算了吧,"她裹着浴巾,摇了摇头,"我可不想你受伤。那比我被他猥亵还难受。"
不过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到了晚上,张鹏依然没有动静。
我彻底无奈了。
看来,是没希望了。哎,就这么着吧!
第二天早上,我该回去了。
清禾一大早就起来了,帮我收拾东西。她把我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塞进行李箱,又把充电器、剃须刀这些小零碎分门别类装好。我在旁边看着,插不上手。
收拾完,她站在行李箱旁边,忽然扑过来抱住我,不说话,也不撒手。
我也舍不得走。也想带她一起回去。但她这么久没陪父母了,得多待一段时间。
我拍着她的后背:"等放假了,我就来接你。"
"嗯。"她闷在我怀里,声音有点哑,"回去了,工作也别太拼,要好好吃饭。有时间就自己做饭,别老吃外卖。还有少抽点烟,少喝点酒。不要让我担心。"
"嗯,知道啦,我会的。"
我们在房间里抱了好一会儿,才出了房间。
岳父岳母已经在客厅等着了。岳母拉着我的手,叮嘱我开车小心点,路上别赶时间。岳父倒是话不多,但拍我肩膀的那几下,力道比平时都重。
然后岳父岳母开始往我车后备箱里塞东西。蓉城特产——麻辣兔头、张飞牛肉、灯影牛肉丝......一箱一箱地往里搬,让我带回去给我爸妈。后备箱塞不下了,又往车后座上放。
终于准备走了。我再次把清禾搂进怀里。她踮着脚,在我耳边小声说:"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你也是,出门最好约个朋友一起,不然又遇到昨天那种事就不好了。"
"我知道。"
我蹲下来,摸了摸奶糖的头:"好好陪妈妈,不要调皮。"
奶糖喵喵叫了两声,拿脑袋蹭了蹭我的手。
然后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清禾站在车旁边,冲我挥手,脸上挂着笑,但眼眶有点红。
我挂挡,松刹车,车子缓缓驶出小区门口。后视镜里,清禾还站在那儿,奶糖趴在她脚边。
我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心里空落落的。
不过也还好,就十来天,就能再见到她了。
就是可惜——张鹏这个傻逼,不给力。
操。
(本章完)
第六十四章 什么他妈的叫他妈的惊喜!
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我终于回到了渝城。车子拐进父母家小区的时候,刚到中午,冬天的阳光薄薄地铺在路面上,没什么温度。我把车停好,爸妈已经在别墅外等着我了。
"怎么这么多东西?"妈妈看着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袋子,愣了一下。
我拎出两袋腊肉:"我说了不用,他们非要买这么多。岳父岳母太客气了,拦都拦不住。"
"亲家都还好吧?"爸爸接过我手里的箱子,问了一句。
我点点头:"都好着呢。岳父前两天还念叨着要找你下棋。"
爸爸笑了笑,没说话,但明显挺高兴。
三个人来回搬了两趟,才把东西全搬进屋里。我靠在沙发上喘了口气,掏出手机给清禾发了一条微信:到了,媳妇儿。
消息发出去,没过几秒她的回复就来了。
好的,想你!
我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笑。明明才分开几个小时,搞得跟异地好几个月似的。不过说实话,我也很想她。在蓉城这十几天,天天腻在一起,突然一下子身边没了她,还真有点不习惯。要是能一刻也不分开就好了。
中午在父母家吃的饭。桌上摆了一桌子菜,妈妈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怎么不住蓉城多陪清禾几天?"爸爸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道,"这么着急回来干嘛。"
我扒了口饭:"没办法啊,公司忙。今年我准备二十多号就放假,放一个月,所以这段时间我得回来盯着才行。等放假了我再去接她。"
爸爸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对了,"妈妈放下筷子,"还有十来天,既白和芊芊也要回来了。到时候你接到清禾之后,一起回来吃饭。"
"行。"我应了一声。
爸爸喝了口汤,又开口了:"听你周叔叔说,周俊豪马上就要回来了。你知道不?"
"嗯,之前给我发过消息。"
"那孩子也不知道现在学乖了没,"爸爸摇了摇头,"以前做出那么多混账事。"
"管他的呢,我跟他又没什么交情,随便他吧。"
爸爸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吃过饭,我准备直接去公司。走之前当然不能空手走,我凑到爸爸跟前,嬉皮笑脸地说:"爸,把你的好酒送我几箱呗?"
"什么好酒?"爸爸立刻板起脸,"上次都被你个臭小子拿光了,我哪儿还有什么好酒,一瓶也没有了。不信你自己去看。"
我信他才有鬼。经常有人给老头儿送各种好酒,他一般都藏着,生怕被我顺走。我轻车熟路地走进书房,转了一圈,明面上确实没有。不过老头儿恐怕不知道,我早就知道他书房有个暗门。
我推开暗门,果然,里面好几瓶上了年头的好酒整整齐齐地摆在酒柜里。茅台、五粮液、还有两瓶洋酒,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我挑了几瓶成色最好的,抱在怀里走出来:"嘿嘿,我拿回家尝尝。"
"你怎么知道放那儿的?"爸爸瞪大了眼睛,一脸心疼,"你给我留点,你这小子——"
"还有两瓶呢。你朋友多,他们下次还会送的。"我嘿嘿一笑,冲爸妈挥了挥手,"走了啊。"
在爸爸无奈的目光和妈妈的笑骂声中,我抱着酒出了门,开车往公司开去。
"明禾"工作室的招牌还是老样子,歪歪扭扭地挂在玻璃门上,透着一种独立游戏工作室特有的随性。我刚踏进大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周牧野那货嚎了一嗓子。
"老陆啊——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兄弟们了呢!快来拥抱一下!"
他张开双臂,一脸夸张地朝我扑过来。
我往旁边一闪,躲开他的怀抱,一脸嫌弃:"去去去,谁要跟你抱,我可不搞基。"
陈知行和李向阳也走了过来。陈知行拱了拱手:"陆兄,久不相见,此行可尽兴否?"
周牧野在旁边翻了个白眼:"知行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嗯,还可以。"我笑着点点头,"你们呢,最近怎么样,没遇到什么困难吧?"
"好着呢,我们能遇到什么困难。"周牧野拍着胸脯,"有我在,哪怕你在外面浪一年,公司也不会出半点岔子。"
陈知行斜了他一眼,转向我道:"休听他胡言。此人白日于司中观看淫戏,犹念念不忘前日所识之coser女郎,安敢自诩忠勤?"
"去去去!都说了那是弹窗好吧!"周牧野急了,"你们这些人怎么老喜欢诽谤我啊?我这么纯洁的男子,怎么可能有这种爱好!"
"那你狗日的还整天在群里催我回来。"我笑骂道。
"我那是怕你陷在温柔乡里出不来好吧!"
每次见到他们这样我就觉得很放松,明禾的氛围一向很好,虽然很辛苦,但是都是一群有着把国产游戏惊艳世界的理想的年轻人。
我们几个吹了几句牛,我把从蓉城带回来的特产拿出来分给三人,又给公司的员工们每人发了一份。办公室里顿时热闹起来,纷纷表示感谢。
闹完了,就该干活了。
最近的事儿确实不少。过几天就要在任天堂独立游戏直面会上公布我们新游戏的最新消息,直面会之后试玩Demo就要上架eShop了,这段时间测试压力很大,得确保没有恶性Bug。再加上明年第二季度游戏就要正式发售,开发进度也得往前赶。我坐在工位前,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待办事项,深吸一口气,开始干活。
这一忙就到了晚上九点,员工们才陆陆续续下班。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和周牧野他们三个去公司楼下随便吃了点烧烤,就各自散了。
**
时隔十几天,我再次回到了我和清禾的家。
打开灯,客厅里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家具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地板上也能看出好些天没人走动的痕迹。奶糖的猫窝空荡荡的,在角落里看着有点孤单。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擦了擦桌子,拖了拖地,然后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掏出手机给清禾打去电话。
"喂,下班啦?"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温柔。
"嗯,刚回家呢。"
"怎么样,一定很忙吧?"
"是啊,事儿确实不少。这么久没上班,一回来还挺累的。"
"也别太辛苦啦,注意休息。对了,吃饭了嘛?"
"嗯,吃了,刚刚和周牧野他们一起吃的。你呢,在干嘛呢?"
"和爸妈一起看电视呢。"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那今天——张鹏那小子联系你了没?"
"没呢!"她的语气顿时变了,不像之前那样云淡风轻了,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怒气,"哼,这个家伙真是气死我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嘛?难不成为了这点事儿还在生气不成?真是可恶!就他这么丑这么平庸的人,占了我那么大便宜,有什么资格生气!哼,等着吧,他要是再联系我,我绝对不理他!"
我笑了笑。清禾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虽然现在看不到,但光听声音我就能想象出她撅着嘴、皱着眉的模样。
"好啦,不理就算了吧,这个傻逼,这辈子都别想交到女朋友。狗日的。"我换了个话题,"你今天怎么过的呀?"
"白天就和几个朋友出去逛了逛街,然后吃了个饭。哦对了,今天我出门遇到钱文博了呢,讨厌死了。"
"哦,他怎么啦?"
"他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二十多号。他就说他二十多号也要去渝城,让你到时候也去接一下他,他搭个顺风车,还说要住我们家呢——一点都不客气。哎,我又不好意思拒绝。"
"没事啦,毕竟是亲戚嘛。他来就来呗,到时候你不搭理他就是了。"
"嗯,就是觉得他讨厌而已,一点也比不上嘉乐。"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她叮嘱我早点休息,注意身体,别太累了,然后才挂了电话。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没有清禾在身边,不能抱着她香香软软的身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床的另一半空荡荡的,被子也是凉的。
哎,坚持十来天吧。
睡觉睡觉,明天继续忙。
接下来的这几天都很忙,基本上每天都是九点多才能回家。直面会之后,试玩Demo顺利上架了eShop,从网上的评价来看,玩家们对这款游戏还是颇有兴趣的,留言区里的反馈也都不错,让公司上下都很开心。周牧野那货更是嘚瑟得不行,逢人就说"看到没,这就是实力"。
不过忙归忙,我每天都会抽空和清禾聊聊天。她也会跟我分享今天去了哪儿玩、做了什么——有时候是和闺蜜逛街,有时候是陪妈妈买菜,有时候是去看了场电影。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平淡但踏实。
最近烟瘾确实变大了。只要一忙起来,就控制不住地想抽一根,一根接一根,不知不觉一包就没了。周牧野都看不下去了,劝我少抽点。我自己也觉得不能再这么抽了,嗓子都开始不舒服了。以后少抽点吧,我还是想多活几年的。
这天下午,我正坐在工位上敲着代码,键盘噼里啪啦地响,有个人走进了公司。
"哟,这不是孔老板嘛?"周牧野抬头一看,率先开了口。
我回头,是孔靖宇。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车钥匙,站在门口冲我们笑。
"别,你们才是老板,"孔靖宇摆摆手,"我都是靠你们吃饭呢。"
我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今天没出去浪?"
"浪啥啊,没意思。"他耸耸肩,"想着很久没来看看了,过来视察一下工作,看看你们偷懒了没有。"
陈知行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孔兄近日何处发财?"
"我发什么财啊,"孔靖宇笑了,"就指望你们做大做强,多给我分点钱呢。"
孔靖宇是我小学和初中的同学,从小关系就很好。他家也很有钱,完全不输我家。当初大学的时候,我和陈知行他们三个成立工作室,他还投了钱进来,算是我们最早的投资人之一。
我和他来到会客室,坐下,泡了壶茶,各自点了根烟。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升腾。
"最近怎么样?"他吐了口烟,问道。
"也就那样呗。我也是刚回来,之前十来天都在蓉城陪我老婆呢。"
"真是羡慕你,"他摇了摇头,"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感情还这么好。"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弹了弹烟灰,"你都交了多少女朋友了,个顶个的大美女,还不满足。"
"那能一样嘛。"他叹了口气,"我还想找个人结婚呢,可惜没合适的。哎。"
"急什么,还这么年轻,总能找到的。"
他点点头,换了个话题:"对了,周俊豪那小子要回来了,你知道不?"
"知道啊,上个月就给我发了微信,不过我没怎么搭理他。"
"他前几天也联系我了,"孔靖宇说,"还说有个赚钱的大项目,要我们一起搞。"
我不屑地哼了一声:"就他?有个屁的大项目,不把他爹那点棺材本亏完就算不错了。你不会有兴趣吧?"
"那怎么可能。"孔靖宇立刻摇头,"我才没兴趣呢。如果你有什么赚钱的机会,我倒是可以跟着投点。他的话就算了。而且,我这个人没什么志向,这辈子就这样当个富二代,混吃等死,挺好的。"
我笑了笑。孔靖宇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知道他其实不差。他和周俊豪不一样——虽然家境比周俊豪好得多,但他的人品甩周俊豪八条街。从小到大,他从不惹是生非,也不会因为自己家里有钱就看不起那些条件差的同学,虽然交过很多女朋友,但是从来没有对不起哪个女人过。不像周俊豪那个逼,整天只知道装逼、惹事、搞大女同学肚子,还喜欢巴结我和孔靖宇。
"不知道这小子这次回来,又会惹出什么乱子,"孔靖宇喝了一口茶,"在国外这几年,他肯定不敢像之前在国内那么肆无忌惮。毕竟外国的警察是真敢让他吃花生米的。"
"管他呢,不理他就是了。"
"我看他昨天还在同学群里说,等他回来要组织同学聚会。之前他那几个跟班也都跟着捧臭脚。"孔靖宇撇了撇嘴。
"聚个屁的会,"我说,"我对这些可没什么兴趣。"
我是真对同学聚会没兴趣。像孔靖宇这种关系好的,这么多年一直都有联系,定期也会一起聚聚,根本不需要靠同学会来维系什么。而那些本来关系就不好的同学,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混得不好,去了之后沦为别人的笑柄,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混得好,又遭人嫉妒。实在没必要。
孔靖宇又坐了一会儿,茶喝完了,烟也抽完了,就起身告辞了。
晚上回到家,我照常给清禾打去电话。
"喂,老公——"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一样,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怎么啦?今天心情不错?"
"你猜。"
"捡到钱了?"
"不是啦。"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张鹏今天联系我了。"
"啊?什么?他联系你了?"我一下子从沙发上坐直了,"他怎么说?"
我确实没想到。这个傻逼张鹏,隔了这么多天,居然又联系清禾了。之前我本来都要放弃了,以为他彻底怂了,没想到又回来了。他这是气消了?还是终于憋不住了?
"我跟你说说今天的事吧。"清禾说。
下午,清禾和妈妈一起去买完菜回到家。妈妈进厨房开始做饭,清禾也准备去帮忙,刚刚她一路上都在和苏若凝聊天。
清禾打字说:若凝,先不聊了,我做饭去了。
苏若凝说:嗯,行。对啦清禾,下周我们去玩吧。我知道有家新开的酒吧,环境特别好,我们一起去吧。
其实现在清禾是不太想和苏若凝出去的,因为恐怕孙凯也会来——她一想到孙凯那张脸,就觉得有些恶心,实在不想跟他接触。
清禾说:若凝,我不太喜欢去酒吧之类的,而且这几天我也有点累,要不你自己去玩吧?
苏若凝说:别呀清禾,我们都这么久没一起玩过了,你就出来嘛。对啦,有帅哥哟。
清禾在心里吐槽了一下。苏若凝的眼光,能认识什么帅哥。
她说:我真不想啦,若凝。
但苏若凝不依不饶,开始软磨硬泡:来嘛来嘛,嘿嘿,陆既明现在不在,你一定很无聊吧,我给你介绍帅哥。
清禾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字说:你也真是的,还想着帅哥,你就不怕被孙凯知道啊?到时候他可饶不了你。
苏若凝说:嘿嘿,这有什么,他最近不在蓉城啦,又发现不了。行嘛清禾,你就出来嘛,求你了。
清禾正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电话响了。
她看向来电显示——张鹏。
清禾愣了一下,心里居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点激动?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大概是之前张鹏一直没找自己,让她都开始自我怀疑了——是不是自己没那么漂亮了?让他这么平庸的人都觉得自己可有可无?还是他有了比自己更好的目标?以前都是自己不理别人,给别人发好人卡,还是第一次有人居然为了这么点事儿就不理自己了呢,那现在他又来找自己了,是不是说明自己的魅力没下降?她的脑回路有时候就是这么清奇。
但随即,气就上来了。这个张鹏到底什么意思?明明自己之前都决定了,他要是再联系自己,就让他"吃顿好的"。结果他居然这么久不联系,让老公失望地回了渝城,现在又冒出来了。
她直接挂了电话。不想理他。看他还会不会再打。
电话挂了没几秒,张鹏又打了过来。清禾再次挂断。
这次张鹏没有再打电话,而是发了微信。
张鹏说:清禾,在干嘛呢?怎么不接我电话啊?
清禾说:没干嘛,我为什么要接你电话?
张鹏说:嘿嘿,清禾,我这不是想你了嘛,想和你说说话,你接下电话好不好?
清禾说:想我?可别!我有什么好想的。
张鹏说:我每天都在想你啊,想得晚上睡觉都睡不着啊。嘿嘿,清禾,你不会在生我气吧?我知道那天在酒吧门口,是我态度不好,我给你道歉行嘛?我——我那天只是吃醋,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么凶你了。
清禾说:嗯,行吧。你还有什么事儿嘛?
张鹏说:清禾,明天能出来嘛?一起出去玩?明天蓉城艺术馆要举办画展,都是些很小众但是很有格调的作品。我想着清禾你一定很喜欢,嘿嘿,正好我也跟你学习学习。
清禾说:你又想打什么主意?还想吃我豆腐?
张鹏连忙说:没有啊,清禾,我明天保证规规矩矩的,绝对不乱来,我发誓。
清禾说: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我才不相信你呢。
张鹏又发了一连串消息,各种保证,各种赌咒发誓,絮絮叨叨的一大堆。
最后清禾说:我考虑一下吧。不过——你说你想我,那你这几天怎么不找我?怎么,觉得那天让我让你吃了瘪,你还生气了?
张鹏立刻回复:没有没有,清禾,我怎么可能生气呢。嘿嘿,我——我这几天只是去出差了而已。嘿嘿,这不,一回来我就找你了。
清禾说:行吧,我考虑一下,晚点给你说。
好好好,清禾,我等你。张鹏的消息回得飞快。
苏若凝那边还在软磨硬泡,清禾不好直接拒绝,就敷衍了一句:下周再说吧。
清禾讲完,我的心情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感觉比吃了屎还难受。
"这个张鹏,真是个傻逼。"我骂了一句,"妈的,偏偏我走了才来找你,搞得我这次看不到了。操了。"
清禾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你呀,整天就想这些事情,真是变态。你说——我要去吗?"
"当然要去啦!"我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都等这么久了,嘿嘿,我一直期待着呢。"
"那行吧,我答应他,看他又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哎,可惜啊,我不在,不能跟着你们偷看。妈的。"
"没事儿啦,回来我给你说发生了什么就是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淫笑着凑近话筒:"嘿嘿,媳妇儿,你上次不是说,张鹏如果再联系你的话,你就让他吃肉嘛?那明天——嘿嘿嘿。"
"不行,"她斩钉截铁地说,"我改主意了。明天我才不会让他碰,也不会给他半点好脸色。谁让他这么久了不理我,这是对他的惩罚。不过——如果他明天表现得好,那下次,我就真的让他那啥了。"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让他整天搜肠刮肚的。不过还是叮嘱了一句:"媳妇儿,还是别太过火了,不然又像上次那样,他估计下次就真的不会再联系你了。那老公的绿帽大业,就真的玩完了。"
"知道啦,大变态,你比他还要着急呢。"
"嘿嘿,毕竟这么刺激的事情,好久都没体验到了。哎呀,真是期待啊。"我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已经开始放电影了,"诶,苏若凝不是要给你介绍帅哥嘛,正好,如果张鹏表现得不好,你可以试试帅哥嘛。"
"去去去,我有那么饥渴嘛。再帅能有我家老公帅嘛?我才不稀罕呢。"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不一会儿,清禾发来微信说:已经同意张鹏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再次为张鹏期待起来。明天你可得支棱起来啊,娘的,不然我又白高兴一场了。
**
第二天早上,我正准备出门去上班,清禾发来消息说她也准备出发了。
我打字说:玩开心点。
可惜,这几天实在太忙了,不然还能跟清禾通着电话,实时听一听两个人说了什么。算了,还是努力工作吧,等晚上清禾回家跟我说。
接下来又是忙忙碌碌的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抽空给清禾发了条消息:上午怎么样啊?
她回复:还可以吧,这次画展还真不错。
我又问:那张鹏呢,今天表现得咋样?
她说:你还别说,今天张鹏还真是规规矩矩的。而且啊,感觉他今天变文化人了,虽然不多就是了。
我笑了笑,打字说:就他还文化人?我估摸着,这几天他应该是做了不少功课,甚至这次画展他几天都来过好几次,提前都踩了点,查了资料,想故意在你面前表现一下。
她回复:我猜也是。好啦,晚上我再和你说吧。
到了晚上七点多,吃过晚饭后,我们还在加班。办公室里灯火通明,键盘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周牧野的几句吐槽。我正盯着屏幕上一个棘手的Bug,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清禾发来微信:下班了吗老公?
我腾出一只手打字:还没呢,今天忙,还有一会儿。
她说:辛苦啦老公,累不累啊?
我说:累啊,但是没办法,要赚钱养你嘛。
她发来一个偷笑的表情,然后说:嘿嘿,老公,那你这么辛苦,老婆是不是该给你一点奖励、一点惊喜呢?
还有惊喜?我来了兴趣,坐直了一点:什么惊喜啊?
她说:你小心一点哦,拿好手机,别被别人看见,别用电脑看微信。
我有点奇怪,但还是把电脑上的微信关了,拿起手机:好啦,快告诉我,什么惊喜?
她没有打字。
只是发了一张照片。
我点开那张照片看了一眼。
卧槽!
我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太大,把卡座撞得猛地往前移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坐在我对面的周牧野本来正全神贯注地敲着代码,手里的水杯刚送到嘴边,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手一抖,水直接呛进了气管里。
"咳咳咳——咳咳——"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被我吓了一跳。虽然我是老板,但我和周牧野他们三个都是和其他员工一起坐大厅的,没有独立办公室——整个公司就财务和后勤各有一间小办公室,外加一个会客室。所以这一下,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我。
"陆哥,怎么啦,这么激动?"李向阳探过头来。
周牧野一边咳嗽一边拍着胸口,脸都呛红了:"老陆,你这是要吓死我啊——咳咳——你干嘛啊,中彩票啦?不过你家也不缺这点钱吧,你激动啥啊?诶,我看看,你看的啥?"
他说着就要伸手来抢我手机。
我眼疾手快,一把按灭屏幕,侧身躲开他。这他妈可不能给别人看到。
我故作镇定,清了清嗓子:"没事儿没事儿,只是——嗯——刚刚想到一个好点子。嘿嘿,灵光一现,没事儿没事儿。大家不用在意哈,我去上个厕所。"
我攥着手机,头也不回地往厕所走去,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走进厕所,我关上隔间的门,反锁,靠在门板上,手指微微发抖,再次点开了那张照片。
卧槽。
我差点又喊出来,硬生生把这两个字咽了回去。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坐在马桶盖上,没有穿裤子,双腿分开,镜头正对着她的私密部位。如果不认识的人看到,可能以为只是一张普通的黄色图片,但我认得,那是清禾的逼!这么多年了,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每一寸形状、每一道褶皱,我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她自己拿着手机对着下面拍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的蜜穴有些微微红肿,两片阴唇泛着水光,微微向外翻开,穴口微微张开着,正往外面流着白色的液体。
那白色的液体顺着会阴往下淌,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湿润光泽。
那是——精液?
卧槽。
这他妈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是之前跟刘卫东或者谢临州做爱之后拍的吗?但清禾和我都没有任何秘密,她手机里的所有照片我都看过,那时候好像没拍过吧。难道——是刚刚拍的?
她刚刚和别人做了爱?
卧槽。
是谁?张鹏?不对啊,明明昨天清禾还说不能让张鹏这么轻易得手,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总不能是别人吧?最近也没有别人啊。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往外蹦,但有一个反应比所有的思考都诚实,我甚至没注意到,自己裤裆里的玩意儿已经硬得发疼了。鸡巴把裤子顶起一个明显的帐篷,龟头涨得难受,隔着内裤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温度。
清禾看我一直没回复,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声音都有点发抖:"喂,媳妇儿,这...怎——怎么回事啊?这是刚刚拍的?"
她的声音有点不好意思,软软的,带着一种事后特有的慵懒:"嗯——"
"卧槽。"我又是一句脏话,声音压得很低,怕被外面的人听到,"真的是刚刚拍的?你——你和张鹏做了?"
"嗯——"
"卧槽——什么情况啊,怎么就做了,卧槽——"我有点语无伦次了,脑子里像是有烟花在炸,一朵接一朵。
"你不会生气了吧?我...都没提前告诉你——"她的声音里透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怎么可能生气呢?"我赶紧说,"我只是——有点激动。什么他妈的叫惊喜,你这——真是他妈的惊喜啊。到底怎么回事啊,快给我说说。"
"先——先别急嘛,你在公司呢,被别人听到了怎么办。你回家了,我再告诉你。而且——我还没回去呢。"
"对对对,回家再说。我先回去,还有一点活,做完就回去。等我。"
我挂了电话,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了一点。推门走出厕所,回到工位上,心脏还是跳得飞快。我坐下来,双手放在键盘上,开始疯狂敲代码。
快点,快点,快点。
周牧野从对面探过头来,一脸狐疑地看着我:"老陆,你咋啦?怎么脸这么红?刚刚去厕所冲了一发?"
"滚滚滚,没正经。快干活,干完早点下班。"我头也不抬。
陈知行慢悠悠道:"陆兄勤勉若此,真吾辈之楷模也。"
我没心思听他们说什么,只是疯狂地敲着键盘。手指在机械键盘上噼里啪啦地响,但脑子根本不在代码上,全在想着那张照片。红肿的逼,流出来的精液,清禾被别的男人——操了!!!这他妈的,也太惊喜太刺激了吧!!!
"老陆,你干嘛呢?"周牧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旁边,下巴快掉下来,"你看看,你写的都是些啥啊——全是乱码。卧槽,你咋了啊?"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屏幕。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乱码。乱七八糟的字符,毫无意义的符号,像是猫在键盘上踩出来的。娘的,太激动了,脑子里全是那档子事,手指头根本不听使唤。
"额——没注意,嘿嘿,想其他事情呢。"我赶紧把那些乱码删掉,深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
先不想这些了,好好工作。
终于,快到九点的时候,今天的事情算是做完了。我关了电脑,抓起外套,连招呼都没跟其他人打,就往门口走。
身后传来周牧野的吐槽:"老陆今天咋回事啊,这么不正常。"
陈知行头也不抬:"世间岂有较汝更不常者乎?"
"你——"
我没听到后面的对话,因为我已经冲进了电梯。
**
车子开得飞快,油门踩得比平时都重,差点超了速。只想赶快回到家,听清禾好好说说今天到底咋回事,娘的,太刺激了。
回到家,我把鞋子直接踢到一边,连拖鞋都没换,跑到沙发上,掏出手机给清禾打去电话。
"喂——老公——"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慵懒,有点沙哑。是叫多了吗?嗓子都哑了。"你回家了?"
"嗯,刚到。你呢,回去了没?"
"嗯,我也刚到。"
"快快快,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我连珠炮似的问。
"嗯——算是,临时起意吧。"她顿了顿,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今天张鹏为了救我,被打了。"
"啊?什么情况?救你?你遇到危险了?"我心里一紧,之前的兴奋和激动一下子被担心压了下去,"你没事吧?伤到哪儿没有?"
虽然我整天都在想那些变态的绿帽剧情,但在我心里,最重要的永远是清禾。我可不想她受到任何伤害。
"放心吧老公,我没事,别担心我。"她的声音软下来,大概听出了我的紧张。
"那就好,那就好。"我松了口气,靠在沙发上,"那到底怎么回事啊,快告诉我吧。"
清禾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起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本章完,断章仙人虽迟但到!)
第六十五章 画展
蓉城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从灰蒙蒙的天空斜斜地飘下来,打在路面上溅起点点水花。
张鹏站在蓉城艺术中心外面,手里举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伸长脖子往地铁站的方向张望。他已经等了快二十分钟了,但一点也不觉得不耐烦,相反,他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终于又能见到清禾了,为了今天他昨天可是专门去置办了一身行头呢,今天出门好好打扮过,一会儿一定让清禾眼前一亮。
最近几天张鹏过得很不好。
几天前的那个晚上,他做足了攻略,带清禾去那家复古民国风的酒吧,本来想着在那种有格调的环境里展示自己的内涵和品味,顺势把清禾一举拿下。结果呢?半路杀出个林晨——那个小白脸,当着自己的面跟清禾聊得热火朝天,还搂着她在舞池里跳舞,甚至走的时候还把微信给加上了。而清禾居然一点都不拒绝,从头到尾都笑眯眯的,最后还在酒吧门口把自己羞辱得体无完肤。
张鹏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越想越憋屈。他自认为自己为清禾付出了那么多——请她吃饭、给她花钱,哪次不是鞍前马后的?怎么就比不上一个刚认识几小时的林晨?
但张鹏的脑回路到底是很清奇。他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居然给他分析出了一个"原因":清禾肯定是故意在气自己。没错,一定是这样。她就是想让自己吃醋,想让自己更紧张她、更珍惜她。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女主角故意跟别的男人亲近,就是为了刺激男主角,让他勇敢地表白。
张鹏越想越觉得自己分析得对,心里甚至还有点美滋滋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对自己很上心啊。
但是,张鹏又觉得,自己是个男人,有尊严的男人。不能像个龟男一样,受了窝囊气还上赶着去舔。这次他偏不主动出击。
在他看来,之前清禾跟自己出来,让自己又亲又摸的,占了那么大的便宜,都不生气,那就说明她对自己肯定是有感觉的。不然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让一个男人碰自己?她肯定早就被自己的魅力折服了,只是女孩子的矜持让她不好意思主动罢了。
于是,那天晚上张鹏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先不找清禾了,来个欲擒故纵。到时候她看自己一直不出现,肯定会思念自己,然后主动找过来,主动对自己投怀送抱。
在张鹏的想象里,剧情应该是这样的:他沉默几天,清禾按捺不住,发来消息问"张鹏,你怎么不理我了呀",然后他再故作冷淡地回几句,清禾就会慌了,赶紧约他出来,然后——嘿嘿嘿。
打定主意之后,张鹏就开始了艰难的"忍耐期"。他强忍着给清禾发消息的冲动,每天上班都盯着手机不放,微信一有动静就马上点开看。但每一次都让他失望——要么是工作群的消息,要么是公众号的推送或其他朋友,要么是他妈问他这周回不回家吃饭。
没有一条是清禾发来的。
不过张鹏也不气馁。女孩子嘛,脸皮都薄,她肯定觉得不好意思主动,自己再耐心等等就好了。网上那些情感博主不是说了嘛,欲擒故纵至少要"纵"个三五天才能见效。
可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清禾那边始终没有任何消息。张鹏开始有点坐不住了。他反复刷新微信,把清禾的朋友圈翻了一遍又一遍——她这几天倒是发了不少动态,和闺蜜逛街的、和妈妈做饭的、遛猫的,看起来过得挺开心,好像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消失"而受到影响。
张鹏有点慌了。不对呀,网上说的欲擒故纵怎么到自己这儿就不灵了呢?那些情感博主不是说欲擒故纵是让女人对你欲罢不能的终极武器吗?怎么到了自己手上,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不过他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可不认为清禾对自己一点意思都没有。都让自己亲了摸了,那怎么可能没意思?肯定是自己还需要再加把劲。
又过了两天,张鹏实在忍不住了。他觉得清禾不主动找自己,可能真的是不好意思。毕竟是女孩子嘛,怎么能让人家主动呢?要不——还是自己打电话给她吧。
可是他又回想起之前几次约清禾出来,虽然都成功了,但好像效果并不是很好。上次在酒吧更是被林晨抢了风头。张鹏觉得,可能清禾觉得自己没有内涵,不够"有文化"。这次要约她,应该选一个有艺术氛围的地方,而且要提前做好功课,不能再让林晨这种傻逼钻了空子。
于是张鹏开始疯狂地在网上查攻略。他在小红书上搜"蓉城约会圣地""文艺青年打卡地""小众艺术展推荐",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条看起来靠谱的信息:最近这段时间,蓉城艺术馆有一个小众画家的画展,主题叫什么"寂灭与微光",很多文艺青年都去打了卡,朋友圈里也有不少人发了九宫格。
张鹏觉得这个地方太合适了。清禾大学念的就是艺术史,工作后也一直跟各种艺术品打交道,带她来这里,那肯定是投其所好。而且这种地方天然就有一种"高级感",自己在里面侃侃而谈,清禾一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打定主意之后,张鹏的行动力倒是很强。他连续两天都去了画展现场踩点,把所有展出的画都看了一遍,用手机拍下来,回去之后一个一个地查资料。画家的背景、创作年代、创作背景、表达的主题——他把能查到的信息全部抄进了手机便签里,光是笔记就写了几万字。
张鹏对于这些东西真的是一窍不通。平时他怎么可能关心什么油画什么构图什么主义呢,有那时间还不如打两把王者荣耀。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为了征服清禾。一想到清禾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想到自己搂着她的腰在画展里漫步,想到最后把她带上床,嘿嘿嘿....张鹏就觉得浑身是劲。他甚至破天荒地觉得,这些画还挺有意思的,虽然大部分他都看不懂。
嘶——想想都觉得刺激。
* * *
"张鹏?"
一个声音打断了张鹏的回忆。他转头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一个身材干瘦、长相极具辨识度的男人朝他走来。这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脸上的五官像是被人随手拼在一起敷衍了事,整体相貌用"歪瓜裂枣"来形容都算是客气的。更要命的是,他长得跟几年前那个因为吃"奥利给"而爆火的网红"老八"有七八分像连表情和语气都一模一样。
"哟,真是你小子啊,在这儿干什么?"老八走过来,大剌剌地拍了拍张鹏的肩膀。
"没什么,等人,一会儿去看展。"张鹏不是很想理他,语气敷衍。
"你小子还看展?"老八眯起眼睛,一脸促狭,"等什么人啊?美女吗?"
"哎呀老八,有你什么事儿啊,快滚吧,烦人。"张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老八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害,都是好哥们儿,有美女你也不介绍给我?不够意思啊。"
张鹏一脸嫌弃地瞪着他:"介绍个屁,快滚快滚。"
"别这么小气嘛——"
张鹏正想再骂他两句,目光越过老八的肩膀,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清禾到了。
她从地铁站的方向走来,手里打了一把复古的油纸伞,雨丝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今天穿了一身日式学院风制服——短款灰色西装外套上缀着两枚金色圆扣,里面叠穿了一件粉色绞花针织短衫,衣摆刚好到腰线以上,露出一小截纤细白皙的腰腹。内搭的白衬衫领口系着柔粉色的蝴蝶结,下身是同色系的灰色百褶短裙,肉色光腿神器衬得她双腿又直又匀称。头发梳成两条松松的麻花辫,发丝蓬松柔软地垂在肩前,脚上踩着厚底黑色乐福鞋,搭配浅灰色中筒棉袜,身侧斜挎着一只小巧的黑色链条小包。
整个人清甜得像刚从画里走出来的少女,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纯欲感。
艺术馆门口来往的人很多,可清禾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像是所有的光线都往她身上聚了聚,时不时就有人多看她两眼。有个拎着相机的文艺青年甚至停下了脚步,嘴巴微张,视线黏在她身上直到差点撞到门柱。
张鹏看呆了。
老八也看呆了。
"卧槽——"老八的眼睛瞪得老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表情比张鹏平时还要猥琐十倍。
张鹏率先回过神来,一把推开老八,快步走到清禾面前,脸上堆满笑容:"嘿嘿,清禾,你来了。"
清禾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老八就从张鹏身后窜了过来,整个人像只见了骨头的狗一样往前凑:"卧槽,美女,你好你好!我是张鹏的朋友,认识你真是很高兴啊!"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要跟清禾握手。那双小眼睛在清禾身上各种乱扫——从脸到胸到腰到腿,甚至还转了个角度从侧面看了一下,那表情简直可以用"贪婪"来形容。
清禾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显然没想到张鹏今天还带了个人来。而且这个人——长相实在有些过于难看了,难看到让人反胃的程度,跟那个吃"奥利给"的老八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清禾往后退了一小步,手始终握着油纸伞的伞柄,完全不想跟这个人握手。她侧头瞪了张鹏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不满——你自己就够猥琐了,为什么还带个比你更猥琐的人来?
张鹏看到老八这样盯着清禾,心里也很不舒服——妈的,这是老子的女人,你他妈的看什么看。但同时又忍不住有些得意:毕竟这样的极品女人是出来找自己的。老八这个臭傻逼,只能干瞪眼看看,老子可是又亲又摸过了,说不定以后还能——
"去你的,有你什么事儿啊!"张鹏很有眼力劲儿地一把把老八推开,挡在清禾面前,"走,清禾。"
他护着清禾往艺术馆里走,老八还在后面喊:"诶,张鹏,介绍认识一下嘛——"
张鹏头也不回,步子迈得更快了。
进了艺术馆的门厅,张鹏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清禾的脸色。清禾把油纸伞收起来,脸上的嫌弃还没完全褪去,瞥了他一眼:"你这些朋友也跟你一样猥琐。"
"什么啊,我冤枉啊!"张鹏连忙摆手,"我跟他就不是什么朋友,我刚刚在门口才遇到他的。他怎么能跟我比呢?那小子傻逼一个。"
清禾挑起一边眉毛:"哦?我看你俩不是挺熟悉的吗?我还以为是你约他一起的。要是那样的话——以后你都别想见我了。"
"真不是啊!"张鹏急得汗都快下来了,"那个傻逼,我跟他真不熟。他就是我小时候的邻居,跟我住一个巷子的——你也看到了,他长得跟那个吃屎的老八很像嘛,所以大家也都管他叫老八。他倒好,不但不生气,反而把自己各种社交账号都取名叫什么'老八秘制小汉堡',连头像都用的老八,还老喜欢装得自己是个恋爱大师。结果一个女朋友都找不到,后来终于谈了一个,那女的好吃懒做还喜欢乱花钱,把他家那点积蓄全给霍霍完了。身边人都劝他分手,他倒好,说自己那叫'尊重女性'。结果后面那女的跟一个黑鬼跑了,他明明难受得要死,还要在人前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这种傻逼,我怎么可能跟他是朋友呢?"
清禾听他说完,点了点头,也没有再纠结。不过有些东西确实需要衬托、需要对比的。她看着眼前这个急得满头大汗、一口气骂了一大串的张鹏,居然觉得这一刻的张鹏看起来顺眼了许多。或许是因为有了老八那个丑逼做参照吧,让张鹏都显得眉清目秀了。
而且清禾上下打量了一下张鹏今天的穿搭,挑了挑眉——今天这身还确实有点说法。一身颇有质感的灰色休闲西装,脚上一双布洛克皮鞋擦得锃光瓦亮,看起来既正式又不死板。
清禾觉得有点眼熟,想了一下——这不是林晨的风格吗?前几次张鹏都在模仿陆既明的穿衣风格,什么深绿色短夹克配牛仔裤帆布鞋的,怎么忽然换路线了?大概是上次在酒吧,看着自己和林晨聊得那么投缘,让张鹏以为自己喜欢的林晨那一挂的,所以这两天专门置办了这么一身。
清禾甚至觉得,如果他头上那顶羊毛卷不是刚烫不久的话,他恐怕已经学着林晨梳了个三七分的油头。
不过他再怎么打扮,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猥琐和油腻都改不掉就是了。而且长相这东西,有时候真的是原罪。
清禾看着张鹏为了自己费这么多心思,又是做攻略又是换穿搭的,觉得也挺有意思,虽然方向完全跑偏了,但至少态度是认真的。
张鹏注意到清禾在打量自己,心里顿时一喜:稳了。今天这身穿搭看来是选对了。他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还伸手理了理领口,故作随意地说:"我看了这次画展的宣传资料,真的很不错,清禾你一定会喜欢的。这次的主题是'寂灭与微光',都是有关生命和孤独主题的,特别有意思。"
其实张鹏本来想用更文艺一点的话来讲的,在小红书上收藏了好几段文案,但他实在词穷,酝酿了半天只能简单概括两句了。
清禾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今天她打定主意不会给张鹏多少好脸色,她要让他明白只能自己不搭理他,只能自己生他气,只能自己给他甩脸色,不然就这点心理素质,还想上自己床。她虽然人在这里,但态度必须冷淡。
其实换作以前还在嘉德拍卖行工作的时候,这种小众画展清禾一定会第一时间关注。但最近她一直在玩,还真没留意到蓉城有这个展。不过她对张鹏的审美确实不抱什么希望,毕竟他是一个浑身上下没有半个艺术细菌的人。
两人走进了美术馆的展厅。画展的规模并不大,只用了美术馆的一层,展线也不算很长。已经有一些人在里面安静地走动,时不时在一幅画前停下来。
这确实是个很冷门的画展,来看的人不算多。展厅里的大部分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或者独自背着帆布包来的文艺青年。但每一个人似乎都看得很认真,有个年轻女孩在一幅画面前站了很久,眼眶微微泛红;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看着一幅画叹息摇头,好像在感慨什么。
虽然这次展出的作品并不是什么名家大作,有些作者的名字甚至在主流艺术史上都找不到,绘画技巧跟那些真正的大家也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但清禾一走进来,就喜欢上了这里。这里安静,纯粹,没有拍卖行里那种觥筹交错的社交气息,也没有那些附庸风雅的土豪举着牌子竞价时让人反胃的嘴脸。
入馆后看到的第一幅画,就让她停下了脚步。
画面以灰白与赭石色为基调。画面中央是一把空置的老式木椅,椅背断裂了一根横木,椅面上落着薄薄的灰尘。椅子前方大约两米的地方,有一道极其模糊、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淡蓝色人影轮廓——像是光线折射出的幻影,又像是一个人刚刚起身离去之后,空气里还残留着的温度。那道人影面向着那把空椅,仿佛在与它长久地对视。窗外是大片烧焦后重新萌发的绿色。
清禾看了一眼画名:《独坐的虚空》。作者:林远山(1920—1988)。
她正准备继续看下一幅,张鹏的声音在身旁响了起来。
"这个作者我知道。他生于江南望族,青年的时候历经战乱,家道中落。一生没有娶妻,晚年隐居在终南山脚下,靠种菜和写字过日子。他的画作极少拿出来给人看,去世之后,由护林员在他住的茅屋里发现了一箱油画。"张鹏顿了顿,语气居然变得郑重起来,"这幅画是1972年深秋画的。当时林远山目睹了一场山火,把半片山林烧成了灰烬。三个月之后,他在那片焦土上看见了一株嫩芽破土而出,受了很大的触动,回家后闭门一个月画出了这幅画。远山先生画的是'在场'和'缺席'。这把椅子,是等待,也是见证。那个模糊的人影,或许是他自己,或许是某个永恒的过客。真正的孤独不是没人陪,而是你终于能跟自己的影子坦然对坐。那片焦土上新生的绿意——不是希望,是时间本身的耐心。"
清禾有些惊讶地看了张鹏一眼。
他还真知道。
清禾以前就听说过这位画家,也知道他的生平,但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场看到林远山的真迹。画面里那把空荡荡的椅子和那道仿佛随时会消失的淡蓝色人影,让她觉得震撼,又有一股淡淡的哀伤涌上来。而张鹏对这幅画的理解——在场与缺席,孤独是与自己的影子对坐,跟她的感受居然差不多。
他什么时候这么懂了?清禾有点想不通。
但她压下心里的意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情依旧冷淡。在这幅画前又站了一会儿,她转身往其他作品走去。
两人来到下一幅画面前。这幅画名叫《胎动》,作者是苏晓。画面大部分是近乎墨黑的深蓝,浓稠得像子宫里的羊水。在这片深不见底的蓝色之中,悬浮着一个蜷缩着的、半透明的婴儿轮廓——还没有成形,更像是一团凝聚的光晕。婴儿心脏的位置,有一颗针尖大小的金色亮点,亮得刺目。从这颗亮点向外,延伸出无数纤细如蛛丝的金色线条,像是神经脉络,又像是宇宙射线,连接着黑暗之中不可见的远方。整幅画没有明确的边界,仿佛这个光晕正在缓缓旋转、生长。
清禾从这幅画上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生命力量,心脏好像也跟着那颗金色的小亮点一起在跳动。
张鹏又开口了:"苏晓女士曾经在妇产科当了十年护士,后来辞职专职画画。她擅长用很细腻的笔触去画生命最初的形态。苏女士说过,生命最原始的孤独,是在成为'我'之前,就已经在黑暗里独自搏动了。这幅画画的不是胎儿,是每一个灵魂最初的那个念头——'我要活下去'。那颗金色的亮点,是我们对抗虚无的第一声心跳。"
这一次清禾是真的有点意外了。她转过头,看了张鹏一眼:"哟,原来你这么懂啊。"
张鹏挠了挠后脑勺,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谦虚,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出卖了他:"害,一般般啦。就是平时下了班无聊的时候,我喜欢看一些艺术相关的东西,特别是这种比较小众的作品,所以对这些比较熟悉。"
清禾在心里笑了一下。就他?下班无聊看艺术?她可不信他的鬼话。这肯定是提前做足了功课,在这儿装模作样地背课文,想让自己对他产生崇拜,然后顺势把自己推倒。套路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清禾也没有拆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这一路上,张鹏的"表演"就没有停过。每走到一幅有点说法的画面前,他都要清清嗓子,开始侃侃而谈。
"渡舟先生画的不是鸟,是'向着毁灭的奔赴'。明知会被光芒灼伤、融化,却依然选择逆光而行。这种孤独,不是被世界抛弃,而是主动与世界诀别。它有一种悲壮的、决绝的美。那只即将消失的鸟,是所有追寻者最终的归宿——不是抵达,而是成为光的一部分。"
"赵野鹤的画从来不解释。他说,这把椅子比他更懂什么是存在。它曾经承载过一个人的重量,如今只承载风和时光。那件破衣服,是上一个故事留下的尸骸。孤独到了极致,便不再是情绪,而是一种物理现象——就像这块盐碱地上的这把椅子,它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念安女士用最温柔的方式,讲了一个关于'告别'的故事。雪人的消逝不是悲剧,而是一次形态的转化。它从固态的、具体的快乐,变成了液态的、抽象的记忆。那滩水渍里的蓝天白云,正是它回归自然、获得另一种永恒的方式。真正的孤独不是失去,而是学会欣赏消逝的过程。"
清禾一边听一边看画,心里越来越觉得有意思。
不得不说,今天的张鹏确实跟之前有那么一点不一样。每一幅画他都能讲出个一二三来,画家的背景、经历、创作心态,都说得头头是道。而且一路上规规矩矩的,显得格外专注认真,就连那双总是往自己身上乱瞄的贼眼,今天也老实了许多,全程几乎都盯着画,没有在她身上到处扫。
看起来,他还真像那么回事,像一个真正的艺术爱好者。
这让清禾不禁想到了一个人——刘卫东。之前在刘卫东的别墅里,他也是这样,一件一件地跟她讲解自己的藏品。那时候的刘卫东,没有了平时那种猥琐下流的样子,变得认真、专业、专注。清禾当时就看出来了,那些东西确实是刘卫东真正热爱的。但她也知道他真正的目的——让她身心都臣服于他,被他的才华和能力所征服。
现在的张鹏跟那时候的刘卫东很像。
但也有一个关键的区别。刘卫东是真的有才华、有能力,是真的热爱那些艺术品——这一点从他讲解时眼睛里放出的光就能看出来。而张鹏呢?今天他的表现在不懂行的人看来或许很专业,但清禾毕竟是清北大学艺术史专业出身,母亲更是艺术理论教授。她很简单就能听出来,张鹏那些话其实就是在死记硬背。他讲解的过程中,难免会出现许多小的错误——有些术语用得不太对,有些年代的表述模棱两可,有一些分析明显是从网上抄来的,跟画本身的关系并不大。
而且清禾刚刚还偷偷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在自己专心看画的时候,张鹏悄无声息地拿出手机,飞快地瞄了一眼屏幕,然后又迅速塞回了口袋。他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但清禾全看在了眼里。应该是在手机便签里提前写好了所有要背的内容,记不住的时候就偷看一眼。
清禾突然觉得很可笑。这个张鹏估计这几天都来了画展好几趟了,把那些比较受欢迎的画作都做了详细的调查,就是为了在自己面前显得有学识有内涵。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挺好——毕竟多学点东西没有坏处,总比之前他借网贷在自己面前充大款要强。
清禾继续往前走。走到展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时,她被一幅画吸引住了。
这幅画叫《春日迟迟》,宽约两米,高一米五,是一幅很大的油画。画面的主体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盛开的苹果花田——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几乎要从画框里溢出来。阳光穿过花枝洒落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画面的左侧有一条蜿蜒的小径通向远方,小径两侧是青翠欲滴的草地,点缀着黄色的蒲公英和紫色的矢车菊。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座白色的小教堂,尖顶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整幅画的色调温暖而明亮,以白色、浅粉、嫩绿和淡金色为主。笔触轻盈舒展,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纯真与欢欣。风吹过花丛的姿态被捕捉得恰到好处,让人感觉下一秒就会有花瓣飘落到自己肩上。
然而,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画面的某些区域笔触明显不一样。有些苹果花开得同样灿烂,但花瓣的边缘略显僵硬,色彩的过渡也不如其他地方那般自然流畅,留下了一些笨拙的痕迹,像是一个正在学画画的人在小心翼翼地在填空。
清禾站在这幅画面前,看了很久。
张鹏在一旁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清禾,这幅画有什么特别的嘛?感觉平平无奇啊。而且我听说这幅画是作者死后他妻子帮着完成的,感觉水平太一般了。"
清禾的目光没有从画上移开,声音放得很轻:"我知道这幅画,我在大学的时候就看过它的照片。作者叫维克多·拉森,是个丹麦画家。三十岁那年,他被确诊为胃癌晚期。得知消息之后他自暴自弃了一段时间,后来在家人和他妻子的鼓励下,他重新拿起了画笔,开始画这幅作品。明明是生命最后时刻的作品,画面里却没有任何阴郁和悲伤,反而明动欢快,充满了希望。"
她顿了顿:"只是他还没完成这幅作品就去世了。这幅画一直在他家里放了五年,他妻子英格丽德每天看着这幅未完成的作品思念他。后来她决定自己帮丈夫完成——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纺织厂女工,完全没有任何绘画经验。但她从零开始,一点一点地学,几年之后,她用自己的方式填补了那些空白。虽然有些笨拙,但很虔诚。"
张鹏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还挺感人的。"
"这幅画我很喜欢,"清禾的声音轻而坚定,"我喜欢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也喜欢作者对待生命、对待死亡的豁达和坦然。知道自己的生命快结束了,画出来的东西却全是阳光和花朵。这个才是真正的勇气。"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传来张鹏抑扬顿挫的声音:
"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让人无忧的安眠。"
清禾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张鹏。他居然还念起诗来了。
"哟,"清禾微微挑眉,"你还读海涅的诗呢?"
张鹏愣了一下,茫然地看着她:"啊?海涅是谁啊?"他挠了挠头,表情非常真诚地困惑着,"这不是曹操说的嘛?"
那一刻,展厅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秒钟。
然后清禾深深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像是要把整个肺都排空。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自己今天多少是有点神经病了,跟张鹏这种半文盲讲那么多干嘛。也许是刚刚张鹏一路上的表现,让她产生了他真的懂这些作品的错觉,所以不自觉地跟他说了这么多心里话。现在想想,确实是自己对牛弹琴了。
张鹏今天确实是有了点文化——但不多就是了。而且看样子,他是被新三国毒害了,连海涅的诗都能给按到曹操头上。
"怎么啦清禾,我脸上有东西吗?"张鹏还没反应过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事没事,只是——"清禾摇了摇头,实在不想说什么了,"你赢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下一幅作品走去,留下张鹏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啊?"张鹏挠了挠他那顶羊毛卷,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不过他也没纠结太久,反正清禾没生气就好。他赶紧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又逛了一会儿,清禾在一幅画面前停下来。她正看着画面,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sissi,你看这里。"
那是一个极其蹩脚的普通话,每个字都像是含着一颗枣子说出来的。清禾认得这个声音。她转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迈克正站在那里,就是上次在公厕外面当街猥亵自己的那个黑人。他正搂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在一幅画面前指指点点。那个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化着浓妆,依偎在迈克身上,笑得很甜。
清禾皱起了眉。胃里翻上一股恶心。那天被他的手捏在自己屁股上的感觉还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一样。还真是冤家路窄啊,逛个画展居然都能遇到他,运气真是不好。
迈克似乎也感受到了有人在看他。他侧过头,往清禾这边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迈克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他认出了清禾。他甚至微微往清禾这边挪了半步,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过来搭话。
清禾后退两步,眼睛狠狠一瞪,目光凌厉得像刀子一样。迈克被这目光钉在了原地,看了看周围安静肃穆的展厅,似乎也知道这是公共场所,不敢造次,就没有过来,悻悻地转了回去,搂着那个叫sissi的女孩继续看画。
"清禾,那个——"张鹏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压低了声音问,"那个黑鬼——嗯,黑人,你认识?"
"不认识。"清禾收回目光,转身就朝另一边走,"走吧,去其他地方。"
她快步走开,离迈克远远的。今天心情本来还不错,她可不想被这种人给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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