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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葵礼你……好痒……啊啊……
“白费……”
仇池荀眼底透过失望,“你还要在我们面前装什么良善?”
“你做的那些事,实验室里制造的些什么毒,要不是我派人去调查,当真要把我们做家人的蒙在鼓里一辈子吗?”
“你放过他,仇裎是你的儿子,不管你对他有没有感情……算是我这个父亲求你,别做伤害他的事。”
仇章知只是叹了口气,眼睛望向阴暗的天空:“跟你们讲这些做什么呢。”
他不耐地挥挥手。
“通知一下在西城的人手,可以往仇裎那边行动了,我马上过去,不用等我命令,抓到人的第一时间注射付常青的A3抗毒针剂。”
“把两位老人都好好看着,少生出事端,明早带他们一起回英国。”
“你!”
许舟琳吸了口冷气,心中大骇,没想到仇章知做的是这样一手准备。
他前段时间把自己的行踪隐匿得密不透风,不肯露面,接着又用付常青的骨灰引诱他们—— 原来是在筹划着把这一家人全都软禁起来带走,再把仇裎悄无声息地送进实验室,成为付常青的第二代实验品!
想过他是无情利己的人,却没想到他真的会做到这种残害自己骨肉性命的程度。
果真是令人猝不及防,仇裎该怎么办?来不及了……
……
葵礼跟仇裎又耗到了晚上。
两个人什么事儿也不干,大眼瞪小眼在床上坐着。
葵礼觉得他们两个算是冷战。
最后她还是败下阵来,破罐子破摔,不走就不走,反正她是被迫的。
躺着悠哉悠哉晃着腿,还满脑子疑惑为什么爷爷奶奶都到晚上了还不来接他回自己家。
“狗仇裎,我们今晚吃什么?”葵礼问他。
她肚子好饿,在床上坐了一天了。
仇裎盯着她,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阿姨做了葱爆大虾。”
“你这个死仇裎,臭仇裎,饭都做好了你不让我吃,要让我饿死吗!”
“我都说了我不走了!你还要怎么样?”
“……那我给你拿上来,你别跑了。”
仇裎缓慢站起身,就怕人趁他不在的时候把行李一收,一溜烟跑没了影。
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这么谨慎。
葵礼撅着嘴瞪他,心怀不满。
“站住。”
想着和仇裎必须得好好打一架心里才能舒服些,她一用力把人拉回了床上,翻身骑上他的胸膛。
“葵礼你……好痒……啊啊……”
双手掐着他的脖子乱晃,葵礼越发地来了兴致,和他在床上你追我赶着翻滚起来了。
“咚。”沉重的声响,两个人齐齐摔下了床。
“哎哟。”
葵礼捂了捂摔痛的脑袋,仇裎抱着她正要爬起来,两人倚靠在窗户前,汽车白炽的灯光刺眼,伴随着急促的喇叭声,驶入了他们的小院。
“仇裎!开门!快点开门!”
是很焦急的吼声,一个人影从车里跑下来,大力敲打他们家的门。
仇裎瞬间警觉地把葵礼护在身后,叮嘱她不许乱跑后快速从房间内走出来。
葵礼则眉毛一挑,这个时候还天真地以为爷爷奶奶总算是想起来这儿接他了。
但把门打开一看,才发现来的是成夏。
还有一天前刚在警察局见过面的成夏的小叔,成权青。
“来不及跟你说了,出大事了!快点走!”
“这是做什么?葵礼还在家里……”仇裎不了解情况,想返回去将她一起带上。
“还带带带你别害了人家!”
成夏不顾他的反抗,狠狠将他往车里塞,“你还不知道,你那疯子爸把你妈害死了,现在准备把你们家一起打包明天回英国,现在就差你一个了,正到处派人抓你呢!”
付常青已经死了?
仇章知又是什么时候回的国?为什么他一丁点儿风声都没收到?
仇裎立马反应过来事况不简单,意识到了危险。
“爷爷奶奶也被他抓起来了?”
“来不及了,”成权青替他把车门关上,“现在只能多拖点时间,我安排了人,争取今晚在他们找到你之前把你送出境……”
才知道事情远没有他们想得那么简单。
看了眼站在屋子里还一头雾水的葵礼,仇裎来不及想其他的,摇下车窗,“我要去处理一些事情,你不要乱跑,乖乖等我回来……”
“快开车啊老叔!”成夏大吼催促成权青。
“葵礼,我们逃命要紧,先走了啊——”
没听见他后面说了些什么,轿车疾驰而过,葵礼缓慢眨了眨眼睛,看了眼手心里的汗,内心涌起强烈的不安感。
仇裎的妈妈死了……那个身体赢弱但异常美丽的女人,被自己的丈夫害死了吗?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她回头望了一眼倏然变得冷寂的小院,前一秒她和仇裎还又笑又闹从床底下爬起来。
葵礼在原地静静站着。
仇裎说,不要乱跑,乖乖等他回来。
她真的还能等到他吗?
公路上突然下起大雨。
雨势渐大,轿车驶过路面,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目前爷爷奶奶是被软禁的状态,收不到他们的消息,是你家的佣人偷跑出来给我们说了情况,让我们先把你带走躲起来。”
成夏摇头,脸上揣揣不安,“得亏我们动作快,你爸竟然也疯狂到这种程度……让你去做第二代实验体,连自己的亲骨肉都能下得了手。”
仇裎沉默着,消化巨大的信息量。
想起之前的种种,被注射进的不明血液,付常青恐怖的身体异状,还有总是在他家附近徘徊的黑色衣服男人……
肯定是生出过怀疑的,但当时只想着离这人远点便好,然后搬了新家,又继续被他手下的人监视,从未往严重的方面去想。
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即使再不喜欢自己的孩子,也不会去残害他的性命吧?
但现实情况竟是这样讽刺。
“叔,我们后面有好几辆车跟着。”
成权青瞥了眼后视镜,把车速提了十迈,“是仇章知的人。”
追着他们的车不少,还不停转换车子的灯光,影响他们的视线,仇裎往后去望,看这些车辆逐渐逼近。
雨势影响了车速,车辆相隔的距离越来越近,成权青将油门踩到底,别进了另一条小路。
“这么快就发现我们的行动轨迹了。”成夏呼吸带着忐忑,有一辆黑色越野险些别到了他们!
雨势太大,成权青的车已经打了好几个滑,只能把车速降一点。
“该死!”成权青暗自叫骂,那辆黑色越野已经直冲着撞了上来!
两车追尾,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成权青踩了急刹,而后迅速转动方向盘,堪堪稳住,在后面那辆车要咬上来的前一刻再次将油门踩到了底。
“我靠,撞死老子了!”
成夏又怕又气,却听见仇裎突然开口:“成叔,停车吧。”
他们是不可能逃掉的,再这样下去只会徒增成权青和成夏的危险。
仇章知对于他,是瓮中捉鳖。
“闭嘴。”成权青稳住车速,“有我们两个在,仇章知怎么可能动得了你一根头发……”
话音未落,再一次剧烈的撞击将小轿车直接掀翻,车头嵌在岩壁上,引擎盖直接飞了出去。
巨大的冲击导致成权青陷入了短暂昏迷,仇裎头部重磕在车的框架,温热的液体从太阳穴流下,流进他的眼睛里,鲜红了整个视线。
他面前出现一双皮鞋,光洁锃亮,只有零星的雨珠落在上面。
“哼……”
是轻蔑、嗤笑的一声,仇裎吃力地抬起头,看见鲜红视线里,仇章知怡然自得地俯视着他。
“该走了吧?儿子。”
雨夜,有些沉重。
第三十九章 拼过命的烙印
好像过去了很久的时间。
今天又下了一场格外大的暴雨,公路上积起水凼,混着泥沙,车轮子驶过去扬起泥水花,把鞋袜浇了个透彻。
“嘶……”
脚趾泡在雨水里,葵礼忍着鞋子里的不适,加快几步跑回单元楼下。
一鼓作气爬上五楼,掏出钥匙,开门,脱雨衣,把身上的雨水抖落,动作一气呵成。
放下手里的东西,她跑进厕所简单冲了个澡,稍稍驱赶了一些凉意,室内雾气缭绕,弥漫的还是那罐青橘味的沐浴露味道。
还没来得及擦干身子,洗手台上的手机来了电话。
葵礼动作有些慌乱,湿着手摁下接通。
“到你楼下了葵礼,还有多久!记得多带两个雨衣,我们俩他妈的在路上要被淋死了!”
“马上,我换个衣服就下来。”
她加快了手里的速度,随手捞起一件衬衫往身上套,“你们怎么来这么快!”
“不走快点在路上玩水吗?”
吴昂王在另一头吼着嗓子跟她交流,“这个雨下太大了!我必须得大点声给你说话才好啊!”
“我们找了个避雨的地儿,就在你楼下!一出楼道就能看见!”
“好,好,我来了。”
葵礼着急忙慌跑下楼,看见两个大墩缩在一小屋檐下,面前停了一辆大电动车。
“总总总算来了,”吴大大把她提到电动车的前座,“葵礼蹲前面。”
把雨衣胡乱套在自己身上,“走走走,咱得快点了,阳古龙他们都到齐了!”
今天是高中生们最后一次聚会。
地点是在一个烧烤店,葵礼三人从大电动车跳下来,走进店内,里面熙熙攘攘,今天来的人不少,瞥一眼望去,熟的不熟的都凑在一堆又闹又笑。
老板给他们搬了一张最大的桌子,分散坐开。
“葵礼!”
文溪朝她招手,示意过去她的身旁,“特意给你留的位置。”
“你这段时间都去哪儿了?”文溪拿了瓶饮料递到她面前,“人影儿都见不到一个。”
“是啊,学习小组每天就咱三个凑一块儿了……没了你怪无聊的。”
尹小小和纪泽杭把板凳搬到两个女生面前坐上,要和葵礼好好叙叙旧。
她的话没以前多了,乖乖坐在伙伴身边,只认真听着他人说完才开口。
葵礼抿着嘴,脸上多了些笑,“嗯……这段时间确实挺忙。”
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个人过着每一分钟,每一秒。
葵胜川的案子不久前刚出判决结果,葵礼每天来回忙碌,手里得到了一笔不小的赔偿金,还有社区居委会为她筹集的慰问金。
她租了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房子,虽然也没有很好,但能遮风避雨,比当初那个天台上的小阁楼好得多了。
再然后,她远行的计划马上就要提上日程,时间很紧凑,好像一刻都停不下来。
她和朋友们娓娓道来自己这几个月的生活,烧烤店外又传来震得耳膜发疼的机车声。
店内人被声音吸引,纷纷看向外面。
一个高瘦的少年正在外面淋着雨找停车的地方。
“老板,我这车真淋不了雨,我真求你了,我跪下来求你让我停这儿……”
几个月前那辆白色大机车在火锅店撞烂后他重新换了一辆粉色的大机车,视若宝物。
此时能遮雨的地方也就烧烤店屋檐下这一丁点儿,成夏甘愿让自己在雨里跟老板涕泗横流声泪俱下地哀求,征求到同意后,还从包里掏出来一块他特意带上的大塑料罩子,为自己的爱车遮挡风雨。
烧烤店门被重新推开,葵礼抬头,看他那滑稽的样子又忍不住笑出声:“好久不见啊。”
他剃了寸头,一眼望去,能看见他额头上留的那块疤。
有些狰狞,张牙舞爪地扎在他的皮肉上。
成夏在门口拧了把衣服上的水,跑到空调前把风速调到最大,“吹吹就干了!”
“你这死玩意儿淋了雨又吹冷风,回去又要被你老叔收拾一顿,也不怕自己那后遗症。”
肖王子朝他扔了个擦过鼻涕的纸团,“省点心吧!”
“哼!”
成夏不屑地嚷嚷开口:“小爷我受那么重的伤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就能唱能跳了!你还想跟我比身体素质?”
他还是咋咋唬唬的,也不怎么吃东西,只顾着和身边朋友聊天,阵仗也大,快把桌子给掀翻。
“看见没有,”成夏跳到桌面上朝周围这群朋友展示额头上那块疤,“懂不懂?够不够资格?拼过命的烙印。”
很丑陋,在右眉上方很长的一道,但阳古龙眼巴巴瞪着眼睛去看它,他要羡慕死了。
他黎城第一混头子,身上干干净净的没点血战后的痕迹,说出去还真不是那么回事儿。
“诶诶!再给咱讲讲那晚你们怎么死里逃生的呗!”
肖王子指指坐在身边的胡闹和季真,“这俩都还没听你说过呢!”
“对对对,我们也还没听过!”
纪泽杭也凑上来,那个雨夜之后,仇家如凭空消失一样,整个黎城再也找不到他们一家的踪影。
消息传得人尽皆知,各类谣言四起,但都没听到个准确的说法。
“哎哟——那你们是不知道……”
成夏被簇拥着,此时来了劲,又要把那晚的腥风血雨讲给大家听。
“我那老叔,在公路上极速狂飙!仇家的人层层夹击!我的妈呀,跟电影里演的一模一样!”
“我老叔在车子被追尾的情况下还是多方位迅速转换方向,不顾一切逃出一线生机!眼看着到千钧一发之际——”
成夏突然停顿,“然后……”
他看了眼坐在角落的葵礼,低着头咬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再然后……我再睁开眼睛,就是在医院里了。”
“唉,不说这些了。”
成夏苦笑,挠着脑袋叹气:“也不知道笨哥到底去了哪里,一开始他家的佣人告诉我,他们都在英国,但我老叔想尽办法也只查到他爷爷奶奶在那边的一个私人山庄里,笨哥……和凭空蒸发了一样。”
你到底去哪儿了呢?
“我觉得他肯定没事儿。”
成夏声音又高昂几分,自从仇裎消失后,他从来不信他是被亲爸抓去做实验的说法,怎么可能?那可是他亲爸。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这么离谱的说法。
脑科医生说,这就是成夏车祸后的创伤后遗症,会自动改写大脑中的信息,摒弃掉那天晚上某些令他痛苦的记忆,重新构建一个虚假的认知。
眼睁睁看着仇裎满脸是血,如一具无法挣扎的木偶一般被仇章知拖走的画面,已经永远被成夏的大脑抹杀在记忆里了。
“说不定笨哥现在在英国哪个小岛晒日光浴享福呢!”他笑着说,依旧手舞足蹈。
葵礼牵着文溪的手,静静地听他讲述,没注意到自己的力气变重,直到听见身旁人发出“嘶”的声音,她慌忙松开手。
“唉,对不起,我弄疼你了文溪……”
文溪只轻轻摇头,从桌面上拿了一张纸巾在她脸上擦拭。
上面沾染上湿润,葵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流了好多泪。
她把脑袋偏到墙那一侧,觉得自己有些丢人。
文溪重新牵住她的手。
“怎么还哭鼻子。”
“说不定就跟成夏说的一样呢?”她同样也在强颜欢笑,“他现在正在某个小岛上晒着日光浴,听海浪的声音,特别幸福。”
“特别幸福……”
葵礼喃喃念着,只苦涩地咧咧嘴角,沉默着。
外面的雨声渐小,夏天就是这样,尤其是盛夏的季节,阵雨后世界恢复如常,葵礼轻轻地,轻嗅泥土潮湿的气息。
夏天是属于再见的季节。
好像一切生活都有了新的篇章,不同路的人分道扬镳,同伴们开始为自己的未来而奔波。
一切都井然有序,她会平静地接纳自己的成长,不停地接触新的世界,新的人物。
然后和这些统统告别,再看着他们在记忆里淡淡消逝。
可是。
可是,你在哪里?
你真的在幸福吗?仇裎。
第四十章 我走了,还是盼望着想见到你
时间已近深夜,聚会也到了尾声。
阳古龙今天又被灌了不少酒,实在是喝不下了,一个人在旁边坐着发酒愣,看着其余人在桌上吵吵嚷嚷地说笑。
“来,再来一杯,”成夏把他逼到墙角,“今年最后一次聚了,我他妈得想死你啊兄弟。”
阳古龙愣了一瞬,双手接过这最后一杯酒,嘴里开始结巴:“哦……你们先喝、嗯,我行、可以。”
迟疑许久还是没喝进口,成夏和他好言相劝,酒杯抵在他嘴巴上要亲自喂他喝进去:“喝不喝!喝不喝!喝!喝!”
他声音太聒噪,酒液从阳古龙嘴角流下,他咕噜咕噜地哼:“要……吐了啊……”
“我来。”
酒杯突然被纤细的手臂挡住,然后一把从成夏手中夺走,阳古龙被解了围,眯着眼睛想看仔细来人。
是文溪。
阳古龙快吐出来的东西涌到喉管,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将空杯放在阳古龙面前的桌上,然后把成夏推开。
“人家已经喝不了了,干嘛?别这么逼他。”
脑子也有些恍惚,今天的气氛特别热闹,她也被人劝着喝了好几杯,在一旁看这两人拉拉扯扯许久,看阳古龙都难受得脸色发慌了,便趁着酒劲上来替他喝了。
“我这个人就是心太善了,唉,”文溪拍拍胸脯,走到阳古龙面前,“就爱替人解围,没办法的事。”
“阳古龙,为什么不说话,快谢谢我啊。”
她怎么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了,怎么双脚发软发虚,呼吸急促,怎么脑子好热啊。
好紧张,她竟然帮他喝酒了,被保护了,怎么这么开心啊。
阳古龙眼神低垂看着别处,一向健谈的嘴又不说话了。
“谢谢你……我……”
其实有很多话想跟她说。
小麦色的皮肤上有两坨红晕,不知道酒喝多了害羞的。
“文溪你、你真好,我在想要不过两天……”我请你出来吃个饭,就我们两个人。
算了,不问不问。
“文溪……谢谢、文溪……哦、那个…其实我想问你……”高考志愿是填在哪儿的,我有点想跟你在同一座城市读书。
他吱唔着没把话说明白,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你怎么了兄弟?”成夏吐着酒气,关切极了他,凑上他面前,把站在旁边的文溪挡得严严实实。
阳古龙皱眉摇头,把嘴闭紧了,担心自己会说些奇怪的话出来。
“诶……总算找到你了。”
葵礼从人群里钻出来,她刚刚一直在找文溪。
“怎么上这儿跟他们喝这么多酒?好晚了,你奶奶在家等你吧,我送你回去。”
文溪没有回应,而是朝着阳古龙走上前,离他只有一步的距离。
“我一直都想问,阳古龙,你高考志愿填在哪儿的?如果能在同一座城市读大学,我觉得还挺开心的。”
其实文溪一直都怀疑阳古龙喜欢她。
现在再看看他这副样子,那头发丝都激动得跳起来了,嘴巴还不受控制地张大,发出“啊……”的声音。
文溪暗自判断,这基本可以证实她的猜想了。
阳古龙绝对喜欢她。
“过两天,我们可以出来吃个饭,就我们两个人怎么样?”
“啊……我们两个……”
阳古龙这模样,葵礼又站在一旁看热闹,要是有条尾巴长在他身上,估计现在得抡成螺旋桨了。
……
西城有一条柏裕路,从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再往右拐,然后经过一片香樟树林,就是仇裎和葵礼同居过的小院。
大门已经被封锁死了,屋子冷清清的,也没有一点人烟。
葵礼把文溪送回家后,已经是凌晨了。
但她不想回家,独自在街上游荡一会儿,最后还是打了个车,在柏裕路停下。
很晚了,她蹲在小院门口,思索了许久,绕着小院走了好几圈。
然后从后门的小窗翻了进去。
这是时隔好几个月她再次走进这个家,葵礼找到灯的开关,有暖黄的灯光倾洒下来。
她仔细看了看,家里空落落的,铺满了防尘布,灯光洒在上面,灰蒙蒙的一片。
把白色的防尘布揭开,沙发旁边是那架胡桃木钢琴,茶几下的地毯变得很皱,葵礼想起她以前喜欢在这上面打滚,因为有地暖,直接躺着会很舒服……然后是厨房,里面还有一大堆盘子,是她特意让仇裎给她买来做果盘的。
葵礼静静地环绕着这一切,除了睹物思人,她好像也做不了其他什么。
“唉……”她无意识地叹息,走到卧室里。
葵礼有时候很疑惑,从前没遇见仇裎的时候,她一个人照样度过这么多日日夜夜,可当他突然从身边消失,她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次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过几天是高考的日子,葵礼在白天的时候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决定在两天后前往虹城。
那里的气候没有黎城这么潮湿,但是更繁华开放,葵礼喜欢那里。
想起朋友们问她:“葵礼,你真的不打算参加高考了吗?”
她回道:“是啊,不参加了。”
葵礼总是在想,她不适合也不喜欢学习,她还要活好多年,想去做能让自己快乐的事情。
人各有路。
床榻光秃秃的,她拍拍灰尘,从衣柜里翻出仇裎以前睡的枕头,脱下鞋子,翻身睡了上去。
是极度的安静和孤独。
葵礼不间断地翻身,抱着那个枕头嗅了又嗅,企图能再闻点仇裎的味道出来。
“唉……”
脑袋一直在蹭它,察觉到枕头的湿润后,她才发现自己又哭了。
她总是哭,但什么也不说。
学会接受分离,是一个残忍的过程。
可是脑子里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有人真正地、付出全部地、几乎刨出整个心脏来爱过她。
葵礼想,她或许一生也学不会接受和仇裎的分离。
一个人坐着,站着,躺着,就静静地流眼泪,从眼角顺着太阳穴滑落,打湿枕头。
毫无波澜的人和事物,其他人都在有规律地走向下一步,唯独少了些什么,少了一个人。
他在哪里,已经成为了一个谜。
直到天色变得微浅,葵礼阖上眼睛,大脑迷迷糊糊地把身体蜷成一团。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葵礼睡了个自然醒,把防尘布又重新盖上,门窗关好,还原成没人来过的样子。
这几日蓝雪花长满了小院里的整面墙,昂扬着向上生长,盛大而富有生命力。
她留下了一本日记,藏在花径缠绕的墙后。
三月二十日 你已经走了一周,我没有等到你,今天下午来了很多人,小院的所有东西都被清空了,我搬回了小阁楼。
四月二日 总是梦见你。
四月十日 你让我等你回来,我还要等多久?
五月五日 好想去虹城,在那里生活会不会很快乐?虽然黎城也不错……但是那里的蟑螂没黎城的大。
其实也挺大的,南方的夏天好像都这样。
五月二十日 我不打算高考了,准备好过段时间就去虹城,虽然我是一个学历只有高中的人,但做完这个决定后突然就没有被拘束的感觉了,我发现,我会变得很开心。
嗯……人各有路嘛。
六月一日 最后一次聚会,他们都在讨论你到底去了哪?文溪今天也喝醉了,和阳古龙说了好多话,真的特别想让你看看他那样子,快笑死人了。
晚上去了我们的小院里睡了一晚,就睡在床垫上没盖被子,还是有点点冷的,一点点。
我很想你。
六月二日 我走了,还是盼望着想见到你。
第四十一章 多久的机票?
仇裎消失的第五年。
虹城。
楼道里有一颗枝叶茂密的树,摇摇晃晃,正一点一点往上移。
仔细一看,才发现楼道内是一个身型只有树一半高的女孩,此时抱着宝贝一般的树株,艰难移动着。
就差几步台阶了……
葵礼望着近在咫尺的家门,牙龈露着呲在外面,用尽了全身力气,一鼓作气往上爬到了顶。
双脚迈进门槛后,什么也不管不顾了,直接瘫坐在地板上喘着大气。
“不行了……”把它搬回家仿佛要了半条命一样。
这是葵礼花费了大量精力才淘到品相这么好的一株秤锤树,顶级货,她打算放在家里用来做母株。
现在是八月份,葵礼担心温度过高,特意大清早就去把这株树接回来,但气候依然热得令人难捱,她眼睛都发花了,汗水滴落在小片树叶上。
强撑着爬起来给自己开了空调,才感觉稍稍缓过来些。
她起身,喝了一大杯水,然后坐到工作台前,开始整理几天前就处理好的压花。
还从秤锤树截取了一小节树枝,仔细观察它的根茎,争取能在今晚做好这个标本册,明天就能给客户送过去。
邻里邻外隔音不好,葵礼又听见隔壁疯狂敲打键盘的声音。
“操你大爷!你他妈故意防我!”
“还能不能打了?!”
又开始了。
葵礼住在鱼浪小区七幢,五楼二号门,每层楼只有两户人居住。
她隔壁是个喜欢喝饮料的游戏主播,爱大吼大叫,爱乱扔垃圾,门口的台阶上总是有一堆被丢出来的水瓶子,罐装的,塑料的,还有玻璃瓶也多见。
物业来调解过很多次,那人就跟个老赖一样一句话也听不进去,还拿着瓶子往人身上扔。
葵礼不小心被误伤过一次,那是个玻璃瓶,扔在她脑门上,砸得生疼。
他出门拿外卖时,葵礼偷瞧到过屋内的景象,除了游戏桌上是勉强干净的,其余地方都是零零散散的各种垃圾。
油渍,胶黏的液体,不明污渍,空气里弥漫着肥猪般男人的人油味和垃圾发酵的味道。
葵礼脾气好,只能苦中作乐,就把人家不要的瓶子全捡到自己的大尼龙袋子里,慢慢攒着,攒到装不下后就拿去废品站,一袋能卖十多块钱。
虹城果然是个又大又繁华的城市,各种各样奇怪的人都能看见,遇见这种人时,葵礼会乐观地认为自己又增长了眼界。
把那小截枝条铺在吸水纸上,麻绳捆紧,再压上重物,放入干燥箱,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能将这个标本做好。
葵礼十八岁时经常出没山林,在各大景区门口卖自己做的标本,二十岁时去烫了卷发,二十二岁从偏僻逼仄的小单间搬到了这个两室两厅的小洋房,她今年二十三岁,挣了不少钱。
时间变换无息,不变的是,葵礼的桌上总是摆着几个青色的橘子。
“又弄这么大颗树来……这阳台还能摆下吗?”
“你管人家呢。”
“她过几天不是还得去趟英国吗?这些树咋办?”
葵礼回过神来,发现客厅进来了群人。
“生日快乐啊,”吴昂王把蛋糕举她面前晃了晃,“今年给你订了个这么大的。”
这群家伙也不打声招呼,都知道她家密码,总把她这当自己家一样,随来随走。
“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葵礼放下手中的活,“吴一安她们呢?”
“她们仨下午来,文溪还有些拍摄没弄完……”吴大大欣赏着她家那面满墙的标本,“哦,还有阳古龙,我让他没事就跟着我们一起,他非要等文溪。”
成夏晚来两步,换好鞋后指着门口那一地空瓶子,“这人还到处乱扔呢?”
“要我说就应该直接报警,我不信警察还治不了他这种人!”
葵礼往门口瞅了一眼,好似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一样,快速翻出自己那大尼龙口袋,把瓶子都通通装进去。
“治不了,上次给他抓进去了两天,出来还更嚣张了。”
“没事儿,这么大一袋送废品站去能顶杯奶茶钱呢。”
葵礼笑得还挺开心:“变废为宝嘛。”
“唉……你现在又不缺钱啊葵礼。”
成夏瞧着她这幅样子自己倒先焦虑起来,应该是苦日子过多了她还不习惯花钱大手大脚呢。
葵礼则勾起一侧嘴角,神秘地朝成夏凑近,“诶?那你就不懂了……知道我这次为什么去英国吗?附近那所大学的卢教授这次找我做个稀有标本集呢,知道他给我出什么价吗?”
葵礼给他比了个手势,“说出来怕吓死你!”
等赚到这把大的她就换房子!
思绪缭缭,记得刚来虹城时,葵礼什么技能都不会,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有个生存之道,整天就扎在山林里。
她去捡自己觉得好看的树叶和野花,还有石头和树枝,蹲在景区门口卖,一块钱一个。
买的人其实挺多的,葵礼捡出来的小东西都很漂亮,多数人会想带走做纪念,反正也才那么点钱,带走这么一个小玩意儿,绝对是不虚此行的。
后来葵礼学会将这些大自然的东西制成标本,打磨精致,这时候就可以卖得贵点了。
慢慢积累客源,等她在这个领域了解更多后,知识范围更大,不再止步于制作精美的小玩意儿,而是更具有专业性和研究性——她成为了一名名正言顺的植物标本师。
因为足够用心和细致,产出的作品逐渐累积起来,葵礼竟然在圈子里也慢慢混出了名气。
不少大学植物学系和界外科学植物研究所开始找她订做植物样本,便宜量大,做得还精益求精有价值,经常批量地订,多数用来进行教学或当作参考材料。
因着这职业小众,界内懂行的人不多,像葵礼这样专门给各大院校和研究所提供材料的更少,这两年她变得越来越忙碌,经常需要飞到世界各地寻找稀有植株。
“多久的机票?”成夏突然问她,“我也是过几天得去一趟英国……”
“一周后,”葵礼挑眉,有些好奇,“你去那边干嘛?”
“找我老叔……”
“我也好久没出国了,”吴昂王听见两人的谈话,非要挤到中间来插两句嘴。
“等一安和半安这次收工,我们跟她俩回法国玩玩。”
吴大大点头:“把文溪也带上……不行,阳古龙肯定又要跟着她跑……”
“能带文溪就带着呗……但是阳古龙太烦了。”
“唉……那这咋办啊?”
吴昂王两兄弟陷入困境,埋头苦思开始咬指甲,势必要想出个决策来。
成夏在一旁沉默一会儿再次开口了,语气有些踌躇:“我老叔这次的项目在英国,我其实也就是想去他那边……”
“看看能不能问点笨哥的消息出来。”
话音落下,客厅内一阵沉默。
五年了。
“笨哥还没有消息吗?”吴昂王突然觉得有些难受。
成夏摇头:“我老叔说,连爷爷奶奶也一直都是不允许和外人接触的状态。”
他看上去都有些恼怒了,“这笨哥跟咱们玩什么失踪啊?都五年了!”
“再不回来我都要把他忘了!”
葵礼只是愣住,心脏缩成一团的感觉又来了,又酸又涩,她呆怔了几秒后,嘴里喃喃自语。
“仇裎……”
好像所有人都已经默认这个人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五年了,还是杳无音讯吗?
我的桌上总是摆着青色的橘子,我就这样一个人走了很久,好像你还在我身边。
我找不到办法忘记你。
第四十二章 早来这么一脚多顶事
“阳古龙你是不是有病?”
拍摄还没完成,镜头内出现一双虚晃一枪的手。
片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阳古龙被文溪吼了后尴尬笑了两声,迅速退到摄像机后面站着。
他光站在那里,就足够让人心生不满了。
“又来一张废片,明明这张挺好的。”
工作人员往回检查,语气颇有不耐。
“啧。”
“怎么搞?”
摄影师看了下表,“我下午还有一场拍摄,再这样下去没法收工了。”
“溪姐,你这个……小男助理。”他睨了阳古龙一眼。
不知道是从哪弄来的这家伙,总绕着模特在场地上走来走去,虽说也不算捣乱,但实在影响拍摄进度,本来在中午就能收工吃饭 ,硬是拖到了现在快下午两点。
故意来搞人心态的。
“我就是看咱溪姐衣服这边的拉链有些松了,想走近点检查一下……这个……哈哈哈……”
阳古龙谄媚的声音在片场内回响,还时不时自己要笑两声,像一只没有自理能力的害群之马。
他几步路朝着文溪那边走过去,点头哈腰地瞅她,又小声开口:“先休息会儿呗,你今天不能站太久,我早上就把红糖水给你温着的。”
片场内气压变得极低,文溪捏了捏眉心,本不耐烦的心情愈发烦躁。
阳古龙甚至还想再开口跟她说些什么,文溪直接抬起腿,朝着他腰上恶狠狠踹了一脚。
“你耳朵聋了?都说了工作的时候别来烦我!”
这一脚将他踹得倚靠在墙角。
阳古龙汗颜,将双手举在胸前,“我的错我的错……”
他灰溜溜爬起来,这次离得稍微远点了。
“你滚不滚?”看他还不走,文溪抬起腿再欲踹第二脚。
“好嘞好嘞!”
阳古龙双腿抡起来,一刻也不敢耽搁,躲到片场外面去了。
“早来这么一脚多顶事。”
摄影师咂舌,觉得简直是大快人心。
不少工作人员甚至想鼓起掌来庆祝一下。
文溪这两年脾气越来越不得了了。
阳古龙在场外默默蹲着,捂着自己的腰呲牙咧嘴。
还没毕业时她就做了吴一安两姐妹的品牌模特,阳古龙这几年跟她总是分分合合,两人除了在一起第一年如胶似漆,往后就都是他单方面仰望文溪了。
多数时候是文溪先受不了,因为长期交往下来,才会发现阳古龙其实是个很愚笨的人。
估计是属于脑子有轻微智障的傻子,尚能自理活动,除了一张脸简直没有任何优点了,文溪常常怀疑他大脑是否是像果冻一般光滑。
愚笨到文溪越来越讨厌他。
阳古龙从不在乎文溪对他说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一毕业就死皮赖脸地来做了她的小男助理,整天都快乐得跟喝醉一样心旷神怡。
片场的对面就是仓库,吴半安正从里面出来。
她一眼就看见了畏畏缩缩躲在墙角的阳古龙,将手里的衣服递过去:“最后一件样衣了,你快给文溪送过去。”
“赶紧拍完最后一组去葵礼家给她过生日了,一安已经在收拾了。”
“……不行,不行,她不让我进去了。”
阳古龙支支吾吾地,笑得倒挺开心,“她踹我呢。”
吴半安:“……?”
“你又干什么了?”
“不知道啊,反正她不高兴了呗。”
……
葵礼今年的生日过得很开心,晚上和朋友们吃了露天烧烤,吃了双层的大蛋糕,还许了好多愿望。
多数都是为他人许的愿,比如希望文溪的事业蒸蒸日上,阳古龙早日放弃对她的死缠烂打吧;然后希望吴一安和吴半安的服装品牌垄断全球市场吧;吴大大和吴昂王在外留学,两人的成绩实在是不优秀,课程一直在反复补考重修,已经快被劝退了,所以希望他们早日毕业;成夏做梦都想继承他小叔的位置,那就祝他梦想成真吧……
葵礼感觉自己有些贪心了,不知道愿望神是否会接纳她这么多愿望呢?
她吹掉了二十三根蜡烛,直到脑子吹得发晕,腮帮子鼓得酸痛这些蜡烛才全部熄灭。
朋友们都在为她庆贺,这场面时葵礼几乎要流出眼泪,成年后大家各奔东西,相聚在一起的时候少之又少。
大家热热闹闹地又凑在一起,真是非常难得的事情。
此刻当下,不得不说,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幸福。
聚餐后,回家时已经是凌晨了。
她紧赶慢赶坐在工作台前,把最后的工赶完,包装完毕,明天一早就要把这册新的标本送给客户。
静静地,白日里热闹的空间,此时又只剩她一个人了。
明天得开始收拾行李了,这次去英国估计要呆个一周左右,她有些焦虑,要是运气不好没找到自己要的植株,还得多待好多时日。
桌前的台灯用了太久,灯光已经昏暗近熄灭,葵礼把里面的灯泡取下来,扔进垃圾桶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准备重新换上。
接着,葵礼在抽屉里看见一张好多年前的拍立得。
她缓缓拿出来。
照片上的少年穿的那件灰色立领卫衣,抱着他家的灰灰,坐在地毯上,朝着镜头温和地笑。
17岁的他。
葵礼动作轻轻的,心跳又空了一拍。
“这照片……”怎么会在她这里?
她只在手机上见过这张拍立得。
指腹在他的脸上摩挲,葵礼轻蹙眉头,似在细细回想。
哦……这是他刚消失的那年,她整夜想他想得睡不着觉,一回半夜从窗子翻进他家老宅卧室。
搜刮了好多有过他痕迹的东西,这张拍立得是从他书桌柜子里偷出来的。
怎么连这个都记不清了,葵礼怔在座椅上走了好久的神。
近来,好像所有事和人物都在提醒她……是不是也该试着将这个人给忘了。
年少时真切且赤诚的一场相逢,最终都会在回忆里褪色至消失吗?
可以不忘记你吗?
葵礼有一个新的日记本,黑水笔的影子落在纸张上,随着动作晃动,她徐徐写下:
我今天二十三岁了。
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死了。
懒得再问“仇裎到底去哪里了”这种幼稚的问题,时间太长,除了偶尔会梦见你,写一些关于你的日记,无聊时看看你的照片……
照片里的你还是17岁的样子,现在呢?我也只能看着17岁的你来缓解一下思念了。
但每年回黎城的时候我都会去趟西城的小院,从后窗翻进去看看,看看你回来了没。
我这个人心比较善,时间充裕的话,我会在里面睡个一晚上,依旧抱着你五年前睡过的枕头。
你五年前对我说过最后的话,让我等你回来,我一直在等你,也一直在找你。
我是不是也该试着忘掉你了?
这五年总听成夏说你是被带去了英国,可我去过次数最多的国家就是这里了,怎么也没能碰巧见到你一回呢?
也是,哪儿有这么巧的事?旅个游就能碰见了,异想天开。
不过,我一周后又得去趟英国,这次是一个叫阿锡库岛的地方,要找的植株极其稀有,那里很偏僻,但听说景色很美。
今天是我的生日,吹蜡烛时我已经许了好多愿望,可我现在还是很贪心地想再许下最后一个心愿。
如果心愿神听到了我的心声,万一真的实现了呢?
让我再期盼一下吧,期盼着和仇裎早日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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