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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棒槌 / 2026/02/27 01:53 / 931 / 36 /
【小说】一室三餐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2/27 03:47:06

(十四)连理枝
  回程的路上,车内静得落针可闻。
  遇到一个红灯,车子缓缓停下。
  “从坐上车开始,你就一直对我垮着张脸。”霍以颂沉声说。
  薛妍缄默不语。
  霍以颂被她的沉默搞得心烦意乱,如果说薛妍身上有什么缺点是他无法忍受的,那就是一有情绪就冷着不理人。虽然如果她大吵大闹的话他会更烦。
  他忍无可忍道:“如果你不想来聚餐,大可在出门前就跟我说,我又不会逼着你去,现在搞得更不开心摆脸色给我看干嘛?”
  “嗯,我确实不该来。”
  薛妍单手支着脑袋,望着窗外的后视镜,那里映出她沉寂寡淡的脸,眼眶里的红消得差不多了,但依旧能看出点点痕迹,她说,“我来了,也没什么话说,还影响你和叶倩叙旧。”
  霍以颂偏过头,表情匪夷所思:“你在吃醋吗?”
  薛妍不想搭理他。
  霍以颂瞧着她的脸色,只觉得奇怪。直到昨天之前,他们在一起的这五年间,从来没出现过叶倩的名号,他自认今晚的表现也足够妥当,薛妍到底有什么可吃醋的?
  饭桌上那帮人口无遮拦让她不舒服了?还是她现下的气性,都是从方璟进门那句话延续出来的?薛妍看着和气,但他知道她内心有点记仇,总因为一点小情绪犯别扭。
  霍以颂不禁感到烦躁,他倒是不介意薛研对他吃点小醋,她平时清清淡淡的,偶尔吃起醋来其实也别有一番风味,但在叶倩这件事上—— 他那老同学说得对,叶倩确实是个棘手又缠人的麻烦。
  只不过是上次吃饭提前离席了,今晚就找人上门骚扰,叫他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他或许该少跟她接触点了。
  叶倩之于他来说不过是婚姻的调剂品,偶尔尝个新鲜就算了,要是这点新鲜波及到他平静稳定的婚姻,他只想敬而远之。
  为了日后和睦和谐的夫妻生活着想,霍以颂握住薛研搭在腿上的手,耐下性子哄道:“妍妍,别多想,我跟叶倩没什么。她只是我前女友而已,当初交往也是她主动提出来的,你也知道,我和她当时在一个部门共事,我觉得拒绝了她以后工作对接会尴尬,就接受了,后来也的确是因为性格不合分的手……”
  “你喜欢她吗?”薛研兀地问道。
  霍以颂微微一滞,正色道:“不喜欢,早就不喜欢了。”说完他觑着薛研毫无变化的表情,又觉力度不够,继续补充:“交往的时候我对她就没多少感情,你也听她说了,她叫我出去旅游我都不爱陪她去。”
  薛研跟他对视着,静默片刻,开口:“那你为什么瞒……”声线忽地有点颤,她顿了下,稳住声音:“那你为什么瞒着我?”
  霍以颂蹙眉问:“我瞒你什么了?”
  薛研看着他,眼眶忍不住又泛起红,他的面庞仿佛刀片割在她的眼睛上。“那个口红是叶倩的。”她一字一句,满含酸楚,“你身上的香水味也是叶倩的。”
  霍以颂神情蓦地一变。
  电光火石间,他脑中闪过聚餐时的一帧帧画面。
  薛研和叶倩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是结伴去卫生间的时候。
  ……居然还真让她搞出来点小动作。
  就不该把口红还她的。
  这个念头浮出一瞬,霍以颂沉思须臾,却又不觉得后悔,毕竟跟叶倩后续一系列邀约都是从这支口红起始,叶倩开的头,他接过柄,现在稍微玩脱了也是他自作自受。
  不过霍以颂敢确定,叶倩在薛研面前搞的小动作,绝对不止口红香水这点鸡零狗碎的东西, 她肯定还说了、做了些别的。
  “你跟她没什么的话,为什么那天晚上不直接跟我说实话?”薛研音色透出了哽咽,她湿着眼睛讽刺一笑:“甚至还编出那么一大段谎话来骗我。”
  霍以颂被她说得不禁有几分恼羞成怒,但又确实是他理亏,想发作也不占理,只得忍着气性继续哄道:“我是怕说了实话你会多想,毕竟我跟叶倩还有一层前任的关系——”
  “你怕我多想?”薛研只想发笑:“你会怕我多想?你怕我多想,天天晚上跟叶倩共进晚餐,还把咱们家里那点事儿讲给她听?”
  霍以颂也是体会了把被冤枉的感觉:“我什么时候跟她天天晚上共进晚餐了?又把咱家的什么事儿讲给她听了?”
  “上个月我回娘家的那天,你是不是跟她出去约会了?是不是告诉了她我回了娘家?”薛研终于克制不住情绪,崩溃嘶哑地冲霍以颂喊出声:“我跟你打电话的时候,她是不是就坐在你对面,跟你一起吃着饭?!”
  霍以颂难得被她质问得哑口无言。
  默然对视片刻,红灯转绿,后方传来催促的鸣笛声,霍以颂松开她的手,靠回椅背,躁郁地吐了口气,一脚发动车子,“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听叶倩胡说八道……等回家我再跟你解释。”
  薛研一个字也不想听,侧过身靠着车门,背着他飞快抹掉眼泪。
  她回去探望母亲的那天,她被乔淮砚强行拥吻的时候,她第一个想求助的是霍以颂。
  可霍以颂那时却在跟他的前女友吃饭。
  她因为被人强吻了而自责难当,为了让霍以颂消气可以跪在他腿间给他口交,他却能心安理得地背着她跟前女友约会偷情。
  他们还有什么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他们私底下有没有接吻过,有没有上床过……他们又是在以什么眼光看待一无所知、竭尽全力维持着“贤妻良母”形象的她?
  薛研想不出来,也不愿去想了。
  今晚她承受的羞辱已经足够多,如若再被这些假想继续往羞耻心上添砖加瓦,她可能真的会崩溃掉。
  薛研迫使自己关注窗外斑斓的霓虹夜景,却只在玻璃车窗上见到一张流泪的面容。
  可悲,又可笑。
  回了家,薛研衣服也没换,抱起枕头便要去楼下客房睡。
  霍以颂堵在门口一把抓住她瘦削的手臂,下颌微绷,垂落的目光带着无奈:“妍妍,你听我说……”
  薛研一声不吭,使劲拽自己的胳膊,不想跟霍以颂肢体接触。
  霍以颂索性两只手一齐抓住她,长腿一迈,生生把她带回床上。他居高临下摁住挣扎不已的薛研,拧着眉,从牙缝里挤出字音:“薛研,你听我说!”
  “你别碰我!”
  薛研四肢并用地奋力扑腾,比刚钓上来的鱼还滑溜难抓,霍以颂眼疾手快按住她提起的膝盖,惊得险些骂出一声脏,憋回去后又迅速抬腿压住薛研那只膝盖,“你踹哪儿呢?下半辈子幸福生活不要了?”
  薛研凝固一瞬,猛得一踢他大腿:“滚!你跟你前女友幸福生活去吧!我才不稀罕!”
  “不稀罕你这么生气干嘛。”霍以颂心情颇好地笑起来,倾身压下,掌心摸摸她剧烈挣扎后微热发红的脸颊,薛研肤色太白,一点点的红都会非常明显,“气得脸也红了,眼睛也红了,鼻子也红彤彤的。”他捏捏薛研尖翘的鼻子,促狭道:“——跟只兔子似的。”
  薛研怫然瞪着他,他还有脸笑,他以为她在跟他逗趣儿调情吗?
  薛研偏脸避开他的手,声音掺着愤怒和难过,以及一丝丝无力:“霍以颂你放开我,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她眼里禁不住又含起泪,回想起今晚蒙受的羞辱,又回想起婚后种种压抑的经历,她以为她已经接受了上嫁吞针的生活,可当下情绪一上来,泪珠仍是啪嗒啪嗒直往下掉,薛研像个孩子一样埋头哭了起来:“我讨厌你,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了……你爱跟谁在一起跟谁在一起吧,想和谁生孩子和谁生,别碰我……我后悔跟你结婚了……呜……”
  霍以颂甚少见薛研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刻。
  他静了一阵,低头亲亲薛研泪湿的脸,撩开她那被水渍粘到脸蛋上的乌发,轻声道:“妍妍,别哭,乖,跟我说说,叶倩今晚都跟你说什么了?”
  薛研大声哭道:“她说她之前随便一句交往你就答应跟她在一起了,她说你说过要跟她结婚以后生两个,她说她回来以后每一次约你你都没有拒绝!你还想听什么?你还想听她说什么?还想听她怎么跟我炫耀你们有多恩爱?哦她还说让我跟你离婚拿钱走人,也行啊,明天咱们就去离婚!”她又开始推霍以颂,也又一次没能推开,霍以颂把她箍得死紧,她脱力地瘫在床上,气喘吁吁道:“霍以颂,你要是喜欢叶倩,就跟她在一起吧,我不想跟一个三心二意的人过日子……”
  霍以颂摸着她柔顺的头发,叹出一息,又喷笑一声,音色柔和似水:“小傻子,她骗你的,你还真信她啊?”
  薛研通红的眼角瞥向他,那里大半盛着不信任。
  霍以颂不紧不慢:“我承认,那天晚上我瞒了你,口红是叶倩的,上次同学聚会她喝醉了,还没开车,缠着要我送她回家——这个我是真没骗你,不信我可以陪你去饭店调监控。”
  薛研嗤之以鼻,眼睛挪了回去,不想再看他。
  “我就把她放到后座送她回去了,给她披了外套,她就是那时候把口红塞进去的。不过第二天我就把口红还了回去。
  “她说她回来以后每一次约我我都没拒绝,倒也不假,因为她就约了我两次,一次是还口红,再然后就是你回娘家那次,她约我出来吃饭叙旧,我没拒绝。”
  薛研不想听了,扭着身子要从他身下出来,反被他按得更紧。
  “她说我要跟她结婚生两个,更是假得离谱,我从来没想过跟任何人生孩子——除了和你结婚后的某些时候。她所谓的家事,也只不过是咱们没要孩子,还有你那天回了娘家。”
  薛研跑不掉,索性忍着心如刀绞的痛苦默默听着。霍以颂说的这些真真假假,对她而言都已经不重要了,他说再多的情话,她此刻也不会再怦然心动。
  到了这种时候,他跟叶倩之间有过哪些、没有过哪些,根本都无关紧要。
  结了婚的夫妻便是枝干合生的连理枝,而霍以颂的枝干,在背阴处长出了一株偏斜的枝丫。哪怕只是刚刚萌芽,也大概率,早晚会长成葳蕤成熟的树枝。
  她不想去赌这株枝丫的死活,也不想费心去管这株死了后会不会又生出下一株,她是个没什么心眼的人,只想有个简简单单的家庭,跟爱自己、自己也爱的丈夫安安生生过日子,她再没有别的要求了。她为了跟霍以颂相爱已经足够忍辱负重,霍以颂可以只给她一点爱,她能够自欺欺人地当他只能给出这点爱,但他不能把她以为的这仅有的一点爱转手分给别人,那这份稀薄的爱就不再纯粹宝贵了,也没什么值得她稀罕了。
  薛研现下打心底里不想看见霍以颂,不想看见他的脸,不想听见他的声音,也不想跟他有任何身体接触,可霍以颂却死抓着她不放,让她连捂住眼睛捂住脸逃避现实都做不到,他掌心的温度灼烧着她伤痕累累的心脏,烫得她眼泪打不住地流。
  “我以后不会再跟叶倩来往。”霍以颂郑重道,他拿出手机,当着薛研的面删了叶倩,又拉黑了她的号码,“我不会跟她多说一句话,不会私底下再多见她一面,我每天所有行程都会跟你报备,你任何时候都可以查我,查岗也好查手机也好,随时随地。”
  他搂住像是哭晕过去的薛研,埋进她清香的颈间,她身上从来没有太浓的香水味,更多的是淡淡的体香,清新恬淡,沁人心脾。霍以颂闻着闻着,不禁起了欲望,伸手缓缓拉下薛研裙子背后的拉链,“妍妍,别生我气了,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出轨,从始至终我都只想和你好好在一起……所以别再随便提离婚两个字了。”
  薛研侧身躺着不动,裙子无法完全脱下来,霍以颂干脆只脱下一半,露出她半边莹白的身体,以及窈窕有致的腰身曲线,随即屈指勾下她的内裤。
  “要做吗?”他吻咬着薛妍裸露出来的肤肉,嘴上这么问着,手掌已自顾自覆上花户。
  “你别碰我……你不要碰我……”薛研无助地啜泣着,声若蚊呐。她现在不想和霍以颂做爱,她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为什么霍以颂就不能让她独自清净会儿,难道她的抗拒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哦,也是,他从来不在意她的感受。他不在意她被人轻视了,不在意她受到了侮辱,不在意她需要情感上的回馈。
  霍以颂分开她的腿,草草扩张两下,戴上套子,将勃起的巨物插了进去。穴径深处还没湿透,猝然被侵拓到底,薛研被撑得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住柔软的被子。
  散乱的乌发盖住她大半面容,这场性事对薛妍来说近乎煎熬,可霍以颂却远比她沉迷其中,他粗重的喘息喷在她颈侧,唇齿吮着她的肌肤,每一下都直冲到头。
  也许是因为兴奋不够,身体远比以前激情时更能清晰地感受肉柱在穴内冲撞操顶,以及男人的爱抚亲吻,即使再怎么抗拒,小穴也不由自主地愈发敏感,薛研闭眼咬住被子,仅仅十几个来回,便蜷着身子高潮了,腰臀连着穴肉一抽一抽,可她却没能感受到多少快乐。
  潮喷出的水液浇淋在龟头上,即使隔着层套子,也挡不住那足令灵魂震颤的快感。
  霍以颂欲火更盛,手臂箍紧薛妍,一口叼住她红热的耳珠在唇中含咬,剑眉堆锁,呼吸一声比一声重,他挺腰的力度越发急促,精囊啪啪撞打在女人饱满的臀瓣上,带出的波波爱液打湿了昂贵而又裁剪考究的西装裤。
  最后极力一送,仿佛要把两颗蓄满精液的卵蛋也挤进窄小逼穴内似的,肉根尽数陷进无序抽搐着的殷红花唇内,囊袋急遽鼓胀,突突射出一股股浓精。
  释放的这一刻,霍以颂闭着眼,动情吮啮着薛研细腻温暖的肌肤,气息漫长而深沉:“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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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2/27 04:02:21

(十五)阴转晴
  翌日清早,薛研从起床后便一直有些魂不守舍。
  大抵是因为昨晚被霍以颂折腾了太久,现在上班又要早起,以及心情依旧郁郁寡欢,她穿外衣的时候忘了先套内衣,刷牙的时候忘了挤牙膏,状态混乱地完成洗漱出了门,到了国投楼下,在停车场停车时,车尾又不小心剐蹭到了旁边车子。
  听到一声不对劲的闷响,薛研懵了下,急忙放下车窗探头往后瞅。
  隔壁那辆黑车硬生生被她的白车蹭出了一道白印子。
  那黑车还他爸爸的是辆卡宴。
  薛研只瞅了一眼,便倏地收回脑袋,闭目半晌,懊恼地趴倒在方向盘上。
  唉,诸事不顺。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领导的车被她蹭了。薛研只希望那位领导能宽宏大量点,别跟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年轻计较。当领导的不至于这点肚量都没有。
  吧。
  薛研忧愁地下了车,拍下卡宴的车牌号,想等到了办公室以后,问问同事有没有知道这辆车车主是谁,然后做贼似的环顾四周,缩着脑袋灰溜溜跑进大楼。
  今天是交报告的日子。
  生活再如何糟心,工作该做还是得做。
  薛研撕下贴在隔板上的提示便签,暂时把剐花别人车子的事儿搁置到一边,她从这两天积攒出一堆工作材料中翻出写好的报告,最后检查了一遍,吐出一口气,前往晏辰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是开着的,薛研站在门口,做了会心理准备,刚要敲门,晏辰就端着茶壶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迎面撞了个正着。
  薛妍瞬间拘谨起来,屏息抱紧报告,站直身板毕恭毕敬道:“晏总,我、我来交报告!”
  他今天戴眼镜了。
  看着有点斯文败类。
  晏辰意外地扬扬眉:“报告?”
  “对,就是……这个。”薛妍忙翻出原文件递给他,“同事说我写完可以拿给您过目一下,别的领导都开会,不在家,所以……麻烦您了。”
  晏辰接过文件看了眼,了然道:“好,我知道了,你先进我办公室坐会吧,我洗完茶壶就来。”
  薛妍极有眼力见地伸出手:“我帮您洗吧。”
  晏辰展颜一笑,偏开茶壶,握住薛妍伸来的手腕,退回她自己那里。只一瞬,便又绅士地松开手,“不用,这点杂活哪儿能劳烦女士。你先进去坐着,我马上就来。”
  “……哦,好,好。”
  被触碰过的地方仿如火苗燎过,留下一阵淡淡的余温,淬入神经。
  他的温度有点烫。也可能是她的皮肤比较凉。
  薛妍无端端有些心跳加快,她慌张低下脸,一边点头,一边绕过晏辰往里走。
  第一次绕路,两人都偏向了同样的方向。
  第二次亦是。
  薛妍手足无措地停在原地,脸蛋挂着尴尬不已的笑容,红了个透底。晏辰轻笑出声,彬彬有礼地侧过身,微微弯腰:“请进。”
  “……”薛妍半个字不敢多说,局促又赧然地窝着脑袋从他身边经过,进了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对面,薛妍看着桌边正咕咚咕咚烧着水的玻璃水壶,手指紧张捏搓文件边角,脑中控制不住地回忆着昨天的“光辉事迹”。
  亏她当时还以为哪个办公室的同事,又是握手又是套近乎的……
  薛妍咬着后槽牙,臊得简直想钻进地缝里。
  晏辰一进来就见到薛妍一副如坐针毡、蔫头耷脑的模样。
  他忍俊不禁地弯起眼。
  “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客气,咱们昨天不是还聊得挺来的嘛。”晏辰徐步踏进办公室,坐到办公椅上,含笑道:“——老乡?”
  薛妍:“……”
  呵呵,领导您真幽默。
  这份报告,薛研写了四页A4纸。
  安静的办公室里,晏辰仔细翻阅着报告,时不时用笔在上面勾画,薛妍坐在对面椅子上,不好意思总盯着晏辰那张俊美专注的脸看,眼珠四下乱飞,不知不觉间,思绪也在寂静中飘散。
  ——昨晚那场激烈的性爱,并没有解决她和霍以颂之间任何问题。
  薛研黯然地想,霍以颂居然真的会出轨。
  就算他和叶倩肉体上没发生什么,精神轨迹也已有过偏斜的苗头。
  删了叶倩又怎样,没感情又怎样……很多事情,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况且,霍以颂从来没把她放在心里,只是因为身边缺个妻子,她又碰巧合适,所以才娶进了家门当个摆设。
  他所谓的对她的爱,差不多就仅有纸张的一角那么大吧……其余部分都在他自己那里,想收就收,想放就放,放出的对象也随他所欲。
  霍以颂没多爱她,出轨也是迟早的事。
  那怎么办?离婚吗?
  薛妍皱皱眉头,不禁更加愁闷。就霍以颂昨晚那情状,看着也不像是会答应跟她离婚的样子,她要是先提出来,惹他不快了,以后日子怕是会不太好过。再说离婚这么大的事情,只要霍以颂没有实质性出轨,公婆甚至她妈妈大概都不会轻易同意……
  “……这几个数据是我们今年一季度的,现在二季度和半年度的都出来了,你可以把这几个数替换一下,然后……薛研?薛研?”
  见薛研发着呆没反应,晏辰抬手在她木然的双眼前晃了晃。
  薛研猛然醒神:“啊?什、怎么了?”
  晏辰打量她有些没精打采的脸色,问:“昨晚没睡好吗?”
  薛妍霎时闹了个大红脸。她磕磕巴巴道:“啊、不、不是,我……那个,嗯,对,是有点没睡好,哈哈……”
  她干巴巴地讪笑,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就算到今天为止了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晏辰凝神望着她,那双黝黑的瞳仁在金丝眼镜后折射出沉晦幽深的色泽,显得愈发成熟而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
  薛妍无端端被他瞧得没底气。内心深处,甚至还有一丝微妙的羞耻。
  她神色闪烁地挽了挽鬓发,撑出认真的表情,倾身凑过去看报告,“那个……您刚才说哪里不太对来着?”
  上身前倾时,衣领微微落下,漏出了一对精巧瓷白的锁骨,以及锁骨下的小片肌肤。
  锁骨下方还有一枚未消的吻痕,淡红却蛰眼,一半露出,一半掩在矜持保守的衣领下,令人徒生遐想。
  晏辰将目光放回报告上,握了握笔,沉稳道:“这几个数据,可以替换成今年二季度或者半年度的了,你有二季度和半年度的资料吗?”
  薛妍摇头说没有。
  晏辰说:“那我一会儿微信发你。”
  在晏辰办公室谈了半个小时左右,薛妍觉得自己几乎已经可以毫不动脑地把报告修改一遍了——晏辰几乎把每一处可以精修的部分都给她指了出来,甚至还替她又写了几段内容。
  工作顺不顺心,一半要看领导。遇上晏辰这种体贴又细心的上司,薛妍积压一早上的坏心情都晴朗了许多。
  “这两天在国投待着,感觉怎样?”将报告还给薛妍,晏辰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擦拭,不戴眼镜的面容看上去比方才要亲和年轻少许,他笑眯眯问她:“这边的氛围还行吗?”
  薛妍很给面子地连连点头:“挺好的!同事都很好相处,工作量也适应得来。唔,来之前我还一直担心会不会太忙,毕竟要兼顾单位那边的工作什么的……但这几天下来,感觉也不是特别累,挺充实的反正。”心情疏朗后的薛妍情不自禁绽开一个明媚的笑。
  晏辰凝眸看着她,眉眼愈弯。
  “行,在这里待得舒心就行,”晏辰徐徐道,“国投虽然是国企,但跟政府单位在架构和工作内容方面还是有些差别的,如果说以后跟同事、或者别的部门闹了什么不愉快,你随时都可以跟我说,别在心里憋着,我帮你解决。”
  他没把那些深水暗面明白讲到台面上,大家都不是初出学校象牙塔的小年轻了,有些事情彼此心知肚明。视线投向对面仍然微有拘谨的薛妍,晏辰意有所指道:“你看着像那种有事儿就爱自己闷着的性子。”
  薛妍难为情地鼓鼓脸,点头表示赞同。
  “工作上有问题也可以找我,咱们部门这几个领导里,目前应该就我最闲。”晏辰摊手,自侃的样子看着竟有几分可爱。
  薛妍噗嗤一笑,不禁轻松下来:“因为你最年轻吗?”
  “嗯哼。”晏辰无奈道:“从私企跳槽国企,我最憋屈的就是升职要熬资历。”
  薛妍掩着嘴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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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2/27 04:08:59

(十六)晴转多云
  晏辰邀请她今天中午一起吃饭。
  “还有你办公室其他同事一块儿。”晏辰说,“你来之后,我们还没给你办欢迎仪式,正巧你们办公室的王欣姐明天也要跳槽去别的公司了,都说上车饺子下车面,中午我开车拉你们,去富锦路那家喜家德一起吃一顿吧。”
  薛妍自然答应。
  又随意聊了些近期工作日常,薛妍跟晏辰道了别,拿着报告返回办公室。
  “薛妍,”刚坐回座位,过道对面的女同事就拽着椅子侧身过来——她姓菁,薛妍一般叫她菁姐——掩唇轻声问她:“你去找晏总啦?”
  “对啊。”
  “你找他啥事呀?”
  薛妍晃了晃材料:“今天要交报告,我拿去给他过目一下。哦对了,晏总还跟我说,今天中午要带咱们办公室的人一起去喜家德,因为我刚来嘛,然后王欣姐又要跳槽,干脆就一起办了。”
  菁姐点点头,咂舌感慨一句晏总可真会做人,随即笑得眼睛眯了起来,暧昧又激动地问薛妍:“晏总是不是指导得可耐心了,说话也轻声细语的?”
  薛妍一卡壳,有些赧然:“嗯……是。”
  她竖起报告,有着某种微妙、近似炫耀的心情,像个被老师悉心指导了的小孩子:“他甚至帮我写了好几段,还把月度和季度材料都发我了,我头一次遇到这么好的领导。”
  菁姐瞪大眼睛:“我靠,这么好啊?!啧啧,晏总不愧年纪轻轻就能坐到这个位置,这为人,简直了——谁能不喜欢。”
  菁姐今年刚过三十,薛妍注意到她左手上那枚素戒,挑眉调侃:“怎么,你喜欢他啊?”
  菁姐眼珠转了转,眉间透出点点遐思:“唔……唉,又帅,又有能力,性格还好,这种男人实在很难不让人心动啊。——不过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就算没对象我也不会去追晏总。”她大笑着说。
  这一刻,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薛妍没有附和说,她也是。
  她偏过头轻道:“挑战一下呗,万一就成了呢?”
  菁姐嗔怪地一甩手:“哎呀,瞎说什么,姐可还想维持家庭和谐呢。再说哪能开这种跟领导……的玩笑。”
  薛妍笑笑,没再继续说。
  她十指放到键盘上,想要接着工作,指尖却久久未动。
  手腕似乎还残留着那抹炽热温度。
  酥酥麻麻的。
  薛妍情不自禁瞄向腕上被握过的地方,目光划过腕侧凸起的骨节,继而慢慢散开。
  有点……让人心猿意马。
  中午下班前,手机响了响,薛妍拿来一看,是霍以颂打来的电话。
  扣在手机边缘的指腹顿时泛白失色。
  薛妍抿唇盯着屏幕上“霍以颂”三个字,迟迟没有接起。
  直到最后一声震动也消止。
  不等薛妍松口气,霍以颂又打来了第二通。
  “……”薛妍叹了口气,知道今天如果不接的话霍以颂是不会消停了,于是郁卒地接了起来,“喂?”
  “下班了吗?”霍以颂温声问。
  “还没。”
  “什么时候午休?”
  “还有不到十分钟……”
  “中午出来吃吧。”霍以颂音色更柔,“我们两个一起,我订了餐厅。”
  “……不用。”薛妍拨弄着水性笔笔帽,低低说,“明天有同事离职,我们办公室今天中午要一起出去吃。”
  “哦,那真不巧。”霍以颂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那晚上吃吧,你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我不想吃……”
  “五点吧?我看你这两天都是六点出头到的家。晚上下班等我一会,我五点半到那儿接你。”
  “霍以颂!”薛妍忍不住拔高了音量喊道,察觉到其他人投来的视线,她赶紧压住火气,快步走出办公室,躲到电梯间,她烦躁道:“霍以颂,我不想和你一起吃饭,你离我远点好不好?”
  霍以颂静了会儿,说:“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还在谈恋爱一样。”
  “我没在跟你开玩笑!”薛妍气得跺脚,“你以为你犯的是什么小错吗,想随随便便翻篇就能翻篇?你出——”虽然电梯间没人,但空旷环境内的回音加上还在公司里,令她属实没脸说出那两个字,她放低嗓声,冷怒道:“——总之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我这几天都不想看见你,你不要来烦我。”
  “我没有出轨,妍妍,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和别人吃了两顿饭而已。”霍以颂无奈的语气像在对待一个胡闹的孩子,“你不想看见我的话,那晚上想住哪儿?”
  也许这句话只是霍以颂随口一说,可薛妍却忽然悲哀地意识到,如果她不回家,回她和霍以颂的那个“家”,她在海市根本无处可去。
  不要说什么住酒店,住酒店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更像个可怜虫。
  眼眶倏然生热,薛妍竭力咽下酸楚,保持声线平稳:“我想住哪儿就住哪儿,没有你我住哪儿都舒服!”
  薛妍毫不犹豫挂了电话,把霍以颂拉黑。在电梯间待到眼里泪光干涸后,她深吸一口气,状若无事地回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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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2/27 04:25:12

(十七)狐狸与鸡仔
  周围同事都很有眼力见地没有问她打电话的是谁,但薛妍有听到微信消息不断响起的提示声。
  身处这种工作环境,一点点私事被人私下放大讨论再常见不过,薛妍尽量当自己不知道他们在议论她,可心中的积郁却兀自难以抑制地堆攒,膨胀。
  她需要找个倾诉口。很需要。
  然而又能找谁?跟妈妈说肯定不行,同事之间也不能敞开心扉,薛妍扒拉着好友列表,翻到纪晓希时,停了下来,点开纪晓希的对话框。
  【薛妍】:晓希,在忙吗?
  【薛妍】:想跟你聊聊天。
  纪晓希正是收到录用通知到正式上班之间最悠闲的时候,每天吃喝玩乐溜猫逗狗,消息发出去后,纪晓希几乎是秒回。
  【纪晓希】:咋啦?随便say[耳朵] 【薛妍】:如果我说,我想跟霍以颂离婚,你支持我吗?
  【纪晓希】:?
  【纪晓希】:?
  【纪晓希】:?
  【纪晓希】:卧槽姐们儿你别逗我,为啥啊?
  【薛妍】:叶倩留学回来了,霍以颂和她……
  【纪晓希】:啊???霍以颂出轨叶倩了???
  【薛妍】:我不知道。
  薛妍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尽数说给纪晓希听,她越说越委屈,到最后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却也不敢在办公室吸鼻子,自己偷偷抽了两张纸擦脸。
  【纪晓希】:等等等等等等。
  【纪晓希】:叶倩跟你的那些话,是在饭桌上当着霍以颂的面说的吗?
  【薛妍】:不是,当时我俩都去了卫生间,她在卫生间对我说的。
  【纪晓希】:呕。噗,还寻思她多能耐,原来只敢在厕所搞小动作说小话。
  【纪晓希】:[白眼.jpg] 【纪晓希】:这姐可真能膈应人,在学校的时候我就看不惯她,装得要死,成天各种秀,整个人一站在那就npd大爆发,优越感味儿收都收不住,什么家里多有钱在学校多受欢迎这个化妆品外国买的那个包包香港亲戚送的,我草了在社会主义国家优越啥呢,放上个世纪直接乱棍打死。
  【纪晓希】:还有她那个小团体也是爱附和她,一群男男女女贱得没边儿,每天最爱聊的就是去哪喝酒跳舞旅游还有对人指手画脚,以为自己可时髦可modern了,实际一群霸凌癖脑瘫儿,难怪能尿一个壶里去,去医院看病都得安置同一个病房。
  【纪晓希】:霍以颂也是个死装货,怪不得跟叶倩谈没多久就分了,俩装货注定不会长久的,也就你这种软柿子能忍。
  【纪晓希】:你别少想,我纯恶意。
  薛妍:“……”好吧。
  当初她跟霍以颂在一起以后也受过些委屈,每到这种时候,性子火爆的纪晓希就会在她面前把霍以颂骂个狗血淋头,不过,最后她还是来她的婚礼上当伴娘了。虽然整场婚礼她都是斜着眼看霍以颂的。
  【纪晓希】:npd姐现在居然还给你当上三儿了,牛逼,国外是把做三儿当成一种fashion吗,让她给学来了?
  【纪晓希】:还有你也是个怂蛋,三儿都骑脸上了你也不扇她,没出息!换我在饭桌上就得跟这帮人爆了,惯恁个臭毛病。
  【薛妍】:[哭] 【薛妍】:我扇她,霍以颂再来扇我怎么办。
  【纪晓希】:我草他敢?他还敢家暴你???
  【薛妍】:没没没,我开玩笑的。
  【纪晓希】:吓我一跳,我就说,他看着也不像是会动粗的人。
  【纪晓希】:那叶倩跟你说的这些,你跟霍以颂求证过没?
  【薛妍】:我跟他说了,他说他只和叶倩吃过两顿饭,其他都是她瞎编的。
  纪晓希很想说声废话,哪个男的偷腥敢承认,不都得迂回狡辩这么一下子。但为了薛妍的情绪着想,纪晓希还是憋了回去。
  【纪晓希】:那你信他不?
  【薛妍】:我不知道,我现在很混乱,我没有证据证明他是不是真出轨了。
  【薛妍】:但是不管他有没有出轨,他会跟叶倩一起吃饭,不就说明他对她余情未了吗,我接受不了这一点,真的,我这两天都特别难受。
  【纪晓希】:唉,因为你喜欢他,所以才难受呗。当初你在学校追他的那劲头我到现在都记得,简直了。
  【纪晓希】:那咋整,你没有他出轨的证据,就算离婚也讨不到多少好处,而且emmm,说句实话噢,霍以颂家庭条件那么好,你舍得了感情舍得了钱吗?
  【薛妍】:就算我想离,我妈和婆家那关肯定也过不去。
  【纪晓希】:也是。唉,结婚简直就跟进了监狱一样,哪哪都不自在,不自由。
  薛妍擦干眼泪,很是赞同这句话。
  【纪晓希】:所以你现在怎么打算的?离婚这么大的事儿我也不好乱说话,而且就你这情况来看,劝离劝和好像都不太合适。
  【纪晓希】:另外霍以颂应该不会愿意跟你离婚吧,刚才你说,他会扯谎还会跟你解释,我觉得他还是想跟你过下去,不然不能费那么大劲。
  【纪晓希】:男方不愿意离的话,离婚会非常非常艰难的。
  薛妍愣愣地出着神,脑子依旧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做。
  【纪晓希】:这样吧,下周我就搬去海市了,到时候我帮你一起捉奸,能捉到你就跟装男离,捉不到你就……唉,看情况吧。
  薛妍迟缓地回了个好。
  这时同事们都起身离开了办公位,菁姐招呼了一声:“薛妍,走啊,吃饭,跟晏总一块儿吃饺子去。”
  薛妍赶忙应了声好,收起手机跟同事一道出了办公室。
  晏辰走在最前方,薛妍和办公室几个同事跟在他后面,听着同事们叽叽喳喳的聊天声,薛妍感觉他们就像跟在母鸡后面的鸡仔。
  冒出这个想法时,薛妍偷偷瞄了眼前方身高腿长、步伐闲逸的晏辰,又觉得这个比喻貌似不是很恰当。
  他更像只会吃掉鸡仔的狐狸。
  薛妍望着晏辰那徐徐前进的背影,他的肩很宽,如同衣架子般,将西装抻得笔挺有型,勾勒出的线条利落清晰,有明显的健身痕迹,高挑的身量隐隐让人有种不知名的安全感。
  她从同事嘴里听到过晏辰的年纪,今年二十八,才比她大三岁,年纪轻轻就能坐到国投副总位置,要么有能力,要么有背景。不过考虑到他之前在海市租房子,他应该单纯是靠能力和手腕。
  风趣,体贴,耐心,有能力。
  很优秀的男人。
  薛妍盯了那背影一会,便悄然地敛回视线。
  她两手迭在身前,右手压在左手上,掌心触碰到的冰凉坚硬,使心跳和思绪悬崖勒马,归于沉寂。
  乘电梯到了一楼,一行人从后门出去,前往停车场。
  “晏总,咱们这加一起七八个人,你一辆车坐不下吧。”菁姐说,“正好我车也停在附近,一会分一波人坐我车好了。”
  晏辰爽快道:“行。”
  薛妍看了眼前面,也说:“我的车也在前面,我自己开去吧。”
  晏辰回眸,笑笑:“你可是今天的主角之一,哪有让聚餐主角自己开车过去的道理,坐我的车就行。”
  “诶哟——”一个女同事打趣道,“晏总,你是想让美女坐你的车吧!”
  晏辰弯起唇梢,神色无奈:“人家小姑娘苗条嘛,后座正好坐得下。”
  “哦——为了让人家坐你的车,还特地换了辆后座宽敞的车哈。”
  后面的同事笑成了一团。
  薛妍被闹得脸色泛红,挠着脸颊不敢说话,晏辰也笑着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任由这帮下属拿他调侃玩笑。
  走到接近停车的位置,薛妍忽然有种微妙的不详感,好似有什么遗忘了一上午的事情就要浮出记忆。
  也是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晏辰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辆黑车和一辆白车之间,目光若有所思。
  随着晏辰停下,身后跟着的一群人也停了下来,菁姐探头过去,疑惑道:“怎么了晏总……呀!你这车怎么被剐了!谁弄的啊?”
  薛妍:“……”日。
  同事们登时一股脑凑了过去。
  “是这白车蹭的吧,你看这块还有漆。”
  “这白车谁的啊?蹭了别人车就跑,哪个部门的这么没素质,等会给监控室打个电话,调监控查查。”
  薛妍闭了闭眼,颤巍巍举起了手。
  “那个……这车是我的。”薛妍一脸生死看淡的安详,欲哭无泪道:“对不起,晏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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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2/27 04:27:53

(十八)刺眼的戒指
  所幸晏辰没有怪她剐花了他的车。
  不过这顿饭,薛妍依旧吃得生不如死,度日如年。
  “呃……晏总,”返程的路上,薛妍一手搭着驾驶座的靠背,身子微微前倾,歉疚地对晏辰说,“修车钱我赔你吧……”
  晏辰看着路,风轻云淡地笑笑:“就掉了点漆而已,不用赔。”
  薛妍咬唇,指尖不自觉轻抠皮质靠背边的缝线,唯诺柔软的声线带着点自己不想发现的撒娇:“对不起,我早上出门太晚了,有点着急,本来打算到办公室问问车子是谁的,但是要交报告,给忘了……”
  晏辰又像今早那样嗯哼一声,薛妍发觉,似乎他心情不错的时候会有这样的口癖。晏辰的声音听着有些愉快,尾调少许上扬:“还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
  薛妍睁圆眼睛,她还以为他会跟刚才一样风度翩翩地让她别挂怀。这猝不及防的回答让她一时无措,张着嘴不知道该接点什么话,旁边同事玩笑打岔道:“晏总,你审犯人呢?人家就不小心蹭掉你点儿漆,你一个大男人咋这么小气!”
  “就是,跟质问自个儿女朋友出轨似的。”
  “我看晏总就是想跟小美女多说两句话,车子蹭了那么一下,皮儿都没破就这么为难人,你说是不是?”
  晏辰笑吟吟告了饶,连连说不敢再问了。
  薛妍也没了出行前的腼腆,绽开一个轻松的笑容。
  旁边人还在拿他们说笑,薛妍笑而不言,搭在靠背上的白皙手掌缓缓滑下,轻柔犹如某时的抚摸,指腹与真皮表面摩挲出窸窣弱响。她抬起右手,无声地,再度覆在左手背上。
  掌心没有扣下,让肤肉感受钻石的冷硬,只是微曲着覆盖其上,带着遮挡的意图。
  车窗外有阳光透进来。薛妍想,戒指的反光有点刺眼。
  所以她才要挡一下。
  到了国投楼下,坐菁姐车子的那四个女同事没有下车,菁姐放下车窗,对晏辰说,她们准备去附近买点水果留着下午吃,晏辰颔首让她们随意,随后菁姐便开着车走了。
  搭乘晏辰车子的几个同事三三两两结伴进了大楼,薛妍跟他们都不熟,独自落在了后面,跟晏辰一前一后走着。
  不知不觉间,他们两个跟同事的距离越来越远。
  “——要回办公室午休吗?”
  背后传来晏辰的问声。
  薛妍回过头,不自觉挽了下耳边碎发:“回去趴会儿吧,估计也睡不着,再过几分钟就上班了。”
  晏辰温和道:“如果不是很困的话,介不介意来我办公室聊聊天?”
  薛妍一愣,脚步倏然定住。
  午休期间,楼层笼罩着静谧的空气。
  办公室的门关着,令室内宽敞的空间显得有些封闭,且逼仄。薛妍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看着晏辰斟上两杯茶水,转身向她走来。
  他将茶杯放到沙发中间合并的实木扶手上,一杯递给她,一杯放在了他自己那边,接着坐了下来,高大健壮的身躯沉沉陷入沙发坐垫。
  即使隔着半臂宽的扶手,薛妍也不禁有种压迫感。
  她微微坐直身子,拘谨而感谢地对晏辰笑笑,一手端起茶杯,另一手垂在扶手后,指尖攥卷衣角。
  “突然叫你来我办公室,是不是有点紧张?”晏辰笑道,“别担心,我不是让你来挨训的。”
  薛妍感觉自己今天像得了失语症,在他面前总是接不上话。她希望自己能幽默地回复出一句,哪怕单纯是奉承也好,然而憋了半晌,最后也只憋出一句小心翼翼的:“那……您找我什么事?”
  晏辰失笑:“这声‘您’一下把我叫老了十几二十岁似的。”
  薛妍更加紧张:“……毕竟是领导嘛。”总得尊敬点。
  “今天算是咱们私下聊天,就别把我当领导看了。”晏辰温声道,“叫我晏辰,或者其他你习惯的称呼都可以。说起来我好像也没比你大几岁,应该算是你的同辈吧。”
  薛妍张张嘴,大方中有一丝羞涩:“……晏辰。”
  晏辰弯了眉眼,立体骨感的五官霎时柔和似水。
  “我一直以为,你来这里之后,会很快跟办公室的同事打成一片,”闲聊过后,晏辰步入正题,修长手指慢慢地摩挲茶杯,他口吻带着欣赏,“你工作认真,热络懂交际,还漂亮和气,应该会很受欢迎才对,但是今天就我观察来看,你和同事们之间……貌似还是有点生疏,有些距离感。”
  他关切地问:“介意跟我说一说,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薛妍捧着茶杯,心头微紧,她没想到晏辰这么细心,还会观察她在办公室的人际关系。不过领导们似乎都会关注这一点,她在单位的时候,主任和局长也常会约谈底下分管科室的人。她一个来挂职的,晏辰肯定希望她能对国投有个好印象。
  默然斟酌片刻,薛妍坦白说:“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就是……毕竟我刚来没几天,和大家都还不是很熟悉,每天要兼顾国投和单位的工作,跟同事交流机会也比较少,所以暂时没有完全融入到,唔,他们的圈子里。”——他们的小团体里,“而且别人也都知道我只来挂职一年,可能……就……没有太多深入交往的欲望。”
  薛妍说得委婉,但都是真心话,也许也有着点诉苦委屈的心态……她不知道。
  薛妍再次挽了下鬓发,勉强笑道:“实际上我也没有很懂交际的,我周围人都说我内向,不爱说话,加上这两天状态也不太好……”
  她垂下纤密的睫羽,抿了抿唇,扇子般的睫毛阴影投落在眼睑,跟淡淡青黑重合,为雅致秀丽的面容描上一抹寥落,孤寂,与怅然。
  薛妍移开眼神,没再继续跟晏辰对视,她不想在晏辰面前露出这副神情,无神又消沉,跟那晚聚餐时一样,一点也不好看,可内心的浓愁阴霾却又怎么都按压不住。
  眉尖蹙了蹙,薛妍偏过脸,不再说下去。
  刻意避开的视线错过了对面那双黑眸深处幽燃的暗焰,以及捏着杯子的、微绷的指骨。
  “你这两天状态确实不大好。”晏辰轻道,两条长腿交迭,他音量放得极低,隐透着一丝丝哑,“我第一天见你的时候,你的气色还很好,最近两天却越来越苍白了。——今早还不小心刮花了我的车,刮完还偷偷跑了,不告诉我。”他轻快笑道。
  薛妍难为情地鼓了鼓脸,随即又不禁苦笑,一定很难看吧,她怎么总在别人眼里留下丑角的形象。
  “中午你哭了吗?”晏辰突然问。
  “……!”薛妍握紧杯子。
  “你眼睛有点红,吃饭的时候情绪也不高,我记得你上午从我这儿出去时心情还不错。”晏辰的神情变得严肃,“办公室有人对你不好吗?”
  薛妍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不是因为这个!”晏辰原来以为她被职场霸凌了,她还寻思他就是单纯问问她办公室的人际关系,薛妍不好意思道:“我状态差是因为家里的事……不是因为工作,真的。”
  晏辰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这里有人欺负你,”他瞥了眼紧关的门,表情无奈:“这儿其实有点隐性的抱团还有排资论辈问题,你性格太好了,我一直担心你被人欺负。”
  噗通。
  薛妍攥着衣角的手指一僵,心跳倏忽漏了一拍。
  她低着头,盯着办公桌的一角,不敢去看晏辰的脸。
  晏辰的声线听着依旧随和,甚而更柔了几分:“家那边的问题严重吗?如果有什么要紧事,我可以给你放几天假,等处理好了再来上班,反正这段时间也不是特别忙。”
  “啊,那倒也不是,就是……”薛妍抿着嘴,欲言又止半晌,扯开一个笑,摊摊手,“我和我先生之间出了点小问题,害得我心神不宁的。”
  随着柔白的手掌晃动,无名指上的钻戒近乎昭彰地在两人间彰显着存在感,硕大的钻石晶光绚烂,让人难以忽视。
  空气有一瞬间的沉默。
  “哦,夫妻问题。”晏辰波澜不惊道,“那的确是挺影响心情的。”
  薛妍仍是在笑,只是那笑更像是固定在皮囊表面的生硬面具,“是啊,您应该也体会过这种感觉吧。”
  “不,我没体会过。”
  薛妍一愣,抬头看他。
  晏辰注视着她,那双深邃的眉眼在专注凝望别人时,无形之中给人一种深情款款的感觉,或是错觉,“夫妻的我没体会过,男女朋友的,也已经过去很久了。”
  所以,他还是单身。
  薛妍跟他对视,短短一刹那,她的心跳竟慌到了极致,甚至于脊背都浮出了一层密密热汗。
  他是不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当下,是不是也和她有着同样的想法?
  左手凝滞在中间的扶手上,像被胶水粘在了一起,无名指的钻戒熠熠发光,那戴了三年的戒指,此时此刻突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显的存在感,以至手指都有种被束缚。
  薛妍喉间微咽,指节蜷缩,却不知道该不该收回手。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2/27 04:33:26

(十九)廉耻与体面
  后面的谈话没有继续。
  在寂静到几近凝固的气氛中,薛妍仓皇站了起来,以午休结束为由,落荒而逃。
  逃的时候还被办公桌旁边的椅子腿绊了下,薛妍差点以头抢地对大门行个大礼。
  晏辰赶忙从背后扶住她,“小心。”
  他抓着她一条小臂,另一手扶着她的腰,掌心温度穿透薄薄的衣衫,几乎直接贴上了她的皮肉。
  这个姿势令三年来夜夜笙歌的薛妍瞬间产生了某些联想。
  小腹酸热地缩了缩,薛妍脸上一热,被触碰的部位顿时如火舌燎过般敏感,她侧身躲开晏辰的搀扶,干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迅速逃离了办公室。
  “呼……”一直到坐回自己位子上,薛妍脸颊都还火红着,心脏跳得飞快,她压低声音深呼吸着。
  眼角注意到钻戒的碎光,薛妍停顿两秒,将右手心盖上去,试图借银戒钻石冷硬的触感让自己冷静下来,钻石却很快便被掌心的热汗熨温。
  这是她今天第三次摸戒指了。
  嗡——嗡—— 手机在茶几上震响不停,吵醒了正扶着额闭目养神的霍以颂。
  霍以颂叹了口气,捏捏眉心,他今天开了大半天的会,听人念了大半天的经,午休都被占用了,好不容易在下班前抽出空歇息会儿,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又来烦人。
  手机仍在响,来人还挺纠缠不休,霍以颂眼睛也不睁,直接接了起来。
  “喂。”
  “你、为、什、么、拉、黑、我!”叶倩愤慨清脆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带着拖长的嗲音,“给我一个解释!”
  霍以颂长叹一口气,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一个没见过的新号码,看来叶倩是换了个手机给他打。想起叶倩昨晚在薛妍面前编造的瞎话,霍以颂现在并不是很想给她什么好脸色,只是吃了两顿饭而已,她居然就来挑拨他的婚姻,还害得薛妍有了跟他离婚的念头,简直神经病。
  “我没什么可解释的。”霍以颂表情难看,“倒不如你说说,昨晚你背着我都跟薛妍说了什么,造了什么谣?”
  “造谣?”叶倩装傻卖乖,“我哪里造谣了呀?”
  霍以颂额角突突,真想关心她一句是不是脑子有病。多年来的教养让他忍回了脏话,但他是打心底里不想再跟这个麻烦精有任何接触了。
  “你跟她说,我想跟你要两个孩子,”霍以颂沉咬字音,眉宇间积着愠怒:“我怎么不记得我跟你说过这种话?还是你哪个前男友说过,你给记到我头上来了?”他敢保证他二十多年的人生绝对没说过一次这种话。
  “嗯?你没说过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叶倩全然一副不当回事儿的口吻,随即笑道:“然后呢,我还造谣你什么了?”
  霍以颂唇线紧抿。
  叶倩洋洋得意:“说不出来了吧?因为我其他的话都没有说错。”她兀自喜滋滋道:“以颂,是不是昨晚回家以后,薛妍跟你吵架了呀?她那人可真小家子气,我也没说什么,她就臭着张脸给我看。”
  “……”
  “好吧,昨晚确实是我太冲动了,说了些事实伤到了她,害她跟你吵架。”叶倩话锋一转,柔婉道:“那我今天补偿你吧,你一会几点下班,我去找你,我们一起——”
  “不用。”霍以颂说,“你以后别再联系我了。”
  手机一静。
  “你什么意思?”叶倩的语气从傲慢转成了不确定。
  耳边的声音终于不再尖锐,且令人烦躁,霍以颂也舒心了些,他倚着椅背,说:“我的意思是,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我和你的关系四年前就断了,现在也并不想恢复,我和薛妍的婚姻很幸福,很美满,我不想失去她,所以也请麻烦你不要再来打扰我,打扰我们。”
  放弃薛妍,跟叶倩结婚?霍以颂都不敢想象他的日子会聒噪毛糙成什么样。谁也不能把油盐酱醋当主食,除非想折寿。
  再说了,薛妍很好,她几乎将他心目中的妻子形象具现化了出来,又反之进一步塑造了他对妻子的理想认知。
  霍以颂觉得他和薛妍可以幸福顺遂地相守到老。至于第三者什么的,他确实贪图过一时新鲜滋味,但终归只是过客罢了,就像路边飞过的一片花瓣,对他们的生活造成不了影响。
  “……哦,你选择了薛妍。”叶倩逐渐恼羞成怒,“你撇清关系倒是撇得挺急,打扰……你答应跟我吃饭、接送我去餐厅的时候怎么不嫌我‘打扰’你了?霍以颂你他妈的吊着我玩呢?!”
  “我没有那个意思。”霍以颂体面道,“你知道我结婚了,也知道我和我老婆感情很好,还约我出去吃饭,跟我叙旧——我以为你对我们之间的来往是抱着普通朋友的态度的。”
  叶倩静了几秒,冷笑:“你是说,有歪心思的人一直是我,是我想勾引你出轨离婚,而你风清月正的一点错都没有,从头到尾态度都端端正正的,是吗?”
  “差不多。”霍以颂采纳了这个说法。
  “你滚!霍以颂你还要不要点脸!!”叶倩声嘶力竭地怒骂道。
  霍以颂也火儿了,五指一把掰断手里的水性笔:“你在我老婆面前胡扯、让她跟我离婚的时候难道要脸了?你要是真知道廉耻,当初就该把你的东西收好,别随便放进别人衣服里。”
  叶倩气笑了:“啊,你现在开始怪我乱丢口红了,跟我撒谎说薛妍没发现我的口红的时候那股镇定劲儿哪去了?被狗吃了?”
  霍以颂挂了电话,把手机“咚”的丢在桌子上,躁郁地长出一口气。
  跟叶倩分手当真没分错。
  霍以颂甚至怀疑他大学是怎么坚持跟她维持了一年男女朋友关系的,倘若放在现在,不出一天他俩就能闹得鸡飞狗跳。
  霍以颂在办公椅上平复了会儿心情,把手机拿回来,删掉刚才的通话记录,又拉黑了那个号码,然后看了眼时间,见差不多到下班点了,他站起身,挎着外套坐电梯下楼。
  还得去国投接妍妍吃饭呢。
  这次的事情妍妍似乎着实是气着了,霍以颂踏进电梯,心想,不过错也的确在他,他是该多费些心思哄哄。
  现在他跟叶倩也断联系了,等他今晚把误会说开,薛妍一定会消气原谅他,夫妻哪有隔夜仇。
  到了地下停车场,霍以颂走出电梯,上了自己的车,插上车钥匙,打火启动,径直开向国投。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霍以颂打好了腹稿,在脑中又进行了好几次彩排演练,终于确定了最终道歉方案。他信心满满地驱车到国投楼下,因着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大门前方车位空出了许多,霍以颂挑了个最显眼的位置停下,然后悠闲又期待地看向门口。
  转头过去时,目光却倏然一顿。
  金碧辉煌的旋转门前,薛妍提包站在台阶上,正跟身边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四目相对,谈笑风生。

新婚夜,植物人老公忽然睁开眼
简默
父亲公司濒临倒闭,秦安安被后妈嫁给身患恶疾的大人物傅时霆。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变成寡妇,被傅家赶出门。 不久,傅时霆意外苏醒。 醒来后的他,阴鸷暴戾:“秦安安,就算你怀上我的孩子,我也会亲手掐死他!”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2/27 04:48:46

(二十)模糊的光晕
  跟晏辰一起乘电梯下班,其实并不完全是巧合。
  薛妍认为这得赖霍以颂,他非叫她等他来接她吃饭,还不给她机会拒绝,她当然可以一走了之,但出于素质,让别人白跑一趟她心里又过意不去。虽然这个“别人”是她老公。她只好在办公室等到五点半才下班走人,这才在电梯口碰到了晏辰——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领导,晏辰总会因为处理工作或者开会等等比别人晚一点下班。
  同事们该走的都走了,其他人还在加班,因此,进电梯的只有她和晏辰两个人。
  许是因为傍晚有些热,晏辰没穿外套,一身黑衫西裤,劲瘦结实的手臂裸露在外,青筋微凸,肌腱分明,那对金丝眼镜随意别在衣领间,领口扣子解开了一颗,流畅性感的锁骨一览无遗。
  他这样子比工作时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年轻活力,健壮挺拔的身姿散发着满溢荷尔蒙的气息。
  薛妍看他一眼,便急忙收回视线,心跳怦怦的,不敢再多看。她从未感觉电梯间这么狭小过,空气都有点流通不畅。
  “下午过得怎么样?”电梯下行时,晏辰开口问道,音色宛如大提琴般低沉悠缓,“在值班室睡了一觉,是不是精神好多了?”
  昨晚没睡好,中午也没能补觉,薛妍下午昏昏欲睡的,后来直接趴桌子上睡着了,结果被来找人谈工作的晏辰撞了个正着。
  晏辰当时没有说什么,只笑而不语,眼神从她身上一掠而过,等回了他自己的办公室以后才给她发微信,说她可以去他那里拿值班室的钥匙,到值班室休息一下,那儿有沙发,躺着更舒服。
  “哦,对,值班室钥匙还你。”薛妍从包里掏出钥匙,还给晏辰,然后不好意思地摸摸后颈,“对不起,感觉我才来国投几天,就给你添了好多麻烦……”
  “你是指哪些?”晏辰微微歪头,对她笑道。
  “呃……”
  晏辰道:“麻烦我倒没觉得,不过我们确实多了许多沟通,”他眨眨眼,“如果你觉得拜托我帮一些小忙,是在麻烦我,那没必要,虽然这么说有点唐突,但,我来国投以后,只有和你交流的时候才能稍微放轻松一点。”
  薛妍调侃:“因为我只是个来挂职的,不用太防备吗?”
  晏辰顿时笑开了:“你这么说显得我好像心机很重一样。”
  薛妍耸耸肩,不置可否,她其实并不把晏辰当成有心机的人,她更愿意把他的风趣和八面玲珑看作情商高,性格好。
  晏辰后退半步,背靠着电梯壁面,两手向后撑着扶手,这个姿势使黑色衬衫将胸口包得更紧,块垒分明的轮廓几乎要令扣子绷开。
  “唔,你说得也算是一个原因吧,不过……”晏辰偏头跟薛妍对视,黑瞳定定望进她眼底,“更多还是因为,和你相处起来很舒服。”
  “你身上有种让人舒心的气质。”
  薛妍跟他对视两秒,僵缓地移开视线,手指攥紧提包。噗通,噗通。那种心跳失序的感觉又一次出现,震得她胸腔发疼。
  “话说……你来国投以后,没人给你介绍对象吗?”薛妍盯着电梯门,不锈钢表面映射出他们模糊的倒影,面容成了两团看不清晰的光晕,一左一右,中间只隔着条细细黑黑的门缝,“国企央企这种地方,应该也很兴说媒吧?”
  “有介绍过,但我都拒绝了。”晏辰说,“说媒都是奔着结婚去的,我没兴趣。”
  “你不想结婚吗?”
  “婚姻是道枷锁,只会让人窒息,不自由。”
  他不想结婚。
  “但是……对大部分人来说,早晚都是要结婚的吧。尤其男人。”
  “说得也没错,不过对每个人来说,也都有自由的权力。自由,或者追求自由,在我看来都是勇气可嘉的事。”
  薛妍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一丝笑音,那笑音掺着危险的气息。她看着门上的倒影,门缝两边的光晕依旧模糊不清。
  她看不出他是不是在笑,也不敢回头看。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一股热热的风迎面扑了过来,薛妍背后再度浮出一层汗,她觉得他们该跳过这个话题了。
  他们一同走向门口,薛妍找了些工作方面的内容继续跟晏辰聊天,晏辰也泰然自若地回应着,刚才电梯内的危险气息仿佛只是她一瞬即逝的错觉。
  走到大门口,薛妍朝停车场望了一圈,没看到霍以颂的车,于是站在台阶上等候。
  见她站着不动,晏辰问:“怎么了,等人吗?”
  “嗯。”薛妍脸上划过一抹异样的尴尬,“……我老公一会儿来接我。”
  晏辰了然地应了声,停顿片刻,神色如常道:“你们今晚有约会?”
  “……他叫我跟他一起吃饭。”
  晏辰莞尔:“这是主动求和好?”
  薛妍呵呵干笑。
  “你老公求和好的态度不是很端正啊,居然还要你等着他来接,难道不该你一下班就看到他捧着花来迎接吗。”晏辰笑道。
  薛妍揪着提包肩带,一手越过胸口,抱住另一条手臂,她垂下眼睫,自嘲淡哂:“那真是白日做梦……他能来接我吃饭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晏辰凝眸注视着薛妍,视线描过她落寞的眉眼,寂寥的神情,以及那微微内收的单薄肩膀。
  她抱着自己,秀美的面容黯然失神,耳畔碎发在风中轻轻浮动,像落叶纤弱细密的脉络。
  她应该不知道,她这副模样有多么吸引人——给足了男人趁虚而入的冲动。
  眸底那簇暗焰无声息地再次燃烧,晏辰插在兜里的指节微屈,他沉吟少许,迈腿向薛妍走近一步。
  “男人总是这样,娶回家了就不珍惜,不管妻子有多好。”晏辰说,“我猜你老公跟你恋爱交往的时候肯定不是这德性。”
  薛妍笑说:“其实也没什么差别,他当初还是我主动追来的。”
  晏辰诧异挑眉:“你还挺大胆。”
  薛妍眨眨眼,语气多了点调皮的灵动:“我可不止大胆过一回。”
  她还追过乔淮砚呢,虽然追法比较隐蔽。
  晏辰微微眯睫,笑容有些意味深长,不过却没追问下去。
  他问:“你追到你老公以后,滤镜破碎了没?”
  “没那么快,我上头了很久的,应该是在婚后才开始慢慢破碎。”不知为何,跟晏辰倾诉出这些后,薛妍竟感到了一阵轻松愉快。
  晏辰还要再说点什么,余光一扫,张开的薄唇便闭上了,目光径直望向薛妍身后。
  薛妍心生奇怪,刚要回头张望,腰肢就被一条修长的手臂紧紧揽住。
  她惊了下,愕然抬起头,跟霍以颂低垂下来的黝黑眼眸正正撞到了一起。
  一刹那间,薛妍心脏都停跳了一拍,浑身僵硬如石像。
  霍以颂直视她大睁的双眼,皮笑肉不笑:“老婆,你们聊得好开心啊,在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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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2/27 05:05:11

(二十一)交锋
  薛妍没吱声。
  她压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跟有好感的男同事吐槽老公冷落自己,结果被来接自己下班的老公当场抓包,这场面换谁都得慌一下子。薛妍无声咽了咽口水,大脑一片空白,张着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晏辰毫不避讳地跟霍以颂对视,随即看回薛妍,礼貌含笑的神情四平八稳:“这位就是……”
  “她老公。”霍以颂替薛妍答了,三个字咬得极重,揽在薛妍腰间的手臂又收紧几分,迫使她严丝密合地贴靠在他胸口。
  薛妍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手暗暗推着霍以颂的小腹,想把他推开些,却被他轻掐了下腰肉。
  “……!”薛妍一个激灵,脚一软歪倒在霍以颂怀里。注意到晏辰投来的视线,她又立马强撑着站直。
  薛妍不敢再推霍以颂,纤白的手虚虚搭在他腹部,勉强地对晏辰笑笑,“嗯,这就是……我老公,霍以颂。”
  她应该配合霍以颂,作出一副恩爱夫妻的样子,就像以往每一次在人前那样,但面对着晏辰的注视,眼底却又不由自主流露出沮丧和为难。
  想被看到,又不想被看到。
  晏辰眼神幽暗地从薛妍脸上划过,继而扫了眼她腰侧那只很是多余的手掌。他望向她身边那个出挑,矜傲,且一看就不好惹的丈夫,略一莞尔:“霍先生。”
  霍以颂另一只手挎着外套,并没有跟晏辰客套的意思,通身写着拒人千里之外:“请问您哪位?”
  “国投副总,晏辰。”晏辰和煦道,“目前也是薛妍的直属上司。”
  “哦,上司。”霍以颂扯唇,“你们国投的上下属关系还真不错,下了班还在单位门口相谈甚欢,放在我们公司,这可是很忌讳的,尤其对已婚异性来说。”
  薛妍眼皮一跳,用力扯了下霍以颂的衣摆——他胡说八道什么呢!
  晏辰微微扬眉,“看来贵司的员工关系比较生疏,不过这应该也是私企和国企的区别之一,我们国企没那么多歪风邪气,在生活和工作上彼此关照一下很正常,霍先生不要多想。”
  霍以颂眯了眯眼,嗤道:“您口中的国企作风,倒是和我平常所见所闻有些出入。”
  他视线向下,撇过晏辰那身颇显身材和气质的装扮,眼中多出明显的不屑和鄙夷。
  骚包,上班穿成这样,说不是给人看的谁信。好歹也是个国企副总,居然在有夫之妇面前袒胸露乳,被人说了也还不收敛,品行当真令人不耻,也不知道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不过这下作的人品确也符合国企道貌岸然、表里不一的调性。
  晏辰就像没看到霍以颂脸上明目张胆的鄙薄,依旧彬彬有礼:“谣言不可信,国企怎么说也是企业中的门面,就算私下有过一些藏污纳垢的行为,整体管理也是非常严格的,还望霍先生不要以偏概全。”
  霍以颂面无表情地直视他,那张虚伪至极的笑容通过视网膜投射进大脑,令他胃部微抽,有种生理性恶心反胃的感觉。
  妍妍现在竟然就跟这种人每天待在一个工作场所。
  他都不敢想,要是这男的对妍妍起了什么心思,他单纯柔弱的妻子会被骗成什么样——估计会被吃得渣都不剩。
  霍以颂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敌意,尽管今天只是他跟这姓晏的第一次见面,尽管薛妍只是站在公众场合跟他说笑了几句,霍以颂仍是敏锐地从第六感探知到一种危机感。
  他拥紧薛妍,手臂如镣铐般箍住她的细腰,冷然道:“但愿如此吧,也希望晏总作为国投的领导层,能够以身作则,给下属员工树立一个良好的道德榜样——可千万不要做出什么龌龊、无耻的举动。”比如勾引人妻什么的。
  薛妍实在听不下去了,这俩人每说一个字都让她如坐针毡,况且霍以颂的攻击性也太强了些,晏辰只是关心她几句而已,霍以颂干嘛这么说别人,有没有点礼貌。她焦躁地拉了下霍以颂:“行了,我们只是在聊工作上的事,没说别的。”她拽着霍以颂的衣服,催促道:“走吧,你不是还要吃饭吗,别过预约时间了。”
  霍以颂凝神看了心神不宁的薛妍一会,绽开一个宠溺的笑,当着晏辰的面,把她搂进怀里,低头在她眉梢亲了一口,“好,我们去吃饭。”他两手抱着薛妍,在她耳边低轻道:“正好我还给你买了几个首饰,今晚回家,你戴上试试看。”
  “……?”
  无视薛妍那见了鬼一样瞪着他的眼神,霍以颂又转向晏辰,彬彬有礼道:“我和我老婆晚上还有约,就先走一步了。”
  他表情有些无奈的溺爱,“虽然我和妍妍结婚有些年了,但偶尔还是会搞点恋爱期的小情趣,您别见笑,夫妻生活总需要些甜蜜的情调来调调味。”
  晏辰:“……呵呵。”
  薛妍看了霍以颂一眼,在一起四年她没对霍以颂动手过,这一刻她突然非常非常想扇他一巴掌。
  霍以颂揽着她,昂首阔步下了台阶,期间薛妍回头望了晏辰一眼,没等看见人,就被霍以颂扶着后脑掰正了脑袋,然后在他挟持一样的揽抱下踉踉跄跄上了车。
  坐上驾驶座,霍以颂砰一声关上车门,脸色瞬间变冷,他幽幽对薛妍道:“那个就是你现在的领导?”

榻上欢:皇叔,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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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扮男装的小皇帝竟然被皇叔睡了,为堵住二人断袖的悠悠之口,皇叔决定为皇帝纳妃。“皇叔,朕不举,无法纳妃。”“无妨。”“皇叔,朕膝下无子,无人送终。”“无妨。” “皇叔,朕的洞房花烛夜你怎能进来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2/27 05:08:18

(二十二)新鲜的空气
  薛妍现在很不想理霍以颂。她抱臂倚着车门,身子尽量远离霍以颂,抿着嘴不搭话。
  被她晾了一会,霍以颂也不干等着了,发动车子,打转方向盘前往餐厅。他还想再念叨点什么,但在这一片寂静中又拉不下脸,于是转而道:“明天我送你上班。”
  薛妍本来还不想搭理他,但为了掩饰刚才的那点心虚,她冷呛:“你得送我,你当然得送我,我车都撞坏了。”
  “车撞坏了?”霍以颂转头看她一眼,拧眉道:“怎么撞的?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就是剐了下……你看路。”薛妍不爱给他好脸,“今天心情不好,没精神,停车的时候不小心剐到别人车了,还是领导的车。”
  她拔高音量:“就是刚才你见到的那个领导。人家都没怪我剐花了他的车,还请客拉我和办公室的同事去吃饺子,结果你就那样说别人,你让我以后在国投怎么面对领导?”
  霍以颂脸色一黑:“你剐了他的车,他还请你吃饭?”
  那男的也真能腆着个脸。
  “他请的是我们一整个办公室!”薛妍强调。
  “他为什么要请你吃饭?”霍以颂活像听不懂人话,执着于这个问题,“身为一个领导,都不知道要跟员工保持距离吗?”
  薛妍讽笑:“保持距离?你现在倒认识这个词儿了,跟叶倩约会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要保持距离?还是说我和晏总作为领导下属一块吃饭不行,作为朋友一块吃就可以了?”
  霍以颂眼角跳了跳。
  他吐了口气,勉力将声音放柔了些:“妍妍,我和叶倩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今天已经跟她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跟她见面,我们——”
  “你爱见就见呗。”薛妍刺他,“你是想跟她在饭桌上见,还是去别的什么大床房里见,都行,没人打断你们叙旧情。”
  霍以颂也有了几分火气,吃了两顿饭,招来一身腥。他断言道:“你信不信无所谓,反正我和叶倩不会再有什么,没人可以插足我们的婚姻。”
  路灯变红,霍以颂踩下刹车,定定看着薛妍:“什么第三者第四者,我不会有,你也不能有——我指的不止是乔淮砚一个。”
  薛妍静静地跟他对视,片刻,从唇缝嗤出一声。
  随便他怎么说,反正当下问心无愧的那个是她,而不是他,这些话从他嘴里出来只显得可笑。
  霍以颂沉着脸靠回椅背,指骨摩挲着方向盘,关节微白。
  “那个晏总,看着岁数也没多大,他全名叫什么,几几年的?”
  薛妍不耐烦道:“打听那么多干什么,你要跟他相亲啊?”
  霍以颂立时一副吞了苍蝇般的表情,“别恶心我,一会儿我还要吃饭。”
  吃个屁。薛妍根本没胃口吃东西,一想到昨晚的经历,她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霍以颂安静了会儿,不甘心地继续追问:“他都干过什么大项目,怎么这么早就能当上国投副总?”
  他不介意用一些低劣下流的想法来揣度那男人的上位手段,也想以此警醒一下薛妍,别被那男人伪善浮华的表面欺骗,他内在不知道有多肮脏。
  薛妍斜眼瞥他。
  霍以颂居然还有脸质疑。
  阴阳怪气别人之前能不能先看看自己,他当上老总的岁数难道比晏辰年轻?
  霍以颂接收到薛妍眼神里的含义,颜面有些挂不住,冷声说:“不要把我跟他相提并论,我干到现在这个位置靠的是家里还是自己,你难道不清楚?”
  闻言,薛妍眼神有一瞬恍惚。
  她当然清楚,霍以颂能力有多强,工作又有多拼。
  虽然周围人总戏称他为富家少爷,但刚开始打拼事业的那阵,霍以颂加的班并不比公司里任何一个人少,甚至有段时间接了个极重要的大项目,他连回家吃个饭睡个觉都没时间,整宿整宿在公司熬。那时候她也不嫌累,每天变着花样熬汤做饭,然后用保温盒温着给霍以颂送去,别人点着外卖,她就和他一起坐在办公室里吃便当。
  当时大家都说他们恩爱。霍以颂每次见了她,眼睛也都亮亮的,她能从他脸上看出真切的喜悦。
  他们其实感情也很好……过。
  但感情总是容易变质。
  薛妍用眼角瞥着霍以颂,默然不语,她忽然觉得她其实可以跟霍以颂继续将就地过下去,毕竟她已经习惯了他——习惯了他这个人,习惯了他当她的丈夫。离婚了再找一个新任,新任也未必一定不会出轨,犯下和霍以颂一样的错误。
  男人大多具有劣根性,想和他们在一起生活,就需要些稀里糊涂,装聋作哑,才能保证日子如无风的湖面般安稳祥和。
  薛妍望着挡风玻璃前不断流淌的风景,眼中有着怅然,也有着无力。
  怅然于自己的优柔寡断,又无力于自己的优柔寡断实则来自于内心依旧牵扯不断的情愫,以及无法改变一切的、无能的自己。
  她像是陷入了一片混沌的迷雾,看不清前路,也看不清脚下。
  她希望能有个人来拉她一把,起码让她暂时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
  他们在餐厅吃了顿竟还算和谐的晚餐。
  和谐源自沉默。他们两个吃饭全程对话没超过四句,内容是:
  “明天我陪你去修车。”
  “不用了。”
  “你那车开了也有段时候了,下次你生日我再送你一辆吧。”
  “……随便你。”
  他们已经过了要保密生日惊喜的阶段,生活淡而乏味得像一碗稀粥。
  薛妍喝汤的时候心想,或许他在叶倩那儿体会到了不一样的新鲜感,所以纵容自己越界。
  ……那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薛妍盯着汤碗出神,汤水倒映出她模糊的面容轮廓,她注意到自己的嘴角在微微上弯,仿佛当年热恋时那样的傻笑。
  可现下,她脑中想的却不是霍以颂。
  “你在笑什么?”放筷抬头时,霍以颂看了她一眼,问道,“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了?”
  薛妍敛起笑,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没有,我在想纪晓希,她下周要来海市了。”
  霍以颂回忆了下,记起那是薛妍身边一个颇为牙尖嘴利的女生。
  他们结婚时还来当过伴娘,不过看着心情不太好,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来这儿玩?”
  “来这儿上班。她考上了海市的公务员,以后就和我是同事了。”
  霍以颂讶异地扬了扬眉,说她还挺厉害的。
  “等她来了,我打算和她出去聚一聚,一起吃个饭,逛个街什么的,顺便帮她找找房子。”薛妍希望霍以颂接下来能少来烦她。
  霍以颂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我同事给我推荐了几个房子。”薛妍眼神微闪。
  霍以颂点点头没再问。他本来也就客套一句,没准备真费力帮忙。
  他们并肩走出餐厅,和其他携手进出的夫妻别无二致。霍以颂揽着薛妍的肩,面上半是轻松,他认为他们之间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一半,至于剩下的一半,只需要他花费点耐心和时间慢慢去哄薛妍足矣。
  薛妍没有推开霍以颂的手,也没有拒绝到家后他压来的热吻。
  她被动地接受着霍以颂的亲热,手指被他牵着十指交握,脊背靠着门,沉闷的碰撞声中掺着她支离破碎的呻吟低泣。
  她的臀被霍以颂单臂抱着抬了起来,方便他更深入地侵占,心思却没在他身上,思绪飘到了很远、又似乎很近的远方,远方的风景让她没了底气再推开霍以颂。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2/27 05:16:55

(二十三)漂亮的手表
  薛妍逐渐习惯了在值班室午休。
  她没有再去晏辰的办公室拿钥匙,但值班室的门似乎总会在她需要的时候为她打开,等到她一觉睡得舒舒服服的回了办公室,值班室的门又重新关上,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样的默契令薛妍有些不安,又有些难以言说的神思不属。晏辰看起来没有在意那晚的不愉快,他依旧风度绅士,体贴有礼,可她却开始生出一丝熟悉的、患得患失的心情。
  次周周五,薛妍跟晏辰请了个假,说要去机场接纪晓希。
  “玩得开心。”晏辰把签好的假条递给她,笑吟吟道,“要是房子没有看中的,可以跟我说,我再给你们推荐几个。”
  “怎么会,”薛妍不好意思道,“你推荐的房子,肯定方方面面都称心。”
  晏辰弯了弯眼,显见得有几分开心,“你这嘴有点太甜了。”
  你又没尝过。薛妍脑中胆大妄为地冒出一句,继而顿感难为情地低下脸。
  耳边响起皮鞋稳步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
  薛妍抬头看去,只见晏辰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拿着个红色方盒,朝她走近。
  薛妍一动不敢动地站着,心跳怦怦,视线盯在他手里的盒子上,那鲜艳的颜色让人忍不住期待。
  是礼物吗?好端端的送她礼物干嘛……不,可能是叫她送别人的吧?
  晏辰站定在薛妍面前,骨节分明的双手持着方盒,嗓音低而沉雅:“我有个礼物想送你。”
  薛妍傻呆呆地看他。
  “就当是,迟到的入职礼物吧。”晏辰笑容妥帖,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卡地亚女表,粉色表盘,看着靓丽又精致。
  薛妍不清楚这款手表的价位,但光看着就知道不便宜,她慌忙摆手要拒绝,却被晏辰握住手腕,温柔但又不由分说地将手表戴到了手上。
  “挺合适。”戴好手表后,晏辰没有松手,修长手指握着薛妍白皙纤薄的手,他掌心温度有些高,烫得薛妍手心微湿,耳膜鼓噪,“你的手腕很细,皮肤也白,这么漂亮的手,应该戴点配饰才对。”
  他眨了眨眼,那眼神掺着一丝丝狡黠,“我本来想送你个手镯或者……其他什么饰品,但你老公看到了估计又要不高兴,所以换成了手表。你喜欢这款吗?”
  “……”薛妍张了张嘴,倏地抽回手,在另一只手掌里紧紧抓住,她磕绊道:“嗯……喜、喜欢……不过很贵吧,我把钱转——”
  “戴着吧。”晏辰自如地说,“上次害得你老公误会你,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如果这块表作为入职礼物,你觉得太贵重的话,那就当是我的赔礼好了。”
  薛妍喉咙有些涩,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表扣,她垂下眼帘,“我老公……他总是那样,我行我素的,不怎么在意别人的感受。”她咽了咽口水,虚声续道:“你不要放在心上。”
  晏辰微微笑道:“看在他老婆这么体贴温柔的份儿上,好,我不记仇。”
  薛妍戴着那块表,离开了晏辰的办公室,手表的重量和温度盖过了无名指的戒指,她感受着那块表带给她的触感,一时魂不守舍,仿佛从某个禁锢她的牢笼中短暂脱困了出来。
  她站在走廊里无人的角落——更像是在躲,然后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手表。
  确实很漂亮,衬得小臂又细又长。
  霍以颂也送过她首饰,但也只是送,偶尔夸一句“不错”,“好看”,便没了下文。
  她从晏辰这儿得到了在霍以颂那里从未有过的赞美和成就感。这让薛妍忍不住想在晏辰面前展现出更多,更好的姿态。
  于是乎,在机场接到纪晓希后,薛妍对纪晓希说:“我们晚上去逛街吧。”
  纪晓希刚下飞机,还没等吸上几口海市的空气就听薛妍砸来这么一句,不由愣了下:“啊?啊,行啊……诶不对,我得先去看看我的房子!不然我晚上睡哪儿啊?”
  薛妍静了下,抿抿嘴,期冀地觑着纪晓希:“要不,你来我家睡吧。”
  她实在不想跟霍以颂躺一张床上,她现在有点烦他,纪晓希来家里的话,她就有理由跟纪晓希一起去客房睡了。
  可惜纪晓希拒绝了。
  纪晓希皱着眉头,一脸抗拒:“噫呃,我才不要,你家里有个男的,我睡觉会睡不安稳。”
  薛妍:“……”
  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薛妍都在陪纪晓希看房子,纪晓希在上海住出租屋住惯了,没什么挑的,看了三四个房子之后就敲定下来。
  “你领导还挺靠谱的嘛,找的房子不错不错,我很满意。”纪晓希心满意足道。
  薛妍笑笑,听到纪晓希夸赞晏辰,她心底竟也有种悄然隐秘的喜悦。
  “嗯。”她赞同道,“他人很好。”
  特别好。
  薛妍帮纪晓希一起简单收拾了下房子,然后开车拉着她去宜家买了些家具和温馨的小装饰,返回的路上,纪晓希让薛妍在路边一家超市跟前停下,她想去买些水果零食。
  薛妍折腾了大半天已经有些累了,便没跟纪晓希一块去,她独自坐在车上,刷着手机等纪晓希回来。
  才刷没多久,手机突然来了通电话。
  号码陌生,薛妍没什么印象,她直接摁了接通:“喂,您好?”
  “……”
  对面没有马上说话,听筒传来低低浅浅的呼吸声,声线微厚,应当来自一个成熟的男性。
  贴着她的耳朵,近得几乎有些暧昧。
  薛妍蹙了蹙眉,看了眼手机,是接通了的,她又问了遍:“喂?您……”
  “妍妍。”
  对面开口了,那耳熟至极的音色刹那间让薛妍僵住。
  “是我。”
  乔淮砚笃定她能认出他的声音。
  薛妍攥紧衣角,脸色黑了下去,“……找我干嘛?”
  乔淮砚轻笑:“你怎么一下就不开心了?”
  你自己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薛妍烦道:“再不说挂了。”
  “别嘛。”乔淮砚口吻无奈又宠爱,还带着微微一点雀跃,“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时间出来一起吃个饭?自从上次被你老公警告威胁过之后,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再见。”薛妍毫不留情地要挂断电话。
  “等下,妍妍。”乔淮砚立即道,“我是真有事情要跟你说。”
  薛妍吼他:“那你赶紧说!”
  乔淮砚假模假样地委屈着:“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哦,不对,对你来说应该是坏消息。”
  薛妍心口一突,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消息?”
  “你老公,霍以颂,”乔淮砚娓娓道,“他出轨了。”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2/27 05:25:45

(二十四)明灭的灯光
  薛妍瞳孔一缩,耳朵霎时一阵嗡响。
  乔淮砚似在给她消化这一消息的时间,也可能是在等她回应,优哉游哉半天才继续说。
  “我看到他在停车场跟一个女人拉拉扯扯的,那女人好像和他很熟呢,娇滴滴地抱着他,一会儿撒娇一会儿哭。”乔淮砚兴致勃勃道,“我还拍了照片,你要看吗?”
  ……哦,霍以颂和叶倩又见面了。
  薛妍握紧方向盘,声线发涩,“你换个号码打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事儿?”
  如果问薛妍现在最不希望谁知道霍以颂出轨了,她一定会回答乔淮砚。
  “这难道不值得一说吗?”乔淮砚反问。
  薛妍深吸一口气:“你这些天的主要工作就是监视霍以颂吗?乔淮砚你闲不闲啊?”
  乔淮砚静了片刻,音色低下去:“看来你早就知道那女人的存在了。”
  乔淮砚一向很敏锐,从前薛妍喜欢他的敏锐,因为他总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任何变化,不论外貌还是心情,现在却只觉得郁闷又烦躁。
  “她是谁?霍以颂的前女友,还是以前追过他的哪个人?”乔淮砚咄咄逼问,“你老公跟别的女人拉扯不清,你居然也能忍?”
  薛妍平复了下呼吸,忽然感觉心中一片平静,她淡淡说道:“对,我能忍,因为我爱霍以颂,知道了吗?”
  “……”乔淮砚没说话,电话那头的他铁青着脸。
  “你用不着监视霍以颂出没出轨,就算他真出轨了,我也还是会爱他,和他继续在一起,除非他自己跟我提离婚。”
  薛妍挂断电话,心跳因为谎言而剧烈如擂鼓。
  她不在乎她在乔淮砚心里会变成一副什么样的形象,也不在乎乔淮砚听完这番话以后会怎么看她,就算把她当成一个可笑又可悲的痴情小丑也无所谓,她的心思已经不在他身上,也不在霍以颂身上,他们的看法和情绪对她来说不再重要。
  她现在,只想扮好一个深情的,无辜的,受害妻子的形象。
  在所有人面前。
  纪晓希拎着水果回来了,她哼着歌儿砰一声关上车门,转头放水果时觑见薛妍的脸色,惊诧地“呀”了声:“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薛妍回过神来,立马放松神情,“啊?没……刚才单位又来了个活儿,挺麻烦的,我有点烦躁。”
  纪晓希闻言,想到什么,唉声叹气起来:“唉,再过半个月我估计也跟你一样了,不知道公仆生活会把我娇嫩青春的小脸蛋蹉跎成什么样。”她爱怜地抚摸自己的脸,像极了被皇上冷落后的华妃,本宫再娇艳又给谁看呢。
  薛妍无语地丢给她个白眼,一边跟她说笑,一边发动车子返回出租屋。
  “欸,薛妍,”纪晓希憋了一路,总算憋不住了,小心翼翼发问:“你跟霍以颂,现在咋样了?”
  薛妍表情不变:“挺好的啊。”
  “挺好个啥啊!那个装姐你怎么处理的?”纪晓希心急火燎。
  “我没处理,霍以颂说他跟叶倩断了,以后不会再联系。”
  “你信他啊?”
  “……信不信的,又能怎样。”薛妍喃喃,“我提过离婚,他不愿意,我杠不过他,也只能将就着过了。如果我能再抓到他出轨,说不定能离成……不过想抓他应该也没那么容易。”
  纪晓希恨铁不成钢地瞪她:“没出息!你抓不到霍以颂,那就从小三儿那边下手啊!那装姐肯定巴不得往你眼前显摆呢,你从她那儿抓点把柄在手里,之后离婚还不是想敲多少敲多少!”
  薛妍疲惫地笑笑,她已经不想再面对叶倩,包括有关她的任何事情,甚至包括叶倩。
  纪晓希两手撑在座椅边缘,凑近薛妍,口气认真道:“正好我这段时间也闲着,你不想跟叶倩沾边儿的话,要不要我帮你捉奸?”
  薛妍陡然一精神,哽了下,连忙道:“不用,不用,你才刚来,先在这儿安顿好了再说吧。”
  “我有啥好安顿的啊,房子都租好了……”
  纪晓希显然对捉奸这事有着十足的热情,薛妍苦笑着劝了好几句,才总算让她的热情暂时熄火。
  ——她心里还乱着,不太想让别人插手家里这些破事。
  薛妍把纪晓希送到出租屋时,已经快晚上七点了,她本来还想约纪晓希一起逛街,但纪晓希忙活了一整天,属实累瘫了,薛妍只得独自前往商场。
  她在商场买了些化妆品。
  柜姐给她推荐了几款适合她的口红色号,薛妍挨个试了试,最后包了三支最喜欢的,然后换了家店,又买了几支,接着上到卖女装的楼层继续转悠。
  她又买了几条短裙。
  薛妍已经有很久没穿过短裙了,上次穿还是在大学,她为了追霍以颂,特意入手了两条小裙子打扮自己,不过霍以颂还没追到,反而吸引来了一群狂蜂浪蝶来搭讪,让她倍感困扰,因此追到霍以颂之后,她很少再穿短裙。
  薛妍漫无目的地逛了好几圈,从这家店晃到那家店,像一个找不到归宿的游魂,唯一会做的就是刷卡,消费。她时不时看向手机上的时间,或许更多的是想看来信提示,然而一直没有来信,霍以颂没给她发消息,问她为什么还没回家。
  想来大概是因为他也没还没回家。
  和叶倩在一起吗?
  薛妍控制不住胡思乱想,然后又醒神过来,继续靠消费麻痹自己。
  直到在一家女装店挑中一件连衣裙。
  在导购的热情推荐下,薛妍拿着裙子进了试衣间,裙子上身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完美勾勒出了腰线,露肤度又不会太高,有种清新纯美的少女感,薛妍自己面对镜子都不禁惊艳了下。
  她对着全身镜来回转了两圈,拿来手机拍了张照,犹豫顷刻,发给了晏辰。
  【薛妍】:这条裙子好看吗?
  晏辰回得很快,他似乎总会立马回复她的消息。
  【晏辰】:好看。
  【晏辰】:人好看,裙子也好看。
  【晏辰】:你涂了口红吗?
  【薛妍】:应该是刚才试的口红颜色没有擦干净,这个色号会不会太红?
  【晏辰】:不会,很漂亮,你皮肤白,涂红一点的更显气色。
  薛妍捧着手机,不自觉弯起嘴角,她还想听他夸她。
  【薛妍】:我其实感觉这条裙子不太适合我,适合单身人穿。
  【晏辰】:你老公不在的时候,你不就是单身吗?
  【晏辰】:还是说,你担心穿得这么漂亮,会被人搭讪?
  【薛妍】:不担心,因为我不漂亮,也没人搭讪我。
  【晏辰】:这可不一定[笑] 【晏辰】:说不定有看到的人已经在偷偷动心了,变着花样琢磨怎么跟你搭讪。
  薛妍一双圆圆的眼睛笑眯了起来,食指屈起,指节抵在唇珠,她咬着唇,装傻充愣地回:那如果他真的来搭讪了,我该怎么处理呢?
  过了片刻,晏辰才回复。
  【晏辰】:我想,他应该会随你处置。
  薛妍两手提满袋子离开商场时,天幕已经黑透了,她看了眼手机,霍以颂依旧没给她来信。
  她径直回了家,叫杨婶帮忙收拾好新买的衣服,又把化妆品放进梳妆桌上的收纳盒,接着小心仔细地解开手表,也放进收纳盒中。
  薛妍盯着那层安置的手表的小抽屉,静静出神片刻,自嘲一笑。
  亏她还费心想了那么多理由,解释这块手表的由来。
  真是自作多情。
  洗完澡,薛妍吹干头发躺到床上,翻来覆去半天,又拿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到底没端住,给霍以颂发了条消息。
  【薛妍】:怎么还没回家?
  良久,霍以颂才回复。
  【霍以颂】:在加班,等下就回去。
  【薛妍】:好。
  “你老婆给你发的消息吗?”
  霍以颂转过头,叶倩侧卧在床上看着他,还没卸掉眼妆的眼睛狡猾又灵动,像只狐狸。
  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照亮霍以颂半张脸,蓝光清冷,映得那立体的五官愈发疏淡薄情。
  霍以颂放下手机,从椅子上站起身,活动了下坐得太久而酸痛的筋骨,“你怎么还没睡。”
  他本来下了班要回家,可叶倩在停车场拦住了他,她说她被他伤了心,最近睡眠很差,除非他今晚来陪她到她睡着,不然她还要闹。
  霍以颂还是来了,叶倩示弱的态度让他以为她或许转变了想法。他们若是能想法相通,未必不能继续相处下去。
  而且他也实在不希望叶倩再去薛妍跟前作妖了,他好不容易才哄好薛妍。
  “本来要睡了的,你手机太亮,晃得我眼睛疼。”叶倩撅着唇,“我跟你说了嘛,我现在睡眠质量很差,总是失眠。”
  “那我就不留在这儿影响你睡觉了。”
  霍以颂抬步准备离开。
  叶倩抓住他的袖子,单手托着下巴,肩头的衣服滑落,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她娇嗔:“你答应会陪我到我睡着的。”
  “但我在这你不是睡不着吗。”
  “你不碰手机我就能睡着了。”叶倩偏了偏身,眼神带着媚意,指腹在霍以颂掌中画圈,“都这个时候了,还回去干嘛,留下来吧?——和我一起睡。”
  她睫毛扑扇,笑道:“有你在,我说不定能睡得更快。”
  霍以颂盯着她看了会,就在叶倩以为他动摇了,柔柔拉着他的胳膊往床上躺时,霍以颂却抽出手,扣上外套扣子,迈腿出了门。
  “晚安,早点睡。”他留下这句话,带上门。
  开车回到家,卧室的灯是关着的,黑乎乎一片,霍以颂去浴室冲了澡,换上睡衣,想了想,把衣篓直接送到了楼下洗衣间,然后才回卧室睡觉。
  薛妍躺在床内侧,背对着他,似乎睡得很沉,霍以颂从薛妍背后抱住她,脸埋进她秀美浓密的长发间轻蹭两下,深嗅一口,同样沉沉睡去。
  薛妍的味道对他来说已经太熟悉,仅仅嗅闻几下,就能让他完全放松下来,就像是回到了最安心的归处。
  霍以颂睡去后,薛妍睁开了眼,那双乌黑的眼珠隐在昏黑中,色泽分外地深,反射不出一丝光彩,黯淡而无神。
  次日起床后,薛妍在梳妆桌前戴着耳环,眼角扫过穿好衣服要出门上班的霍以颂,她说:“今天我休假,想去洗个车,你要洗吗?”
  霍以颂点头:“洗。”他把车钥匙放在床头,说:“帮我洗下这台吧,我开另一台奥迪去公司。”
  “好。”
  霍以颂走后,薛妍先开着自己的车去了洗车店,洗完车回来,她拿出车钥匙,坐上霍以颂的车。
  她没有马上发动车子。
  车内后视镜的后面是行车记录仪,还没有打开,画面黑黝黝的,薛妍盯着那黑色的屏幕,只觉得那像一口黑洞,把空气中的氧气都吸了进去,让她呼吸困难,喘不上气。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失败了好几次,才点中视频回放。
  屏幕上开始出现画面,彩色流动的视频遮盖住了薛妍的面容,她睁着眼睛,看着霍以颂站在车前,手臂被叶倩抱着,她冲他撒娇,嬉笑,或而又嘟着嘴掉几滴眼泪,然后霍以颂叹了口气,带她上了车。
  他开车去了一个陌生的小区。那或许就是叶倩的住处,叶倩下了车,挽着霍以颂进了一个小洋房。
  洋房里的灯开了,洋房里的灯灭了。
  霍以颂没有出来。
  屏幕还亮着,但又一次变得黑黝黝的,薛妍看着那漆黑的屋子,从反光中依稀瞧见自己通红的眼睛。
  薛妍死盯着屏幕,直到泪水从眼眶里满溢出来,淌得满脸都是。
  她缓慢捂住眼睛,无声而嘶哑地痛哭起来,她终于明白自己一直以来,所有的犹豫和迟疑是因为什么——因为她的确还爱着霍以颂。
  因为她爱他,所以迟迟无法下定决心离婚,什么外界的压力长辈的反对,不过都是她自欺欺人的理由。也因为她爱他,所以才会拒绝纪晓希帮她捉奸,她不敢也不愿正面面对霍以颂真正出轨的现实。
  因为她爱他,所以现在看到他出轨的证据时,才会如此地心如刀绞。
  薛妍缩在驾驶座上哭泣许久,直到眼睛都肿了起来,手机突然震了几下。她恍惚回神,擦了擦眼眶,拿起手机一看,是晏辰发来的消息。
  他跟她说,他接下来要出差一趟,大概一周左右。
  他说他把值班室钥匙放到她桌子上了,这样他不在的时候,她也可以进去午休。
  他还说,他会给她带一份出差礼物,希望回来后可以亲手送到她手上。
  薛妍看着晏辰发来的一条条消息,泪雾堆积起的阴云忽而弥散小半,被风吹向了那不知名的远方。
  薛妍回他:
  【好。】
  【那你可一定要亲手送给我。】
  视线划过手机旁侧那被泪水洗过一遍的手背,薛妍忽然有些庆幸于自己习惯了素面朝天,这样大哭一场后也只是稍显狼狈,而不至于花了脸,显得凄惨又好笑,连一点颜面都不剩。

新婚夜,植物人老公忽然睁开眼
简默
父亲公司濒临倒闭,秦安安被后妈嫁给身患恶疾的大人物傅时霆。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变成寡妇,被傅家赶出门。 不久,傅时霆意外苏醒。 醒来后的他,阴鸷暴戾:“秦安安,就算你怀上我的孩子,我也会亲手掐死他!”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2/27 05:34:07

(二十五)暗地的快乐
  周六这天,公司没多少事,霍以颂傍晚提前下班回了家。
  回到家后,他却没在家里见到薛妍。
  “老婆?”
  霍以颂在卧室里找了一圈,依旧没找到人影。他不禁有些奇怪,薛妍平常周末都会在家待着,就算去单位加班也会跟他说一声,怎么今天没声没息地就出去了?
  霍以颂拿手机给薛妍打了个电话,过了半分钟也没接,他索性挂了,改给她发消息:
  【怎么不在家?去哪儿了?】
  过了会儿,薛妍才给他回复:【单位临时开会,晚点回家。】
  霍以颂放下心来,回道:【好。】
  薛妍收起手机,从包包里掏出小镜子,她坐在车里,最后将唇上的口红抹匀。
  这种偏红的色号不是她习惯的,眼尾上挑的眼线弧度也有点魅艳,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精心妆点过的秾丽脸蛋对她来说有些陌生。
  好像来赴约的并不是她自己,真正的她自己。
  这样想倒也能轻松些。
  薛妍对着镜子摆出一个好看的笑容,然后放回镜子,整了整裙摆,背着包包下了车。
  晏辰正在餐厅包厢里等她。
  见她进来,晏辰笑眼弯弯地站起身,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
  “你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他迭肘倚着她身后的椅背,低头看她,黑眸闪着星点明亮而饶有兴味的光,“看着更漂亮了。”
  薛妍被夸得面色羞红,她抬手碰了碰升温的脸颊,“……有吗?”
  “至少我的眼睛在跟我说,它移不开。”
  他柔情而火热地注视着她。
  薛妍没能扛住这股视线太久,赧然地偏过脸,轻呼了口气,转开话题:“你给我带了什么出差礼物?”她两手撑在椅垫两侧,身子前倾,不觉露出一副娇俏灵动、又充满期待的少女情态。
  晏辰盯着她看了会,笑盈盈回到自己座位,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丝绒盒子,而后徐步走回她身后。
  “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他不紧不慢打开盒子,磁性的嗓音从薛妍耳蜗划过,撩得她心头微痒,紧接着颈间一重,一串珍珠项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薛妍愣住。
  晏辰一边帮她系上项链,一边说:“上次看到你穿这条裙子的照片,我就觉得,再配一条项链会更合适。”他系好了项链后面的扣子,双手划落到薛妍肩头,掌心贴着裙子细细的肩带,以及她光滑柔润的肩颈肌肤,他眨眨眼,笑道:“没想到你这次正好穿来了,给了我一个亲眼验证的机会。”
  薛妍摸着胸前冰凉溜圆的珍珠,喉间干涩地咽了咽,心跳飞快。
  微弱的拒绝时机一瞬即逝,她没有分神抓住。
  她意识到今天不会轻易地结束。
  吃完饭,晏辰结了账,薛妍跟着他出了餐厅。
  谁都没有提回去,他们并肩走在湖边,吹着习习晚风,不知不觉间,离喧嚣的人群越来越远,身影隐匿进柳树飘荡浓郁的荫影中。
  薛妍的手机在包里响了两三次,她都没有拿出来看,只是握着包包的手指微微发白。
  晏辰瞥眸看了眼她的包,问:“你老公给你发的消息吗?”
  他的口吻风轻云淡,薛妍不晓得他怎么会这样淡定地问出这句话,她以为他会和她一样装傻。
  一刹那间,她也把握不准他的心思了。
  薛妍忽然没了主意,傻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一趟。
  晏辰也停了脚步,他转身看她,静默凝视片刻,说:“是他吧。”
  “……”薛妍的脸色变得和紧握包包的指甲一样苍白,又有种无地自容的难堪。
  晏辰盯着她不放,他的表情同样复杂难测,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牵起薛妍一只发凉的手,力度堪称温柔。
  “我该送你回家了。”他轻声说。
  薛妍眼眶一热,猛地甩开晏辰的手,扭头大步走向自己停车的地方,“用不着!我自己有车!”
  她不想擦眼泪,暴露自己哭了的事实,任由眼泪顺着下颌啪嗒啪嗒掉落,浸透胸口的裙子布料。
  没走出几步,手腕忽而一紧,随即一股远比刚才强悍的力道把她生生拽了回去。
  薛妍踉跄着往后倒去,仓皇失色间倒入一片宽阔结实的胸膛,接着腰身被一双手臂大力抱住。
  “……!”
  薛妍几乎能听清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撞击着耳膜,耳边又好像不止一道心跳声。
  晏辰紧紧抱着她,少顷,松开臂膀,低头看向她布满泪痕的脸蛋,他抬手帮她擦掉眼泪。
  “我可真不该这么做。”他低低地说,音色沙哑,犹如牢狱里滴水未进许久的犯人。
  薛妍怔怔地抱住他的背,闭上眼,那温暖宽厚的触感是她渴望已久的。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怎么做,她只想把主动权全部交到晏辰手上。
  “你的婚姻出现了点问题,是吗。”晏辰问着她,却是用陈述的语气。他缓缓抚摸她的发丝,指腹将她那被泪水打湿的碎发拨到耳后,露出清透而哀美的容颜,“当婚姻让人感到不开心了,它就不再是幸福的归宿,而是一个笼子,还是让人不得不自己回去的笼子。”
  薛妍赞同这句话。
  “如果你对你的笼子不满意了,但又还暂时不想离开,我或许可以帮到你。”
  晏辰俯下身,凑近薛妍,近得将要与她唇瓣相贴,那双乌黑的瞳仁仿如能把人吸进去的幽深沼泽,“你不必在意我的身份,不用在乎我的感受,我不是什么具备是非观和道德感的君子,我现在可以只是你的一个……解决问题的方式。”
  薛妍湿润的睫毛微微翕动,她迷茫道:“可这样是不是不对……”
  “嗯,不对。但错误的源头不在你。”她看到晏辰的薄唇在开合,吐出蛊惑她心神的呓语,“你是个好女孩,可你遇到的都是坏男人,你老公是,我也是。所以你不是犯错的那个。”
  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薛妍跟他对视着,呼吸渐渐急促失序,晏辰捧着她的脸,他看起来像是要吻她,可最后关头却又倏然转身,牵着她的手迈开步伐。
  薛妍腿脚不稳地跟着他走,不知道他要去哪,却又失声一样什么都问不出来,她跟着晏辰坐上他的车,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和环境令她指尖发颤,血液奔涌。
  晏辰关上了她面前的车门,“砰”的一声,她知道她已经没了回头路。
  窗外传来流浪猫争夺地盘的嘶叫声,霍以颂皱了皱眉,长叹一口气,睁开了眼。
  薛妍不在身边,他实在睡不好。
  霍以颂拿过手机,看了看,都快十二点了,薛妍还没有回他的消息,也没给他打过电话。
  她到底在忙什么?
  就算是开会,这个时候也该开完了。
  霍以颂又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手机在散落一地的衣服间震动,沉闷的响声没等引来注意,便被床上激烈的肉体碰撞声盖过。
  薛妍揪紧枕头,仰颈难耐地吟叫,颤抖着夹紧晏辰腰身的腿根有着被操干过度的热烫,快感来得太过凶猛,她啜泣着扭腰想躲,却被晏辰掐着臀肉入得更深更重。
  他的技术比她娴熟更甚,寥寥几个来回就摸清了她几乎全部的敏感点,攻势又带着隐忍多时的粗莽悍猛,薛妍唯一能做的只有在他身下婉转承欢,接受他强硬带给她的所有快乐。
  她数不清她已经高潮了几次,又似乎一直没停下过高潮,小穴被操得烂熟酥软,媚肉翻红,淫水更是泛滥成灾,多到浇透了晏辰健壮的大腿,喷得床单湿了大片。
  晏辰压身吻住她的唇,跟她交换了个爱侣般缠绵深长的吻,薛妍迷醉地含住他的舌,足弓蜷绷,穴肉抽颤几下,蠕动着缩紧肉褶,像无数张小嘴一样奋力吮舔他硬硕的肉棒。
  “哦……”晏辰在她耳边闷闷低喘,泛着汗光的眉峰高堆,他掐了把薛妍收紧的屁股,咬住她的耳珠,呼吸粗重地笑:“又要到了?”
  薛妍被他干得说不出话,眼神靡媚而哀求地看他。
  晏辰亲亲她潮红的脸,促狭道:“你怎么这么敏感……”
  明明该说是他技术太好。
  薛妍从没这么快乐过。
  跟霍以颂做爱虽然也舒服,但只不过是因为他尺寸傲人,加上三年多来他们磨合出的熟悉度,霍以颂大多时候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使得她被迫习惯了不上不下的感觉。
  晏辰让她真正体会到了女人的快乐。
  从进门到现在,他才是第二次,她却仿佛已经把身体里的水都喷尽了。
  又一次双目失焦的时刻,薛妍连叫都叫不出来,她抱紧晏辰肌肉虬结的背,指甲在他的背肌上抓出了印子,湿红唇瓣半张,唇角流下一缕银涎,软躯急遽抽搐起来。
  “啊……不要……”
  高潮中的小穴又湿又热,宛如一块蒸得熟烂的美肉,弹软得要命,稍微碰一下便能滋滋出水,晏辰却还在狠劲捣凿,圆大的龟头将逼穴内痉挛缩动的软肉尽数肏开展平,干得花心不住流泪吹水。
  薛妍承受不住了,扒着床单想跑,可晏辰健壮的躯体压着她,她根本动弹不得,连肺腔呼吸的空间都被压缩得流通不畅。
  身体抖得停不下来,脑子都快要变成肉棒的形状了,她哭着求饶道:“晏辰……不行,停一下……慢点……求你了……”
  晏辰粗喘着温柔啄吻她的唇,动作却不见半分减缓,反而愈发用力疾狠,“乖乖,坚持一下,我也马上要到了。”
  薛妍听了这话,虽然仍然在止不住地哭,但也乖驯地没再催了。
  可一直到小逼被操得红肿发麻,蜜液也被捣成了酸奶碗,薛妍小腹都抽得快要失去知觉,也还是没见晏辰结束。
  她泪眼朦胧,懵懵地问晏辰:“还没好吗……”
  晏辰看着她,笑了,两手抬高她的臀,阴茎把她肚子顶得一鼓一鼓,哑声道:“马上。”
  薛妍也不知道他的马上到底还有多久,她翻着眼喷了一次又一次,身体几近要被过量的快感麻痹,快要被肏晕过去的时候,晏辰才终于俯身抱紧她,挺腰猛干了几十个来回,抵在花径深处尽情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