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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歪理。
珍珠的小心思连一天都没能隐瞒过去。
第二天早上,辰辉来“投喂”,就发现了端倪。
“今天怎么有点心神不宁的样子?怎么了?”辰辉问。
珍珠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辰辉跟方流云不一样,明显是比较喜欢,甚至是享受着欲灵宗的修行方式的。
她迟疑了一会,才轻轻道:“我……能像师父一样……只做一个剑修么?”
辰辉胯下那一条还硬着,但听她这么说,还是正经地坐了下来,看着她,问:“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珍珠摇了摇头。
方流云既然说完之后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她当然不能出卖他。
辰辉又问:“在藏书阁里看了什么书?”
珍珠又摇摇头,“我……只是……有点害怕……”
“怕什么?”辰辉笑了笑,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肉棒上,“它只会让你快乐。”
……就是怕自己会变成一心只追求肉欲快感的淫兽。
珍珠并不敢把手缩回来,只能道:“但……不是说修真之道,当清虚守静,明心寡欲么?沉迷肉欲,心浮气躁,不是会堕入魔道么?”
辰辉皱了一下眉,他就知道小师妹肯定是看了什么奇怪的书。
他早跟方流云说过,应该把那些卫道士们礼仪廉耻那一套虚伪的东西统统都扔掉的。
“道是什么?道法自然。自然又是什么?”辰辉伸过手,抚上珍珠的脸,然后一路往下,滑过她的颈,滑过她的胸,滑过她的腰肢,小腹,然后停在她的两腿之间,随着动作,缓缓道,“你生下来是女孩儿,这样的容貌,这样的乳房,这样的小穴儿,这就是自然。”
又握着她的手,同样从上到下的抚摸自己,从脸到喉结到胸,到胯下粗硬的性器,“而男人是这样的,天生就有根能插进你的小穴的肉棒,这样的契合,就是自然。”
他将她放在床上,亲吻她。
这么多天的相处,他早就掌握了珍珠身上每一处敏感点,轻易地就撩起火来,然后满意地看着她红了脸,骚动难耐地扭动着身子,渴求地抱紧了他不舍得放开,继续道:“你看,不用思考,不用衡量。生而为人,便有七情六欲,饥餐渴饮,男欢女爱,这就是自然。斩六欲,断人伦,那才是悖离大道,逆天而行。”
……歪理。
珍珠想,但她这时欲火焚身,娇喘吁吁的状态,却又实在无法反驳。
何况……好像……也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反驳……
辰辉抱她坐在自己身上,肉棒从下面顶上来,滑过她的腿心,在她花蒂上磨蹭着,替她纾解欲望,一面道:“阴阳是天地之道,万物之纲。积阳为天,积阴为地,所以,别的修士吸收天地灵气修行,本质上来说,跟我们又有什么区别?同样是修行,同样是吸取阴阳之气,打坐存想苦修而来的,就一定比鱼水交欢双修来的更高贵吗?修为就是修为,我们进阶时,照样有天劫落下,天道都认,其它人有什么可质疑的?掌门师伯结丹之时,霞光万丈,丹成九品,稳压其它修士一头,难道金丹还会有假吗?”
下身涌出的快感让珍珠的思维有点混乱,根本没办法思考,只觉得辰辉一面这样与她淫戏,却又一面一本正经地跟她论道,感觉真是太奇怪了。
而这样的反差,也令她有一种别样的刺激,反而比平常说些荤话更让她兴致高涨,不多时就抓紧了辰辉的胳膊,尖叫着到了顶点。
辰辉握着她的手又撸了一会,依然射在她嘴里。
高潮后还有点失神的珍珠毫无抗拒地全数吃了。
然后体内功法就自动运转起来开始吸收其中的阳气。
辰辉十分满意,抚着她的背道:“那些什么清心寡欲的虚伪之言,你一句也别信。不要看有些人自诩正道君子,私下里可比我们卑鄙龌蹉得多。正道之中,就没有双修的吗?他们不一样妻妾成群子孙万代?而且,色欲是欲,贪欲就不是欲吗?嫉妒贪婪,阴险毒辣的事,正道宗门也没见得少出。无非是给自己披上一层华美守礼的皮,再用那套可笑的规矩来捆缚他人,凸显自己的高贵罢了……”
刚刚吸收的阳气让珍珠浑身暖洋洋的,她慵懒地靠在辰辉怀里,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手上。
明明只是每次事后的例行安抚,明明她刚刚才得到过极致的欢愉,但却又觉得辰辉那只带了层薄茧略显粗糙的手抚过的地方隐隐带起阵阵酥麻,痒进了骨子里,下面又湿了。
珍珠无视了种子传来的欢喜情绪,闭了眼,默默地想,方师兄大概弄错了,她现在……已经没救了。
辰辉见她沉默,话锋一转,“咱们师父虽然是剑修,却从不屑于什么无情禁欲的虚伪作态。他跟他的道侣好着呢。”
珍珠听到这里,才突然一愣,“诶?咱师父有道侣的吗?怎么没见过?”
辰辉道:“当然跟他一起在闭关啊。”
珍珠:……?
闭关还能两个人一起闭的吗?
那闭了个什么啊?
该不会只是嫌欲灵宗太烦,在躲清静过二人世界吧?
之后一连几天,珍珠都没在藏书阁见到方流云。
她心中隐隐有些空落,最终还是忍不住向守阁的弟子打听。
“方师兄啊?这几天是宗门考核的日子,如果没去百欲峰,应该就在议事堂吧。”那名弟子说着,还露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珍珠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有深究,道了谢就往议事堂去了。
身为宗门弟子,享受着宗门的福利和月例,自然也有义务完成宗门的任务和考核。
这一点上,欲灵宗和别的宗门也没什么区别。
维持宗门运转日常所需、各式各样的外出差遣、公开发布的私人委托……如此各种任务,只要通过铭牌接取,完成之后就能获得贡献分。
再有宗内举行的大小比试,突发事件的特殊贡献……一年下来,林林总总的分数累积核算,便决定了门内各峰的考核排名。
来年的资源分配,就会按这个来。
之前辰辉说他们翠华峰不管怎么排都是最后一名,也正因如此。
他们这一脉人丁稀薄,师尊又长期闭关,能承接的任务本就有限,无论如何努力,也难以与那些坐拥数千弟子、人才济济的大峰脉竞争。
但辰辉可以摆烂,方流云这样负责具体事务的管事弟子却不行。
翠华峰人再少,也还是需要维持运转的,总不能真的一点资源都分不到,大家一起饿死。
何况还有那么多凡奴在。
所以每年到这个时候,方流云都忙得不可开交。
珍珠是今年的新人,修为才刚炼气一层,年纪又小,倒没人跟她提这个。
但她既然知道了,还是想去看看的。
翠华峰的建筑大多依山势而建,精致优美,但议事堂作为一峰处理要务之所,却比别处更多了几分庄重与威严。
珍珠沿着青石阶一步步走近,还没走到大门前,脚步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钉在了原地,再难前行半步。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议事堂内传了出来。
那声音,像是湿黏的蜜糖,缠绕着灼热的喘息,混合着肉体碰撞的细微轻响和难以自抑的、仿佛哭泣又似欢愉的呻吟,丝丝缕缕,钻入耳膜。
这里可是欲灵宗,那代表什么还用多说?
珍珠翻了个白眼,本想转身就走,可双脚却又像突然被钉在了原地。
因为她突然听到了夹在尖叫声中,那压抑到了极致、又透出某种破碎狂乱的喘息与呻吟——分明是方流云的声音!
方流云。
怎么会……是他?
第15章 只要心是干净的,怎么都不会脏。
珍珠只觉得心跳如鼓,仿佛撞破了什么绝不该被窥见的、隐藏在庄严表皮下的赤裸秘密,带着几分困惑与不敢置信,她鬼使神差地,又向前挪动了几步。
议事堂那扇象征着威严与秩序的巨大门扉,竟赫然敞开着,仿佛在无声地邀请着,或者说,是漠然地展示着其内正在发生的一切。
堂内的景象,一览无遗。
只见原本井然有序的大厅,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桌椅仿佛被巨力粗暴地推开、撞散,地面上散落着被撕裂的纸张、倾倒的砚台,墨汁泼洒开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染开一片片突兀的污迹。
珍珠的目光越过倾覆的桌椅,猛地定格在大厅中央。
只见方流云被紧紧绑在原本属于主位的那张宽大紫檀木椅子上。
他的双手被一道灵光闪烁的绳索强行向上拉过头顶,反缚在坚实的椅背顶端,这个姿势让他整个胸膛不得不无力地向前挺起,显得既脆弱又屈辱。
他平日总是一丝不苟、束得整整齐齐的青丝,此刻早已凌乱不堪。
发冠不知去向,如墨的长发披散下来,有些被汗水濡湿,黏在他泛着不正常潮红的颈侧与脸颊,更多的则垂落下来,遮住了他部分面容,却掩盖不住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和从咬紧的牙关中溢出的闷哼。
他的衣服被粗暴地撕开,露出大片胸膛和腹部。
那原本如白玉般光滑细腻的肌肤上,一道道鲜红肿胀的鞭痕纵横交错,有些地方已经皮开肉绽,细小的血珠正缓缓渗出,沿着皮肤蜿蜒而下,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的呼吸沉重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牵动着伤口,引起身体细微却无法抑制的战栗。
三名女子正围绕在他身边。
其中一个身着紫色纱衣的女子正扬起手中的软鞭,鞭梢在空中发出危险的嘶鸣,眼看又要落在那伤痕累累的胸膛上。
“方师兄!”
珍珠再忍耐不住,如同扑火的飞蛾,从门口的阴影处猛地冲了出来,直扑向那紫衣女子,试图去抢夺她手中的凶器。
但她又怎么可能是那人的对手?
那女人漫不经心地斜睨了珍珠一眼,仿佛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虫豸。她甚至懒得移动脚步,只微微勾动了一下涂着蔻丹的纤长手指。
霎时间,珍珠面前的空气一阵扭曲,一条碗口粗的暗绿色大蛇凭空出现!
它冰冷的鳞片在昏黄光线下闪烁着幽光,一双竖瞳毫无感情地锁定了珍珠。
还不等珍珠反应,那粗壮的身躯便如同闪电般缠绕而上,瞬间将她从头到脚紧紧箍住!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看向了珍珠。
惊奇的、愤怒的、玩味的……视线聚焦在那个因窒息而面色涨红的女孩身上。
“咦,突然更兴奋了吗?”
另一个穿红衣的女人倾下身子,舔了舔方流云胸前的血,又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脸,与自己一同欣赏珍珠被大蛇缠绕、痛苦挣扎的景象。
“方师弟,这个不顾一切冲进来救你的小妹妹……是谁呀?”
“普通的炼气弟子而已。”方流云的气息有点不稳,但声音还是像平日一般温和平静,“只是路过误会了,她什么都不懂,让她走吧。”
“说谎。”那女人笑着伸手点了点他的唇,“只是普通弟子,为什么一看到她,心跳就变快了?”
第三个女人毫不留情地嗤笑,“听说掌门给翠华峰送了个新弟子,是个只契约了天香藤的废物,就是她了吧?”
“哦?”紫衣女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她勾勾手指。
那缠绕着珍珠的大蛇顺从地松开了一些力道,但仍卷着她,将她举到了近前,像是在展示一件有趣的玩具。
珍珠这才得以呼吸,她大口喘着气,但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椅子上的方流云,看到他惨烈的模样,眼泪瞬间决堤,模糊了视线。
“小妹妹,你可别误会哟,我们才没有欺负你的方师兄呢。”
“他自己愿意的。”
“不信你看。”
方流云没穿裤子,两只修长的腿被大大张开,分别绑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上,双腿间刚刚才从女人身体里拨出来的阳具湿淋淋的,一棒擎天,看起来一点也不比辰辉小。
红衣女还伸手拨了一下,“看,他可喜欢被人这么玩弄了,这里兴奋得都哭出来了。”
那东西颤嵬嵬的,顶端果然又渗了几滴水出来。
红衣女笑出声来,伸手握着方流云的肉棒往珍珠那边靠,“小妹妹你越看,它越高兴呢。呀,又变大了……”
红衣女重新撩开了裙子,让方流云的肉棒插进了自己的淫洞里,发出满足的低吟,同时却拉起珍珠的手,放在他的两个囊袋上,“来,摸摸你方师兄。”
珍珠的手小小软软,柔若无骨,抚上去不过只揉了揉,方流云便呼吸急促起来,肉棒也忍不住跳了跳。
“够了。”方流云身体猛地一颤,仿佛那触碰比鞭子更让他难以忍受,咬牙挣扎着想要避开。
“别动哦。”
“你要是不乖,翠华峰今年的考核就完了。”
“翠华峰现在有多少凡奴了?分到各峰,大概每峰能有多少?”
珍珠一怔,方流云这样,竟然是为了宗门考核?为了那些凡奴?
她忍不住抬眼看过去。
方流云仿佛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反抗的力气,他扭开了头,自我逃避般闭了眼,胸膛起伏着,显然是在努力调节。
那个拿鞭子的女人却正在这时,刷地又给了他一鞭。
那沾着血的软鞭再次毫不留情地抽打在同一片伤痕最密集的地方。
“啊——!”
方流云所有的压抑和伪装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击得粉碎,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冲破了他的喉咙。
他微微仰着头,张了嘴,身体因痛楚而微颤,但胸前的两点却挺立起来,红艳艳的,左边的乳头上甚至还溅上了他自己的血,看起来既血腥,又有一种淫邪的妖艳。
这种想法吓了珍珠一跳。
她怎么会这样想?
方师兄正在被人凌辱……她为什么会觉得……
“是不是好美?”女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珍珠的身体僵了一下。
红衣女嘴角那抹残忍的笑意却加深了,她将珍珠的手放到了方流云身上那条新鲜的鞭痕上。
“可怜见的,快摸一摸,也许你摸摸,你家方师兄就不痛了。”
掌心下是皮开肉绽的伤痕、湿黏的血迹和那剧烈疼痛带来的无法抑制的颤抖。珍珠的手像被烙铁烫到一样想缩回,却被死死按住。
方流云的身体在这一触碰下绷紧如石头,巨大的羞耻感和身体被侵犯的痛苦甚至超过了鞭伤本身。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向珍珠,张了嘴,无声地用口型道:“别看。”
目光里又是羞耻又是窘迫,充满了祈求。
珍珠只觉得自己几乎要哭出来,咬了咬自己的唇,闭上眼。
但他们的反应,却让三个女人好像发现了更有趣的玩法。
“闭上眼做什么?”
“你家方师兄啊,平常最会装了,是不是根本不让你碰?”
“能摸到他这里,你开不开心?”
“其实啊……他最贱了……”
“不管怎么弄他,他都会爽的……”
女人们的声音来来回回,珍珠脑中一片空白。
红衣女一面摆着腰套弄方流云的肉棒,一面拉着珍珠的手去摸他。摸他的阴毛,摸他们交合的地方,摸他的囊袋,摸他的大腿……
她带着珍珠的手,揉捏着方流云结实又富有弹性的屁股,然后滑到了他股缝之间,按在那朵轻轻蠕动的菊花上。
方流云猛然挣扎起来,“不行,那里……不要让她……”
女人却很满意他的反应,一面更加激烈地抛耸套弄,一面抓着珍珠的手指直接捅进了他的菊花,“啊,好棒……好舒服,啊……再来,用力……你看,他这么硬……这么热……都捅到我花心里去了……他就是这么贱。打他他会爽,绑起来他也会爽。嗯……他操女人会爽,女人操他,他也一样会爽。就连操他屁眼,他也一样会爽得哭出来……”
那一时间,珍珠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样。
她不敢去看方流云,也不能反抗这个女人,就像一个机械娃娃一样,被女人操控着,去玩弄方流云的身体。
这个女人爽完,再换另一个。
到终于结束时,不单方流云遍体鳞伤,就连珍珠也好像全身都被抽空,瘫在地上。
比起身体,更累的是心。
珍珠坐在那里,依然不敢去看方流云。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坏掉了。
明明知道方流云是在为了宗门任务委屈求全,却忍不住想,他是不是真的喜欢?
明明知道方流云是在被人虐待,却依然觉得,那画面……的确很美,有种绝望的破碎的美感。
明明是被人当成助兴道具在玩弄方流云,她自己的身体却同样兴奋得发软,下面的水一直都没断过。
她本来还觉得自己是喜欢方流云的……
但……这样的她……还有资格说什么喜欢吗?
方流云在地上躺了很久才缓过劲来,但试图爬起来的时候,还是失败了,又跌了回去。
珍珠连忙去扶他,“方师兄。”
方流云却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整个人都往旁边避了避,轻轻道:“不要碰我。”
珍珠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就好像心都被人剜了一块。
但这也不能怪他,珍珠想,被人看到自己被人玩弄本来就够尴尬了,结果她还……
“对不起,师兄,对不起……”她泣不成声地道歉,“我……我也不知道我……”
不是故意的吗?身不由己吗?
珍珠说不出口。
就算一开始是被迫的,从她自己的花穴湿得一塌糊涂开始,这种话简直就是自欺欺人。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甚至想过,那个把方流云压在地上玩到哭出来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这样的话,当然就更不能说了。
“对不起,师兄,对不起……”她泣不成声地道歉,“我……我也不知道我……”
不是故意的吗?身不由己吗?
珍珠说不出口。
她心里又是对方流云的愧疚又是对自己的嫌弃,偏偏什么也不能说,只能看着他,泪如雨下。
方流云过了一会才轻轻叹了口气,柔声道:“别哭了,我不是怪你。”
珍珠抽抽噎噎,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我只是……”方流云自嘲地笑了一声,闭上眼,因为被她看到,因为她的加入,他最后的那一点尊严,荡然无存。
“她们说得没错,我就是那么贱的人。从里到外……脏透了。”
他依然躺在地上,发丝散乱,衣服都成了碎片,身上又是血又是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什么的体液,一片狼藉。
的确是挺脏的。
但随着他说这句话,珍珠却觉得,有什么更深的东西,正在一点点死掉。
珍珠扑了过去,不顾方流云的抗拒,伸手抱住了他。
“不会的。师兄。”她哭着伏在方流云怀里,“一点都不脏。只要心是干净的,怎么都不会脏。”
方流云不嫌弃她的体香,她当然也不可能嫌弃他。
方流云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又轻轻嗤笑了一声,“怎么可能还是干净的……但是,你,你还可以……”
他的话没有说完,只是抬起手,抱住了珍珠。
珍珠突然明白,他这样帮她,不单是想她能摆脱这个地方。
更是因为,他真正想要摆脱的,是这样的自己。
第16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这天晚上辰辉回来时,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看到珍珠。
找了一圈,才发现她坐在水阁的角落里,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抱着膝盖,小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
她一动不动,就像是已经跟黑夜本身融为一体。
“怎么了?”辰辉在她身边蹭下来,轻声问。
珍珠没有回话。
辰辉并不是一个有耐性哄小女孩的人,直接伸手把她提了起来。
珍珠这才露出一张泪眼婆娑的脸,眼睛又红又胀,显然已经哭了很长时间了。
“怎么了?”辰辉再次问,两道浓眉皱起来,身上也多了几分凶悍之气,“谁欺负你了?”
“你!”珍珠却像只炸毛的小兽,突然发疯般拍打他的手臂,“都怪你!都说了快考核了收敛点,你怎么不听?要不是你……方师兄就不会……为了考核委屈求全……全怪你!”
小女孩的拍打对辰辉不痛不痒,听到是为了考核的事,他反而松了口气,把她放下来,“你是看到百欲峰的执事来找方流云了是吧?”
他这口气,就好像是有熟人来串门吃饭一样,轻松平常。
珍珠再想想下午那一幕,都只恨不得咬他一口。“你不知道方师兄为这事受了多大的委屈吗?”
“委屈?”辰辉嗤笑,“你别被他骗了,他最会故意搏人同情……”
珍珠抓起旁边的东西就砸他,“你懂个屁!”
那是故意博人同情?
那怎么可能是故意!
那种深入骨髓的黑暗与绝望,怎么可能故意!
辰辉沉下脸,“你个小白眼狼,这么多天,是谁在护着你?是谁教你修行?是谁天天都跑来喂你阳气?你竟然要为个方流云和我吵架?”
珍珠抿抿唇,不再出声。
她当然明白,苍梧真人闭关还没出来,出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认她这个被掌门硬塞过来的“弟子”,在这欲灵宗里,只有辰辉才是她的仰仗。
她的确是不该得罪他。
但是……
她的眼泪又忍不住流出来。
辰辉看着她,也叹了口气,再次蹲下来,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问:“你真觉得,我不跟人打架,翠华峰的考核就容易过吗?”
珍珠摇摇头。
已经被赶到角落里的丧家犬,要是还不会咬人,那就要被打死吃肉了。
“师兄要是不凶狠一点,别人更要欺负我们了。”
辰辉揉揉她的头,“这不是很明白吗?”
是的,珍珠很明白。
只是……
从下午那事之后,她心里的恐惧、愤怒、委屈……以及自我嫌弃,就一直都找不到出口,几乎要将她自己都完全吞噬。
“对不起。”她老老实实跟辰辉道了歉,“我不该迁怒师兄。”
辰辉大声吩咐凡奴备水,一面伸手把珍珠抱了起来,带她去梳洗。
“你不要看方流云好像受了委屈,但他要不受这委屈,又怎么可能以凡奴出身走到现在?欲灵宗凡奴万万千,有灵根的也不少,但能修到筑基后期的才几个?更不用说还能保全自己的父母亲人了。”
辰辉说到这时,顿了一下,唇角撇过一丝嘲弄,“何况,他又不亏的。不信你等他伤好,再去看他修为。”
珍珠沉默不语。
可能在欲灵宗弟子们看来,只要修为能涨,那就不亏。
什么人格,什么尊严,统统都不用在意。
毕竟修真界实力为尊,弱肉强食。
你都活不下去了,还讲什么尊严?
辰辉打量着她的神色,又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这里是欲灵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也许你现在还不能理解,但记住这句话,老老实实呆在翠华峰,明白吗?”
珍珠只能乖乖点头。
宗门考核结果公布的时候,翠华峰果然垫底。
除了苍梧真人和他三个亲传弟子的月例不变,来年翠华峰能领到的丹药灵石统统减半。
当天便有几名外门弟子申请调往别处。
方流云都批了。
远远看着那些弟子离去,珍珠心情一时有点复杂。
方流云安抚道:“不必担心,这么几个人影响不到亲传弟子的。明年自然又有新人分来。”
话是这么说,但能分到翠华峰的,自然都是别处挑剩的,或者在别处混不下去的,甚至就是来摆烂养老的。
珍珠不免叹一口气,“可是这样一来,明年的考核不就更难过了吗?”
这简直就是个恶性循环啊。
提到考核,方流云脸上并没有异色,好像那天的事根本不曾存在,依然云淡风轻道:“也许明年真人就出关了。”
珍珠那天之后的确注意过方流云的状态,他周身的气息圆融通透,没有丝毫受损的痕迹,反而神蕴饱满,灵光充盈。
就像辰辉说的,他的确没有吃亏,反而有所进益。
这便是《万欲归流经》。
他人的贪嗔痴妄,自身的喜怒哀乐,阴阳之欲,不甘之念,统统都可纳入修行之途,炼化为滋养己身的资粮。
不以其为耻,不以其为恶,万般欲念,皆归我身。
但……
算了,辰辉说得对,珍珠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她也没多说什么,只顺着方流云的话,转头看向苍梧真人的洞府。
她也想师父能早点出关啊。
她到现在都还没见过人。
连画像都没有一张。
没爹的孩子可太难熬了。
到了晚上,珍珠又收到了楚扬的传讯,也是说宗门考核这事。
他之前说过想让珍珠转到爱魅峰去,后来渐渐就不说了,大概已经意识到了爱魅峰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这次却又旧事重提,忧心忡忡。
虽说亲传弟子的月例不动,但那才多少?修士谁真是全靠那点月例修行的啊?
法侣财地……翠华峰是一个不占,这还年年削减经费,呆在那里,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珍珠无法反驳楚扬,那都是赤祼祼的现实。
但她还是拒绝了。
爱魅峰或者在资源上是会比翠华峰好一点,但她已经见识过百欲峰执事对低阶弟子的态度,爱魅峰又能好得到哪去?
楚扬自己也是个今年才入门的新弟子,自己还不知如何挣扎呢。
翠华峰至少清静。
师父在闭关,大师姐幽雪基本不出门,辰辉只要顺毛捋就会对她很好……大家好像保持着一种微妙的互不干扰的自由。
这就很难得。
至于说资源……
她现在才炼气一层,其实也用不了多少。
弟子铭牌联通的意识交流里,楚扬几乎是在咆哮了。
“你……你简直要气死我。你难道还想一辈子停在炼气一层吗?想一辈子被人骂废物吗?没资源,你那天香藤种子都发不了芽!”
明明是意识交流,这吼声都让珍珠下意识向后仰了仰身子。
她都可以想象楚扬此刻气急败坏的模样,不由笑了笑。
楚扬就更气了,“你还笑!不识好人心!我是为了谁啊!”
“为了我。为了我。”珍珠连忙安抚,“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
楚扬这才哼了声。
“当初玉莲真人既然没看上我,我现在就算去了,必然也不会入她的眼,只会成为你的拖累。”珍珠轻言细语道,“我在这边挺好的,我还小呢,慢慢来,等我修为有了进展,再转峰也更容易。”
“我又不会嫌弃你。”楚扬哼哼唧唧,还是有点生气的样子。
“我知道,我知道。”珍珠像是哄小孩,“但你得先顾好自己。你资质比我好,灵宠也比我好,你该集中精力集中资源好好修炼,早日晋级,以后才能照顾我,你说对不对?”
楚扬静默良久,才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修行,我会筑基,结丹,你等着我。等我成了金丹真人,我就把你要过来。”
珍珠依然语气温和,“好。”
第17章 八年后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八年时光,一闪而过。
这天蓝天白云,风和日丽。
湖水清澈如镜。
珍珠像一条灵活的鱼儿,划破水面,探出头来。
发现原本在岸边太阳伞下等候的凡奴们早已不见踪影,只有方流云修长优雅的身姿站在伞下,向她轻轻微笑。
珍珠有点意外。
自从八年前,她撞见方流云被百欲峰的执事弟子玩弄,他们的关系就有点微妙。
他们并没有因为那种经历而变得更加亲密。
方流云虽然说没有特意躲开她,但除了必要的公务,也不会主动找她。
他们还是会在藏书楼遇到,但也就是点头打个招呼,然后各做各的事。
但珍珠也没有觉得他们变得更为疏远,而是彼此之间,像是有了些什么不需明言的默契。
今天方流云竟然特意来湖边找她,珍珠自然没法再悠然游泳,连忙上了岸。
少女身材已不似当年稚嫩,初具女性的妩媚妖娆,腰细腿长,胸前也有了美好的弧度,眉眼长开,褪去了幼时的青涩,犹如正含苞欲放的花朵,充满了灵秀气韵。
乌黑的长发被水打湿,柔顺地贴在光滑白皙的后背,直垂到挺翘的臀部。
她还未长出阴毛,双腿间花户白生生粉嫩嫩,走动间隐隐能看到中间艳色的肉缝,犹自湿淋淋滴着水,也不知是单纯的湖水,还是她又在水下玩了什么新花样。
“方师兄。”珍珠先唤了一声。
方流云拿起搁在躺椅边上的外袍抖开。
珍珠乖乖把手伸过去,让他帮自己穿了,然后就在躺椅上坐下来,端起旁边榨好的果汁喝了一口,惬意地微微眯了一下眼,就像一只慵懒又满足的猫咪。
方流云笑了笑,伸手施了个小法术把她的头发弄干,“小师妹真是会享受。”
不然呢?
都到了这里,还不能让自己过得舒服点么?
珍珠也笑,灿烂如花,“师兄来找我有事么?”
方流云道:“辰辉师兄跟我说你今天早上突破了?”
辰辉根本就是特意去找他炫耀的。
苍梧真人这几年都没有出关,珍珠依然一直由辰辉教导。
八年时间,突破到炼气后期,放在别的大宗门可能不算什么,但在欲灵宗,还是在资源匮乏的翠华峰,就很值得说一说了。
辰辉很得意,别人都说他这小师妹是废物,他把废物小师妹养到了炼气后期!看谁还敢说!
方流云懒得跟那个幼稚鬼计较,但自己心里其实也挺意外的。
辰辉是个爱玩爱新鲜的性子,能耐着性子做保姆,还做了八年,也算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
“现在是炼气第几层?”方流云问。
珍珠心头突然一紧。
既然是辰辉去告诉方流云她突破的事,又怎么会没说她具体的修为?
方流云为什么要明知故问?
但她还是按早上的“进度”回答:“第七层。”
方流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要听实话。”
珍珠张了张嘴,本想辩解的,但对方是方流云,她到底还是轻轻道:“第九层。”
而且已经快接近大圆满了。
这几年她很努力。
修行之外,也听了很多课,看了很多书,对欲灵宗的生存法则,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她觉得辰辉教她那么多,只有一句话是真理——“不论怎么来的,修为就是修为。”
她只有把修为提上去,才能有更多的主动权。
她一面乖乖听辰辉的继续修炼万欲归流经,同时也并没有放弃青木造化诀。
辰辉让方流云给她挑木系功法,本来只是为了配合她的灵宠多一点应变之法,但方流云给她挑了个上乘功法,她就也直接当做了主功法来练。
辰辉自然也发现了,但并没有阻止。
“万欲归流经最玄妙之处,就是它跟任何其它功法都不会冲突。”辰辉说,“历年来都会有些人去尝试双法同修。就是那些道貌岸然的所谓正道修士,也有悄悄弄这个功法去练的。”
珍珠有点意外,“那为什么……”全宗上下还是一片啪啪啪。
“原因太多啦。”辰辉一一数给她听。
资质有限的,首先就放弃了。毕竟别的功法真不能像阴阳双修那样不挑,只要是个人就能练。灵根不契合的,悟性不够的,连门都入不了。
苦修枯燥无聊,时间又长,一经打断,指不定就前功尽弃只能重来。
何况打坐一天,吸取那点灵气,还不及啪啪一次的三分之一。
心志稍差,就坚持不下去。
又有一些外部的干扰,比如有些金丹真人完全是把弟子当鼎炉养的话,哪会有时间给你去修别的?
珍珠想,或者还有一点,是因为欲灵宗弟子都是从小就收进来,接受的都是洗脑式调教,根本不会想太多,这样才会乖乖成为高阶修士的鼎炉。
“总之就是尝试的人多,成功的人少。”辰辉道,“就算偶尔的能双法同修的,大半都是主修《万欲归流经》,别的功法只当成辅助灵宠的法门,真正反过来的,大概只有我们师父了。”
苍梧真人的事,这几年珍珠也没少听。
理论上来说,欲灵宗并不禁止弟子们练剑,只要有一把剑,就一路剑法,就能练。
但真正能成为“剑修”的,只有苍梧真人。
而她这个还没见面的师父,之所以能成为一个剑修,也实在是机缘巧合。
因为他当年契约的灵宠,是一把剑。
她当年知道的时候吓了一跳,他们这灵宠契约,还能契约一把剑的?
辰辉说,当一把剑生出剑灵,就有它自己的意识,就算灵物,当然就可以契约。
剑修门派,那些宝剑择主,也是一样的。
至于它是怎么在那个秘境里的,就没人说得清楚了。
那个秘境据说是开宗祖师爷从上界带来,各代前辈们也搜罗了不少灵物放在里面养。
如今灵物们在秘境里繁衍发展数千年,欲灵宗也没清过底,真是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有多少。
反正一代代新弟子进去,总能带出新的灵宠。
这都是些闲话,总之辰辉不反对,珍珠就大胆双法同修。
她年纪小,也没什么杂务干扰,一心用在修炼上,进度自然就快。
就连翠华峰资源稀少,对她而言也不是问题——她的天香藤种子完全弥补了这一点。
在她的丹田里养了几年,种子其实早就发了芽,但还是喜欢继续以一颗圆溜溜的种子的形态缩在那里。
她修行时灵力温养种子,种子也会反哺给她,事半功倍。
等她实力提升,对种子的供养也升级了之后,她发现种子反馈的绿色灵力不但能辅助她修行,更是在无声无息地滋养着她的经脉,洗练着她的筋骨,渐渐改善了她的体质,这就让她的修行更顺利了。
当初她契约天香藤种子,人人都说她是个废物。
如果知道天香藤种子还有这种功效,不要说他们欲灵宗了,就算是正道三宗六派,也会奉若至宝。
毕竟在这个世界,人的根骨从出生就注定了。
能不能修行,能在仙路走到哪一步,全看资质根骨。
哪怕世间也有一些“逆天改命”、“重塑根骨”的传闻,但无一不是缥缈难寻的上古传说,不但有着巨大风险,要承担巨大代价,也从没听说有谁成功过。
但珍珠很清楚,她现在如果再去测灵根,跟入门时绝对不一样了。
她被自己的灵宠以一种极温和的,毫无副作用的方式,从本质上改善了根骨。
她这几年也查阅了很多书籍,从没有哪里提到天香藤还有如此功效。
她不知道是前人没有挖掘出来,还是她碰上的这棵不一样,但总之,她是捡到宝了。
珍珠不敢跟任何人提起这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就算她跟天香藤结了契,但被剥夺灵宠的事,也不是没有。
她只能把这事当作自己最后的底牌,深深藏在心底。
第18章 她走,就是他走。
珍珠不敢暴露天香藤的神异之处,也就不敢透露自己因为天香藤的辅助而达到的真实修为。
不然人家一看她这么快,抓她去重测一下资质,或者直接逼问……她无法拒绝,也没法解释。
好在天香藤还是以种子的形态缩在她丹田里,她也可以把灵力直接输送到种子那里,储存起来。
就相当于她有两个丹田。
熟练之后,她便可以利用这一点来掩饰隐瞒自己的修为,连高阶修士都看不出来。
至少辰辉就从没怀疑。
方流云其实也看不出来,他只是下意识觉得珍珠有点不一样,诈她一句而已。
他也没想到珍珠会坦然告诉他,不由得又仔细打量了她几眼。
炼气九层!
“真快。”他感慨。
这就是真的吃惊了。
虽然都是炼气后期,但七层和九层,完全是不同的概念。
修行往往都是越往后越难的。
从入门到现在,不过八年,她就堪堪摸到了筑基的门槛。
这就算放到正道的大宗,也可以算得上是优秀弟子了。
方流云心头又涌起一股婉惜。
这姑娘到底跟他一样,差了出身。
他不知道天香藤的事,但也理解珍珠隐瞒真实修为的原因。
筑基成功,褪去凡胎,寿元陡增二百载,那才算真正走上通天之路。
但那在欲灵宗,也就代表——小白菜长大了,可以开吃了。
珍珠并不想只走双修之道,自然就希望这个时间来得更晚一点。
“那么,你接下来怎么打算呢?”方流云问。
珍珠抬眼看着他,总觉得他似乎意有所指。“师兄是指?”
方流云轻轻叹了口气,“筑基不同以往小境界的突破,会有天劫降临,动静是瞒不住的。你这个年纪就筑基的弟子……会很抢手。”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读音,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我和辰辉都不可能护得住。苍梧真人又没出关……”
珍珠沉默了片刻,她最担心的事,不就是这个吗?
翠华峰人员简单,苍梧是个剑修又在闭关。
大师姐根本不见她。
辰辉虽然四处宣示着她的所有权,但她年岁尚小,他更多是在玩养成游戏。
方流云只是外门执事,又与她保持着奇妙的默契。
所以她这八年都过得清静。
筑基之后可就不一样了。
她虽然能用天香藤伪装自己的修为,也就只是表面上的伪装,实际上的境界就在那里。
她再想拖延,也瞒不过天道。
半晌,珍珠才勉强挤出个笑容,“能从两位师兄手里要人,怎么也得是金丹真人吧?不算亏了……”
这话与其说是安慰自己,不如说是一种对绝望现实的无奈。
方流云的心像是被这话语中的语气刺了一下,跟着她一起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良久之后,他才道:“你知道九重山吗?”
珍珠点点头。
九重山是这个世界很出名的一个公共秘境。
据说是上古仙魔大战时崩裂的一块空间碎片,其中蕴含着浓郁的先天灵气与残存的仙魔法则,形成了独特的生态,里面有上古时的灵花妙草天材地宝,也有仙魔战场的遗迹,前辈修士的传承,是机遇与危险并存的秘境。
很早以前,几个宗门的大能合力在这个秘境布下禁制,将其固定于现世与虚无的缝隙中,供各宗弟子进入历练。
“九重山每十年开启一次,只限炼气弟子进入。”方流云向她说明,“入口只会维持一个月,如果没能及时出来,就要等到十年后了。”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充,“秘境内法则不全,极不稳定,筑基以上的修士若要进入,就会立刻引动空间乱流,被瞬间排斥出来。如果有炼气弟子进入,却在秘境里筑基的话,同样会在成功的那一刻被传送出来。”
“若是这种情况……”他抬眼望向湖那边的天空,缓缓道,“因为这种传送并非通过稳定的入口通道,而是由九重山秘境内混乱的空间法则自行驱动,所以传出来的地点就会完全随机,没有人知道会落在哪里。”
珍珠一凛,指尖下意识地掐住了掌心。
他……是在教她逃走吗?
逃离欲灵宗这个念头,早已在她心底埋藏了不知多久。
方流云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八年前,的确是欲灵宗把她拉出了火坑。
但欲灵宗又何尝不是另一个火坑?
就像是刚刚说的,等她筑基成功,谁还能护得住她?
宗门里沦为炉鼎的弟子是什么情况,她见得还少吗?
她在这里,最好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成为辰辉的禁脔。
她也不是讨厌辰辉,就只是……向往着更自由的天地。
她修行以前,是任人摆布的虫豸,既然已经走上了仙路,岂会不想挣脱?
珍珠无时无刻不想逃,只是苦于找不到一个周全的办法,一个能避开所有追捕和惩罚的万全之策……
欲灵宗虽然并没有禁止弟子们下山,但叛宗之罪,也堂堂列在十诫之首。
珍珠这边,第一个躲不开的就是辰辉。
他养了八年的小白菜,如果有一天突然就跑了再也不回来,你说他能不能甘心?
而且她现在年纪这么小,又没有正当理由公开下山,自己偷溜的话,只怕她还没溜到山脚,就会被拎回来。
但是……如果利用九重山秘境的话……
她大可跟大家一起堂堂正正进去,也不需要去争夺什么天材地宝,只需要想方设法避开其他人,找一个安全的角落躲起来,安稳地度过那一个月。
等到秘境入口关闭,所有人都以为她被困死其中时,她再选择突破筑基。
一旦筑基成功,秘境法则便会立刻将她随机传送出去。
世界广袤无垠,被直接扔回欲灵宗势力范围内的几率……简直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无非就是要在本就危险的秘境内独自面对天劫稍微有点风险。
但修仙这事,本就是逆天而行。
雷劫劈下,在哪里不难?
想想说不定以后就是从此天高海阔,珍珠就觉得再大的险也值得一试。
方流云的话,简直就是给了她通往自由的钥匙。
她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一瞬不瞬地看向方流云,声音因急切和激动而微微发颤,“方师兄,九重山秘境……我要怎么才能去?”
“今年就是九重山开启的时候,宗门有十个名额。”方流云看着她眼中重燃的光彩,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我会去给你争取一个。”
“方师兄……”
珍珠一愣。
他竟然这样为她着想,甚至愿意主动为她去争取这个宝贵无比的机会!
她没问方流云争取这个名额要付出什么代价,反正她现在什么都是翠华峰给的,自己什么都付不起。问了,除了显得生分和矫情,毫无意义。
她也没有推辞,那就那太虚伪了。她想要这个机会,无论如何都想。任何一丝推拒的言辞都是对这份心意的玷污,也是对自身渴望的背叛。
她只是深深地看着方流云。
她只能欠着他。
或许此生都再无偿还的可能。
……如果这个计划成功,她就可能会永远离开欲灵宗,再也不会回来,也就不可能再见到方流云。
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的,却依然愿意给出这样的承诺。
他并不要求她的回报。
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哽在喉间。
眼眶再也承受不住那份汹涌澎湃的感激、愧疚、不舍与决绝交织的复杂情绪,温热的泪水迅速积聚,彻底模糊了她的视线。
“哭什么?”方流云伸手过来抹掉了她的眼泪,声音温柔,“我并不只是为了你。”
珍珠其实是理解的。
他们是一样的人。
他也是在给没办法离开的自己另一条自由的路。
她走,就是他走。
但是……
理智上明白这一切,却无法止住心底那翻江倒海的情感,她还是把脸贴在他手心里,泣不成声。
第19章 “今天,我来伺候师兄吧……”
欲灵宗去九重山秘境的名单几天之后就定了下来。
珍珠果然在上面。
倒也没有引起什么争议。
毕竟一方面是方流云给足了代价,另一方面是因为,欲灵宗其它人并不太在意九重山秘境。
或者说,欲灵宗就对一切秘境冒险这种“正常”的经历兴趣缺缺。
什么奇花异草,上古传承,对修行七情六欲的欲灵宗弟子不能说毫无吸引力吧,至少也是吸引力不大。
尤其是九重山还限定了炼气期。
炼气期的欲灵宗弟子除了灵宠,毫无战斗力。怎么跟其它宗门的人争?
只是这个名额代表了宗门的牌面,总是要派人走一遭而已。
到出发前一天,辰辉直接变身第一次送女儿出门的老妈,从要准备的东西,到路上要注意什么,跟本宗弟子怎么配合,对别宗弟子如何提防……零零碎碎交待了大半天。
“不要在意什么排名,我们反正垫底的,你要安全回来最重要,记住没?”
珍珠乖乖点了点头,心情又有点沉重。
不管怎么说,辰辉也养了她八年,如果……他知道她不止是出个门,而是打算再也不回来……
她忍不住伸手抱住他,低唤了一声:“师兄……”
辰辉还在清点要给她带的东西呢,突然被抱住,有点意外,“嗯?”
珍珠迟疑着,呐呐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能回来……”
辰辉笑起来,拍拍她的背,道:“第一次出门历练,都会有点紧张的。不要怕,你是我教出来的嘛。要多自信一点,刚刚师兄跟你说的都记好,区区一个九重山,有什么可怕的,只当去玩一圈就好。”
她不是那个意思……
但,更明白的话,她也不敢多说。
看着辰辉那英俊的眉眼,珍珠的心情十分复杂。
欲灵宗再差,辰辉对她的好也是抹不掉的。
可辰辉再好,她也不想就这样陪他在欲灵宗这污秽的泥潭里滚一辈子。
辰辉把东西都给珍珠准备好了,见她还是一副惴惴的样子,以为她还是紧张,便索性也不走了,就留在映月楼陪她,又说好明天早上送她出门。
辰辉并不是第一次在映月楼过夜。
事实上,这八年来,只要他在翠华峰,就会睡在映月楼,自己的住所反而完全空置了。
他也会搂着珍珠一起睡。
珍珠也曾在他怀里因为那种前所未有的被保护的安全感而睡得格外安心。
“师兄……”珍珠柔柔地叫他,又伸手推了推他示意他翻身,然后自己伏到了辰辉身上,俯身亲吻他,“今天,我来伺候师兄吧……”
她的唇柔软娇嫩,紧贴在辰辉的肌肤上,缓缓游移,不时还会伸出小舌头舔弄吸吮。
辰辉发出难耐的呻吟,直接伸手握住了她的腰,将她往下拖去。
珍珠坐到了他大腿上,私处正抵着他已经高高翘起的肉棒。
她磨蹭了几下,便伸手握住那又粗又长青筋虬结的棒身,将它压向自己,直直贴在她的肚皮上,又做了个比量,呢喃道:“师兄……这么大,这么长……真的插进来的话,会插到这里吧……真是……连子宫都会被捅穿呢……”
这几年珍珠长大了不少,但在高大魁梧的辰辉面前还是显小。
花骨朵一般的小人儿,坐在他身上,握着他的肉棒往自己身上比,双颊绯红,星眸带水,声音又糯又软,既天真,又淫荡。
辰辉整个人都绷了起来,连眼睛都要发红,只恨不得立刻就真的把自己的胀得发痛的肉棒戳进她的肚子里去,把她整个人都捅穿。
“小妖精!”他咬着牙低吼,撑起半边身子,将珍珠的头按向自己的肉棒,“不是要伺候我吗?好好给我含一回。”
珍珠乖乖张了嘴,将他的龟头含住。
她有时候在想,人的潜力真是无穷的,早先她叼他半个龟头都觉得嘴要撕裂了,现在他又大了一号,她竟然能整个含进去了。
当然整根是不可能的,太长了,只怕真能把她的喉咙都捅穿,那种深喉她真玩不了,只能含住他的龟头和下面小半截,外面就只能用手帮忙了。
但她还能玩点别的小花样。
她的小舌头绕着辰辉的龟头和冠沟打着圈吸舔,又从舌尖长出几条小小的藤蔓,缠住他的肉棒,随着她的动作一松一紧地滑动,更有一支嫩芽,刷子般扫过他的马眼。
即便是辰辉,也是头一次体会这个,刺激得直接叫出声来,“啊……你……好爽……再快一点……”
珍珠的嘴被他的肉棒塞得满满,也说不了话,只抬起眼来看他一眼,目光的意思很明显——快活吗?我伺候得好吗?
“好,再来……”辰辉下意识地挺动腰肢,催促着珍珠,“外面的手也用力一点……”
珍珠乖乖的照做,不但舌头和手快了几分,嘴里的嫩芽甚至直接钻进了他的马眼,有如男女交合般抽插起来。
极致的快感传来,辰辉眼底的欲火简直有如实质化的燃烧起来,全身血液沸腾,忍耐不住地按住了珍珠的后脑,肉棒狠狠抵到她喉咙深处,浓郁的阳精突突射了出来。
珍珠也没料想他这就射了,眼泪都被呛出来,好不容易把一嘴的浓精咽下,吐出他的肉棒,泪汪汪看着他,“师兄今天真是饿得狠了?竟然这么快?”她都没有准备好。
这小妖精……辰辉咬着牙,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我平常是不是对你太好了?”竟然敢说他快!
珍珠有点委屈,真没多久好吗?
“张嘴。”辰辉命令。
珍珠乖乖把嘴张开,辰辉伸进一根手指,拨着她的舌头看了看,“刚刚……那是什么?”
“天香藤啊。”珍珠心念一动,小小的藤蔓就从她舌尖长出来。
天香藤的根扎在她丹田里,跟她算是两位一体,只要她想,可以从身体的任何地方长出藤蔓来,还能共享这些藤蔓的触感。
为了展示得更好,她从指尖也长出几条,在半空里舞动。
辰辉低头吻住她的唇,感觉她的小舌头连同那根小藤蔓一起在自己嘴里乱窜,才刚刚射过的肉棒顿时又硬了起来。
“谁教你的这些花活?”辰辉喘息着,语带不悦。
“当然是师兄你啊。”珍珠抱住他,“我有什么不是你教的?”
“我可没教过你这么勾人……”辰辉没好气地在她白嫩嫩的小屁股上拧了一把。
珍珠痛呼出声,“明明是师兄你说天香藤可以这样那样的……”
好吧,他好像是说过。但他真没想过她会这样举一反三地玩出花来。
“师兄你难道不喜欢?”珍珠粘在他身上,显然也已经有几分情动,雪腻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色,散发出香甜的味道,她媚眼如丝,修长的大腿在他腿间磨蹭着他肿胀不已的欲望,“但这里的小师兄……可是喜欢得紧呢……”
辰辉确定这个他绝对没教过。
“真是个天生的浪货,没人教都这么会勾引男人。”辰辉咬着牙,把珍珠整个翻过来趴着,小屁股高高撅起,将她水淋淋的娇花凑到自己面前,伸出舌头,舔上去。
因为练过凤舞凌虚步的关系,珍珠的身体既轻盈,又柔软,很多匪夷所思的姿势都能摆得出来,即便不能真的插进她的花穴,辰辉也能在她身上玩得尽兴。
不知是因为真舍不得她走,还是想要报复她之前说他快,辰辉足足折腾了她大半夜,弄得她死去活来好几回,才总算在她嘴里射了。
第20章 “师兄,你要了我吧。”
夜已深沉。
珍珠睁着眼躺在床上,耳边是辰辉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银影,映得室内半明半暗。
她盯着那抹月光看了许久,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闷得慌。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指尖微颤着将辰辉环在她腰间的手一点点挪开。
辰辉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手臂落回枕边,并没有要醒来的样子。
珍珠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披了件袍子就出去了。
翠华峰人少,晚上一向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夜风微凉,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气息,吹在珍珠才刚从辰辉火热怀抱里出来的身体上,令她不由打了个寒战。
她抱紧双臂,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冷静了一下,却还是继续向前跑去。
她要去找方流云。
方流云本已经睡了。
但有人触动他听竹轩的禁制时,自然就醒过来。
那禁制是他亲手所设,一丝一毫的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灵力涟漪在夜色中荡开,他几乎瞬间就感觉到那是谁,方流云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
他起身穿衣,动作不疾不徐。月白色的长袍一件件套好,腰带系得一丝不苟,连发冠都重新整理过。
铜镜里映出他的脸,眉眼温润,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刚被惊醒的痕迹。
珍珠摸到方流云的卧室时,就见方流云穿戴整齐,坐在那里等她。
“方师兄……还没睡么?”珍珠有点讪讪的。
虽然她也不是真的想夜袭,但毕竟是半夜里偷偷摸摸破了人家的禁制溜进来的,被抓了现行,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方流云抬眸看她。
那眼神很深,像是把什么情绪都藏在了眼底。他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平静:“小师妹破禁的技术不错啊。”
珍珠打了个哈哈,“都是师兄们教得好。”
没错,方流云自己也有功劳,毕竟辰辉不在山上时,修行上的问题,她都是请教方流云的。
方流云柔声问:“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
珍珠抿了抿唇,轻轻道:“我明天就要走了。”
方流云道:“嗯。要带的东西,辰辉师兄应该都拿去给你了吧,在外面要自己小心。”
温柔平淡的叮嘱,似乎跟平常也没有什么区别。
但……
珍珠抬眼看着他,别人都以为只是一次出门历练,只有他是清楚的,她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她试图在他脸上找出一丝不一样的表情,却一无所获。
他还是那样,温润如玉,波澜不惊,好像这也只不过是一件寻常事务。
她有点想哭,胸口闷闷的。“方师兄……”
方流云的目光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停留了片刻。他的手在袖中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面上却依旧平静。
珍珠索性豁出去了,直接上前两步,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掌微凉,和她掌心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
“师兄,跟我一起走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方流云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竹叶沙沙作响,烛火摇曳,室内光影晃动。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慢慢把自己的手从珍珠掌心里抽出来。动作很缓,像是在珍惜这最后的触碰。
指尖离开时,珍珠的掌心一空,凉意立刻窜了上来。
“我走不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珍珠的手在半空里僵住,她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又抬眼看他,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师兄……”
方流云垂下眼,道:“我祖祖辈辈都在这里,我父母家人也在这里,我又能去哪?”
珍珠闭了嘴。
她没办法再劝。
她当然早知道这个答案。
方流云为翠华峰付出那么多,不单是为他自己,为她,更是为了那些依附在翠华峰生存的凡奴。
他的血脉亲人都在那里。
如果他跟她一走了之,那些人怎么办?
但她的眼泪还是涌了出来,抽噎着,又唤了一声,“师兄……”
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方流云又叹一声,伸手过来,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乖,别哭。你能走是好事,以后……要好好的……你好好的,我就很开心了。”
珍珠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抱紧他,泣不成声。
方流云没动,也没说话,就那样任由她抱着。
珍珠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颤声道:“师兄,你要了我吧。”
“别傻。”
方流云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安抚一个胡闹的小孩,“你知道我不是为了这个,你该有个完整圆满的新人生……”
珍珠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我不是因为想报答你,我只是因为……”珍珠抽噎着,却格外认真,“我喜欢方师兄,从见到就喜欢。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师兄了,不能再满足我这个愿望吗?”
方流云的动作反而僵了一下,良久之后,才又拍拍她,再次说:“别傻。”
还是这两个字,却比之前更轻,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师兄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但是……”
“不行。”方流云打断她,语气骤然严厉了几分。
珍珠的哭声都为之一顿。
她从未听过方流云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
一直以来,他都是温润的、包容的,像是山间的春风,从不曾有过半分凌厉。
但此刻,他的声音里却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硬。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烛火将两人的轮廓勾勒得模糊不清。
方流云自己却又叹了一口气,缓缓抚着她的背,缓缓道:“你知道的……你不行……只有你不行……”
这话说得极轻,却像是重锤一般砸在珍珠心上。
珍珠的眼泪再次滑下,比之前更加汹涌。
她心里很清楚,方流云对她,与其说喜不喜欢,倒不如说她是他的期望和寄托。
因为她小,因为她的修行潜力,因为她心底还有向往,他希望她有不同的命运。
希望她能得到他得不到的自由与尊严。
所以,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碰她?
但是她喜欢他啊。
……这样喜欢他。
珍珠依然抱紧他不放,“那让我抱一抱吧,多抱一会。”
以后,说不定,就再也抱不到了。
第21章 “你是我的。”
珍珠到早上才回映月楼。
一进门,就看到辰辉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
珍珠下意识缩了一下,“师兄。”
“去哪了?”辰辉向她招招手。
珍珠乖乖地走过去,老老实实交待,“去跟方师兄告别。”
“什么样的告别要大半夜的出去,大清早的回来?”辰辉一伸手,直接就撕开她的袍子,目光从上到下审视,“让我看看,是怎么个告别法?”
破掉的衣料掉到地上,珍珠看得出辰辉很生气,但这时却并不想辩解,也不想求饶,只微微抿了唇,带着几分倔强,也不去遮掩,赤裸着身体站在那里,由得他打量。
她身上所有的痕迹都是辰辉自己昨天晚上弄出来的,方流云并没有动她。
但辰辉的怒气却一点都没消。
他把旁边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抓起珍珠扔在上面,恶狠狠道:“方流云就那么让你惦记?怕走的时候见不上还特意大半夜跑去找他?结果送上门去人家都不吃,你说你是不是贱?”
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粗暴揉捏着珍珠胸前的小包子,却依然不解气,索性低头一口咬下去,直接咬出血来。
珍珠惨叫着缩起身子,“师兄,痛。”
“痛就对了。”辰辉将渗出来的血珠一点点舔掉,眼睛里透着种嗜血的疯狂,“我对你那么好,什么都愿意给你,小心翼翼的,每次都怕弄痛你,甚至宁愿自己撸出来喂你,就是为了让你去别的男人那里犯贱?”
珍珠没办法反驳,又是心虚,又是羞耻,只能捂着脸哀哀的哭。
“你是不是瞎?当年去山下接你的是我,教你修行的也是我,每天喂你阳气的也是我,护住你不被欺负的是我……不是他方流云!你看看清楚,是我。”辰辉拉开她的手,强迫她看着自己,“你嘴里说着伺候我,其实是不是在想着他?你每天在我怀里发浪,却一直想着那个连碰都不肯碰你的人,到底有没有良心?”
珍珠的手被他抓得有点痛,却突然想笑。
这种鬼地方,这个每天能换十个床伴的人,竟然抓着她问良心?
辰辉看出她眼中的嘲笑,愈加怒火中烧。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对,这里是欲灵宗,哪个师姐妹身边不是这个来那个走?
但落在珍珠身上,他就忍不住。
她是他的。
是他从那么一丁点大,一天天养起来的。
除了他,谁都不能碰。
想都不行。
辰辉强硬地拉起珍珠,直接将她甩到了床上。
他眼中那种疯狂让珍珠下意识胆战心惊,挣扎着要逃,“师兄,不要!”
她跟方流云说让他要她,那是一时情难自禁,是因为方流云。
其实她自己也清楚得很,她已经炼气九层,离筑基就是临门一脚,但如果在这个时候被破身,后果是很严重的。
为什么哪怕在欲灵宗,也保持着炼气期的“新人保护期”?
因为虽然决定了是否能修行的先天基础是根骨,但筑基才算是道途的真正起始。
筑基的过程,就是将先天根骨,与修士提纯的全身元精、以及炼化的庞大天地灵气三者合一,在丹田内凝聚压缩,形成自身的道基。
这里的“精”,是指人体内与生俱来那一点最本源、最纯净的生命能量,即是元阳元阴。
未泄的元精状态,更接近于先天胎息之态,能更好的沟通天地间的原始灵气, 才能令道基浑然一体,圆满无漏。
若是在那之前元精亏损,哪怕能够筑基,道基也会残缺,需要花费更多时间精力资源去修补,甚至会影响以后的道途。
所以珍珠虽然愿意为方流云付出这个代价,但辰辉在这个时候发疯,她就只想逃。
但辰辉这时真像什么也听不进去,掐住她的腰,直接把她拖回去。
他的手就像是铁箍,任珍珠怎么捶打都一点没松,珍珠再也顾不上什么骄傲和尊严,哭叫着求饶,“师兄,不要。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不敢了,师兄,你别这样……师兄你饶了我……”
辰辉强硬地拉开了珍珠的腿,将她花穴里那颗种子抠出来扔到一边,也不想管她到底有没有湿,受不受得了,握着自己的肉棒就要往里塞。
下身传来撕裂的剧痛,珍珠又无力挣扎,索性就放弃了,软绵绵躺在那里,只低低道:“辰辉,我恨你。”
不知道是珍珠这句话,还是肉棒上沾上的血,让辰辉稍稍恢复了一点理智,他低头看着珍珠腿间,其实并没有真的插进去,没有足够的前戏,她那里太小,又不够湿不够软,他又太硬太粗,才只塞到半个龟头,穴口就撕裂了。
她娇嫩的花穴被他撑得不成样子,鲜红的血沿着他的肉棒滴下来。
辰辉突然有点恍惚。
就好像看到珍珠刚刚上山那天晚上,上面的小嘴也是这么只叼住他半个龟头,带着点委屈,又乖巧努力地啜他。
那么小小的粉团一般的小豆丁,长成了这样娇柔妩媚的少女。
他抬起手去摸她的脸。
珍珠咬着自己的下唇,恨恨瞪着他。
但她哭得稀里哗啦,再加上昨晚本身也哭了大半夜,眼睛又红又肿,看起来只会格外可怜。
辰辉收回手,握住自己卡在她穴口的肉棒,珍珠感觉到了,明显地瑟缩了一下。
即便是只有半个龟头在她体内,辰辉也因为她突然缩的这一下被绞得打了个哆嗉,但到底没再往里塞,而是自己握着棒身,飞快地撸动,然后就卡在她穴口,射了进去。
珍珠还是第一次被射在阴道里。
虽然这个状态有点奇怪,但那火热的精液还是烫得她忍不住呻吟出声,连脚趾都蜷了起来。
辰辉把肉棒拨出来,看着自己浓白的精液混着点血丝,从珍珠那被撑大的小穴往外流,眼睛的颜色又深了几分,但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把旁边的天香藤种子拿过来,塞在她小穴里,命令:“堵上。”
种子早有意识,对辰辉这个时常能间接喂饱它的高阶修士又爱又怕,不敢违抗,自动适应着珍珠小穴的大小,果然堵了个严严实实,一滴也没漏出来。
珍珠愤愤又无奈,只觉得自己这个灵宠简直是个叛徒,真是有奶便是娘,随时准备坑主人。
“不许吸收,不许漏出来。我要你今天就这么含着我的东西上路。”辰辉再一次说,“你是我的。”
珍珠抿着唇没说话。
辰辉再次伸手摸上她的脸,冷冷道:“说话。”
珍珠满心愤懑,但也只能乖乖重复,“我是你的。”
“我一个人的。”他在她耳边宣告,“你只能是我的。记住你自己刚刚说的,再有下次,再敢想别的男人,我就真的捅穿你!”
怎么个捅法珍珠都不敢想象,她索性闭了眼不再说话。
虽然说宗内算是有条约定俗成的底线,但辰辉是已经筑基八层的真传弟子,就算他真的捅了个炼气修士,又会怎么样?
最多不过罚禁闭。
但是她呢?
欲灵宗里再没有筑基希望的弟子会是什么下场?
还好她就要走了。
珍珠从到翠华峰开始,八年来辰辉对她都挺好的,到这一刻这才算真正领教了,为什么别人都说辰辉是疯狗。
明明昨天晚上他还好好的,突然黑化起来就这么可怕……
就因为吃方流云的醋么?
第22章 幸亏她就要走了。
欲灵宗有十个进九重山秘境的名额,当然是要一起去的。
还有一个金丹真人领队,用一艘飞舟,专门送他们前去,到时也一起再接回来。
珍珠是被辰辉抱上飞舟的。
虽然收拾干净了,但眼睛还是肿的,嘴唇被辰辉咬破的地方也还留着痕迹。
因为灵宠天香藤的关系,她其实还挺擅长治愈法术的,但辰辉不肯让她施法。
他就是要让她记住这个教训。
珍珠也只能暂时忍一忍,等离开了他再说。
辰辉却一直没走,抱着她,唠唠叨叨把昨天说过的注意事项又交待了一番,直到领队的玉莲真人过来,他还特意去拜见了,也不知私下达成了什么交换,请玉莲真人对珍珠多加照顾。
到飞舟要开,他终于跟她告别的时候,却又再次狠狠咬了她的唇,目光像恶狼一样扫过同行的男修士,毫不掩饰地宣告着主权,并警告珍珠,“不许其它人碰。”
珍珠只能乖乖点头。
飞舟启动,辰辉才依依不舍的下去了。
珍珠依在船舷上,看着他站在那里向她挥手,然后越来越远,变成小小的一点。
“看不见了,还看!”
不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珍珠转过头,就看到了楚扬。
他也在这一批要去九重山的十个人里。
二十岁的楚扬,正是最好的年纪。
眉目如画,鬓若刀裁。身姿挺拨,肩宽腿长,一身结实漂亮的肌肉,就好像一头健壮的小豹子。
珍珠笑了笑,“好久不见。”
“你上了翠华峰就没下来,怎么见?”楚扬哼了一声。
珍珠打了个哈哈,因为翠华峰清静啊。
她顶多就是应付一下辰辉。而且在今天早上吃醋黑化之前,辰辉也是非常好应付的。
即便是黑化了……在她听话的前提下,他都会为她着想,还去为她求人。
珍珠这么想着,心头不由得就有点矛盾起来。
她跟辰辉,其实……连好好说个再见都没有。如果他知道她真的不会再回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真的这么喜欢他?”楚扬没好气地把一个治愈术拍到了珍珠脸上,“他咬出来的伤你还想带到明年吗?”
她那被人吻得又红又肿的唇实在太碍眼了。
这种小治愈他们基本上都是会学的,大家玩得那么开,万一有个小伤小痛的,都好自己解决。
珍珠根本就无视了楚扬那张黑脸,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啊。”
楚扬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微微红了一下脸。
飞舟的速度很快,就他们这几句话的功夫,欲灵宗的山门都已经看不见了。
飞舟上布有禁制,虽然这么快,但甲板上的风却并不大,靠在船舷上,看着丝丝白云从身边划过,还是非常惬意的。
何况离欲灵宗越来越远,珍珠简直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开开心心地跟楚扬聊天。
“你最近怎么样?”她问。
刚上翠华峰的时候,楚扬还时常会通过弟子铭牌跟她聊天,又说要帮她转到爱魅峰,后来就不提了,甚至也很少会再主动联系珍珠了。
珍珠想,大概是爱魅峰也并没有那么好混。
楚扬果然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还不是那样。师尊对我还不错,资源什么都不缺,我很快就能筑基的。”说到这个,他的目光就热切起来,“你等着我。”
珍珠又笑起来。
楚扬现在炼气七层。
正经说,不跟珍珠这个开挂的比,在欲灵宗当然算是非常快的,之前辰辉知道珍珠“突破”到第七层,不也忍不住要出去炫耀?
玉莲真人会看重他也正常。
但正因为看重,他筑基后的生活,也大概可以预料。
“等你筑基,大概就没空理我啦。”珍珠悄悄地指了指船舱。
飞舟才刚启动,玉莲真人就和她的随行弟子在里面乱搞,根本不避人。
好在大家都是欲灵宗弟子,也没什么人大惊小怪。
楚扬这时却又红了红脸,道:“师尊是快到关窍……突破后就不会这样……”
珍珠只是看着他笑,他自己便停下了下来。
是,他向来也不是傻子,他自己明白的。
修行如逆水行舟,根本不能停歇,而且越往上越难。金丹五层只会比金丹四层时需求更多。
但门内的金丹修士是有数的,无法找同阶修士时,就只能转向筑基弟子。
但筑基弟子们的修为到底差着一个境界,便只好用数量和次数来填了。
楚扬要是真筑了基,又怎么能够幸免?
所以啊,珍珠想,虽然辰辉说天地灵气也是阴阳之气,并无高下。
但是以人为鼎,采补双修,每个人能提供的阴阳之气终归都是有限的。
而只要天道不损,世间万物便会生生不息,天地灵气因而延绵不绝。
便不会出现这般窘况了。
这才是为什么那些功法才算是修行正道。
楚扬一时没说话,珍珠也就安静下来,伏在船舷上,看着外面的风景,畅想着马上就要到来的自由。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扬才又开了口,轻轻道:“我的灵根,是第八等。”
结成金丹的时候,是九品最强,但灵根的等级却正好相反,一等最好,九等最差。若按修真资质来算,楚扬这八等,差不多也可以算是垫底了。
“我家在靖州,普通的商户,但还算富裕。我有个庶兄。天鹤道在我们那边收徒,我爹把我们都送去了。测了灵根,他是五等,被带走了,我被刷了下来。”楚扬很少心平气和地说这么多话,到后半,还是咬紧了牙,“从此之后,我和我娘的生活,就天翻地覆。”
珍珠可以想象,真是哪里都不缺逢高踩低的人,何况是凡人家族里出了一个修士,那还不得鸡犬升天?姨娘翻身,主母的日子自然不好过。
“我不甘心。”楚扬道,“不甘心被刷掉,也不甘心让我娘被那个贱婢踩在脚下,后来就自己跑去求仙。六年间,我走遍不知多少名山大川,问过不知多少大小宗门,欲灵宗是唯一肯收下我的。”
“欲灵宗……”珍珠笑了笑,“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啊。”
《万欲归流经》不挑资质,不要说八等,只要有点灵根,九等都行。而欲灵宗,又永远都需要大量的低阶弟子。
“不论欲灵宗是好是坏,它总归……是给了我立身之所。”楚扬跟着她看向云海之外,“被师尊收下之后,我给家里去了信,从那时起便没有人再敢欺负我娘。而现在,我已经炼气七层,那个孽种,才不过炼气三层而已。”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对欲灵宗心存感恩。
其实欲灵宗对珍珠也算有恩,但……她还是想走。
楚扬也好,辰辉也好,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选择,轮不到她来指手画脚,她唯一能做的,只是抓住自己的机会,走自己的路。
“小扬。”
一名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修从船舱里出来。
楚扬连忙站直了身子行礼,“金师姐。”
金师姐抬了抬手,目光落在珍珠身上,笑了笑,“这就是楚师弟心心念念的小珍珠?”
楚扬刷地红了脸,期期艾艾道:“师姐不要取笑……”
金师姐笑了笑,道:“师尊叫你呢,快点进去吧。”
楚扬应了声,又看了一眼珍珠,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到底也没说什么,转身向船舱那边走去。
“楚师弟在我们师尊面前可受宠了,有些手段……”金师姐故意顿下来,掩着嘴笑,又问珍珠,“珍珠师妹和他是同期吧,试过没有?”
楚扬的背影微微一晃,但却并没有回头,反而走得更快了一点。
珍珠这才认真打量了一下金师姐,金师姐一张讨喜的苹果脸,笑眯眯的,就好像刚刚只是随口闲聊,根本没有别的深意。
珍珠也笑了笑,道:“没有,辰辉师兄不让我碰别人,我不敢的。”
她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真不想节外生枝。黑化的辰辉正好可以用来做借口和挡箭牌。反正他早上送她上这飞舟的作派,大家都看到了。
金师姐果然眸光闪了闪,笑得就更和善了,“诶,这么说,珍珠师妹这身修为……全是辰辉喂出来的?”
“嗯。”珍珠应了声。
辰辉真是只要在翠化峰,就会喂她阳气。
八年,两千九百多个日夜……
“他倒是舍得。”金师姐笑着在珍珠滑嫩的脸蛋上摸了一把,“不过,换作是我,捡到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大概也不会想放手呢。”
可不是吗?珍珠又笑了笑。她不过是去跟方流云告个别,他就黑成那样了。
刚刚涌上来那一点点不舍,顿时又散去了。
幸亏她就要走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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