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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就喜欢老子操你?
早上,康志杰刚进车间,他那俩徒弟小石头和陆强就贼头贼脑地凑过来。
一人手里捧着俩饭盒,挤眉弄眼,笑得跟偷了油的耗子似的。
康志杰一看他俩这德性就烦,浓眉一拧:“干啥?这啥玩意儿?”
小石头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举起最上面一个:“报告师父!这是广播室的魏文静,魏大厂花,天没亮起来给您包的荠菜肉大馄饨!啧啧,这心意。”
陆强赶紧递上另一个:“医务室新来的刘医生,说她家秘方卤的肉,最补身子,专门给您留的!”
小石头又变戏法似的拎出个网兜,里头几个茶叶蛋油光锃亮:“二车间赵晓梅给的,还搭了块自己绣的手帕呢!看这小花绣的。”
康志杰看着眼前这堆饭盒,不但没高兴,反而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瞪着俩徒弟:“怎么回事?我这是要不行了,还是咋的?咋突然这么多人给我送吃的?你俩给我下毒了?”
陆强憋不住,“嗤”一声笑出来,赶紧低头。
小石头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师父,您还装呢?现在全厂都传遍了您跟裁缝铺李美红,黄了。 您现在可是又成了抢手的香饽饽了。”
“那些早就惦记您的女同志,可不就赶紧行动起来,送点好吃的,表示表示关心,顺便摸摸情况嘛。”
小石头边说边挤眼,“这路子,您熟!”
在红星车厂,康志杰确实是个抢手货。
技术顶尖,厂里那些难搞的机器,他摆弄几下就好。
人长得痞帅痞帅的,高个子,宽肩膀,脸虽然整天绷着,但越看越有男人味。
以前没对象的时候,没少被姑娘们围着献殷勤。
他本来就是不爱搭理人,再加上说话又冲又难听,意志薄弱的,被他毒舌一喷,自己就退了。
省下几个勇敢有毅力的,又因为自从他跟李美红处上,那就跟焊死了似的,目不斜视。
那些姑娘的小心思也就慢慢歇了。
现在可好,他跟对象分手了!
消息一传开,就像往热油锅里滴了水,一下子炸开。
那些心思活络的姑娘们,立马觉得机会又来了。
康志杰听着小石头嘚啵嘚,看着这些烫手的饭盒,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没好气地一挥手:“去去去!都给我拿回去。以后不许拿人家东西,再有这事儿,你俩这月工资和奖金别想全须全尾地拿!”
小石头和陆强吐吐舌头,抱着饭盒一溜烟跑了,但那副“师父您桃花开了”的贼笑可没收起来。
康志杰只觉得一阵心烦。
女人真麻烦。
忙活了一上午,中午吃饭铃一响,他胡乱扒拉完饭盒里的饭菜,就想找个清净地儿眯瞪一会儿。
厂里休息室人多嘴杂,他干脆钻进了徒弟小石头和陆强住的工人宿舍。
那屋小,就两张上下铺,乱是乱了点,但胜在没人打扰。
他刚在陆强那乱糟糟的下铺躺下,扯过件不知谁的工作服盖住脸,还没等睡意上来,就听见门外有人喊:“康志杰在吗?”
声音细细柔柔的,一听就不是他们这帮糙老爷们。
康志杰躺着没动弹。
离门近的小石头探头从窗户缝往外一瞅,赶紧缩回来,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师父!是魏文静!厂花魏文静来找你了!”
康志杰把脸上的工作服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不耐烦的脸,瞪了小石头一眼:“去,跟她说,我睡着了。有啥事下午上班到车间说。”
小石头“啊?”了一声,有点不情愿,又不敢违抗。
磨磨蹭蹭地挪到门口,拉开门一条缝,堆起笑脸对外面说:“魏、魏同志,我师父他睡着了,累了一上午了。您看,有啥事要不下午来车间找他?”
门外的魏文静今天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的,两条乌黑的辫子梳得油光水滑,穿了件白底红花的的确良衬衫,衬得小脸白净净的。
她长得瘦高纤细,清雅得像朵兰花似的,看着就惹人爱怜。
手里还提着个小布兜,里面大概又是啥心意。
听了小石头的话,魏文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往屋里瞟了瞟,似乎想确认康志杰是不是真睡着了。
但门缝开得小,什么也看不见。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委屈:“哦,这样啊。那行吧,我就不打扰了。这个,”
她把布兜往小石头手里一塞,“我自己做的绿豆糕,解暑的,给你们吃吧。”
说完,她也没等小石头再说话,转身就走了,背影看着有点失落。
小石头关上门,掂了掂手里还带着点温乎气的布兜,又看看床上闭着眼睡觉的师父,和对面铺上挤眉弄眼的陆强,忍不住小声抱怨:“师父,您这,魏厂花多好的姑娘啊!长得比画报上的电影演员还漂亮,脾气也好,还给您送吃的,您咋连面都不见一下,跟人家说句话能咋的?”
陆强嘴笨说不出啥来,但也在一旁直点头。
康志杰一把扯下脸上的工作服,坐起身,黑着脸看他俩:“你俩闲得蛋疼是不是?她好她的,关我屁事?再多嘴,下午那台机器你俩自己调去!”
俩人吐吐舌头,不说话了。
下午,魏文静果然来他们车间“路过”了好几趟。
她装作是来核对劳模宣传稿的数据,脚步却总不由自主地往康志杰所在的位置挪。
可康志杰像是压根没察觉,整个人都埋在那台出了故障的变速箱上。
他戴着油腻的线手套,手里拿着游标卡尺,正对着拆开的齿轮组比划,跟徒弟小石头讲解着。
魏文静穿着干净的衣裙,在满是油污和金属屑的车间边缘显得格格不入。
她试着在几米外停留,但康志杰连头都没抬一下,全神贯注地指点着陆强和小石头如何排除故障的技术。
他那被机油和汗水浸透的工装背上结了一层盐霜,侧脸在顶灯下绷出冷硬的线条,完全是一副“生人勿近,故障未除”的气场。
魏文静最终也没敢打扰,只得咬了咬嘴唇,悄声离开。
小石头用胳膊肘碰了碰陆强,朝厂花背影努努嘴,一脸暴殄天物的惋惜。
晚上下了班,康志杰跨上他那辆“二八大杠”,急匆匆蹬回小院。
做饭,吃饭,然后他又骑上车出了门。
目的地是城郊一家集体所有的农机修配站。
他们搞来一台二手解放卡车的发动机,怎么都调不好,冒黑烟还没劲,眼看要耽误秋收运输。站长辗转托人找到了红星厂里的老师傅。
他们把这个棘手的活儿介绍给了康志杰。
康志杰到的时候,修配站里灯火通明,几个小工正围着那台“趴窝”的发动机发愁。
他先是不动声色地听站长和小工描述故障,然后上手不到十分钟,便直起身道:“喷油泵供油时间晚了,气缸垫可能也有轻微冲了。”
这种活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轰—突突突——”发动机一次启动成功,运转声平稳有力,黑烟明显减少。
“神了!”站长用力拍他肩膀,满脸佩服,立刻掏出一个信封:“按说好的,三十块!别推!这钱该你拿!耽误一天,损失可不止这个数!”
康志杰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里面厚实的一沓,大多是零票,但实实在在。
他没多话,点点头,用棉纱擦了擦手,把工具收拾好。
回程的路上,夜风凉了,吹透了他汗湿的背心。
但他心里头热烘烘的。
三十块!入冬前可以给许烟烟买件真正的羊毛衫,那玩意儿暖和,不像棉袄那么臃肿。
她怕人说她胖,穿了羊毛衫就不会显胖,还暖和。
车轮碾过碎石路,嘎吱作响。
康志杰蹬着车,脊梁挺得笔直。
靠手艺吃饭,给自家媳妇儿挣份好日子,这感觉,比在厂里拿了先进生产者奖状还踏实。
谁知刚推开院门,车把还没摆正,就听见许烟烟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哟,咱们的大情圣可算回来了?忙到这么晚,真是辛苦了。”
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表情,但那语气里的刺儿,一根一根的,“屋里有人等你好半天了,痴心一片呐。还不赶紧去?好好抚慰一下人家那颗受伤的心灵。”
康志杰心里那股刚赚了外快的喜悦和盘算着给她买东西的暖意,“唰”地就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无名火,直往天灵盖冲。
这女人又发的哪门子疯?
他累死累活干了一晚上私活,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多挣点钱,让她过好点,连人家塞钱时他都琢磨着该给她买啥。
结果呢?
他气得胸口发闷,真想吼她两句。
可看着她一副想要找他茬儿的样子,又不想跟她吵。
他狠狠压下火气,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发出不小的声响,然后闷不吭声地走到压水井边,咣当咣当地压水,把手和脸仔仔细细搓洗了一遍,冰凉的水珠顺着手腕往下滴。
洗完了,他甩甩手,黑着脸走进堂屋。
一进门,他就愣住了。
昏黄的灯光下,魏文静居然坐在他家堂屋里。
小脸微微低着,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康志杰,脸上立刻飞起两团红晕,眼神里带着羞涩和期待,又有点楚楚可怜。
她红着小脸说:“康志杰,我有话跟你说。”
他总算明白许烟烟刚才那通邪火是打哪儿来的了。
他烦躁地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嘴上,低头划火柴。
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这才抬起眼,狭长的眸子隔着青白的烟雾,冷冷地看向魏文静,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说。”
魏文静被他这态度弄得有点慌,但想到自己鼓足勇气来的目的,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硬朗帅气的脸庞,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说得清晰:
“康志杰,我,我喜欢你好久了。”她停顿了一下,脸上红得更厉害,但还是勇敢地说了下去,“你愿意跟我处对象吗?”
堂屋里一片寂静,只有康志杰指间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隐约的虫鸣。
康志杰咬着烟,没立刻说话。
他就那么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整个人透着一种疲惫至极、又带着点不耐烦的痞气。
烟雾缭绕中,他狭长的黑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喜欢我?”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不像,“喜欢老子家里穷,喜欢老子脾气坏?”
他顿了顿,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下,语气更加玩味,也更加刺人,“还是说,你就喜欢老子操你,让你爽?”
魏文静哪里能想到他能说出这样直白痞坏的话来,脸色瞬间从通红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涨成了猪肝色。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康志杰,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六十三、吵架
许烟烟刚才一直猫在堂屋门外的黑影里,竖起耳朵听着里头的动静。
今晚这个秀气的姑娘来找康志杰,小姑娘一脸羞涩,含情脉脉的样子,她看着就是来跟他告白的。
许烟烟其实并不怀疑康志杰,就是心里有点酸。
真是个招蜂引蝶的主儿,把姑娘都招家里来了。
她心里不快活,说话就不好听。
眼见着康志杰黑着脸,理都不理她,径直就往堂屋去会那姑娘,她心里那点不舒坦更是蹭蹭往上冒。
干脆,她也跟过去,躲在外头听听,看他们能说点啥。
当魏文静那带着颤音的告白清晰地传出来时,她心里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这么漂亮水灵的姑娘,捧出一颗真心来给他,他会怎么做?
她屏住呼吸,等着康志杰的反应。
没想到他对魏文静那么个我见犹怜的姑娘家能说出那种混话来。
许烟烟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心口怦怦直跳,隐隐生出一丝后怕。
她最近老欺负他,胆子也太大了,怎么忘了康志杰根本不是个善茬儿。
她是把老虎当猫儿逗呢。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刚来康家时,是怎么变着法儿地折腾康志杰,装傻,惹他生气,跟他唱反调,撩拨他,故意在他和李美红之间制造矛盾。
康志杰虽然也吼过她,凶过她,但比起刚才他对魏文静那番直白刺骨、专往人肺管子上戳的混账话,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仁慈了!
许烟烟的酸意和火气,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她忽然觉得,康志杰这个男人心里好像有一杆很清楚的秤,界限分明。
对自己认可的人,他有种奇怪的包容和底线,而对于那些他不想沾边、觉得麻烦的人,他拒绝起来,那是真的又狠又绝,一点情面不留。
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里嘀咕,这算不算是某种另类的安全感?
正胡思乱想着,堂屋里的脚步声已经朝门口来了,又快又重,听着就带着火气。
许烟烟心里一咯噔,赶紧直起猫着的腰,想装作刚溜达过来、啥也没听见的样子,脸上还努力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甚至还清了清嗓子,准备来个“哟,忙完了?”之类的开场白。
但已经晚了。
康志杰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带着一身的低气压。
他根本没给她任何表演的机会,一眼就锁定了墙根下的她,眼神又黑又沉。
许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决定先发制人。
她脑子一热,想也没想,话就冲出了口:“哟,康大情圣忙完了?可真会招蜂引蝶啊,姑娘都追家里来了。多好的机会啊,你怎么就把人气跑了?多可惜啊!”
她说完还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眼睛却不敢直视他。
康志杰盯着她,胸膛明显地起伏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逼近她。
“许烟烟,”他叫她的全名,带着一种陌生的冷硬,“在你心里,我他妈就是那么恶心?是个女的,不管阿猫阿狗,只要凑上来,老子就想扑上去干?!”
许烟烟被他话里的粗野和直白震得一愣,再看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怒火,心里“咯噔”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他是真的生气了。
他是气她,气她把他想得那么不堪,气她像个局外人一样看他的笑话,还用那种话来刺他。
“……还不是你把她招来的。”她有点心虚,又有点不服,觑着他黑沉的脸,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没什么底气。
康志杰听了这话,脸色更沉了几分。
他强压着火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甚至算得上平和:“你跟我尽快把婚结了,让她们都知道我有媳妇儿了,是个有主的人。她们自然就不会再这么没皮没脸地往上凑了。”
许烟烟觉得他这话似乎暗有所指,心里不痛快。
她心里不痛快,嘴就更硬,话也往难听了说:“还是别结了吧。康志杰同志,你现在这么抢手,哪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多看看,多挑挑,说不定真有更合适、更懂事、不会给你惹麻烦的呢。”
康志杰这下彻底恼了。
他真的生气的时候,表面上反而看不出多大波澜,只是眼神骤然冷了下去,像结了一层冰。
他盯着许烟烟看了几秒,然后,他极其平静地问了一句:“真不想跟我结婚,是吧?”
许烟烟被他这过于平静的态度弄得心里有点慌,但话赶话说到这份上,她也倔着不肯低头,硬邦邦地应了一声:“嗯,不想。”
“行。”康志杰点了点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干脆利落,“那就这样吧。”
说完,他再没看她一眼,转过身,迈开步子,径直朝自己屋里走去。
脚步决绝,没有丝毫犹豫,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许烟烟站在原地,看着他关上门。
刚才那股逞强斗嘴的劲儿,一下子泄了个干净,只剩下空落落的茫然和尖锐的后悔。
六十四、他好凶
康志杰忙活了一整天,白天在车间忙,晚上又跑去修那台破发动机,身上又是油又是汗,骨头缝里都透着乏。
他胡乱冲了个凉水澡,把一天的疲惫和燥热,胡乱冲了冲,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几乎是沾枕头就着了。
累极了,气极了,反而睡得沉,只是眉头还微微皱着。
康志扬听着他哥均匀沉重的鼾声,觉得有点怪。
前几天晚上,他哥可都没在屋里睡。
他问过,他哥当时绷着脸,只说屋里闷,外头凉快,所以在院子里睡。
他还纳闷呢,院里蚊子那么多,哪有屋里舒服?
今天倒好,不嫌屋里热了?而且听着这鼾声,睡得还挺死?
康志扬挠挠头,搞不懂他哥这忽冷忽热的毛病。
许烟烟却像烙饼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地洒进来,照在床前的地上,一片惨白。
她脑子里跟跑马灯似的,全是刚才院子里那番对话。
康志杰最后那个平静到极点的“行”,和他转身离开时决绝的背影,一遍遍在她眼前晃。
她揪着自己散在枕头上的头发,心里又悔又恼。
刚才真是脑子让门挤了,嘴比脑子快!
她明明知道的,康志杰这人看着糙,其实心里挺有原则。
他把结婚这事儿看得特别重,觉得那是正经过日子的开始,是对两个人的负责。
他都跟她提过好几回了,想早点把事儿定下来。
他年纪确实不小了,康妈也盼着他早点成家,哪能不急?
她也想嫁给他啊,却偏拿那种话去气他。
她就是心里那点酸劲儿没过去,有点莫名的委屈,口不择言胡咧咧。
现在好了,他那句那就这样吧,听着平平淡淡,可许烟烟知道,他是真往心里去了。
“怎么办啊……”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低吟了一声。
夜越来越深,虫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许烟烟睁着眼,看着窗户纸上慢慢移动的月光影子,第一次觉得,这夏夜的晚上,怎么这么长,这么难熬。
第二天早上,康志杰做了早饭,来不及吃,拿了个馒头就匆匆骑上车去上班了。
许烟烟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起了床,心里揣着事,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她想着,趁早上吃早饭的时候,跟康志杰说两句话,或者服个软呢?
可等她洗漱完,走到堂屋,只有康妈和康志扬在。
康妈今天精神头看起来不错,脸上带着笑,看见许烟烟,眼睛一亮,赶紧招手:“好孩子,快,坐这儿,趁热吃。”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明晃晃的,正好落在饭桌上。
白瓷碗里的米粥冒着热气,馒头和酱黄瓜,还有那三个躺在盘子里的煎鸡蛋,边缘焦黄酥脆,蛋黄圆鼓鼓的,看着就诱人。
她的目光定在那三个鸡蛋上,心里猛地一酸,那酸意瞬间冲到了鼻尖,眼眶都有些发热。
她知道,康志杰从来舍不得吃鸡蛋,这鸡蛋是给她,康妈,还有康志扬的。
她昨晚把他气得那样,他还是给她煎了鸡蛋。
在他心里,早就把她当成跟康妈、康志扬一样的,需要他照顾、心疼的家里人了。
许烟烟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蛋,放进嘴里。鸡蛋煎得火候正好,外焦里嫩,带着油香。
可她却觉得喉咙发堵,咽下去的时候,那香喷喷的味道里,混着自己心里翻腾上来的、浓重的苦涩和后悔。
她怎么就那么能作呢?
===== 晚上康志杰回到家,推开院门,一股饭菜的香味就飘了过来。
堂屋的灯亮着,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和饭菜。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说什么,脱掉沾着油污的外套,洗了手,默不作声地坐下吃饭。
许烟烟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他一下。
康志杰只当没看见,眼神都没往她那边瞟,吃得很快,但没什么声音。
吃完饭,他起身收了碗筷,洗了碗。
然后又去冲了个澡,洗掉一身的疲惫和车间带回来的机油味。
做完这些,他习惯性地走到院子里,坐进了那把旧藤椅。
晚风还是凉的,虫鸣还是唧唧的,可他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眼角的余光里,他能瞥到许烟烟的身影在堂屋门口和院子里来回晃悠。
脚步迟疑,想靠近又不敢,像只犯了错想讨好主人又怕挨打的小猫。
康志杰心里那点被压下去的烦躁又冒了出来。
他不想看她这副样子,更不想听她说什么。
干脆,他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假装打起了盹。眼不见为净。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真的累了,他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他猛地惊醒时,四周一片寂静,虫鸣都稀疏了。
月光清冷地洒满小院,夜已经深了。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站起身,晃了晃有些发麻的腿,准备回屋睡觉。
刚走到堂屋门口,正要伸手推门,胳膊却突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住了。
康志杰脚步停住,没有立刻回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转过身。
月光和堂屋透出的微弱灯光交织下,许烟烟就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她仰着脸看着他,那双平日里总是灵动狡黠的漂亮杏眼,此刻红红的,里面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的,在眼眶里打着转。
小嘴微微抿着,鼻尖也有点红,看着可怜兮兮的,脸上还有显而易见的讨好。
他想起她昨天那些伤人的话,想起她把自己真心当玩笑,只觉得胸闷闷的。
又来这一套。
他这回,不想上当了。
康志杰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
他看着许烟烟,声音不高,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放开。”
小手非但没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
“我错了,康志杰,我真错了。”许烟烟抽抽嗒嗒的,“我不该乱说话,我想跟你结婚的,昨天说的那些,都是是气话。”
康志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认错弄得愣了一下,心里的坚冰好像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
喉结动了动,声音比起刚才,不自觉地软了一点,但话还是硬邦邦的:“晚了!老子不想跟你结了!”
许烟烟一听,他肯接话,就说明没那么绝情。
她立刻发挥自己厚脸皮的功力,不害臊地说道:“你不跟我结跟谁结呀?我多好啊!你看,我性价比最高了。”
“性价比?”康志杰眉头一皱,这词儿新鲜,他没听说过。
但结合上下文和她那嘚瑟的小表情,他大概明白,这死丫头是在弯夸她自己。
他差点被她气乐了,但面上还是绷着,冷笑一声:“我没见过比你更能王婆卖瓜的,就你这种奸懒谗猾的女人,谁娶你谁倒霉。”
许烟烟见他脸上有了笑模样,心里一喜,赶紧顺杆爬,松开抓着他胳膊的手,抱住了他的腰:“好吧,我奸懒谗猾,但我男人又能干,又勤快,还那么帅,谁能比我有福气。”
康志杰被她这番无耻言论气笑了。
他其实很少这样开怀地笑,平时最多也就是扯扯嘴角。
可这会儿,他是真的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笑,紧接着,脸上的线条彻底柔和下来,嘴角扬起,露出整齐的牙齿。
月光下,他这么一笑,那些凶巴巴的、冷硬的感觉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特别干净、特别阳光的英俊, 看得许烟烟都愣了一下,心跳都漏了一拍。
趁他笑着,防备松懈,许烟烟踮起脚,抱住他的脖子,“吧唧”、“吧唧”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又快又响。
康志杰被她亲得猝不及防,那点故意板起来的脸再也绷不住了。
他心里那点气,早就被她这通胡搅蛮缠给弄没了。
他拿她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打不得骂不得,狠话说了自己先难受。
他叹了口气,手臂一收,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嘴里却发着狠:
“你真行,把老子吃得死死的。等着,今晚看我怎么收拾你!弄不死你个小混蛋!”
这天晚上康志杰可凶了,一点怜惜之情都没有,许烟烟第二天差点下不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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