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满座仙魔尽裙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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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159.杏花影落初尝吻,春水漪乱沉妒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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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159.杏花影落初尝吻,春水漪乱沉妒波
  夜风微凉,吹得府门前的灯影轻轻晃动。
  兄弟二人俩各怀心思,一路无话,跨进大门便径直去了正院。
  正堂里灯火通明,李崇清与崔雪蘅尚未歇下,正低声说着朝堂上的琐事。听见脚步声,崔雪蘅抬眼望来,一眼便瞧出两人神色不对。
  她立刻命丫鬟端上热茶,温声问:“不是去看灯了么?怎么这个时辰便回来了?绾月呢?”
  李观絮在圈椅上端正坐下,迎着母亲的目光,少年的面容在烛火下泛起薄红。
  少年唇动了几下,才低声道:“母亲……绾月她,今日突然流了血。裴璟说,那是女子的葵水。”
  他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无措与急切,“这究竟是何物?”
  坐在下首的李观澜半垂着眼皮,人坐得散漫,身子坐得散漫,偏偏一句没漏。
  此话一出,正端着茶碗的李崇清动作一顿,险些被茶水呛住。
  他到底是男子,又是江绾月未来的公公,这些姑娘家的体己事,实在不好坐在这里听。
  李崇清尴尬地抵唇咳了一声,立刻放下茶盏起身:“我忽想起书房还有两份公文未批,你们母子几个聊。”
  说罢,便掀帘出去了。
  崔雪蘅看着丈夫的背影,又回过头来,看了看面前两个已经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儿子,她没忍住,掩着唇低低地轻笑出声。
  “母亲。”李观絮被笑得愈发窘迫,可语气仍急,“她一直喊肚子疼,脸色也差得很。平日里若遇上这种事,可有什么忌讳?会不会……伤了身子?”
  “傻孩子,这不是病。”崔雪蘅声音温柔,隐晦地替两个少年解惑,“葵水一通,便说明咱们绾月身子长成了,是个彻彻底底的大姑娘了。往后啊,这事每个月都会来一遭,短则三五日,长则七八天。”
  两人听得比夫子讲经还要全神贯注。
  她看着两人那副紧张的模样,柔声安抚:“这几日,姑娘家的身子最是娇贵虚弱。切记受不得寒,碰不得冷水,更吃不得生冷之物。有的人还会伴着腹痛难忍,脾气也会比平日里娇纵烦躁些,你们日后同她在一处,凡事多顺着她,多替她顾忌些,别总拉着她没日没夜地疯闹,过几日自然便好了。”
  李观絮听得极用心,将那些忌讳在心底反反复复想了几遍,眸子里满是后知后觉的心疼。
  想起今夜她吃下的那半碗冰元宵,只恨不得回到灯市,将那碗东西先一步端走。
  李观澜始终没作声。他靠着椅背,神色懒淡,像只是随便听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但不知何时,那盏紫狐灯已经被他放到了手边的小几上。
  少年指尖轻轻一拨,灯身被他拨得轻晃,狐狸尾巴拖出一道暗影。
  翌日午后,崔雪蘅特意寻了个由头,单独将李观絮叫去了正房。
  屋中只留了母子二人。
  崔雪蘅看着面前端坐的长子,缓声道:“既然绾月已经到了能谈婚论嫁的年纪,你们俩的婚约,也该正式提上日程了。”
  少年身体一僵,抬眼看向母亲。
  “我已与你父亲商议,挑个吉日,先去侯府把下聘的礼数走一遍。”崔雪蘅拍了拍他的手背,“名分早些定下,娘这心里也踏实。”
  李观絮眼中有一瞬怔然,随即便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欢喜。
  从前那纸婚约,就像两人玩过家家时,小姑娘随口娇憨喊的一声“夫君”,隔着一层孩童的稚气,总觉得有些飘忽,不敢完全当真。
  如今由母亲这样说出来,便有了实打实的重量。
  李观絮垂下长睫,掩去眼底的热意,恭顺地应声:“儿子明白。”
  崔雪蘅看着他发红的俊脸,心里又怜又好笑:“光明白还不够。你不能只会守着她,做夫婿,和做兄长,是两回事。”
  李观絮脸更红:“是。”
  “你素来守礼端方,这本是好事,可落在女儿家眼里,久了便难免少些趣味。”崔雪蘅压低声音提点:“过些日子等她身子舒坦些,你多单独约她出去走走,踏青也好,赏花也罢,你们俩虽说是自小的情分,可总不能只停在兄妹玩伴那一层。你是她未来夫婿,该让她慢慢明白。”
  她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切记是单独。往后,别总让观澜跟着去疯了。”
  李观絮沉默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崔雪蘅见他这副模样,还是不大放心。
  她思忖片刻,起身从内室取了几本封皮花哨的话本,塞进他手里。
  李观絮低头一看,书名一个比一个不正经,什么《剑尊他红了眼:将我按在墙上亲》、《灵石随你花:腹黑宗主的替嫁小娇妻》、以及《废话少说,吻她!——强硬权臣哄妻要领》……
  少年脸上顿时烧了起来:“母亲,这……”
  “羞什么,这是你的兵法。”崔雪蘅忍笑,“这些都是京中女儿家近来爱看的,圣贤书教你修身齐家,却没教你怎么讨姑娘家欢心。拿回去好好翻翻,学学里头的男郎是怎么同佳人献殷勤、怎么说体己话的。”
  “你若连句软话都不会说,真等哪天绾月觉得你无趣,有你哭的时候!”
  李观絮捧着那几册市井艳情话本,像捧着烫手山芋。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裴璟那张笑得招摇的桃花脸,又闪过江绾月握着花灯眉开眼笑的模样。
  少年眸光闪烁了几下,将话本紧紧捏在手里。
  “儿子……定当苦读。”
  上元之后,江绾月被孙嬷嬷拘在府里养了七八日。
  又过了十来日,雍京一场春雨落尽,城南的早杏竟先冒了花苞。
  这一天,李观澜前脚才来过,给她带了两包热乎的栗粉糕,又陪她在院里逗了会儿大黑。临走前,他嫌风冷,顺手替她把斗篷系紧了些,江绾月还嫌他多事。
  他刚走没多久,李观絮便来了。
  江绾月正蹲在廊下揉大黑的脑袋,嘴角还沾着一点糕屑。见他进门,她随口问:“观絮哥哥,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李观絮看着少女,脸色微红,竟比平日多了几分不自在。
  他先问了她今日身子可还难受,又叮嘱她别再偷吃冷的。江绾月被孙嬷嬷念了十来日,听见这话便皱起脸,嫌他也开始像嬷嬷。
  被她一噎,李观絮越发局促,迟疑了片刻,才把明日想约她去城南杏花渡的事说了。
  那边早杏初开,河边有茶寮,也有小摊。若她嫌赏花无趣,还有风筝投壶,听说新来了个傀儡戏班,正搭棚子演热闹戏。
  江绾月一听有热闹凑,答应得飞快,顺嘴就补了一句:“那观澜去不去?”
  李观絮手指一紧。
  他没有立刻答话,只垂眼看着她袖口沾上的一点狗毛,抬手替她拂了去。
  “这一回,是我想单独约你出去。”
  江绾月愣了愣,抬眼看他。
  她不是没察觉他今日不大一样,只是他越端着,她越想逗弄,便故意问:“那你请我吃糖人吗?”
  李观絮耳根更红,仍温声应她:“有便一定给你买。”
  江绾月弯眼笑了:“那行,我去。”
  她转头又去揉大黑的脑袋,像方才那点微妙全没放在心上。
  立在一旁的少年垂眼看她,唇边的笑意根本收不住。
  春寒刚退,杏花开了半坡。
  河边有卖热糕糖画、纸鸢的小摊,远处还能投壶套圈。
  李观絮早早在此处订了一间临水茶寮。
  桌上没有春日里公子哥们爱点的新茶花样,备着的都是些什么姜枣茶、热乳酪……连果子都是用热水煨过的,半点带凉气的吃食都不见。
  江绾月捏起一块糕,看了看这满桌的养生态势,当即乐不可支地打趣:“你是不是偷偷拜孙嬷嬷为师了?”
  李观絮替她倒了半盏姜枣茶,被她笑得有些无奈,声音温和:“你前些日子疼成那副模样,如今好不容易舒坦些,自然要当心,万不能再贪凉。”
  她嫌他啰嗦,嘴上敷衍着知道了,手却很诚实地捧起那碗热乳酪喝了两口。
  茶歇过后,两人去河滩上放纸鸢。
  江绾月挑了一只画着红尾雀的,刚放起来没多久,河风一偏,线便缠到了一株粗壮的杏树枝头上。
  她哪肯罢休,踮起脚尖使劲去够,眼看够不着,她又想往树上爬。
  “别动,我来。”李观絮跨前一步贴近她背后,他双手穿过她的腰侧,掌心一提,稳稳将她往上一送。
  江绾月借着他的托举扯下纸鸢,刚要下来,腰间那双手便先一步收紧,将她放回了地面。
  双脚虽落了地,少女仍被他圈在怀里。
  江绾月就着这个亲昵的姿势转过身,抬头冲他明媚一笑:“观絮哥哥,你别这么紧张,我站得稳呢。”
  观絮哥哥。
  这四个字落入耳中,李观絮脑海里不知怎的,突然蹦出母亲塞给他的那本《剑尊他红了眼:将我按在墙上亲》。
  ——“那女郎刚唤了声哥哥,无情道剑尊当场眼底猩红,一把掐住她的软腰,将人抵在神台之上,哑着嗓子逼问:‘谁是你哥哥?本尊要做你的男人!’”
  李观絮当时在书案前看得面红耳赤,险些把书合上。
  可眼下,这些乱七八糟的话竟一句接一句冒了出来。
  他垂眸看着江绾月,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绾月。”
  江绾月还在收纸鸢线:“嗯?”
  “别总这样叫我。”
  她回过头看他,神色茫然:“那叫什么?”
  这一刻,满树都是杏花的香气,少年脸色薄红,清润的眸子却没有退缩。
  他试着收紧了扶在她腰侧的手,压抑着胸腔里的悸动,低声开口:
  “叫我的名字。”
  江绾月觉得新鲜,仰脸看着他。
  杏花影子落在少年眉眼间,温柔里莫名带了点执拗。
  她心中好笑,带着点试探的笑意唤道:“观絮?”
  李观絮睫毛轻颤了一下。
  江绾月还没反应过来,少年已经俯下身来。
  那张她从小看到大的俊脸忽然压近,垂下来的眼睫几乎要扫到她脸上,眉心红痕如冷玉染朱,蛊惑勾人。
  江绾月呼吸一滞,连笑都忘了收。
  一抹微凉就这么怯怯地贴了上来。
  他吻得很轻。
  两唇相触,少年完全没有书里那什么剑尊的霸气,带着初涉情事的生涩与克制,还有小心翼翼的无措。
  江绾月睁圆了眼睛,手里还攥着纸鸢线,被他这么一碰,脑子里像忽然空了一下。
  像怕惊着她,只是这般轻轻贴了片刻,李观絮便慌乱地退开。
  少年像做了什么错事,却仍认真看着她,声音发哑:“讨厌吗?”
  江绾月抿了抿唇,懵懂地分辨着心里那点异样。
  亲吻这事,话本里写过,戏文里唱过,孙嬷嬷拐弯抹角的也教过。
  若换作旁人敢这样凑上来,她早该一拳招呼过去。
  可这是李观絮。
  是她怎么也看不腻的李观絮。
  这会儿他那张好看到让她从小偏心的脸近在眼前,刚刚贴过来亲她,带着一点慌乱还有说不清的珍重。
  她心口莫名热乎乎的,觉得这亲嘴的滋味还怪新鲜的。
  江绾月诚实地摇摇头:“不讨厌。”
  这一句,比任何纵容都更叫他失了分寸。
  他试探着抬手,见她不躲,掌心才温柔覆上她的后颈。
  少年脸色仍红着,眼神却渐渐沉了下去。
  他低低唤她:“绾月。”
  江绾月刚抬眼,便见他又重新俯身压了下来。
  少年起先吻得很轻,像怕碰疼了她,只敢贴着她的唇浅浅啄吻,可那点柔软叫人尝过一口,便不知该怎么停。
  他不会亲人,也没人教过他该如何亲人,仅凭着心里那点发烫的念头,无意识地偏转脸庞,略显笨拙地衔住她的唇瓣含弄。
  他细细吮吸两下,惊觉失态般猛地撤开,可才退开些,少年喘息两声,又克制不住地低头寻回那抹甜香。
  唇瓣反复贴上来,他亲得仍青涩,可一尝到滋味,就再难只停在浅处。
  亲吻的力道一回比一回重,温柔中混进少年初知情味的沉迷,只想着再深些。
  江绾月被亲得发懵,身子止不住地发软往后倒,直到后背抵上杏树粗粝的树干,退无可退地贴紧了他的胸膛。
  枝头的杏花被两人的动作震落,纷纷扬扬、簌簌地落在他们的肩头和发间。
  “唔……”她手指轻抵他胸前,晕乎乎地娇娇唤出他的名字:“观絮……”
  少年呼吸一沉,那些话本像忽然活过来一般,争先恐后地往他脑子里钻。
  ——怀里的娇娘被亲得软了身子,眼尾染上春情,只揪着男人的衣襟,含混不清地唤着郎君。
  ——听见这声呢喃,冷面权臣眼底欲火燎原,捏住她乱躲的下巴,舌尖强行挤入她的口中,连皮带肉地吮咬那点蜜液。
  ——男人喘息滚烫地逼近:‘乖,别咬着牙。把舌头伸出来,让夫君尝尝……’
  李观絮闭了闭眼,几乎要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淫词艳句逼疯,可他掌心却不受控地扣紧了那截软颈,吻得越发深了些。
  就在这满树杏花、情热渐浓之际。
  河对岸的石桥边,忽然多出了一道修挺的身影。
  李观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他今日穿了件霜紫轻袍,腰间玉带松垂,那张脸原就生得秾丽,被春水杏花一照,漂亮得像只真妖。
  可他没有半点赏春的闲情。
  少年一手搭在桥栏上,指节修长,姿态仍是平日那副懒散模样,眼底却冷得没有温度。
  一双紫眸阴鸷地盯着杏树下,唇齿相依的两道身影。
  只见那少年忽然冷笑了一声,满眼戾气压到极处,声音隔着水面,一字一顿地砸了过去:
  “江、绾、月!”
  这一声冷喝寒得人心口一缩。
  江绾月被惊得一颤,迷迷糊糊地从李观絮怀里退开半寸,下意识循声回头:“诶?我好像听到……”
  话还没说完,李观絮眼底那点柔情忽然沉了下去。
  又是观澜。
  明明今日是他单独约她出来的。
  赶在江绾月转头之前,李观絮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脸强硬地掰了回来。
  在江绾月错愕的目光中,少年又重重堵住了她的唇。
  “唔!”
  这一次全然不似方才的温柔。
  他吻得急,像怕一松开她便又要回头。
  江绾月唇间泄出一点含糊的娇喘,李观絮只觉身下一紧,发颤的舌尖顺势便顶了进去。
  触到那截软甜的瞬间,他自己先僵了一瞬,……好甜。
  明明什么都不会,他还是喘着气,乱了分寸似的追上去,小心又失控地勾缠着她的软舌吸吮,将两人的津液和着杏花香在那张小嘴里搅弄,根本舍不得放。
  少年连眉脖颈都泛起情热的薄红,他深吻着怀里软倒的少女,余光却越过她的肩头,迎上对岸那双冷冷的紫瞳。
  兄弟俩隔着春水对视。
  他向来守礼,此刻顶着亲弟弟阴沉的视线行这等孟浪事,实在是让他觉得羞耻。
  可难堪归难堪,托在江绾月后颈的手却没有松,反而将她往怀里压了压,含着她的气息往更深处寻去。
  江绾月被这强吻弄得几乎站不稳,身子软软的攀住他的肩,唇缝里止不住发出一声声轻喘。
  河对岸。
  李观澜看着那两人不仅没有分开,反倒吻得愈发深,又笑了一下。
  他垂眸睨向桥下。
  春水尚寒,河面泛着冷光。
  “扑通——”
  桥边骤然乱了起来。
  “有人落水了!”
  桥上的小贩和游人顿时尖叫起来,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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