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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马 / 2026/03/31 05:57 / 1468 / 60 /
【小说】嫁给亡爹的死对头后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4/12 00:57:25

第五十章 闲情    
  接上话。魏璟之头未抬,只问:“你何错之有?”
  姚鸢道:“我是因王安石司马光而死的邓绾,因牛李党争而死的杨虞卿,因周郎孔明而死的曹仁,因苏轼章惇而死的蔡确。”
  他笑一下,仍问:“何意?”
  “唉。”姚鸢心里叹气,粉腮贴着他的颊:“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空长了两只看人不清的眼,一张不识时务的嘴。”
  “既然已明了,那你要怎么做?”
  “花不可无蝶,山不可无泉,石不可无苔,乔木不可无藤萝,姚鸢不可无大爹。”她接着道:“我待大爹,如蜀女飘梧,满腔爱思;如韩翃之柳,守节不渝;如擅琴文君,百首不离;君为石我为苇,君为水我为鱼,君为长风一缕,我便轻云一片,生是夫君的人,死是夫君的鬼,这辈子缠着你,下辈子也不放过你......”姚鸢说到最后,都咬牙切齿了。
  “算罢。”魏璟之打断,她对古往今来的政治倾轧,倒是如数家珍,足见她并非深养高阁、不谙世事的娇花。那她在他面前,所露出的天真娇憨女儿气,孰真孰假?
  他试探:“听你所言,对朝堂党争颇有了解,你爹倒教你不少。”
  “我爹才不教我这些。”姚鸢坦白:“全是从书里看的。”写话本怎能不博览群书,晓古通今。
  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她问:“大爹,不生我气啦?”
  “下不为例。”魏璟之语态如常,姚鸢高兴地亲他耳垂一下:“我告诉你一桩事。”不待问,直接说了:“昨日,癫唇簸嘴带了管事和丫头,足有十数人,匆匆出府去了,你晓她们去了哪?”
  “癫唇簸嘴是谁?”他随口问。
  “大嫂秦氏。”姚鸢接着道:“她们去了甲丁胡同,如凶神般闯进一户人家,绑了里面的妇人,还抢了个孩童回来。你道是谁,是大爷养的外室,听闻那妇人出身瘦马,杨柳之姿,腰肢只有碗口大,好生羡慕。”
  大哥魏敬椿,任南京守备,上月回京述职,带女人孩子回来,想必是要讨名份。
  魏璟之问:“你怎会知晓?”
  “我在大房那边有眼线!”她还挺得意。
  她要有脑子,不该说的。魏璟之“哦”一声,平静道:“你嫁进魏府不足三月,却已在她房布置眼线,好手段。”
  “机缘巧合。”姚鸢叽叽喳喳:“大房有个丫头叫宝环,生得美貌,癫唇簸嘴多疑善妒,对她非打即骂,她那日跳井,巧被我遇见救下,我教她扮丑装愚,果然奏效,她感激我。四爷新纳的平妻,腹中胎儿没了,她坚称遭人陷害,老太太震怒,命人彻查。还有七妹妹湘君已及笄,老太太有意明年,让湘君进宫选秀,但湘君心仪礼部赵侍郎家的大公子赵铨。五房柳氏前日在园中摔断胳臂,我提醒过她,夜间落雪,白日冰冻,石子甬道最滑,她偏不信,还有......”
  魏璟之是庶出,两度被贬外放,在府中无人在意,三年前召回京后,用了许多手段巩固朝堂地位。
  魏府由老太太、秦氏及三弟魏宇暄把持,因他如今位高权重,才起了忌惮之心。
  他默默听姚鸢说,视线落在面前书册,内里夹着一封密信,她趴在他后背肩膀上喋喋不休,灯光将她的影子,映在展开的密信上,一团儿昏黯,实难看得清,他将书册一阖,抬臂握住她搂在颈上的小手,听得极细的吸气声,一把将她捞到身前,摊开掌心,有几道伤痕,皱眉问:“也是绣针划的?”
  姚鸢回道:“爬树被树皮磨的。”
  “为何去爬树?”
  “我制梅花香饼,要折最好的梅枝。”
  魏璟之欲开口,听到福安隔帘禀报:“薛小将军已候在书房。”他道:“我就去。”
  姚鸢歪头问:“可是住在客院的那位武将?”
  魏璟之手微顿,继续为她涂抹,反问:“你见过他了?”
  “我居于内宅,怎可能去外院。”她暗吐舌头,果然言多必失。
  他并未追问,涂完掌心伤痕,这才抬眼看她,忽然问:“你自己说,你是狐狸,还是猫儿?”
  姚鸢喵呜一声。
  魏璟之笑了,大手伸至她颈后掐住,凑近亲她,慢慢吮过下唇,再一下下舔她上唇,她觉得酥痒,嗤嗤笑张了嘴,他的舌趁势探入。
  她喘息,不笑了,眯眼看他也微觑双眸,神色温柔,他真好看呀,因沉缅其中,而显得深情,她感觉心怦怦跳得高,颊腮滚烫,浑身软得要化了。
  “大爹。”她欢喜他,翻身将他压倒榻上,激烈地舔吮他的唇瓣,手摸到他衣襟,扯开探进去,他胸膛也好烫,像在着火,触到他的乳首,米粒点大,又突又硬,再顺势往下,过肚脐之下,一片茂密毛发,她揪住,揉。
  魏璟之背脊挺直,不自觉双腿张开,任由那处蓬勃疯长,忽听福安隔帘咳嗽一声:“老爷,薛小将军,可要通传改日再见?”
  “不用。”他分开唇舌,喘得过于粗重了,果断坐起,握住姚鸢的手带离腰腹,眼眸微赤,说道:“我还有事,你先歇息,勿用等我。”看她满脸春情荡意,红唇肿胀,再不走,就真得走不了了。
  拍了她圆臀一记,狠狠俯首亲一嘴子,拿起书册,趿鞋下地,披上黑色大氅,往门外去。
  福安守在廊上,看二爷出来,边走边整理前襟,他拎灯笼引路,不敢多话,走进书房,薛蓝起身见礼。
  魏璟之坐定,福安奉上滚滚茶,待退下后,他问:“这样晚了,不早些歇息,倒来寻我?”
  薛蓝奉上宝剑,笑道:“我在关界胡人手中得的一件宝物,特买来送给二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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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4/12 01:11:06

第五一章 闲聊    
  魏璟之接过鉴赏,颌首微笑:“七星龙渊剑。始春秋战国,欧冶子取山中铁英,作剑三枚,龙渊、泰阿、工布。一直绝迹人间,如今倒被你找到一枚。”
  薛蓝道:“我不懂这些。二舅舅托我寻剑,刚巧遇见,是此剑与你有缘,我不过买卖传递而已。”
  “比往日懂些人情世故,甚好。”魏璟之放下剑,吃茶问:“见过老太太了?”
  “一早去给老太太问安,各房舅母姐姐妹妹皆在。”
  原来姚鸢问起住在客院的武将,出处在这里,倒把她想复杂了。魏璟之暗忖,听得薛蓝接着道:“唯不见二舅母!”
  “不在?”魏璟之微怔。
  “大舅母说她身娇体弱,告假没来,已是常态,甚为骄纵。”薛蓝说:“二舅舅还需管束,免落人口实。”
  魏璟之笑了笑,岔话问:“婚事可有着落?”
  薛蓝直摆手:“无心在此。”
  “你已至适婚之年,成家立业当务之选。”魏璟之说:“我听闻五军都督府、左都督卢大人之女卢红缨,对你颇有意,论身世背景,将门虎女,与你也般配。”
  薛蓝道:“莫说我无心在此,即便有心,也不娶卢红缨那样的。”
  “哦?”魏璟之问:“那你......”听棉帘簇簇作响,李嬷嬷拎食篮子进来,禀报道:“夫人说夜深天寒,送两碗红汤细料馉饳来,吃了暖热。”
  魏璟之看她取出碗勺,分摆他与薛蓝面前,开口道:“夫人还没歇息?”
  “吩咐完就睡下了。”李嬷嬷退下。
  他两人吃馉饳,魏璟之接前言问:“那你欢喜哪样的女子?给老太太问安时,应见到柳姑娘,她那样的?”
  薛蓝摇头说不是,脑海里却浮出那个闯他客院摘红梅的丫头,莫名脸热道:“我欢喜性子娇憨可爱的,会说好听话,爱笑,至于长相,肤白腮红,一双春水眼多情,檀口喷香,身骨无需纤瘦,紧实有肉最好。”
  这要说的不是姚鸢,我跟你姓。魏璟之喜怒不形于色,馉饳汤太辣,他吃不惯,还余一半儿未食,持壶斟茶。薛蓝把他的碗推至自己面前,满头大汗吃尽。又说了回话,方才作揖告辞。
  待他走后,魏璟之取出书中密信细看,暗卫魏五进来听令。
  魏璟之沉吟问:“这信可是曹大人当面、亲手交予你的?还有谁在场?”
  魏五想想,如实禀答:“属下在曹大人书房等候,他亲自落笔书写,先始无人,后曹夫人来送香囊,我未离开,只背身而站,不过一两句话功夫,她便走了,曹大人也正写完,盖戳封印,交属下手上。”
  魏璟之冷笑:“此密信不可信了。”凑近烛火烧掉。
  魏五双膝跪地,拱手道:“怪属下一时疏忽,甘愿领罚。”
  “自去领十棍子。”魏璟之皱眉道:“暗中盯紧夫人,去罢!”魏五应诺,起身退下。
  魏璟之又坐半晌,这才披了黑色大氅,走出房,福安在明间烤火取暖,忙拎了灯笼,过来引路,他也未多话,回到院子,如婳值守,听得动静,出来相迎,再打盆热水伺候他盥洗,递接棉巾时,看到如婳涂了蔻丹的长指甲,鲜红灼目。
  他不动声色,踢靴上床,掀被而入,见姚鸢缩在最里,侧身面墙而睡,他大手一捞,将她捞进怀里。
  姚鸢睡得正熟,嘀咕两句,翻个身,小脸贴紧他的胸膛,热烘烘的,不由咂咂嘴,梦里正在吃刚烤熟的红薯,又香又甜,忽儿嘴唇一痛,像被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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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4/12 01:16:06

第五二章 出府    
  小春掀帘子禀报:“宝环来了。”前情已提过,宝环乃秦氏房内的二等丫头。
  她挎个竹结篮儿探头问:“夫人前些时候说想出府,还要出么?”
  姚鸢迭声儿:“出的,出的。”她的话本手稿已写毕,急送往清琏书局,正苦于无法子出去。
  宝环走进房,悄向她道:“我要往商户采买脂胭水粉,得了出府腰牌,夫人扮成丫头模样罢,方便行走。”
  姚鸢喜出望外,连忙梳个盘头楂髻,仍穿小春衣裳,将书稿用锦布包了,搭在肩膀上,又叮嘱小春几句,随宝环一起去了。
  李嬷嬷与如婳,去管事房领要烧的兽炭,还未回,小春索性坐在门槛上,太阳正好,慢慢做针指。
  柳如意与红橘打跟前路过,红橘看到她,微怔问:“我看你与宝环匆匆走了,怎还在这里?”
  小春道:“我一直在哩,不曾走动过。”
  红橘道:“那同宝环走的是谁?”
  小春仍回不知,柳如意问:“李嬷嬷与如婳呢?”
  “往管事房领兽炭。”
  红橘急道:“你这丫头,天不着风儿晴不了,人不着谎成不了事是罢,我明明看见......”
  柳如意打断:“你较个什么劲!一定是你眼花了。”又朝小春笑问:“我这有十个江米团子,一早儿现蒸的,分些给二夫人吃着玩儿。”
  小春道:“江米团子软糯粘稠,不易消化,夫人肠胃娇气,老爷不允她食。”
  柳如意是要送秦氏的,她好吃这口,所说不过客套,笑了笑,走出数步,反应过来:“不是说二老爷和夫人感情不睦?怎地还管着她吃什么?”
  红橘道:“小春是二夫人娘家带来的,自然往主子脸上贴金,如婳是府里丫头,一直在二老爷跟前伺候,理应她的话最公正。”
  柳如意想想有道理。
  话休饶舌,再说薛蓝,从五军都督府封印出来,约了三五同袍,在“奎云楼”吃酒闲聊,临窗而坐,今为二月二十四日、祀灶日。
  难得有晴天,积雪融化,顺屋瓦滴滴嗒嗒,街上尤其人多喧嚣,有卖糖食的,冬瓜糖、饴糖、关东糖、糯米细糖、梨糕.....搁在箩上堆得尖尖的;有卖酒水的,金华酒、甜米酒、百花酒、竹叶青,女儿红.....一坛坛用粗黄绳扎着;有卖果子的,甘蔗、苹果、水鹅梨、橘子、甜瓜,一袋红枣翻了,滚了倒处,孩童们蹲地捡拾;旁边卖黄羊、猪头、鱼及黄豆、粒豆、草料的掌柜及伙计,掐腰笼袖,伸长颈子看热闹。
  “让让,借路。”一队人提着新扎的纸马、挎的篮里装满香烛、纸钱、元宝、鞭炮横市而行,看其锦衣神态,是哪个高门大户家的仆从。
  都督同知谭瑛,问佥事?李高:“听闻你与兵部武库清吏司主事沉白璋,一言不合打起来了?”
  “我就打发了,怎地!”李高粗声粗气道:“那个瘟死鬼,我提要兵器几次,均遭按压不发,以为我们五军都督府好欺负不成?皆为沙场驰骋杀敌的硬汉,死都不怕,还怕他不成,还兵部的人,抵不过我三拳两腿,就唉哟倒地喊救命。”
  一众笑起来。谭瑛没笑:“你可知他身家背景?”
  李高回:“我管他是谁,惹怒老子,就给他个有来无回。”
  谭瑛道:“他是兵部尚书张逊的妻家人,而张逊与郭阁老交往甚密,想弄你如捏蚁。”
  将军朱孟乔吃酒道:“老子最怕回京,宁愿驰骋沙场,也好过在此间鸡鸡狗狗。”
  众笑,谭瑛问:“新娶的媳妇如何?可满心意?”
  朱孟乔皱眉笑答:“性子还算温婉,就是丑了些。”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嫌女人丑。”李高拍他肩膀:“娶妻娶贤,不是娶个小妖精回家作乱。”
  朱孟乔问薛蓝:“你哩?打算何时娶妻?”往他盏中倒酒。
  “先应付春闱科举,不做它想。”薛蓝捏酒盏欲吃,不经意扫过窗外,手微顿,对面清琏书局门前,魏府那个叫桃夭的小丫头,正踮起脚尖,在稻草杆子上挑糖葫芦,手伸着左挑右拣,踌躇不决。
  “嗨,酒翻了!”朱孟乔高声喊,又大笑:“薛将军这火烧眉毛的,要往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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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4/12 01:31:09

第五三章 偶遇    
  接上话,姚鸢和宝环约好一个时辰后,在武定门碑阶前见面,各自散了。
  她先往清琏书局交手稿,陈月清不在,管事陈奕道:“清少爷来时,被老爷又叫回去了。”
  姚鸢问:“要等到何时?”听他答不知。
  她吃了一碗血脏汤,一块咸水角儿,趴栏杆往下瞧了会耍猴戏,陈月清仍未来,甚是无趣,挑了几册话本,锦布裹成袱儿,搭在肩上,与陈奕告辞,走到店外,恰见个乡里人在卖糖葫芦,又圆又大,颗颗红彤彤蘸冰糖,她嘴里泛酸意,正挑时,有人拔下一串儿递过来:“这个好。”
  居然是住客院的那位小将军,名唤薛蓝,阳光洒满他的面颊,黑漆漆的眼睫光彩焕然,高挺的鼻梁,正笑着,牙齿洁白。帅得可以写进话本里。
  她接过糖葫芦,迫不及待地咬一口,冰糖裂碎,红果儿酸。
  “你那日为甚急着走?”薛蓝抱着胳臂问,他就回房拿金创药,转身地功夫,她溜得比兔子还快。
  “老太太待下人严苛的很,回去晚了打板子,两条腿血淋淋。”姚鸢造谣生事地说。
  薛蓝半信半疑:“她以宽厚慈爱出了名的,又怎会?”
  姚鸢仰脸瞥他,咬着糖葫芦问:“小将军,你信我,还是信她?”
  按理当然不信这才两面之缘的丫头,但低头看到她颊边浅淡的剑痕,竟说不出来,鬼始神差地伸手,指腹抹过她嘴角的糖渍。
  姚鸢猝不及防,唬得倒退两步,柳眉倒竖,嗔喝:“你这莽夫,作甚动手动脚的?我不理你了。”拔腿就要走。
  薛蓝面庞蓦得一红,非有意轻薄她,是手在自作主张。
  他一个跨步拦住,从袖笼里掏出个金元宝,伸到她面前:“这给你,勿要气了。”
  姚鸢顿时两眼发亮,接过银牙咬咬,眉开眼笑:“原谅你啦!”
  这小将军真好骗!
  这丫头真好哄!
  薛蓝咧嘴笑问:“你要去哪?”
  “半个时辰后回魏府,我难得出来,要四处逛逛。”姚鸢说:“小将军,后会无期啦!”
  “我随你一起。”他很快道:“我离京一年有余,感觉各处都生疏了。”又补充道:“坊巷桥市多见色逞凶的无赖之徒,你这么好看,得防一防,有我在,没人敢对你下手。”
  嗬,他说我好看,眼光毒辣。姚鸢笑嘻嘻点头:“好,我”正答应着,忽然肩膀被人一拍,回头看,还道是谁,竟是陈月清,仍穿月白镶银丝锦绸直裰。
  “清少爷。”姚鸢才唤,就被薛蓝握住胳臂拉到他身后,盯着陈月清问:“你是何人?动手动脚甚无理。”
  陈月清只看向姚鸢,姚鸢探出头道:“这位是清琏书局的陈掌柜,这位是薛将军。”
  “你同他什么关系?”陈薛异口同声。
  姚鸢连忙道:“我常在陈掌柜的书局买话本子看。薛将军是魏府的贵客。”扯脱薛蓝的手。
  “鸢”陈月清才开口,被姚鸢打断:“桃夭,我叫桃夭啦。”看她挤眉弄眼样儿,陈月清莞尔,只道:“我局里熙攘来客多,哪记得你名儿!”给薛蓝拱手作揖:“幸会薛将军,日后若想买书,可来书局寻我,必好茶相待。”
  薛蓝微颌首,不言语,一介商户,不入眼。他的手掌藏于背后,掌心发热,桃夭的胳臂又细又软。
  陈月清告辞走了。
  冬风吹过,姚鸢打个寒噤,出府急,忘穿斗篷了。
  薛蓝脱下宝蓝镶银貂毛大氅,披到她肩膀上。
  奎元楼上一帮好事者,伸长脖颈瞧热闹,谭瑛问:“那小丫头是何人?生得极美。”
  朱孟乔道:“薛将军年轻气盛,还是以貌取人的年纪。对一个奴婢动心了。”
  李高表同意,拍着大腿叹息:“薛将军,你糊涂啊!”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4/12 01:34:35

第五四章 闲散    
  接上话。姚鸢与薛蓝沿官街而行,两边全是各式铺子,又逢年节,车水马龙,人烟浩闹,忽听得爆竹一声,如平地起惊雷。
  经过首饰铺子,姚鸢凑迎细看,簪钗钿花,璎珞华胜项链,步摇镯子念珠,摆满一桌,民间之物,手工较糙,胜在式样别致。薛蓝选了一枚簪子,问伙计市价,伙计夸道:“爷好眼光,此簪名为琥珀夜光蜂蝶簪,夜中荧荧然如星,分外华彩,现为京中贵女们的新宠,一百文钱。”
  薛蓝买下,递给她:“送你。”
  姚鸢摆手:“无功不受禄,小将军送旁人罢。”
  “爷就想送你。”薛蓝索性将簪子插进她乌油髻里,摘掉半新不旧的几朵绢花,随手扔了,瞧见金丝偏嵌芙蓉花步摇,艳丽,拿起簪她发里,又瞧见瑟瑟钿,插她发中,几朵小巧的翠花钿,插她发中,点翠鸳鸟头花,插她发中.....伙计跟在侧,滴溜溜打算盘,姚鸢不察。
  她拿起一根白玉笄,通体玉润温透,上钑一首诗:奴有一支笄,赠君头上簪,愿君知我意,莫言轻相弃。送魏璟之很相宜。她顺手拣了一根翠玉笄,问伙计几钱,取了银子给他。再将绿玉笄给薛蓝:“小将军,给你的。”薛蓝笑着收了。
  俩人继续走,连着几个吃食店,一家卖羊汤的,挂着肉红膘白的羊肉、一颗大羊头,一串卤过的羊肠,大锅里翻腾热滚,炉里炕着白面饼。五桌四椅坐着人。姚鸢吸吸香气,咽唾沫问:“小将军,要吃么?”
  薛蓝问:“你饿了?”
  姚鸢摇头:“我不饿,只有点儿馋。”
  她倒是诚实的可爱。薛蓝道:“你还是别吃罢!”小身段够惹人了。
  话这般说,看她的清水眼儿又心软,花了二十个钱买两碗羊汤,两个白面饼,一盘白煮羊肉,切成薄薄片,两碟醋蒜姜椒油汁,寻个空位坐了,一起吃个尽兴。吃毕,姚鸢感觉嘴里有味儿,从荷包里取出梅花茶香饼,自含一片,给薛蓝一片,他接过也含了,只觉满舌淡甜透香,甚为清雅。他问:“是采我客院的梅花制的?”
  姚鸢称是。
  薛蓝道:“那你得分我一些。”
  姚鸢问:“你的荷包呢?”
  薛蓝扯下腰间挂的一只,她接了,嫌弃的撇撇嘴:“没别的荷包了?”仍还给他。
  薛蓝脸微热道:“你缝个给我。”
  我缝?!姚鸢嗤嗤笑:“我敢缝,就怕你没胆用。”
  薛蓝怔了怔:“何意?”
  姚鸢不答,索性把装梅花茶香饼的荷包一并送他了。
  从店里出来,她又买了些芝麻糖、金桔饼、软香糕、猪油酥,掐点到了武定门碑阶前,宝环已在等候,看到她唬了一跳:“二夫人,你这是.....”
  姚鸢怕薛蓝听见,拽起宝环胳臂就跑,过了一条街才喘吁吁停住,招来一抬轿子,回到魏府,仍从后院角门进,与宝环分开后,回到院里,小春与李嬷嬷在廊上晒被褥,瞧着她都唬都不轻,一脸惊呆了。
  “做甚?才半日不见,不认得了?”姚鸢进房中更衣,嘟囔道:“小春,你的衣裳太小了,勒得胸口疼。”抬眼瞧镜子,唬得跳了起来:“这是谁?”
  但见镜中那女子,满头插满簪钗钿花,红黄赤橙青蓝紫,分外招摇。怪道一路总有人对她指指点点,怪道宝环、小春及李嬷嬷唬得不轻,她都觉见着山妖。
  可恶的小将军,她要沦为全京城的笑柄了。
  李嬷嬷和小春忍着笑,替她脱拔首饰,不肖半会儿,妆台前已满满一堆。
  小春问:“夫人,我的荷包呢?”
  姚鸢一拍桌面:“勿要再让我见着,否则非让他风里杨花,滚东滚西。”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4/12 01:49:14

第五五章 巧合    
  且说魏璟之打道回府,已天地昏黄,万物朦胧。
  到家门首,福安待要叫门,忽见姚鸢的阿弟姚砚,在石狮子边,紧手紧脚等着。他走过去作揖,笑嘻嘻问:“舅爷可是在等二老爷?小的这就去通禀。”
  姚砚称谢:“有劳你。”
  “小的惶恐,本就份内的事。”福安闲言少叙,回至轿帘前禀:“舅爷姚砚拜见。”
  魏璟之冷冷道:“不见。”
  福安道:“小的看舅爷发鬓雾蓬蓬,雨雪沾衣,半边身子都湿透了,已等了许久,应有要事讲。”
  半天没说话,他识趣道:“小的这就打发舅爷回去。”刚转身偷偷擦汗,听得说:“让他过来。”
  姚砚拱手见礼,低低叫:“姐夫大安。”一缕冷风过,轿帘微掀,内里人闭眸养神,懒得瞧他一眼,但凛凛威势蔓延,令人生畏。
  魏璟之问:“何事?”
  姚砚捧出一方锦盒,回话:“今日是阿姐生辰,请将此物交给她,是我的心意。”
  魏璟之“嗯”了一声。福安上前接过锦盒。
  姚砚不敢多待,作揖告辞,却听他道:“闻你在义塾读书出息了,敢出手打人!”
  姚砚欲解释,想想算罢:“燕子寄房檐,风吹雨打伶,朝傍揣人心,日恐驱客令。出手逼不得已,并非恶念,请姐夫明察。”
  魏璟之淡道:“你谨言慎行,你阿姐的日子还好过些。”
  姚砚“扑通”双膝跪地,颤声道:“皆是我错了,甘愿受罚,勿要难为我阿姐。”
  “走罢!”魏璟之不再应,轿子抬进府门,至书房。内里已经有仆子烧了炭火炉,燃了明灯,他擎茶在手,看福安将锦盒摆桌面上,这才开口:“去领罚。”福安应诺退下。
  不过须臾,暗卫进来行礼,禀报道:“二爷让属下查实薛小娘,今日有了眉目。她从姚家出逃后,躲在城南花香巷一处宅院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定时会有人给她送米粮油菜,属下命人严密把守,已一月余。五日前,奉二爷命,将来送补济之人擒获。薛小娘按耐不住,于今日走出宅子,果然非寻常妇人,警惕性甚高,身怀武艺,可断不是刺客,便是官家养的暗卫,对京城坊巷桥市轻车熟路,盯梢的人被甩三次,幸得接续有力,看到她走进首辅郭崇焕的府里。”
  “原来如此。”魏璟之已将前后因果理顺,冷笑两声,吃口茶,然后问:“夫人今日做什么了?”
  暗卫不敢隐瞒,答道:“夫人辰时打揸髻装丫头,与老太太房中丫头宝环一道出府,在武定门碑阶前分开,买了一块煎肉饼吃,经过大雄寺门前,有和尚布施杂粥、云片糕和黑枣,她吃了半碗粥,一碟云片糕,三颗黑枣。”
  “这府里少她吃喝了?”魏璟之皱眉。
  暗卫不敢答,只说:“吃完后进了清琏书局.....”
  “然后?”魏璟之抬眼看他。
  暗卫半跪地道:“属下盯着夫人时,恰薛小娘经过,眼见被她逃脱,不及多思,即尾随而去,请二爷责罚。”
  魏璟之沉默会儿,摆手让其退下,又坐了坐,站起身,拿起锦盒,出房往后院去。
  姚鸢托着腮,盯着柳如意叽叽咕咕说个没完,有些出神,她怎还赖着不走到何时?小桌摆着一碟碟点心,挑了一块牛皮糖递她:“吃。”
  柳如意谢过含在嘴里,正这时,如婳道:“二老爷回来了。”就听廊上足靴响动,帘子掀起,魏璟之进来,他身着宝蓝缠枝莲纹直裰,未戴帽,只绾网巾,愈衬得面目风流清雅。
  柳如意连忙站起行福礼,魏璟之颌首,脚步未停,往里屋去了。
  柳如意这才告辞离开。
  魏璟之洗漱毕出来,坐上矮榻,拉过姚鸢到怀里,扫过桌面的点心,不动声色问:“柳小姐与你说什么?”
  姚鸢道:“她讲,五年前她家中有妖怪的事。”
  “说来听听。”
  “她父亲寿诞时,有人送了一个白釉黑花卧美人枕,有养神安眠奇效,但得枕上,须臾深睡到天明,醒来神清气爽。恰她嫂嫂刚生的小儿,昼夜啼哭,不肯安生。便将此枕与他用,确实神奇,小儿的头刚挨枕,便停了啼哭,闭眼睡了。哪想翌日,再看床上,小儿不见,美人枕皆是血迹。家中上下着了慌,请术士来看,术士说,此乃枕妖作祟,妖原无五官,而这美人枕五官长齐,便要吃人,显见小儿惨遭妖口。”姚鸢搂他颈子,忧心忡忡问:“她说的有鼻子有眼,大爹你信么?”
  “此种怪力神弹,不过是杀人的掩盖之词,信它作甚。”魏璟之看着她问:“今是什么日子?”
  姚鸢嘻嘻笑:“我的生辰,原来大爹也记着呀!”
  魏璟之无语,她自我感觉还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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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4/22 01:04:36

第五六章 盘问    
  接上话。魏璟之将锦盒递姚鸢:“你阿弟送来的。”
  她接过打开,是一枚青玉笔杆银帽的湖州羊毫笔。凑灯前细看,银帽上刻王古用制,爱不释手,又伤感:“不晓阿弟过的好不好!”
  魏璟之不语,半晌放下茶盏,忽然问:“可要我替你开笔?”
  “要的。”姚鸢喜出望外。
  魏璟之命小春往书房,取他的掐丝炸珠团花金杯,命李嬷嬷往厨房取屠苏酒,他从百宝架一琉璃瓶中,取出宫廷虫白蜡香烛。再点燃鎏金博山炉内的沉香。与桌面铺展黄笺,用的是程君房龙纹墨。
  不多时,小春取来金杯,李嬷嬷拎一坛屠苏酒。
  魏璟之亲自将酒倒入金杯,再拿笔,凑近博山炉袅袅烟尘内,熏过后,拈笔蘸墨,略沉吟,在黄笺上龙飞凤舞书,姚鸢细看,但见中行书:此年爱姐儿好光阴,莫错过。中行两侧分别书:思涌辞穿月,文成字挟霜。
  姚鸢怔住,心内七上八下,他难道晓得、她偷写话本子的事?
  魏璟之神情如常,端起金杯,吃一大口屠苏酒,伸手揽住她的腰肢,略使力,姚鸢猝不及防,扑进他怀里,才抬头,他已低首,嘬住她的嘴儿哺酒,哺毕松开,姚鸢抵着他的额喘气,他低笑问:“我这番大阵仗给你开笔,可满意了?”
  姚鸢嗯一声:“夫君最疼我。”
  魏璟之从袖笼里取出绒面花鸟盒给她,她揭盒盖,是一对金累丝镶宝石镯,但见流金溢彩,宝石耀映,衬得手腕胜雪,粉腻柔滑,他握住她的手指,抬到嘴边,轻咬她腕上肌肤。又痒又疼。
  她嗤嗤笑,想起什么,抽回手,拉开桌屉,拿了一根白玉笄,魏璟之接在手里观看,笄身雕诗一首:奴有一支笄,赠君头上簪,愿君知我意,莫言轻相弃。他把笄塞回她手里:“替我绾上。”
  姚鸢起身到他背后,解了网巾,抽掉油金簪子,替他梳头,他则倚于椅背,纸窗上月光渐满,远远听闻有鞭炮声,烛火噼啪炸花子。
  魏璟之似不经意问:“你白日里,做什么了?”
  姚鸢答:“我去青琏书局买话本子。”也无需他追问,如竹筒倒豆子全说了,怎么扮成丫头、与宝环一同出府,去了书局,逛过集市,与宝珠在武定门碑阶前会合,一起乘轿回府。唯独隐去与萧蓝相遇一段。她又不傻,说了还要解释,夫君未必会信,陡增烦恼,倒不如不说,反正她再不会与那小将军相见了。
  魏璟之双目微阖道:“你一早辰时出发,从魏府至武定门碑阶前,需二刻时分,再到青琏书局,若是步行,又需二刻时分,若走走停停,吃吃喝喝,半个时辰足矣,进入青琏书局半个时辰,你离开后,朝武定门碑阶前,边走边逛,算你一个时辰,再与宝环乘轿回府,满打满算,未时二刻到家,听丫头说,申时才见到你,这多出的半个时辰,你在何处?”
  姚鸢拼命地想,精光一现,大声儿说:“我喝羊汤哩,还吃了白面饼和羊肉。”
  “你一个人?”魏璟之平静道:“临街铺子卖羊汤的,坐那的食客,多为附近打短工壮汉,或市井无赖,言行粗鄙不堪,你个小丫头,又生得美貌,若是一人坐食,他们怎肯放过你,必是羊入虎口,凶多吉少。”
  姚鸢赶忙道:“今日有府衙官爷,带卫吏敲锣巡街,秩序井然,他们不敢妄动。”
  “是么!”魏璟之笑了笑,衙门巡街,他怎不知提前到今日,愚蠢的小骗子。
  “大爹好了。”姚鸢拿来铜镜给他照,他看了两眼,小骗子针指不行,梳头绾发还行。
  他握住她的手,语气很温和:“你是我的夫人,怎可扮成丫头出街,有损尊贵,为人诟病,日后还想出去,先与我说,我派人在你身边护送,不必这样偷偷摸摸了。”
  姚鸢暗松口气,主动亲他脸颊:“夜深了,夫君歇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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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4/22 01:05:47

第五七章 夜话    
  魏璟之放开她,先自歇息。
  姚鸢则叫李嬷嬷伺候洗漱,再挑黯灯火,拉起棉帘,关拢前门,她爬上床榻,没有困意,翻个身面向魏璟之,他平躺,胸口沉稳起伏,阖目抿唇,似乎睡熟了。
  她挪到他胸前,轻抬起他胳臂,枕到自己颈下,他的衣襟被扯开,露出结实的胸膛,她呆看会儿,再翻个身背对他,揪着他的手指玩儿,根根修长,骨节分明,因多年用笔,指腹有薄茧,掌心柔软温热。
  不经意瞟到自己的美人枕,眉眼鼻唇齐全,想到柳如意讲的枕妖吃人,越看越恐怖,腾得翻身,趴倒魏璟之身上,紧紧抱住他的腰。
  这觉是睡不成了。魏璟之皱眉问:“要怎样?”
  “枕妖吃人。”她胆小如鼠。
  魏璟之拿起她的美人枕,搁到帐外香几上,眼不见为净,过会儿道:“五年前荆州府衙办过一桩案子,当地柳家家主柳逢时,妾室小儿未满月,离奇失踪,其枕上涂满鲜血,便有怪力神谈,散布的沸沸扬扬,甚惊动了圣上,下旨命大理寺彻查此案,少卿贾应春机敏多智,短短几日即破案,柳逢时之妻张氏,仅育一女,眼见小妾生子,心生妒恨,恐失夫心、地位不保,买通神婆术士,偷走小儿杀害,造谣鬼怪神说,又买通府衙不作为,后判张氏秋后问斩,神婆术士入刑,衙官革职。张氏即柳如意的亲娘。”
  “原来如此。”姚鸢恍然大悟。
  “少与柳如意来往,有其母必有其女,从小耳濡目染,言传身教,不得不防。”他伸手抚摸她头顶发髻,懒懒问:“现还怕么?”
  “不怕了。”
  “既然不怕,从我身上下去。”他哑声道,胯下被她蹭得火起,有燎原之势。
  姚鸢也感觉到了,腿心被结实顶着,突突地跳。她年轻热情,魏璟之又有手段,经透数番狂风骤雨,已食髓知味,腿心下压,与他紧抵,笑嘻嘻仰脸儿,舔咬他的喉结,嗓音含混:“大爹,又粗又大,好硬。”
  魏璟之额上沁汗,迅速权衡,现已戌时,三更子时要往宫外,随皇上圣驾前往郊坛行拜礼。他只能睡一个半时辰,与爱姐儿弄起来远不够尽性,明日拜祭,场面盛大,人多繁冗,更需打起精神警惕应对。
  他猛一翻身,将姚鸢倾轧之下,烛火虽暗,还是能看清她满面的风情月意,忍不得狠狠亲个嘴儿,使劲吮含半截丁香小舌,咬了下,果断松开,起身穿袍。
  姚鸢懵懂,打蛇随棍上,也坐起,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小脸胡乱蹭:“大爹,你要去哪?”
  “明日朝中事大,我往书房歇息。”他简单交代,趿鞋下地,披上黑色大氅,走出房外,如婳在外间值守,听见动静,忙出来候使唤,他摆摆手,只道:“福安来,到梅花庄寻我。”拎起廊下一盏灯笼,径自出院。
  夜深月白,寒气厚重,四周静寂无声,到梅花庄,推门而入,才走院央,薛蓝已持剑站在廊前,见是他,忙拱手见礼,诧异问:“二舅舅不在房中歇息,怎到我这里来?”
  魏璟之进房,脱下大氅,房内摆两张床,一张凌乱,他挑另一张,脱鞋躺下,放下帐子,闭眼道:“三更要随圣驾出行,小妇人缠得紧,不能好睡,我来你这里睡会儿。”
  这姚女,竟逼得舅舅离房出走,不是贤妇,缺淑德,薛蓝更生厌恶,胳臂枕头下,想起桃夭,心底一片软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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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4/22 01:13:54

第五八章 祭祀    
  接上话。子时,魏璟之与薛蓝穿衣洗漱,用过早饭,出门时,但见天色黑沉,寒凉逼人。
  福安已备官轿,薛蓝骑马先行,魏璟之在轿中坐稳,命暗卫:“细查昨日夫人出府后,在清琏书局至武定门碑阶前之间,陪她买首饰、喝羊汤的是何人。”暗卫应诺去了。
  皇帝携众臣往郊坛祭祀,乃每年年末的重要盛事,为期三日。但见皇帝坐銮舆?、文官乘轿,武将骑马,太监及锦衣卫随行,一路浩浩荡荡,乌云蔽日,百姓唯恐避之不及。
  待天光大亮,至祭坛,礼部的仪制司及祠祭司的郎中、员外郎及主事领下属已布置妥当,小皇帝朱嘉下銮舆?,由主事领到房中更换祭服,他在门前略站,与陈公公交待一句,方才进去。
  魏璟之正坐在轿中闭目养神,听闻陈公公来请,并不多言,随他一路入房中,朱嘉身穿白纱中单,深衣,外罩玄衮龙袍,摊开手,候着内侍公公系大带,魏璟之上前接过,亲自替朱嘉系结,朱嘉喝退随侍,待四下无人,低声问:“太后确定没跟来?”
  魏璟之语气平静:“她早起时,吃了身前最信任的芳姑姑,递上的燕窝粥,腹泻不止,无法成行。”
  朱嘉问:“三日内,她定会.......”
  “最佳时机,不可错过。”
  朱嘉唇角虚浮一抹笑:“为何不置之死地,非要留着?”
  魏璟之替他系好玉革带,再戴佩绶,简短道:“可以慢慢死,但绝不是此时。”又补充一句:“曹信正死后,太后党羽虽大半瓦解,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太后崩,这些人孤注一掷,与郭首辅里应外合,皇上处境堪忧。”
  朱嘉敛笑,咬牙问:“朕还得受制他们到几时?”
  魏璟之为他载通天冠,回道:“皇上与郭首辅关系,与刘备与曹操、翟让与李密无异。”
  “何解?”
  “同为才智超群的人,一方欲壑难填,一方防患未然,必然互相较量谋略,讨个生死输赢。现时彼此,都在等对方破绽,予以痛击,更是急不得。”
  朱嘉松口气道:“朕听魏大人的。”不经意瞟见魏璟之颈间红梅烧疤,吃惊问:“你那夫人烧的?”
  魏璟之不答,只点点头。
  朱嘉笑起来:“料想不到你还挺骚的。”
  魏璟之收回手,沉稳道:“冠已戴妥,皇上请罢。”
  朱嘉率先走出房,踩踏午阶上祭坛。官员们按秩品等级排位而立,魏璟之在前首,阳光渐亮,映得灵牌愈发明晰,桌案摆满祭料礼品,宫廷架乐如编钟玉磬节鼓也备好,乐师开始奏乐,乐声庄重空渺,香烛青烟氤氲,众人表情严肃,听读冗长祭文,后随皇帝下拜祭酒,也弓背曲膝、跪地磕头,再皇帝站起,亲自将冥币、纸帛及玉册,掷入燎炉焚烧。从祭坛下来,用过饭后,稍事歇整,又踏东边卯阶,进行新的一轮祭祀,直至天昏地暗,才回房歇息。
  第二日照旧。第三日到午时,祭礼总算完毕,依往年惯制,皇帝将去官员府邸游玩巡幸,忽有宫中侍卫骑马奔至,满头是汗的跪地禀报:“太后娘娘请圣上速归。”朱嘉脸色大变,无心玩乐,匆匆乘上銮舆?回宫。
  官员们也各自散了。魏璟之刚坐进轿子,听得帘外有人问:“内可是魏大人?”掀帘打量他,那人自报家门:“下官乃礼部主事唐昉。”
  原来是邱氏的丈夫。唐昉双手奉上请帖儿,恭敬道:“郭阁老今日寿辰,在府中设宴,请魏大人去吃酒,他恐大人不去,让下官带句话儿,有重要之事相告。”
  唐昉也投入到郭崇焕麾下了。魏璟之表现不显,接过请帖儿,微笑道:“我是不得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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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4/22 01:27:53

第五九章 宴席    
  接上话。柳如意新剪一束红梅枝,捧来见姚鸢,在门口被李嬷嬷拦住,客气道:“夫人身体不适,请柳姑娘回罢。”
  柳如意关切问:“年关寒热病肆虐,若觉四肢发冷、口舌干燥,盗汗、高热、甚乱说胡话,尽快找郎中诊治,勿要小病拖大病,活受罪。”
  李嬷嬷回:“多谢柳姑娘关心。”
  柳如意欲走,却见小春手端托盘,齐整迭着件簇簇新的袄裙,金油鹅黄色,缎绣藤萝花纹,衣襟一溜紫貂毛,听她嚷嚷:“李嬷嬷,夫人问轿子可备好了?”
  便问:“好美的袄裙,夫人要出府么?”
  小春欲答,李嬷嬷暗推她一把,代为答道:“不是哩。”两人前后进房去了。
  柳如意心底起疑,走到垂花门,果然有轿子等候,索性站在老樟树后,远远看着,果然姚鸢穿着新袄裙,薄施粉黛,满脸好气色,由李嬷嬷搀扶入轿,小春及三个小厮跟随,一路嘎吱嘎吱响,很快没了踪影。
  她咬紧牙关,这几日姚鸢推病不见客,现又穿戴锦绣出府,原来是在戏耍她。
  闲言少叙,再说姚鸢,乘轿前往郭府。原来郭府中,不止郭崇焕今日生辰,其夫人杜氏亦同月同日。
  小春将邀帖儿递给相迎的管事,那管事鞠躬哈腰、领至仪门前,姚鸢下轿,小春随侍,由年长嬷嬷带往后厅,先在厅门前奉上贺礼,记录在册毕,再入厅内,有数位夫人围桌坐了,都是捧高踩低眼睛、万事通达耳朵的主,姚魏两家仇恨难解,魏尚书对赐婚的妻子百般虐待,已是人尽皆知。故而杜氏并未过来亲迎,其他人颌首微笑,不冷不淡。
  因按官阶秩品排序,姚鸢在杜氏左侧首位坐了。
  侍从很快送来各种酒菜,山珍海味,摆得满满当当,伶官们在旁弹唱助兴。
  姚鸢知宴席礼仪,她先捧酒盏,站起给杜氏祝语敬酒,杜氏乔张致,浅抿一口酒,即放下了,自顾与坐右侧首位、兵部尚书张逊夫人禇氏,嘀嘀咕咕,言笑亲密。
  姚鸢心如明镜,这些个官夫人的丈夫,十有九个曾被爹爹朝堂弹劾过,恨她的要死、偏她嫁了魏璟之,又忌惮他的位高权重,不敢造次。
  她反觉一身轻松,难得清静,自顾饮酒吃菜,众人渐次起身给杜氏敬酒。
  半刻后,忽听杜氏微笑道:“邱夫人今日才见,果然好颜色。”
  姚鸢抬眼打量,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这妇人年纪不过二十二三,生得绝美,发鬓乌赛鸦鸰,朱颜艳夺桃花,小腰软若三春柳,喉音更似鹂向晚。
  礼部主事唐昉的夫人邱氏,被国舅爷奸了的便是她。
  五年前,她还是魏璟之差点过门的妻子。
  姚鸢心底莫名发酸,这邱氏,单从姿容看,与魏璟之配了一脸。
  邱氏闻听杜氏说,垂颈低首回话:“谢夫人抬爱。”
  “只可惜自古红颜多命薄。”禇氏用帕子擦嘴角:“邱氏,这里没外人,听闻国舅爷粗蛮,把你那奸出了血,可是真的?”
  邱氏气得浑身颤抖,片刻后,仰起脖颈,苍白面颊涌起一抹腥红,硬声道:“被歹人轻薄,此乃我不幸,但歹人被绳之以法,不会再继续祸害世间女子,岂非不幸中的万幸!怎不是我的功德一件。”转而质问禇氏:“你也是正二品朝官夫人,在此等官家寿筵上,理应端庄稳重,举止守礼,不失体面。却怎地言语粗鄙,揭人伤疤,直戳人痛处,试问若是你的姐妹子女,遭此横祸,也能这般谈笑取乐、哗众取宠?”
  一时无人出声,禇氏通红满面。
  姚鸢倒对邱氏油生敬佩之心,她美若天仙,看似温柔娴静,未料性格却刚烈,如团火焰般,不忍屈受辱,言语尽露锋芒。
  杜氏慢慢道:“禇夫人一向率直口快,并无坏心,若冒犯了你,就担待些罢。今儿是我寿筵,不看僧面看佛面,勿要闹了。”
  邱氏回座,不发一言。姚鸢对她又生同情,丈夫的官位、是妻子的荣耀,秩品越高,越受人敬畏。
  邱氏的丈夫不过六品官阶,是这里最低的,自然不被放进眼里。
  她正想着,忽进来一位管事,走至杜氏面前作揖,然后道:“大爷有令,听闻邱夫人曲唱得好,请往前厅一见。”
  杜氏唤来邱氏告知,邱氏听闻,颇感受辱,冷冷拒绝:“免了罢。”
  杜氏道:“她不愿意,我也不好迫她。”
  再说前厅,画烛高擎,灯火通明,官员满座,语笑喧阗,伶人曲声婉转。觥筹交错已过三巡,礼部主事唐昉端了酒盏,去敬礼部尚书裴如霖。
  裴如霖乃色中恶鬼,他拉住唐昉胳臂:“听闻你那夫人,才艺一绝,声若萧管,唱得好南曲,恰今儿也在府上吃席,不妨请她出来拜见,赏我等一曲?”
  唐昉道:“夫人才艺不过虚传,实则平平,只怕污了众位大人的耳朵,还是免了罢。”
  裴如霖借酒兴,将盏一摔,大声道:“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也不管他是否同意,招手叫来管事:“请邱夫人倒前厅来唱曲。”
  管事看向郭崇焕,未见阻止,便应诺去了,半刻后回来禀:“邱夫人说,不便露面,还是免了罢。”
  裴如霖横眉倒竖,骂道:“不识好歹的妇人,你告诉她去,勿要为难唐大人的明日仕途。”管事只得又去。
  魏璟之冷眼旁观,高耀过来与他吃酒,压低声道:“我刚得了宫中消息,太后赏玩鹦鹉时,那小畜生突然性癫发狂,啄瞎了她的双目,太医赶到诊治,已无复明可能。”
  魏璟之淡笑,将酒一饮而尽。看那管事回来,后跟随一位妇人,身穿蒲青一整枝梅花袄裙,十分素雅清幽,似是知羞耻,站在席央,不言不语,只把头压得很低,露出颈后一截雪肌粉腻。裴如霖笑问:“夫人怎地不拜见?”唐昉道:“夫人胆怯害羞,饶了她罢。”
  趋炎附势的都笑了。
  张逊问:“听闻你方才在后厅,怼我夫人倒有胆量,此刻怎胆怯了?”
  邱氏仍就垂头不语,唐昉赔礼:“并非有意冒犯,贱内不胜酒力,酒后醉话,还请张大人宽恕。”
  郭崇焕道:“莫为难个妇人,唱一曲,权当赔罪了。”
  管事搬来椅子,邱氏坐下,接过琵琶,抬起脸儿,众人一睹真颜,皆是惊讶。
  贾应春问:“何人告诉我,她在京城贵女中并不挑尖?必是生了眼病。”
  张逊看向魏璟之,大笑道:“她可是惟谦差点娶了的,凡人之姿入不了他的眼。”
  邱氏闻听一怔,眉紧睫颤,眸光暗扫过去,果然是他。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4/22 01:43:30

第六零章 情逝    
  接上话。邱氏指弹琵琶,开喉音,唱道:春老絮纷飞,夏至翠依稀,雨过青丝润,日长绿丝垂,风吹,白蝶蜻蜓戏,霜催,黄莺紫燕稀。
  泰和二十四年六月初六,魏府遣官媒婆送细帖子,魏二爷要亲自来相看她。
  她精心梳头,簪花翠,施粉黛,她穿着一向淡雅,破天荒穿柿红洒花大衿衫儿,金枝线叶藕荷马面裙,耳上戴红宝石金坠儿,腕上笼着红宝石金镯,手持湘妃竹泥白纱山水扇儿,来到客厅相见。
  魏二爷浅浅作揖,她行福礼,你来我回间隙,目光相对,他眉目清朗,嘴角牵笑,将一枝宝钗簪她鬓旁,这便是相中了,她腮起飞红,扇儿掩面,扭身溜走。
  她唱道:好姻缘成弃舍,对鸾台展转伤嗟。鹤袖儿金松扣,凤头儿珠褪结,想人生最苦大喜大悲。
  六月二十三日,忽闻噩耗,魏二爷惨遭弹劾,被捕入诏狱,查明后贬谪外放,为顾颜面,亦恐牵连,父母遣官媒婆退亲,对方没说二话允肯了。
  她接着唱道:三分病即渐的消磨了玉肌,一春愁堆趱下压损了蛾眉,愁和病多苦禁持,靠银床倦眼半阖,湿罗衣清泪淋漓。
  七月五日,闻听魏二爷离京赴任,她忧思成疾,形枯影瘦,一直不见好,父母替她又说了门亲事,唐家四爷没来,遣母亲相看,她无甚说的,不能嫁魏二爷,嫁谁都无谓了。
  她再唱:谁承望生拆了连理树枝头凤凰,不堤防活刺了并头莲花底鸳鸯,尽今生难舍难忘,甜腻腻两字爱情,苦恹恹几样相思。
  而今猝不及防再见,活生生被拆散的她俩,使君有妇,罗敷有夫,她身陷泥潭,群狼环伺,与他已是背水望川,相望难相及了。
  她暗抬湿眼,魏之璟的位儿空着,人不晓去往哪里。
  裴如霖边听边大赞:“唐大人好福气,你的夫人不但貌美,这喉音悠扬婉转,比教坊司的乐伎更胜动听,不是我夸奖,听至情深处,我哽咽落泪了。”他揽唐昉的肩膀往跟前凑:“唐贤弟,我未扯谎,你看我眼下这几滴相思泪,还未流至腮边。”叹息一声:“你有这般神仙夫人在身边,怎地不欢喜哩。”
  唐昉挣脱,起身朝郭崇焕,作揖央求:“贱内唱也唱了,由她退回后厅罢。”
  郭崇焕笑着颌首,邱氏将琵琶交给伶人,福了福,垂颈低首随管事出厅门,沿回廊走,明日年除,窗寮映剪花,柱上挂桃符,门上贴春胜,檐顶挂宫灯,风吹摇晃,忽明忽暗,落一地碎影。
  她看见魏璟之与高大人说着话,迎面而来,越走越近,她心跳如鼓,他们近至身前,她忽然腿软停步,欲要行福礼,却感觉肩侧被轻碰,抬起头,魏璟之已与她擦身而过,扬长而去。
  她回首,他的背影高大魁伟,肩膀宽厚,却也冷漠无情。
  魏璟之复回位而座,裴如霖嚷嚷问:“惟谦往哪里去了?听邱氏南曲一折,世间再难觅佳音。”
  张逊贾应春等几附议:“确实不俗。魏大人亦喜好丝竹清音,却错过邱氏天籁妙声,无耳福尔。”
  裴如霖问:“唐贤弟,何日请我们去你家里吃席?”一众笑,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唐昉勉嗯嗯啊啊,听不清说的什么,却也是为官之道。
  魏璟之吃酒只笑,不经意瞟见,一锦衣侍卫走到郭崇焕身边,凑耳几句,郭崇焕面色变了,神情凝重。
  高耀低声道:“宫中的人,来给郭阁老报信。”
  “寿筵总算要散了。”魏璟之有些疲累,昨晚没歇好,白日随皇帝郊坛拜祭,晚间又在此虚与委蛇,铁打的身子也难撑。
  果然半刻时辰后,郭崇焕话有赶人之意,一众识相,纷纷起身告辞,各自散去,魏璟之才至门前,管事匆匆过来拦住他,作揖道:“我家老爷,请魏大人至后堂说话。”  

新婚夜,植物人老公忽然睁开眼
简默
父亲公司濒临倒闭,秦安安被后妈嫁给身患恶疾的大人物傅时霆。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变成寡妇,被傅家赶出门。 不久,傅时霆意外苏醒。 醒来后的他,阴鸷暴戾:“秦安安,就算你怀上我的孩子,我也会亲手掐死他!”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4/22 01:48:51

第六一章 密谈    
  郭崇焕坐桌后,他知命之年,两鬓已斑白,虽酒吃的脸红,但目光炯炯,暗含阴戾。听得足靴响,抬头见魏璟之进来,手掌虚指左侧官帽椅。
  魏璟之作揖毕,撩袍而坐,管事送来醒酒汤与茶,醒酒汤他没碰,端盏吃茶,不言语。
  “宫里出了大事。”郭崇焕开门见山:“太后早起吃了一碗燕窝粥,腹泻难止、无法前往郊坛拜祭,继而又被豢养多年的鹦鹉啄瞎双目,惟谦,你说巧不巧?”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魏璟之叹息道:“世事如此,更况人生!”
  “事出巧合,必有蹊跷。”郭崇焕盯着他冷笑:“为削弱太后势力,又保全小皇帝置身事外,惟谦,你今设此局,煞费苦心了,不过......”  他微顿道:“你瞒得众人,瞒不过我。”
  魏璟之道:“学生愚钝,老师高看我了。”
  “少年在朝堂,意在掀波澜,中年在朝堂,意在藏丘壑,老年在朝堂,意在观起落,皆以阅历由浅至深,为所得之浅深。”郭崇焕缓和道:“你还肯唤我老师,表明你对我尚存敬畏,还有得救。”
  魏璟之自谦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学生尤知轻重!”
  “有你这句话,我且救你一次。”郭崇焕命门外管事:“把人带上来。”
  进来个妇人,至地央跪拜,骨骼结实,习过武;再看面庞,有几分姿色,眼波儿媚。
  郭崇焕问:“惟谦,你可认得她?”见他摇头,笑了笑:“你派人将城南花香巷8号宅子,日夜把守监视的,就是她。”
  他倒知道的不少!魏璟之面色如常,佯装问:“她是?”
  妇人自报家门:“我四年前,奉郭大人之命,以薛云之名,嫁姚运修为妾,监视其言行,以备后患,直至今年六月,姚运修病重不治,方才退场,带出五份奏本,呈奉郭大人。”
  郭崇焕命她退下,再从桌屉取出一份,由管事传递,魏璟之接过奏折展开,但见写道:
  都察院、言官姚运修谨题,为奸臣构乱朝政,勾结皇族谋逆,危坏社稷,恳乞圣明实施典刑,以安宗社事。
  伏惟陛下年幼,太后听政,众臣辅佐,以仁孝治天下,朝堂安定,宗庙肃然,四海归心。然臣得知,逆臣魏璟之,本一介扬州漕运吏,蒙皇上拔擢,回京列吏部尚书,其不感念皇恩,不思报国,反蓄异志,效力新主,包藏祸心久矣。
  虽是隆冬,后堂炭火不旺,魏璟之手中奏折微晃,他脊背汗透、粘腻深衣,额上青箸跳动,继续往下看:
  查魏璟之自天和三年至今,结党营私,霍乱朝政,明为皇帝效忠,暗替八王爷效力。臣察其近日常与郭崇焕等十数人,密会私邸,言行诡秘。又闻其等与八王爷通信甚密,粮草兵马出京不断,异动频显,谋朝篡位之心,昭然若揭。
  魏璟之若不及时剪除,必动摇社稷之本,民心散乱,国将不泰。想昔有王莽篡汉,后有安史乱唐,皆因奸臣当道,终祸国殃民,改朝换代。前车之鉴,不可不防。臣身为言官,拨乱反正,正本清源,见此谋逆,岂能明哲保身,缄默不报。
  臣恳请皇上速遣锦衣卫严查,将魏璟之及其同党一网打尽,抄家问斩,肃清朝堂,明正法典,重用贤臣,以安天下。
  臣身患绝症,命不久矣,伏乞皇上明鉴,勿怀妇人之仁,早做决断,斩草除根,以防奸臣诡计多端,卷土重来,风烟再起。
  臣姚运修谨奏。
  魏璟之与姚运修数年死敌,比了解自己还透,写奏折的格式、文风、语气、习惯;签名与红泥章,是姚运修本人所撰无疑。
  这份奏折若通过内阁,经司礼监,呈太后及小皇帝面前。
  小皇帝虽信他却无权,太后视他眼中盯、肉中刺,必会大做文章,置他死地。
  这姚老狗,死都要死了,还要拉上他及魏府上下百十人陪葬。
  魏璟之眼神阴鸷,暗自咬牙,平缓心境后,阖起奏折递还郭崇焕,郭崇焕摆手:“还我做甚!是留是焚,你自行处置罢。”
  魏璟之起身,作揖致谢。郭崇焕说:“姚运修起了五份奏折,其中有你,也有我一份,满折荒唐言,大逆不道,比你之还过份,其中提及,有吾等五人与八王爷密商谋朝篡位铁证,若奏折呈递生变,这份铁证将在一年后,诏告天下,为世人所知,一旦成行,吾等清誉不保,必死无疑。”
  他声如洪钟,语势迫人:“薛云在姚运修近身伺候,解散仆从,筛查来客,事无俱细,亲力亲为,无有半分懈怠,是而所谓铁证,只能藏于姚氏姐弟之手。姚砚年幼,一直在国子监宿读,鲜少回家。以此推论,必在其女姚鸢那里。惟谦。”
  他问:“你们数月同床共枕,新鲜劲过,想必也腻了,何时将她送去教坊司?”
  魏璟之冷冷道:“姚运修如此害我,无需郭阁老催促,待年节过后,必定她一罪,押往教坊司。”
  “惟谦,若你愿意......”  郭崇焕微笑:“不愁明月尽,自有暗香来。”他话虽隐晦,明说风月,暗指结党。
  魏璟之不接话,只道:“今日劳顿,又出此事,天色已晚,我头脑昏昏,先事告辞了。”再做一揖,郭崇焕没再留。
  他走出后堂,管事拎了一盏灯笼带路,只觉月寒影森,魑魅魍魉,尽躲暗处,不由加快步伐,渐看到轿子与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