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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初雪
第二日,真的下雪了。
秋末已过,初冬的寒意一夜之间铺天盖地地涌来。先是细碎的雪粒,打在帐篷上沙沙作响,像有人在外面轻轻地撒盐。到了午后,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连着下了几日,雪积到了小腿那么厚。队伍行进的速度慢得像蜗牛,车轮陷进雪里,马匹也走得吃力。董策索性下令就地扎营,等雪停了再走。
营地扎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帐篷围成几个圈圈,中间点着几堆篝火。士卒们缩在火边取暖,呵出的白气转眼就被寒风吹散。董策和献帝的主帐搭在最里面,最大也最厚实,地上铺着两层毡毯,角落里燃着炭盆,比外面暖和许多。
可帐中的气氛,比外面的风雪还冷。
自从那夜之后,蓉姬就再也没有跟董策说过一句话。
每到夜晚,他把她按在身下,她也不反抗。她的身体还是软的、热的、湿的,会在他进入时不由自主地收缩,会在他撞击时发出细碎的喘息。
今夜又是如此。
帐外风雪呼啸,帐内炭火燃得正旺。董策把蓉姬压在身下,她的衣裳已经被褪尽了,露出那一身白得晃眼的肌肤。
他低头含住她胸前的红蕊,舌尖绕着那一点打转,舔弄,吮吸。那一粒在他嘴里慢慢硬起来,胀大,变得饱满而敏感。他用牙齿轻轻磨了磨,又用整个舌头压上去,用力地舔过,发出细微的水声。
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些。可她的嘴唇还是紧紧抿着,没有发出声音。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往下移。他的唇舌沿着她的胸口、小腹一路向下,经过那截细软的腰,经过平坦的肚腹,最后埋进她腿间。
她下意识地想合拢双腿,却被他用双手撑开。
他拨开那两片湿软的唇瓣,露出里面藏着的那颗小小珠核。那颗珠子已经微微充血,在烛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上去。
蓉姬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
他没有停,舌尖抵着那颗珠子,慢而重地碾过去,又用嘴唇含住,轻轻地吸。那颗珠子在他嘴里越来越硬,越来越胀,像是要从包裹它的薄皮里跳出来。他的舌头快速拨弄,整个压上去研磨。
水声越来越响。
她那里已经湿透了。透明的黏液从穴口涌出来,沿着会阴往下淌,洇湿了身下的褥子。他的手指顺势滑进去,一根,然后两根。那里面又热又紧,湿滑的肉壁裹着他的手指,一缩一缩的,像一张小嘴在吮吸。
他的手指曲起来,在深处摸索,很快找到那块微微粗糙的软肉,按了上去。
蓉姬的腰猛地弓起来,大腿内侧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脚趾蜷缩着。她咬着下唇,咬得唇色发白,一声呻吟还是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极其短促的一声,像被掐断的鸟鸣。
董策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眉头蹙着,眼角泛红,嘴唇被咬得几乎要出血。她的胸脯剧烈起伏着,两团软肉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乳尖红艳艳地翘着,沾着他的唾液,在火光下亮晶晶的。
他起身,把她翻过去,让她跪趴在褥子上。她顺从地照做了,腰肢塌下去,臀部翘起来,露出那个已经被他玩弄得红肿湿透的地方。两瓣臀肉之间水光淋漓,穴口微微张合,像在等待什么。
他扶着他的东西,抵在穴口,往前一送。
“嗯……”她闷哼一声,额头抵在褥子上,手指攥紧了身下的毡毯。
那根粗长的柱身整根没入,撑得她里面又酸又胀。她能感觉到他的形状,感觉到那上面凸起的筋脉擦过内壁,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他开始动了,起初是慢的,深的,每一下都抽到穴口,再整根没入。囊袋拍打在她臀肉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混着穴里被带出来的水声,在帐篷里回荡。他的手指掐着她的腰,那腰太细了,他一只手几乎能握满,拇指按在她腰窝上,掐出浅浅的红印。
速度越来越快。
他的胯骨撞在她臀上,撞得那两瓣白嫩的臀肉泛起红潮,一波一波的,像被风吹皱的水面。那根粗硬的柱身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每一下都碾过那块最敏感的软肉,碾得她小腹一阵阵痉挛,大腿内侧不停地发抖。
“唔……”她咬住褥子,把那声呻吟堵在喉咙里。可身体是骗不了人的,里面的水越流越多,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把褥子洇湿了一大片。那层嫩肉紧紧地裹着他,一缩一缩地吸着,像是不想让他出去。
董策忽然停下来。
他俯下身,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一只手伸到前面,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侧过来。
她的嘴唇已经被咬得渗出血丝,下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红得刺目。他伸出拇指,指腹抹过那道印子。
“叫出来。”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喘息,热气喷在她耳边。
蓉姬偏过头,不看他。
他的眸色沉了沉。他直起身,掐着她的腰又开始动,比方才更猛,更深。那根粗硬的东西像一柄烧红的烙铁,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顶得她整个身体都在晃。乳肉随着撞击前后晃动,画出诱人的弧线。
“啊……”她终于没忍住,那声软媚的呻吟从齿缝间泄出来,尾音发颤,像被揉碎的花瓣。
他听到了,却没有停,反而变本加厉。他一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捏住她胸前那团晃动的软肉,拇指和食指捻着那颗红肿的乳尖,揉搓,拉扯,掐弄。
乳尖在他指间硬得像颗小石子,又胀又痛,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快意。
“嗯……啊……”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碎,混着“啪啪”的水声和他粗重的喘息,在帐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她的腰肢不自觉地扭动,臀部往后迎合着他的撞击,里面的嫩肉绞得越来越紧,绞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把她翻过来,面朝上。
她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微微张开,喘着气,那两片被咬得红肿的唇瓣在火光下像熟透的樱桃。
他把她的腿架上肩头,俯身压下去,那根硬物重新顶入,一插到底。
她仰起头,脖颈绷成一条优美的弧线,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呻吟。他低头吻住她,撕咬般的撬开她的唇齿,扫过她口中每一寸。
她忽然咬了他舌尖一口,用力的、带着恨意的。
血涌出来,铁锈味在两人唇间弥漫。
董策却没有发怒,他松开她的唇,低头看着她,反而笑了。
“原来这才是爱姬的真面目啊……”他的声音带着喘,拇指擦过她唇角沾着的他的血,“往日那些温顺,都是装给本侯看的,嗯?”
他的手往下移,捏住她胸前那颗硬挺的红珠,用力掐了一下。
“啊——”蓉姬倒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那团软肉在他掌心里弹了弹。
“不然呢?”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喘息,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有人真心爱你。”
董策眼中有什么东西碎了,眼底的光暗了一瞬,像被人用针在心脏最软的地方扎了一下。那丝受伤的神色从他眼底掠过,快得几乎看不见。他很快把那一闪而过的脆弱压了下去,像把一把刀重新插回鞘里。
他的手抬起来,捂住她的嘴,掌心贴着她的唇,把她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他不想再听了。
那些话太锋利,每一句都往最疼的地方捅。
“呵……”他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真心……值几分?”
他低头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暗沉沉的,像炭火燃尽后的余烬:“本侯不在乎。”
这句话说得很用力,像是说给她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唇,又从唇移到她胸前起伏的弧线,最后落在两人交合的地方,那里湿得一塌糊涂,水光泛滥,她的腿根全是黏腻的液体,在火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人在这里,”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才是能抱得住、摸得着的。”
他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迫她仰起头,呼吸喷在她的唇上,灼热而急促。
“你对卫璟真心,他将你献给我?”他的声音带着讥诮,还有压不住的酸涩,“你对卫璟真心,此刻他又在哪里?”
蓉姬的眼睛颤了颤。
“哼。”他的鼻息喷在她脸上,“真心……最不值钱的玩意儿罢了。你对他真心……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再过数月,他府中便会再有新的姬妾、新的美人。而你……他还会想得起么?”
蓉姬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气息。
她不想看他的眼睛。
可她的身体还被他压着,他们还紧紧相连在一起。那根粗硬的东西还埋在她体内,胀得满满当当,一动不动地堵着,堵得她小腹又酸又胀,里面的嫩肉不自觉地一缩一缩,吸着他,裹着他。
他忽然动了。
很慢的一下,往外抽了一点,又重重顶回去。
“唔……”蓉姬没忍住,一声呜咽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颤,带着湿。
那声音钻进董策耳朵里,他低头看身下的她,脸红透了,眼角泛着水光,嘴唇红肿,胸口起伏,乳尖硬挺,浑身都在发抖。她的身体是诚实的,湿得不成样子,里面的嫩肉绞着他,吸着他,每一次抽插都带出更多的水,洇湿了两人交合的地方。
可她的眼睛,偏过头去不看他。
他掐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回来。她闭上眼睛,睫毛颤个不停。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下身开始有节奏地动起来,不快,很深,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顶到那块让她发抖的软肉上,碾过去,再退出来,再碾过去。
她的身体在他身下越来越软,越来越烫,像被火烤化的蜡。她的腿缠上他的腰,脚趾蜷缩着,小腿肚一抽一抽地痉挛。里面的嫩肉绞得越来越紧,越来越密,像要把他的魂都吸出来。
可她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他心中升起一阵空虚。
明明把人抱在怀里,却仍然感觉怎么都够不到她。
他低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鼻尖抵着她跳动的脉搏。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囊袋拍打在她臀肉上,啪啪的声响混着穴里被带出的水声,淫靡得不像话。她终于忍不住,呻吟声从齿缝间泄出来,断断续续的,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软。
“啊……嗯……啊……”她的身体猛地绷紧,腰弓起来,脚趾蜷缩,浑身都在痉挛。
她到了。
里面的嫩肉疯狂地收缩,绞着他,吸着他。
“嗯……”他闷哼一声,重重地顶了几下,最后死死抵在最深处,一股一股地射了出来。
他压在她身上,粗重地喘息着,低头看着她。
她似乎已经累晕睡过去。
他倒在她身边,将她搂紧在怀里。
原来……她对他一分真心也没有是么……
这句话在他心里转了一夜,像一根刺,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第二十七章 建亭
一行人终于到了常安。
董策的府邸坐落在城北,占地极广,围墙高耸,朱门铜钉,气派非凡。进门之后,九曲回廊,飞檐斗拱,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府中甚至还有一座小型的花园,引了活水进来,聚成一汪清池,池边种着从各地移来的奇花异木。
这里的华贵,甚至超过了献帝的皇宫。
董策牵着她的手,一处一处地带她熟悉。从正堂到书房,从花园到寝殿,从厨房到库房,每一处都走了一遍。他走得不快,像是有意放慢脚步等她,偶尔停下来,指着某个地方说上几句。问她这里以后想种什么花,那里以后放什么摆设。
蓉姬跟在他身边,听着他的话,不悲不喜也不回答。
董策说什么,她就听什么;董策带她去哪里,她就去哪里。不抗拒,不回应,像一具被牵着线的木偶。
董策也不恼。
她不理他,他就自言自语。她不笑,他就继续讲。每晚他照样要她,她不反抗,也不迎合,咬着嘴唇任他动作。他想要她叫出声来,就变着法子折腾她,舔她、揉她、顶她最深处的地方。她的身体会背叛她,会湿,会抖,会在他身下痉挛,会从喉咙深处挤出压抑的呻吟。可那双眼睛,始终是空的。
他也不逼她。
他知道,她在跟他较劲。他等的就是她较劲,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没有爱,有恨也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走到花园深处时,他忽然停下来,指着一片空地对她说:“爱姬,这里几个月后给你一个惊喜。”
蓉姬看了一眼那片空地,只有一片刚翻过的泥土,和一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碎石。她收回目光,没有问是什么惊喜,也没有露出任何好奇的神色。
董策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 几个月。
冬去春来。
常安的春天来得比洛阳晚些,可一旦来了,便轰轰烈烈。城外的柳树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中轻轻摇曳。府中的桃花开了,一树一树的粉白,密密匝匝地压在枝头,风一吹,花瓣便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铺了一地。
池子里的冰化了,水面上飘着几片早落的桃花瓣,几尾锦鲤在水下游弋,偶尔探出头来,啄一下花瓣,又沉下去。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解冻后的腥气,混着花香和青草的味道,湿漉漉的,带着一种让人心痒的生机。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不冷不热。
董策牵着蓉姬的手,走过九曲回廊,穿过花园的小径,往府中深处走去。蓉姬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也不问。这几个月她早已习惯了,他带她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走到那日他指过的空地时,她停下了脚步。
空地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亭子。亭子建在花园的最深处,背靠一丛翠竹,面朝一汪新挖的小池。亭子不大,可每一处都精雕细琢,飞檐翘角,朱红色的柱子,顶上铺着碧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亭中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椅,桌面上刻着棋盘,棋子嵌在格子里,黑白分明。亭子的四周挂着轻纱幔帐,风一吹,幔帐便飘起来,像一层层薄雾。
亭前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字,笔力遒劲,是董策亲手题的。
凤仪亭。
蓉姬站在那里,看着那座亭子,依旧没有说话。
董策牵着她走进去,幔帐在两人身后飘起,又缓缓落下,像一道柔软的屏障,把外面的世界隔开。
他在石椅上坐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他的手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掌心。
蓉姬低头一看,眼中震惊。
是一枚玉玺。
不是普通的玉印,是传国玉玺,和氏璧所制,方圆四寸,上镌五龙交纽,一角镶着黄金。那是天子的象征,是天下最高权力的信物。她曾在卫璟府中见过它的图样,可亲眼看见,还是第一次。
它就这样被董策随意地放在她掌心,沉甸甸的,冰凉冰凉的,硌着她的掌纹。
她抬起头,看着董策。
他坐在她对面,阳光从幔帐的缝隙间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眉骨的阴影拉得很长。他的眼睛很亮,像是一个孩子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捧到人面前,等着看她的反应。
“这天下,”他的声音不重,却清清楚楚,“早晚是我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的眼睛:“也是你的。”
蓉姬的手指微微收紧,攥着那枚玉玺。它的棱角硌着她的掌心,有些疼。
董策往前倾了倾身,离她近了些,声音低下去,像在说什么秘密:“爱姬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幔帐被风吹起一角,阳光晃了晃,又落下来。
蓉姬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玉玺,然后抬起头,看着董策:“我要自由。”
董策的表情没有变,看着她,目光深沉,像是在看她眼底到底有没有一丝玩笑。
“除了这个。”他说。
蓉姬没有再说话,她低下头,把玉玺放回石桌上。
董策看着她的侧脸。她的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美得像一幅画。
可这幅画是冷的。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爱姬……”他拇指擦过她的唇瓣,她唇瓣温热柔软,却抿得很紧,“除了本侯身边,哪儿都别想去。”
第二十八章 爱妻
建了凤仪亭之后,董策的行为愈发让蓉姬觉得荒唐。
她原以为,以董策的脾性,就算不杀了她,至少也该冷落她一阵子。可他非但没有如此做,反而还要娶她。
蓉姬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梳妆。她的手顿了一下,梳子齿卡在一缕头发里,扯得头皮微微发疼。她没有说话,把那缕头发慢慢理顺,继续梳下去。
董策站在她身后,从铜镜里看着她的脸。
他有自己的考量。在洛扬时,那是别人的地盘,朝中暗流涌动,关东联军虎视眈眈,他若是娶她,等于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那些杀不了他的人,会拿她开刀。如今到了常安,他手握数十万西凉铁骑,天子在掌中,百官在脚下。他能护她一世安稳。
为何不娶?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常安都震动了。
不是因为董策娶妻,以他的权势,娶十个八个都不稀奇。稀奇的是,听说他娶的是一个歌伎。更稀奇的是,他要用正妻之礼。
朝中议论纷纷,有人说是红颜祸水,有人说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有人说是董策疯了。董策一概不理,他只管吩咐下去,大婚之日,百官朝贺,献帝亲临。
连卫璟都收到了请帖。
请帖是董策亲笔写的,措辞客气,礼数周全,说是念及司徒大人与蓉姬的旧谊,特请前来观礼,做个见证。末尾还添了一句:司徒大人算来也是本侯与爱妻的媒人,这杯谢媒酒,不可不饮。
董策写这几个字的时候,嘴角是弯的。他倒要看看,卫璟接到这张请帖时,脸上是什么表情。
吕泰也来了。
他本不该来的。他借口说护送那些仍守在洛扬的朝臣们的礼物来常安,可那些贺礼根本用不着一个将军亲自押送。他骑着赤兔马,一路从洛扬赶到常安,风尘仆仆,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
进城的时候,他看见了满城的红绸。
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侯府的墙头披红挂彩,连路边的树上都系着红绸带。整个常安城都知道,今天是镇北侯的大喜之日。
侯府大门次第开启,百官涌入朝贺。
阵仗俨然是皇帝做派。
殿外,只见高柱擎顶,高台层起,重檐迭阁,朱幔垂地,宫阙在淡白天光里如山岳般压下来。自宫门至正殿,一道长长的红毯笔直铺开,远远望去,像一条鲜红的血脉从大殿里流出来,蜿蜒着穿过层层宫门,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殿前烟气淡淡,不知是焚香还是燎祭,笼得飞檐与台城都微微发白,像蒙了一层薄纱。两侧侍卫、仪仗、执事之人布列如织,黑黄旗帜林立如林,旗角被风微微掀起,猎猎作响。
殿中先见一面高悬的乌木喜屏,黑底沉沉,正中嵌着硕大的朱红喜纹,金粉勾边,映着满殿灯火,光华流转。四周金饰蟠曲,纹样古拙,像兽面伏壁,森然中自带威仪。灯烛与祭火一同摇曳,火苗忽明忽暗,将满殿的金碧辉煌映得半明半暗,明明灭灭。
庭中巨鼓被高高架起,鼓身浑圆沉厚,鼓面绷得极紧,如一轮悬空的土月。数名礼官着朱衣黑袍,分立两侧,衣袍上的金线在光下微微闪烁。他们手中鼓槌一上一下,动作整齐划一,随着号令重重击落。鼓声并不急,却极沉,每一下都像砸在人的胸口上,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殿内的乐人也随之动作起来。编钟、编磬一列列悬于架上,大小有序,错落有致。执槌者着浅紫与绯红衣衫,神情肃谨,举手投足不敢有半分散漫。女子席地而坐,整衣敛容,指尖拂过琴弦,泠泠如流水漱石。男子侧身而立,手腕起落,钟磬之声清越冷润,层层迭迭,在殿中盘旋回荡。其间又隐有丝竹轻引,箫声幽咽,筝音铮铮,华贵中透着空灵,庄重里藏着缠绵。
万事皆备,只等新人踏上红毯,拜天地、告宗庙、成夫妇。
执事高喊一声:“进礼!”
红毯远处,董策缓步而来。
他一身大红吉服,袍角绣金,金线盘成云纹与蟠龙,行走间暗纹浮动,像有龙章凤翥隐没在衣褶之间,随着步伐时隐时现。他身量颀长,肩背挺拔,立在华盖与众人之间,自有一种压得住满场喧闹的矜贵气度。哪怕身后歌舞纷然、左右人声如潮,他也只是从容前行,步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像是这满殿的热闹与喧哗,都不过是他身后的背景。
他头戴金冠,冠上嵌珠缀宝,赤绸从冠侧高高引出,在风里舒展开来,像两道燃烧的流火。大红礼服映着他冷白的肤色,愈发显得人俊得逼眼。他微微抬眸,眼尾一敛,目光扫过之处,四周侍奉的婢子立刻低下头,不敢多看第二眼。红衣穿在他身上,不显俗也不显浮,只衬出那一身天潢贵胄的风流与威仪。
他手里握着红绸花球,另一端在蓉姬手里。
她同样是一身正红礼服,领口高束,衣襟严整,层层迭迭的衣料将她的身形勾勒得修长而端庄。身后裙裾委地,拖出一尾长长的红,像一朵盛开的红莲在她身后缓缓铺展。前后宫婢低眉捧袖,簇拥着她,如众星捧月。
她头戴华冠,金饰层迭,凤翅高挑,冠沿垂下细密珠帘,一缕缕白珠垂到眼前,每一颗珠子都圆润饱满,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泽。那珠帘行一步便轻轻一晃,映得她眉眼时隐时现,像隔着春水看花,越看不真,越让人心动。冠上缀着赤金、明珠与彩宝,赤金铸成凤鸟展翅的形状,明珠镶作凤眼,彩宝嵌在凤尾,富贵得几乎要压弯人的脖颈。耳旁垂下细长坠饰,微微摇荡时,在日光下一闪一闪,像细雪融在火里,又像碎星落在人间。
珠帘之后,只依稀看得见她肤色胜雪,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下细细的青色血管。唇色秾丽,像一朵开到极盛的海棠。鼻尖小巧,微微翘起,带着一点不自知的娇。
执事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在殿中回荡:“大礼虽简,鸿仪则容;天尊地卑,君庄臣恭。男女联姻,鸾凤从龙。无序斯立,家昌邦荣。新人双双,恭拜天地!”
鼓声骤然加重,钟磬齐鸣。董策与蓉姬面朝殿门,缓缓跪下行礼。天地为证,日月为鉴。这一拜,是敬苍天厚土。
“拜高堂——”
二人转过身,朝董策父母的牌位叩首。
乌木喜屏前的香案上的牌位,漆面乌沉,金字斑驳。
“夫妻对拜——”
二人相对而立,同时俯身,对拜。
执事的声音又高了几分,尾音拖得长长的:“送入洞房——”
乐声骤起,钟鼓齐鸣,编钟与编磬的清音混着鼓声的沉厚,在大殿中回荡不息。董策牵着红绸,带着蓉姬穿过层层宫门,穿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目光,穿过满殿的红绸与金碧辉煌,往洞房走去。身后,是百官此起彼伏的贺声。
洞房内红烛高烧,烛火将满室映成一片暖红,连空气都染上了淡淡的绯色。龙凤喜烛立在案上,烛焰轻轻摇晃。正红色的床帐重重迭迭地垂下来,帐钩上系着金线编的同心结。被褥上绣着鸳鸯戏水的纹样,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桌上摆着合卺酒,两只金杯用红绳系在一起,杯中酒液清澈,映着烛光,泛着琥珀色的泽。旁边放着几碟精致的小食,摆成吉祥的图案。
董策拿起案上的金杆,站到她面前。
金杆的顶端包着金箔,雕着细细的缠枝纹,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执起金杆,轻轻探入珠帘的缝隙,挑起第一串珠子。
珠帘被掀开一角,露出她的眉心。眉心有一点朱红,是妆娘点上去的花钿,小小的,像一粒红豆。
他又挑起一串珠子。
她的鼻梁露出来了,挺秀小巧,鼻尖微微翘起。
再一串。
她的嘴唇露出来了。唇色秾丽,微微抿着,唇缝间隐约可见一点贝齿的白色。
金杆继续往上挑,珠帘一串串滑过金杆,发出细微的珠玉碰撞声,清脆得像碎冰落入玉盘。帘子一寸寸卷起,她的脸一寸寸露出来。
珠帘终于完全卷起时,她的整张脸暴露在烛火下。
她低着眉,眼睫垂着,没有看他。
董策放下金杆,伸手摘下她的头冠,将那些金饰一一卸下。
她发丝散开来,落在嫁衣肩头,黑得像泼墨。
他端起两杯合卺酒,一杯递给她。
她不接。他也不恼。
他仰头将自己那杯饮下,然后再含下她的那杯,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吻上去,渡给她。
酒香在两人唇齿之间弥漫开。
她被呛得微微有些咳嗽,一些来不及吞咽的酒从她嘴角流出,蜿蜒成溪。
他指腹摩挲着她的嘴角,帮她拭去痕迹,温热细腻:“今日起,你便是我的爱妻。”
他的眼神真挚而热烈。
他松开她的下巴,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外面的鼓乐声还在响,隐隐约约的,隔着几重院落传过来。
“我去敬酒,你等着我。”他又添了一句,“若晚了,你就先睡。”
她仍旧不答,埋下眼不看他的眼睛,手指微微蜷了蜷。
第二十九章 媒人
外厅里,宾客满座。
董策换了便服,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他平日里不苟言笑,今日却难得地和颜悦色,与每一个来贺的人碰杯,说几句客套话。他的酒量极好,一杯接一杯地喝,面色如常,脚步稳健。
有人凑上来巴结,说侯爷大喜,侯夫人天姿国色,实乃天作之合。
董策听了,嘴角微微扬起,难得地应了一声:“确实。”
他敬到卫璟那一桌时,脚步顿了顿。
卫璟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便服,在一众锦衣华服的宾客中显得格外素净。
他手里捏着酒杯,指节泛白,可面上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董策走到他面前,举起酒杯:“司徒大人。”
卫璟站起身,微微欠身:“侯爷。”
两人相对而立。
一个红衣金冠,意气风发;一个白衣素袍,温文尔雅。
董策举杯,声音不低,像是故意要让旁边的人听见:“这杯酒,敬司徒大人。说起来,本侯与爱妻的姻缘,还是司徒大人牵的线。若不是大人那日设宴献舞,本侯又怎会遇见她?”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司徒大人算来,是本侯的媒人。”
卫璟微微欠身,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侯爷喜欢便好。”
董策笑了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多谢司徒大人。”
卫璟也将杯中酒饮尽,酒液入喉,辛辣一路烧到胃里。他放下酒杯,重新坐下,脸上依然带着笑。
吕泰坐在另一桌,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他喝了很多酒。一杯接一杯,像喝水一样往嘴里灌。旁边的同僚跟他说话,他嗯嗯啊啊地应着,其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董策,看着他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看着他笑着与人碰杯,看着他嘴角那抹藏不住的弧度。
低下头,又灌了一杯。
酒液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他继续倒,继续喝。
———————————— 酒足饭饱,宾客三三两两地散去。
献帝的车驾最先离开,后面跟着百官的车马。侯府门前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照得石阶上一片通红。
卫璟是最后一批走的。他走出侯府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府内灯火通明,红绸还在风中飘着,乐声已经停了,只剩下风穿过回廊的声音。
隔着几重院落,隔着重重迭迭的红墙碧瓦,他什么也看不见。可他还是驻足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上了马车,驶向客栈。
他坐在黑暗中,摊开手掌。掌心有几道深深的指甲印,是方才捏酒杯时掐出来的,已经渗了血丝,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只感觉到隐隐的疼。
他握紧拳头,闭上眼睛。
是他把自己最珍视的人,亲手送到别人怀里的。
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他的嘴角扯了扯,哭笑不得。
那日鲍三娘带着一身伤奄奄一息回来时,他就知道事情不妙。
错过了带走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鲍三娘说是蓉姬用自己换下了她的命。
卫璟听完十分恼怒。
这些死侍的命轻如鸿毛,他养他们就是为了用的那一日,死侍的命值几个钱,值得蓉姬去换?
鲍三娘自知失职,跪下甘愿受罚。
卫璟挥挥手让她退下养伤,放过了她。
蓉姬保下来的人……他再责罚,会悖了她的意。
他还会再找其他法子的……
———————————— 吕泰站在侯府门口,看着最后一批宾客散去,看着下人们开始收拾杯盘狼藉的宴席。
门房忍不住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他:“将军,侯府要落锁了,您……”
吕泰“嗯”了一声,转过身,去后院牵了马慢慢往街上走。赤兔马跟在他身后,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嗒嗒作响,在空旷的街巷里回荡。
董策让他守在洛扬,他自然知道是故意的。
但是他想要留在常安,留在这个有她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对董策的利益之处,他应当会答应。
若董策不答应……他便不再辅佐于他。
如此他便是自由身,想去哪里去哪里。
想留在常安,便能留在常安。
他走到街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侯府的大门已经关上了。门上的红灯笼还在亮着,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像两只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他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赤兔马长嘶一声,冲进了夜色里。
马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常安城的万千灯火之中。
———————————— 洞房里,红烛烧了大半。
蓉姬坐在床边,正准备换下嫁衣。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的,越来越近。
是董策回来了。
门被推开。
夜风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晃了一下,差点熄灭,风里带着酒气和夜的凉意。
他关上门,把夜风和满世界的喧嚣都关在了外面。
第三十章 夫君
董策送完最后一拨宾客,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他抬头看了看天,常安的夜空很高,星子稀稀拉拉的,不如洛扬的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敬了太多酒,掌心被酒杯硌出一道浅浅的红痕,他搓了搓,转身往回走。
到了寝殿门口,他停下来。
门上贴着大红喜字,是上午刚贴上去的,浆糊还没干透,喜字的边角微微翘起来,在夜风里轻轻扇动。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毛头小子,心跳比平时快了些,掌心出了薄薄一层汗。
他推开门。
殿内红烛烧了大半,烛泪沿着烛身淌下来,在烛台上凝成一朵朵红色的花。满室的红,红帐、红褥、红烛、红衣。
蓉姬还坐在床边,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酡红,从颧骨一直烧到耳尖,连脖子都染了一层薄薄的绯色。她的眼睛也是湿的,眼波流转间带着一层蒙蒙的水雾,像隔着雨帘看花,朦朦胧胧的。
蓉姬抬起眼看他,目光软绵绵的,没有焦距,轻飘飘地落在他脸上。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比平时重,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些,嫁衣的领口被撑得微微绷紧。
她醉了,许是因为之前的合卺酒。
“夫君~”她含糊地唤了一声。
董策的手顿了一下。
夫君。她从来没这样叫过他。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软得像是要化掉,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醉意,钻进他耳朵里。
他看着她,目光沉了沉,伸手替她宽衣。
嫁衣的扣子很多,盘金扣,一颗一颗扣得极紧。他的手指修长,解扣子的时候却有些笨拙,不是不会解,是她的手搭上来了。她歪着头,手指软绵绵地搭在他手背上。
她的指甲涂了蔻丹,红艳艳的,衬着白色的手指,像雪地里落了几瓣红梅。
他把她的手轻轻拿开,继续解扣子。
嫁衣的领口松开了,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中衣的料子很薄,透出底下抹胸的轮廓,和抹胸上方那一截白得晃眼的肌肤。锁骨纤细,像两道浅浅的月牙,中间凹下去一个小小的窝,能盛一滴露水。
他把嫁衣从她肩头褪下来,金线绣的凤鸟在烛火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的肩膀露出来了,圆润小巧。
他的手搭在她肩上,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感觉到她的体温比平时高了些。
中衣褪下后,露出正红色的抹胸,上面绣着一枝小小的芙蓉,正好在胸口的位置。那朵芙蓉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活的。
蓉姬歪着头看他,眼神迷迷蒙蒙的,忽然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脸。
她的手指从他额角滑下来,沿着颧骨,沿着脸颊,一直滑到下巴,指尖凉凉的。
“夫君……”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更软,“你的脸……好烫。”
董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她的手指蜷了蜷,像被烫到了一样,却没有缩回去,反而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他的呼吸重了些。
他把她轻轻放倒在床上。
他低头吻她。
这个吻和他以往的作风都不一样,只轻轻地贴着,用嘴唇磨她的嘴唇,慢慢地,轻轻地,像在尝一颗熟透的果子,怕用力了会把它咬破。
蓉姬在他身下轻轻哼了一声,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董策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几个月来她都再没有主动抱过他。她顺从的、被动的、任他摆弄的。她的手从来都是攥着褥子,攥着枕头,攥着一切能攥的东西,就是不攥他。
可现在她的手环在他脖子上,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指尖蹭着他的头皮,像在摸一只大猫。
他的吻重了些,舌尖抵开她的唇齿,探进去,尝到酒的味道,辛辣的,醇厚的,混着她嘴里淡淡的甜。她的舌头迎上来,缠住他回应着,舌尖碰到他的舌尖时缩了一下,又探出来,小心翼翼地舔了舔他的上颚。
他闷哼一声,手从她腰间滑上去,抚上那层薄薄的抹胸。抹胸底下那团软肉已经被他揉过无数次,可今夜摸起来格外不同,更热,更软。他的手指隔着布料找到乳尖的位置,轻轻按了按,那颗小小的珠子已经硬了,顶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硌着他的指腹。
蓉姬的腰拱起来,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呻吟。
他把她最后的屏障也褪去了。
烛火映在她身上,她的身体在红色褥子上舒展着,像一朵慢慢绽开的花。锁骨下方的肌肤细腻如瓷,胸前的两团软肉丰盈而饱满,乳尖红艳艳地翘着,像两颗红豆,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腰肢纤细,被他一只手就能握住,往下是微微起伏的小腹,再往下,是那处他进去了无数次的、湿热的、柔软的所在。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下去,又移上来,最后落在她的眼睛上。
她的眼睛还是迷蒙的,没有焦距,望着他的方向,却不像在看他。
他低下头,吻上她的锁骨,从锁骨开始,沿着胸骨的凹线慢慢往下移,每移一寸就用舌尖轻轻舔一下,留下一道湿润的水痕。她的皮肤在他唇下微微发烫,带着酒气蒸出来的热度,还有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的香。
他低头含住左边那颗红豆,舌尖绕着乳晕打转,慢慢地,一圈,两圈,三圈。那颗花苞在他嘴里渐渐绽放,硬起来,胀起来,变成一颗饱满的小小果实。他的舌头压上去,用力地舔过,又用嘴唇含住,轻轻地吸。右手覆上她右边那团软肉,掌心揉着,手指捏着,指缝夹着那颗硬挺的乳尖,随着揉捏的动作来回碾压。那团软肉在他掌心里变换着形状,滑腻温热的触感让他下腹一阵阵发紧。他松开左边,换到右边,左边那颗已经被他吮得红肿发亮,沾满了唾液,在烛火下亮晶晶的。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剧烈,两条腿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蹭着身下的被褥。
他的嘴唇经过肋骨的时候,她轻轻缩了一下。
很痒。
他继续往下。
他的舌尖抵上她小腹的时候,她绷紧了,腰肢弹起来又落下去,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他的手按住她的胯骨,把她固定在褥子上,舌尖沿着小腹的中线慢慢往下舔,经过肚脐的时候在里面打了个转,她的腰又弹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嗯”的一声。
他的唇终于抵达了那处。
他手指探进亵裤的边缘,指尖触到一片湿热。他拨开那两片湿软的花瓣,露出里面藏着的那颗小核。那颗小核已经充血了,红艳艳的,从花瓣里探出头来,在烛火下泛着水润的光泽。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上去。
蓉姬的腿猛地夹紧了他的头:“啊……不要……”
虽然说着不要,但她的腿已经松开,甚至微微分得更开,臀部落下去又抬起来,往他脸上凑。水已经流出来了,透明的,黏腻的,沾了他一嘴,带着微咸的味道,和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混在一起。
他抬起头,水光在他唇间拉出一道透明的丝线,断开,落在她小腹上,亮晶晶的一小滩。
她的脸红透了,眼角泛着水光,嘴唇微微张着,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手攥着身下的褥子,攥得指节泛白。
他的膝盖抵开她的腿,那根硬得发烫的东西抵在她湿透的穴口,顶端蘸着她流出来的水液,在花瓣间滑动,龟头擦过肿胀的小核,每擦一下,她的身体就抖一下,穴口就翕合一下,像是一张小嘴在等待喂食。
他挺腰,慢慢推进去。
今夜进得格外慢。以往他总是又急又狠,像攻城略地,每一下都要顶到最深处才罢休。今夜他放慢了,一寸一寸地往里推,感受着那层层迭迭的嫩肉被撑开、被熨平、被他的温度和形状填满。她的里面又热又紧,湿滑的肉壁裹着他,一缩一缩的,贪婪吮吸。
“嗯……”蓉姬的眉头蹙起来,嘴里溢出一声长长的呻吟,尾音发颤,带着哭腔。
他终于整根没入了。顶端抵着最深处那团软肉,停在那里,不动了。
他低头看她。
她的腰轻轻扭了一下,臀部往上抬了抬,把那根埋在她体内的东西吞得更深了些。然后她落下去,又抬起来,又落下去。她在动,她在主动地一下一下地吞着他。
董策的呼吸彻底乱了。他撑在她上方,看着她眼睛半闭,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张,每动一下就吐出一口热气。她的胸前的两团软肉在晃动,乳尖在空中画出诱人的弧线,红艳艳的,像两点跳动的火苗。
她抬起手,又环住了他的脖子。
她把他的头拉下来,嘴唇贴上他的耳朵,热乎乎的气息喷在他耳廓上,痒得他从头皮麻到脚跟。
“夫君……”她的声音低低的,软得像一滩水,“不要了……夫君……”
她一边说着不要,一边扭着腰吞他。这种矛盾在她身上呈现出一种要命的媚态。嘴上拒绝着,身体却在索取;脸上带着委屈,底下却湿得一塌糊涂,每动一下就带出一股水往下淌。
董策掐住她的腰,开始还击。
他抽出来,再顶进去。不快,很深,每一下都整根没入,每一下都顶得她往上耸一下。她的呻吟被他撞得断断续续的,像被人一下一下掐着脖子说话。
“啊——嗯……夫君……慢、慢一点……嗯啊……”
她今夜都叫他夫君。
这两个字像蜜糖,从她嘴里流出来,甜得他心尖发颤。他俯下身,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鼻尖抵着她跳动的脉搏,舌头舔过她的颈侧。
“再叫。”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夫君……”她乖乖地叫了,软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动作更快了些,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带出一大股水。
他忽然想听她叫他的名字。
“唤我的名字。”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
合卺酒的酒劲一波一波地往上涌,烧得蓉姬神智模糊。她分不清压在身上的人是谁,只觉得这姿势、这力道、这气息,都像极了一个人。
“子衡……”两个字从她嘴里滑出来,软绵绵的,带着酒意的甜腻,像一把裹了蜜的刀。
董策的动作停了。
子衡。
卫璟的字。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得他从里到外都凉透了。他撑在她身上,看着她,她还是那副迷醉的样子,眼睛半闭,嘴唇微张,脸上还带着情动的潮红。
她叫了那个名字,却浑然不觉。
他的手指掐进她腰侧的软肉里,掐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他的脸沉下来,掰过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爱妻,”他声音低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克制到极点的怒意,“看清楚,我是谁?”
蓉姬被他捏着下巴,眼睛勉强对上了他的脸。她眨了眨眼,瞳孔涣散又聚拢,聚拢又涣散,像一个人在浓雾里辨认方向。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去,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笑了,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从他颧骨上滑过去。
“你是夫君啊……”她含糊地说,又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董策看着她那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心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堵得慌,却发不出火。
她醉了。她醉得不省人事,醉得连他是谁都分不清。她叫的是卫璟的名字,可她抱着的是他,亲的是他,吞的是他,是在他身下软成一滩水的。
她是他的妻。今夜是他们的新婚之夜。她嘴里喊的是别人的名字。
他生着闷气,继续动。
比方才重了,快了,带着一股子无处发泄的狠劲。
她被他顶得话都说不全,只能断断续续地叫:“嗯……夫……慢、慢一点……啊——”
“夫君……夫君……”她一声一声地叫着,声音越来越软,越来越碎,像一根快要绷断的弦。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腰弓起来,脚趾蜷缩着,大腿内侧的肌肉一抽一抽地痉挛。里面的嫩肉疯狂地收缩,绞着他,吸着他,一下一下的,像要把他的魂都吸进去。一股热流从深处涌出来,浇在他的顶端上,烫得他闷哼一声。
她到了。
她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下来,嘴唇贴上了他的。
她吻了他。
这半年来,她第一次主动吻他。
她抱他。迎合他。喊他。吻他。
都是因为把他当成了另一个人。
他没有回应这个吻,一动不动地撑在她身上,任她亲着,舔着,抱着。她的手在他背上抚摸着,指尖划过他的脊椎,留下一串酥麻的痕迹。她的腿缠在他腰上,把他拉得更近,那根还埋在她体内的东西被绞得更深了些。
她的吻从嘴唇移到他的下巴,又移到他的喉结,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夫君……我还要……”
他却不给她。
直到她的身体彻底软下来,手从他脖子上滑落,搭在枕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睫毛不再颤动,嘴唇微微张着,像是睡过去,又像是醉过去了。
董策低头看她。
她睡得很沉,脸上还带着情动后的红晕,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他伸出手,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然后又将手收回来,握成拳。
卫璟……
他原本想留下卫璟的,想着有朝一日他能为自己所用。
现在彻底对他起了杀心。
“若我死后要去阿鼻地狱,”他回过神,伸出手,把她脸侧那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温热柔软,“爱妻会陪我么……”
他不知道她听不听得见。
她睡了,呼吸平稳,睫毛不动,嘴角还带着那点浅浅的弧度,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她嘴唇微微翕动,像是要说什么,答案已经到了唇边。
他不敢听。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嘴唇贴着嘴唇,不深入,不索取,只是贴着。他怕她说出任何一个字,把他最后这点念想也打碎……
蓉姬啊,即使今夜你给我的温存是海市蜃楼、镜花水月,我也甘之如饴。即使只能以这种方式得到你片刻的爱,我也觉得幸福至极。
第三十一章 行刑
第二日清晨,长安城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街上的露水未干,石板路泛着青灰色的冷光。客栈的门板还没来得及卸下,一队西凉铁骑便踏碎了这条街的宁静。
马蹄声如闷雷,由远及近。为首的是董策的亲卫统领,他翻身下马,一脚踹开客栈的大门。门栓断裂的声音在清晨格外刺耳,惊得柜台后的掌柜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煞白:“军爷……这……”
亲卫统领看都没看他一眼,手一挥,十几个士兵鱼贯而入,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咚咚作响,整座客栈都在微微发颤。
每一间客房的门被他们一一踹开。
卫璟已被惊醒,手握住了枕下那柄七星宝刀。
最先冲进来的那个士兵只看见一道白光,像月光劈开了黑夜。他的刀还没有举起来,喉咙已经多了一道红线。血珠渗出来,细细的,像一条刚学会游动的蛇。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披头散发的文官,看着那柄他从未见过的、薄得像蝉翼的刀,然后软软地倒下去。
卫璟眼睛扫过门口继续涌进来的黑影,脚下往后退了半步,踩在床沿上,借力一跃,人已经翻过桌子。刀尖划过桌面,留下一条深深的刻痕,木屑飞溅。他的衣袍被动作带起,像一只突然展开翅膀的白鹤。
又两个人扑上来。左边的人使刀,劈向他的肩膀;右边的人挺枪,刺向他的腰腹。卫璟不退反进,侧身从刀锋和枪尖之间的缝隙滑过去,他的衣袍被刀风划破了一道口子,皮肤上掠过一丝凉意。他几乎是贴着刀锋转了个身,七星宝刀反手撩上去,刀锋从左边士兵的肋下切入,斜斜地往上走,经过胸腔,从锁骨穿出。血喷出来的瞬间,他已经抽刀转向右边。枪尖擦过他的腰侧,带起一串血珠,他闷哼一声,左手握住枪杆,右手刀顺势斩下,枪杆断成两截,断口整齐得像被铡刀切过的草茎。刀势未收,顺势划了个弧,刀尖划开那士兵的咽喉。
三个人倒下。门口的脚步声更多了。
几个回合下来,一柄明晃晃的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刀刃冰凉,贴着他的皮肤,能感觉到上面细密的纹路。他慢慢抬起眼来,放弃抗争。
士兵们把他拖起来,推搡着往楼下走。他穿着昨日的月白色衣袍,发冠未束,长发散落,像落难的谪仙。走过掌柜身边时,他还微微点了点头,像在致歉。
掌柜缩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位温文尔雅的客人被押上囚车,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牢房在城西的地牢里,阴暗潮湿,石壁上渗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的气息。墙上插着几支火把,火光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像鬼魅在石壁上跳舞。
卫璟被带进来的时候,董策正坐在牢房中央的椅子上。
他换了一身玄色锦袍,面前的案上摆着酒壶和两只酒杯,酒已经倒好了,琥珀色的酒液在火光下微微晃动。
士兵把卫璟按在董策对面的椅子上,松了绑绳,然后退出去,守在门口。
牢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董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看着卫璟,嘴角微微勾起:“司徒大人,别来无恙啊。”
卫璟的双手被绑得太久,血脉不通,指尖发麻。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慢慢抬起头,看着董策。
“这就是侯爷的待客之道?”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一场鸿门宴引我入瓮?”
董策摇摇头,拿起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液落入杯中,他端起杯,在鼻尖下晃了晃,不急着喝。
“该是本侯问问司徒大人。”他忽然笑了,把酒杯放下,慢慢鼓起掌来。
“啪啪”,“啪啪”。
掌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
“司徒大人这盘棋下得极妙啊,”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让人脊背发凉,“将蓉姬悄悄安排在我身边。”
卫璟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垂下眼,看着案上那杯酒,语气平淡:“不知侯爷在说什么。”
董策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站起身,背着手在牢房里踱了两步。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不知?”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卫璟,“哼……当初你勾结李信,让蓉姬随军泄露机密,让我损失数万精兵。你以为我不知?”
“李信死了,可他的书信还在。你和他的往来书信,每一封,本侯都有。”他从袖中取出一迭书信,甩在案上。那些书信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显然被翻看了很多次。最上面那封的落款处,清清楚楚盖着卫璟的私印。
卫璟看着那些书信,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他抬起头,看着董策,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光:“你这种心术不正之人,只会为天下人所弃。”
董策没有生气,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酒,慢慢喝了一口。酒液入喉,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倒是忠心耿耿,足智多谋,”他放下酒杯,看着卫璟,像在嘲讽,“怎会落得如此这般下场?”
卫璟低着头没有说话。
董策见他不答,又开口:“司徒大人还有何话要说?”
卫璟慢慢抬起头,声音平静:“今日被擒,请即就刑。并无挂念,一死而已。”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
火把噼啪一声,爆出一朵火星。
董策看着他,忽然笑了:“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震得墙上的火把都晃了晃。
“并无挂念?”他收住笑,歪着头看卫璟,目光像一把刀子,像是要剜进他心里,“哈哈。你倒是可以一死了之……”
他站起身,走到卫璟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把卫璟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那蓉姬呢?”他眼睛对上卫璟的,“你不怕我杀了她?”
卫璟的眼皮跳了一下,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那丝笑还挂在脸上。
他看着董策,装作漫不经心:“我既送给侯爷,就任凭侯爷处置。”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什么有趣的事,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若是侯爷想送蓉姬下来陪我,那微臣就多谢了。”
董策盯着他,然后直起身,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董策低下头,看着卫璟,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消失,可眼睛里的光已经冷了下来:“装作如此这般不在乎的样子……司徒大人,你把本侯当成傻子吗!”
卫璟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他抬起头,收起了笑,没有了伪装,只有纯粹的厌恶:“侯爷当然不是傻子,侯爷是何人,我最清楚。诡诈奸险,巧言令色!”
董策没有生气,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司徒大人谬赞。那我便随了司徒大人的意,送你下去与你父亲卫允团聚。”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身边的牢役说:“明日行刑。”
第三十二章 求情
蓉姬是被门外的嘈杂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头疼得厉害,合卺酒的劲还没完全过去,嘴里又干又苦。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嫁衣已经被换过了,身上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寝衣,长发散在肩头,几缕黏在脸颊上。
昨夜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她记得自己喝了酒,记得有人替她宽衣……然后呢?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揉了揉眉心,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踩在地上,就听见门外叽叽喳喳的。
她推开门走过去。
几个丫鬟围在廊下,脑袋凑在一起,说得正热闹,连她出来了都没注意。
“……听说是在客栈里抓到的,天还没亮呢,铁骑就把整条街封了……”
“我表哥在亲卫营当差,他说抓的是司徒大人,就是以前洛扬那个司徒卫璟……”
“司徒?那不是夫人的……”一个丫鬟忽然压低声音,朝蓉姬的房门方向努了努嘴。
另一个丫鬟赶紧扯了她一下,使了个眼色。
可蓉姬已经听见了。
她站在门口,手指攥着门框,指节泛白。“你们在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宿醉后的干涩。
几个丫鬟吓了一跳,齐齐转过身来,脸色发白,低着头不敢说话。蓉姬走过去,看着方才说话的那个丫鬟:“再说一遍,谁被抓了?”
丫鬟支支吾吾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听……听说是司徒大人……今日清晨在客栈里被侯爷的人拿了……说是要……要问斩……”
蓉姬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她伸手去扶旁边的树,指尖擦过树皮,指甲里嵌进碎屑,堪堪稳住身形。卫璟……卫璟被抓了。要问斩。计划全暴露了。她和李信的那些事,她泄露军机的事,她是谁的人……董策一定全都知道了。
她的心一下一下地收紧,紧得喘不过气来。她扶着树,深吸了几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慌了就什么都完了。
她抬起头,随便抓住一个丫鬟的手腕,攥得那丫鬟直抽气:“带我去找侯爷。”
丫鬟被她抓得疼了,脸皱成一团,结结巴巴地说:“夫……夫人,奴婢不知道侯爷在哪儿啊……”
蓉姬松开她,又看向另一个。
那个丫鬟连连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没有一个说得出来。她们不过是侯府里最普通的丫鬟,平日里连董策的面都见不着几次,又怎么会知道他在哪里。
蓉姬知道自己不能等。等下去,卫璟就真的没命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灰蓝长袍的男子大步走进来,肩上背着药箱,腰间挂着几个布囊,风尘仆仆的,靴子上还沾着泥点子。他生得和董策有几分相似,却没有董策那种凌厉的锋芒,眉目间多了几分温润和和气。
是董奉。
蓉姬像见了救星一样,几乎是跑着迎上去的。“君异!”她的声音发颤,“带我去找侯爷,求你。”
董奉一愣。他昨日本想赶回来参加兄长大婚,结果路上遇到一个临产的妇人,孩子横在肚子里出不来,周围的人急得团团转,接生婆却迟迟不来。他留下来帮了忙,大人孩子都平安了才赶路,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日。他手里还拎着贺礼,一匹他从江南带回来的云锦,包裹在油纸里,还没来得及放下。
“嫂嫂?”他看着蓉姬惨白的脸色,眉头皱起来,“出什么事了?”
蓉姬顾不上解释,只一个劲地摇头:“带我去找侯爷,求你了,现在就去。”
董奉看着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没有多问,把贺礼往丫鬟手里一塞,点了点头:“走。”
———————————— 董奉走在前面,守卫见了他都低头行礼,没有人敢拦。蓉姬跟在后面,步子又急又碎,裙摆扫过石阶上的灰尘,好几次险些绊倒。
董奉放慢了脚步,伸手扶了她一下:“嫂嫂慢些。”
蓉姬顾不上慢,她满脑子都是卫璟。
牢役还在落锁,董奉就带着蓉姬就赶了过来。
蓉姬一眼就看到了牢房里的卫璟。
昏冷的牢房里,光线从高处狭窄的缝隙间缓慢落下,斜斜切在卫璟脸上,尘埃在光里浮沉。那一身素白衣袍早已失了往日的清洁,袖口与襟边沾着暗色尘灰,却仍压不住他骨子里的清贵。他眉骨深而冷,鼻梁挺直,侧脸被惨淡天光映得近乎透明,仿佛一尊落在尘埃里的玉像。他神情沉静得近乎寂灭。唇边没有血色,脸颊隐约带着伤痕,细细一道。散落的乌发垂在颊侧,几缕凌乱地贴着苍白的皮肤。
蓉姬扑了过来,情急之下喊出:“夫君!”
两个字从她嘴里冲出来,带着哭腔,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恐惧,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
董策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眯了眯眼睛,那两个字扎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爱妻这声夫君……”他的声音不大,慢悠悠的,“是在叫谁?”
蓉姬的步子硬生生停了下来,看着董策。
他的脸半明半暗,看不出表情。
她咽了一下,垂下眼,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自然是……侯爷。”
董策看着她。
假话。他知道是假话。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他走过去,一把拉过她,把她箍进怀里。他的手环着她的腰,收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她的眼睛还在往牢房那边看,目光穿过铁栏,黏在卫璟身上,怎么都收不回来。
董策心里那团火又烧起来了。
昨夜她求欢,是因为把他当成了卫璟。今日她求情,是为了卫璟。她哭,是为了卫璟。她喊“夫君”,也是为了卫璟。她整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都是为了卫璟。
这卫璟,更加留不得了。
他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过来,逼她看着自己。“你为何对他如此上心……”他每个字都带着酸涩的醋意,“就因为他是你第一个男人?”
蓉姬拼命摇头,眼泪甩落在他手背上,滚烫。
“不是……不是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我不爱他……只是义父卫允养大了我,卫家有恩于我……我不能看着他死……”
董策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泪:“那你爱谁?”
蓉姬几乎是脱口而出:“妾身爱侯爷。”
董策的拇指擦过她的颧骨,抹掉一颗泪。“那你再唤我一声。”
蓉姬的嘴唇颤了颤:“夫君……”
小骗子。和昨夜比起来,今日的语调干巴巴的,没有半点感情。昨夜叫的“夫君”软得像化开的蜜,是给卫璟的。今日这声“夫君”硬得像嚼蜡,是给他的。
可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听着就是顺耳。就算是假的,他也爱听。
董策的脸色稍微松了一些。他的拇指从她颧骨滑到嘴角,轻轻按了按。
蓉姬抓住他的手,十指扣着他的手腕:“求求夫君……放过卫大人……”
董策看着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做到这种地步,忽然笑了:“爱妻开口,本侯定要给三分薄面。”他顿了顿:“那便……留他个全尸吧。”
蓉姬的脸一下子白了:“夫君……妾身求你……”
她说着就要跪下去。膝盖弯下去的那一瞬间,卫璟终于出声。
“蓉儿不必。”
不要跪。不要为我求他。不要为我卑微至此。
董策听着亲昵的称呼,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的火彻底压不住了。他一把将正在蹲下的蓉姬捞起来,抱在怀里,低头看着她:“爱妻越在乎他,本侯越要杀了他。”
蓉姬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夫君要如何才能放过卫大人。”
董策看着她,心软了一瞬。他捏着她的脸:“我要你……爱我。与我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蓉姬没有犹豫地点头:“好。”眼泪从眼眶里甩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董策盯着她看了片刻,像是在分辨她说的是真是假。然后他松开她的脸,转过身,看着牢房里的卫璟:“那本侯便留你一命。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看着卫璟:“重打三十大板,褫夺官职,贬为庶民。从此……与你此生不复相见。”
最后一句,是对蓉姬说的。
说完,他拉着蓉姬的手就往外走。她回过头,朝牢房的方向看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
董策被她拽得一顿,回过头来。
蓉姬站在牢房门口,大喊:
“木影侵阶月未收, 卯风吹梦到西楼。
巷深人静更声断, 尽处灯寒照旧愁。”
董策皱了皱眉,没听懂其中深意,只以为是卫璟这种酸腐文官喜欢的诗词歌赋。
他拉着她的手紧了紧,继续往外走。董奉跟着离去。
牢房里,卫璟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角微微上弯,他自然听懂了。
这是他们幼时最喜欢玩的拆字谜加藏头诗。
她告诉他,她会在那里等他。
他们还会相见的。一定。
第三十三章 字条
吕泰求见董策。
董策坐在上座,身着玄色常服,袖口以暗金滚边,整个人靠在椅背里,神情看似松散,目光却冷沉得叫人不敢直视。案上新沏的茶还冒着热气,白雾袅袅升起,将他眉眼间那点不耐衬得越发分明。
吕泰不语,像是在思考如何开这个口。
董策率先打破沉默:“没有我的允许,你为何擅离职守,跑到常安来?”
吕泰抬头,眼底压着一股闷了许久的火:“末将有话,不吐不快,故而来见侯爷。”
董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哦?说来听听。”
吕泰抱拳,声音沉沉:“侯爷北迁常安,朝中大事、军中重务,末将本该追随左右,效力帐前。可如今侯爷却命末将留守洛扬,守着一座空城,看着那些旧臣旧吏搬来搬去。末将虽不敢违命,却始终想不明白。”
他说到这里,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是终于把压在心里的那口气顶了上来:“末将追随侯爷多年,冲锋陷阵,从无二心。若侯爷觉得末将无用,不堪再托重任,直说便是。若只是叫我困守洛扬,日日与瓦砾残墙为伴,那末将宁可交还兵符,解甲归田,也强过做个看门守院之人。”
董策眯起眼,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像刀一样从吕泰脸上寸寸刮过,却没有立刻发作。
他忽然笑了一声,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奉元,你这是在同本侯置气?”
吕泰牙关微紧,低头道:“末将不敢。只是……心里憋闷。”
“憋闷?”董策手指轻轻敲着案几,语气慢悠悠的,“你当本侯把你留在洛扬,真是为了让你闲着?”
吕泰抬起头,眼中一动。
董策这才坐直了些,淡淡道:“迁都之后,洛扬虽空,却不是无用之地。宫中遗留、府库迁转、旧臣监看、残兵收拢、地方安抚,哪一样不是要紧事?这些事交给旁人,本侯不放心。你留在那里,不是轻贱你,反倒是信你。”
吕泰神色微微一滞,没料到他会这样说。
董策又道:“何况如今常安这边局势未稳,洛扬那头若再乱起来,首尾不能相顾,岂不麻烦?你性子直,打仗是一把好手,镇场子也够。你留在那里,本侯心里才踏实。”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恰好把吕泰那股怨气压下去几分。
他张了张嘴,到底还是低头道:“是末将想岔了。”
董策看着他,眼中那点冷意散了些:“你既是本侯义弟,又是我帐下头号猛将,本侯怎么会不用你?不过眼下洛扬的事还没完,少说也得三个月。待那边诸事都料理干净,本侯自然调你回常安,到时另有重任交你去办。”
吕泰本是一腔不甘而来,听到“调回常安”四个字,心口顿时一震。
他原本僵硬的脸色终于松动了些:“侯爷此言当真?”
董策失笑:“本侯何曾骗过你?”
吕泰忙抱拳,郑重行了一礼:“是末将鲁莽了。方才言语冲撞,还请侯爷责罚。”
董策摆了摆手:“罢了。你有怨气,来当面说,总比背后生闷气强。回去吧,把洛扬的事给我看好了。等时机一到,本侯自会召你回来。”
吕泰这才真正松了口气:“末将领命。”
说罢,他转身退了出去。
廊外春风微寒,吹得他心头发空。
本以为今日这一趟,即便不能讨个说法,也总要闹出些动静来。谁知董策三言两语,便将他的火气压了下去。可纵然如此,他心里还是堵得慌。
三个月。
至少还要三个月。
常安与洛扬相隔千里,他若回去,便又只能守着一座城,连蓉姬的影子都见不着半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攥紧了拳,脚下步子也更快了些。
可他刚走出侧廊,转过月洞门,迎面却见一道纤细身影匆匆闪了出来。
吕泰猛地顿住。
来人一身浅碧衣裙,发上只簪了一支白玉钗,像是出来得匆忙,连耳坠都未戴齐。她站在廊下,春风吹起她鬓边碎发,露出一张雪白细致的脸。
竟是蓉姬。
吕泰一愣,眼里的阴郁几乎是瞬间散去,随即又化作惊喜,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你——”
他才刚开口,蓉姬却已快步上前,四下看了一眼,见附近无人,这才将一张折得极小的字条飞快塞进他掌心里。
她指尖微凉,轻轻擦过他的手背,只这一点触碰,便像火星子落进了干柴里,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吕泰心头狂跳,下意识将那字条攥住,低声道:“蓉姬……”
蓉姬却不敢多停,只抬眼看了他一瞬。那一眼极快,像有无数说不出口的话都藏在里面。她嘴唇轻轻动了动,却到底什么都没说,只低低道:“将军快走。”
说完,转身便走。
衣袂自廊下一掠而过,不过片刻,人便消失在转角处,仿佛她这趟出来,只为了将那一张字条送到他手里。
吕泰怔怔站了半晌,掌心里的纸薄得像没有重量,却又烫得他不敢立刻打开。
直到门外下人远远唤了一声“将军”,他才猛地回神,将字条狠狠攥紧,贴身藏入怀中,快步出了侯府。
一路上,他心神不宁,连马都催得比平日更急。
直到来到一处僻静林道,他才勒马停下,翻身下来,四下确认无人后,这才将那字条从怀中取出。
纸条展开,上头只有短短一行字:
明日午时,东市西巷口见。若将军仍愿带我走,便请悄然前来。
字迹娟秀,却写得极稳,没有半分犹疑。
吕泰盯着那几行字,像有一道闷雷在胸口炸开,震得他半晌说不出话。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远远看着她,想她、念她,却不能靠近半分。甚至方才在厅中,他还在为那至少三个月的分离而憋闷不甘。
可如今,她竟亲手给了他一条路。
带她走。
是她亲手递来的念头。
吕泰指节一点点收紧,几乎要把那纸揉进掌心里。他喉头滚了滚,眼底竟慢慢涌出一丝发红的热意。
“蓉姬……”他低低念了一声,怕惊碎了这场天降的妄念。
下一瞬,他十分欢喜,连日来盘踞心头的阴霾几乎一扫而空。他将字条珍而重之地贴回胸口,翻身上马,奔向客栈。
他从未如此期盼过明日。
这一夜,他未曾合眼。
———————————— 第二日中午,东市西巷。
常安城中车马喧嚣,集市里人来人往,叫卖声、说笑声、车轮辘辘声混成一片。越是热闹,越能遮掩暗中来往的人。
吕泰早早便到了。
他换下了平日里招眼的武将装束,只穿了一身寻常劲装,外罩深色披风,头上也未戴冠,只束了发。可即便如此,他身形高大,眉目英朗,站在人群边上仍旧显眼得很,引得路过的行人不时侧目。
从日头升到巷口檐角,他已不知往街口看了多少遍,手心都沁出了一层汗。
每多等一刻,他心里便多一分忐忑。
她会不会来?
昨日那纸条,会不会只是她一时冲动?
又或者……她被人发现了,根本出不了门?
越想,吕泰越觉得心神不宁。可越是不安,他便站得越稳,像根钉在巷口的铁桩,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街口处缓缓走来一名女子。
她头戴帷帽,垂纱遮面,身上披着一件寻常不过的陈红色斗篷,步子不快,身旁也没带婢女。若换作旁人,只会当她是哪个出门采买的小娘子,多看一眼也就过去了。
可吕泰只看了一眼,心口便重重一跳。
哪怕隔着帷帽,隔着人群,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是蓉姬。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随即又生生忍住,只站在原地,死死望着她朝自己走来。
她走到他面前,微微抬起帷帽下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却仍旧轻轻落进了他心里。
“将军……”
只这一声,吕泰胸中翻涌了一夜的情绪便险些失了控。
他喉结滚了滚,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我在。”
蓉姬垂着眼,似乎也有些紧张。她手指攥着斗篷边缘,指节都微微发白。街巷里人来人往,可她站在他面前,却像将周遭的一切都隔远了,只剩他们两人。
过了片刻,她才轻声问:“将军……可还愿带妾身走?”
这一句话轻得像风,落在吕泰耳里,却比战场上的万马奔腾还要惊心。
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立刻点头:“愿意。”
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像是怕她不信,他又上前半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重复了一遍:“只要你肯,我现在就带你走。天涯海角,哪里都去得。”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急切与认真几乎无遮无掩。
他等这一日,已经等得太久太久。
蓉姬抬眼看向他,隔着薄纱,眸光微微一颤。
“将军……可否将我带回洛扬?”
第三十四章 温柔
昨夜的蓉姬忽然变得温柔如水,仿佛真的动了情。她派贴身丫鬟传话,请侯爷到浴房一同沐浴。
董策推开雕花木门,热雾扑面。蓉姬倚在池边,只裹一层薄纱,湿发贴着雪肩,胸前两团丰盈若隐若现。
她抬眸,对他轻轻勾指,声音软得滴水:“夫君……过来呀。”
董策大步过去。她忽然伸手一拉,他连衣带靴跌进池中。
蓉姬立刻贴上来,主动吻住他的唇。吻得缠绵又主动,舌尖柔软湿热地钻进他口中挑逗。
董策低哼一声,反手扣住她腰,大掌粗鲁扯掉薄纱,掌心直接覆上她饱满雪乳,用力揉捏。指腹摩挲着迅速硬起的乳尖,越来越重。
“唔……”蓉姬轻颤。
董策的吻一路下移,含住一侧乳尖大力吮吸,牙齿轻轻啃咬。另一只手探进她湿滑的花缝,两指分开柔软花瓣,找到肿胀的花核缓慢大力地搓揉。蓉姬身子发软,蜜液迅速涌出。
“已经湿成这样……”董策声音暗哑,带着笑意,“爱妻今夜,怎么如此主动?”
他三两下扯掉湿透的外袍,露出精壮的上身。宽阔厚实的胸膛上,肌肉线条分明,腹部八块腹肌清晰紧实,犹如刀刻,每一块都充满爆发力。几道青筋隐隐,从腹肌下方一路向下延伸,消失在湿透的裤腰里。
董策一把扯掉最后那层湿裤,粗长凶悍的性器猛地弹跳出来,柱身青筋暴起,龟头紫红胀大,马眼渗着前液,狰狞滚烫。
董策托住她圆润臀瓣,把她抱起,双腿缠住自己腰际。龟头在穴口磨蹭几圈,沾满蜜液,挺腰推进。
“啊——!”蓉姬仰头尖叫。粗大的龟头硬生生撑开紧窄穴口,一寸寸挤进湿热甬道,把她撑得又胀又满,每一寸内壁都被熨平,子宫口被顶得发麻。
董策停顿片刻,享受她被彻底填满的收缩,随后开始缓慢深沉抽插。水波荡漾,“咕啾咕啾”水声越来越响。他越顶越重,忽然伸手掐住她细白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与自己对视,声音低沉霸道:“看着我。是谁在肏你?”
蓉姬眼神迷离,喘息着回答:“是……夫君……”
董策满意地低笑,加快速度,撞得水花四溅。他一手从后面掐着她脖子,一手大力扇她晃动的雪乳,“啪啪”几声脆响,乳肉泛起诱人红痕,乳尖被扇得又红又肿。
“夫君……太深了……嗯啊……要被顶穿了……”蓉姬哭吟着,身子剧烈颤抖。
董策抽插数十下,忽然把她翻转过来,让她双手撑着池边,从后面深深进入。他一边抽插,一边伸手扇她雪白挺翘的臀肉。
“啪!啪!啪!”清脆响声在浴室回荡,臀瓣很快浮起粉红掌印。
“爱妻怎么绞得如此紧……嗯?”他喘着粗气,一手绕到前面揉按花核,另一手揉捏着她乳房。
蓉姬被插得神志模糊,很快迎来第一次高潮,内壁剧烈收缩,热液喷涌而出。
董策深深顶进子宫,把滚烫浓精全部射进她体内。射精时肉棒还在跳动,像要把她彻底灌满。
他并未拔出,而是左手抬着她的臀,让她双腿夹在自己腰侧,右手一把扯下架子上的披风,完全裹住两人。
他们下体依旧深深相连,他抱着她一路走回寝宫。每走一步,粗长的肉棒就在她体内顶弄一下,磨得蓉姬不断轻颤收缩。
路上遇见的下人纷纷低头行礼,蓉姬羞得把脸埋进他胸膛。董策故意坏心挺腰重重顶了她一下,她忍不住发出软媚嘤咛。
回到床上,董策彻底放开,把她压在锦被上。
他先用帘绦把她双手举过头顶牢牢固定,一手掐住她细白的脖子,微微收紧,另一手大力扇她红肿的乳房,“啪啪啪”连扇数下,乳肉晃动,红痕层层迭加。
“说,你是谁的?”他低声逼问,声音又沉又狠。
“是……夫君的……”蓉姬哭喘着回答。
董策满意地低笑,把她双腿压到胸前,大大分开,露出湿透狼藉的花穴。
他掌心毫不留情地扇下去。
“啪!”清脆响亮。
蜜液四溅,她的花瓣被扇得又红又肿,连花核都颤颤发抖。
“爱妻是仅对为夫君这么湿,还是……”他掐着她下巴,迫使她睁眼看着自己,一边说一边把粗长肉棒对准穴口,猛地整根没入,“对以往的男人都如此?”
见她不答,他彻底凶狠,像要把她钉死在床上一样又深又重地抽插,每一下都撞得床榻摇晃,龟头一次次狠撞子宫口。
蓉姬被撞得哭叫连连,身子痉挛不止。
董策一边抽插,一边收紧掐在她脖子上的手,逼她看着他:“看着我,我是谁?”
“是夫君……啊——!“
他并不满意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深深顶了她一下。
”仲禹……”蓉姬脸偏向一边,双手推着他压下来的胸膛。
这还差不多。
蓉姬神志模糊,喷得床单湿透一大片。
董策要了她许多次。
这样主动的爱妻,实在诱人。
蓉姬嗓子都哑了,身下青紫一片,乳房、臀瓣、穴口到处都是红痕和掌印,子宫被灌得又满又胀,混合着白浊精液不断溢出。
她软得像一滩水,趴在董策胸口轻轻喘息:“夫君……明日我想带个小丫鬟去选几身薄衣……好么?开了春,以往的衣裳都有些厚了……”
她抬眸看着他,眼神带着柔顺与小心翼翼。
董策亲吻她汗湿的额头,心情极好,大掌还覆在她红肿的乳房上轻轻揉着:“这种小事爱妻自己做主便是。若银两不够,就叫刘管家拿。”
蓉姬回吻他,唇贴在他耳边轻轻道:“夫君对妾身真是极好的。”
这句话让董策胸口发烫,下身再次抬头。他翻身将她重新压住,低笑:“爱妻今夜怎么这么乖……”
这一次,他格外缓慢却极深。他掐着她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一边抽插一边低声问她爱不爱他、身子是谁的。蓉姬被撞得哭哭啼啼,只能一遍遍回答,直到再次高潮痉挛,他才满足地把最后一股浓精射进她早已满溢的子宫。
直到天色微亮,蓉姬彻底昏睡,董策才抱着她沉沉睡去。
———————————— 今日午后,董策处理完军政事务,带着一身疲惫却又餍足的好心情回到侯府。
昨夜蓉姬那难得的主动与柔顺还残留在他的指尖和唇上,让他今日一整日嘴角都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胸口仿佛还留着她软软的一声声“夫君”,甜得让他几乎想立刻再把她按在床上好好疼爱一番。
然而,刚踏进正厅,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张凝固的氛围。
几个丫鬟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肩膀微微发抖。那个平日最得蓉姬信任的小丫鬟翠儿正跪在最前面,眼睛已经哭得又红又肿。
董策脚步一顿,声音低沉:“夫人呢?”
翠儿吓得浑身一颤,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夫人……夫人说口渴了,让奴婢去替她买些凉饮。奴婢瞧着隔壁摊有冰镇醪糟,就跑过去买……只去了片刻功夫……回来后……夫人就不见了……”
说完,她“啪”的一声重重磕头,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奴婢该死!求侯爷责罚!”
大厅内瞬间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翠儿压抑的抽泣声。
董策站在原地,脸上原本还残留的笑意,在这一刻如同被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冻结。
他先是怔了半秒,随即唇角慢慢勾起一个极冷的弧度,眼底却涌起汹涌的怒火。
好……很好……
原来昨夜那温柔如水、主动求欢、软声软气唤他“夫君”的模样,是一场精心演出的假戏!
他的爱妻真是个小骗子……
她昨夜百般讨好,原来只是为了今日能顺利脱身?
他又被骗了……
董策胸口疼得发闷,又烧得发狂。
他这边昨日才勉强压下杀心,放过了卫璟那个心腹大患,她今日就迫不及待地想去和他团聚?就这么一刻都等不了?
一想到昨夜她意乱情迷与他欢好的时候,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逃去见另一个男人,董策的理智几乎被怒火焚烧殆尽。
“……很好。”他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明显的狠厉。
董策猛地一拂袖,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暴怒:“马上严守所有城门!全城搜捕!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卫璟也一起抓!”
下人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应是,赶紧退下去传令。
董策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却压不住胸中翻涌的暴怒与难受。
爱妻当真以为……你能回到卫璟身边?
做梦!
看本侯怎么把你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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