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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坦白
“宋伯,现在我可以自己来了噢……不会有事的,我保证!而且陆箎和蓟泊炜也在啊!”被簇拥的女生嗓音清甜。
宋伯多少还是不放心,又事无巨细地叮嘱了一番陆箎和蓟泊炜,才放心离开。
蒲碎竹这才看到女生全貌,秋季校服外裹得厚实,像一团会呼吸的雪人。
女生也正好看过来,一双杏眼带着惊喜的光亮,笑容又甜又纯粹,满是不染尘俗的明媚与灵气。
“你好!”女生走过来,热切道,“我叫唐灵露,你叫什么呢?”
蒲碎竹怔了怔。
裘开砚挑了挑眉:“不先跟哥哥打招呼吗?”
唐灵露这才转向他,敷衍地喊了声“开砚哥哥”,随即又转回去,眼巴眨巴眼等蒲碎竹的回答。
“……蒲碎竹,”她顿了顿,“碎石的碎,竹子的竹。”
唐灵露在嘴里念了一遍,梨涡深深浅浅地旋开,纠正道:“不是碎石的碎,是繁星碎亮的碎,很好听的名字。那以后等我们熟了,我叫你碎碎好不好?”
全无初见的生分,仿佛她们本就该认识。
蒲碎竹忽然明白唐灵露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出现,或许是代替楚溪来给她送礼物。
“好……”她嗓音微颤。
唐灵露听出来了,作势就要摘下手套:“今天很冷吧?”
陆箎脸色大变,赶紧上前制止,又提议道,“去教室,去教室就不冷了,露露还不知道你的教室在哪吧?”
蒲碎竹察觉到了他们对唐灵露过度的关心,也就碰了碰围巾,“谢谢,我戴了围巾的。”
唐灵露这才放弃,跟陆箎和蓟泊炜去了教室。
接下来几天,裘开砚的课余时间被切得更碎了。除了雷打不动的网球和篮球,他多了一个去处,三楼。唐灵露的教室在那儿,有时是去送外套,有时是递热牛奶,有时只是站在走廊上往里看一眼,确认她好好坐在座位上就走了。
流言蜚语比他本人跑得还勤,还没到一周,“裘开砚在追转学生”的说法已经传了好几个版本,有说是青梅竹马的,有说是家里指定的,还有人信誓旦旦宣称亲眼看见他在楼梯间给唐灵露系围巾。
蒲碎竹充耳不闻,她曾告诫自己,和家里关系变好已经是奇迹,不要奢求太多。
可是,在裘开砚又一次说今天得等灵露值日后,她没有再等他,先走了。
唐灵露甜美善良,那样的人,本就该受尽宠爱,就像她一直希望楚溪也能被簇拥一样。
可为什么,会这么不开心呢?
为什么呢?
裘开砚为什么会对她笑得那么纯粹呢?
“你在干什么?”声音不高,却冷漠谨肃。
裘开砚站在次卧门口,脸上没有什么情绪,眼底却沉得发黑。蒲碎竹右手攥着手工刀,左臂上已经划开了两道口子,滴落的鲜红在浅紫色的床单上晕开。
“不关你的事。”蒲碎竹语气平淡,抬手又要落下第三刀。
裘开砚上前捏住她的手腕一拧,手工刀落地,又被踢进墙角。蒲碎竹起身就要往刀的方向扑,被他拦腰扣住,整个人箍进怀里。
“关你什么事!关你什么事!”
她嘶喊出声,嗓音越喊越碎,却不断地重复,重复,像这四个字是她仅剩的武器。
裘开砚钳制住她,任她挣扎,直到她力气耗尽,伏在他肩头喘得浑身发抖。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冷冷地说了一句:“你喜欢我。”
蒲碎竹浑身一僵。
“没有就会死,是不是?”他的声音依旧很冷。
蒲碎竹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无息地淌过他的颈侧。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裘开砚的,等她回过神,手已经摸向可以捅自己一刀的东西。
她厌弃这样的自己,可如果不这么做,肮脏的自己又该怎么坚持下去?
“我不会喜欢别人,”裘开砚忽然开口,扣在她腰间的手微微地抖,“所以你不用再试了。”
他把她从怀里拉开一点距离,直直地看着她,“还记得我问你,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吗?”
蒲碎竹脸上泪痕交错。
裘开砚吻上她的泪痣,低声道:“我说对你一见钟情,是真的,但远在你转学来之前。”
63.过往
裘开砚是在高尔夫球场见的蒲碎竹。
那天他刚拿了IOI奖杯回国,他哥却没按说好的在家里等他,而是跑去了高尔夫球场。
这狗东西,又骗他!
裘开砚一气之下半路扔下司机,自己打车过去,打算把那狗东西揍得满地找牙。
到了会所门口又觉得从正门进去太给他哥面子,于是绕到侧面的围墙,打算翻上六楼。
刚搭上二楼墙沿,就被一个身影覆住了。
一抬头,二楼露台上,蒲碎竹正低头看他,灯光从她身后漫过来,那张脸半明半昧,眸子亮而冷,身形薄薄的,像一小片凝在栏杆上的月光。
裘开砚经常看月亮,假期被他哥带进部队训时看,回来后一个人躺在阳台看。月亮就是月亮,远的,凉的,挂在那里谁也不理。
可这一片不一样。
这一片落在了他正上方,低头看他了。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撞得他指尖发麻,差点从墙沿上滑下去。
蒲碎竹捏紧手里的饮料瓶,“我就是路过!”甩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你那时候好凶,明明先盯着我不放,走之前又放狠话,我以为你要拿那瓶饮料把我砸下去。”裘开砚帮她包扎好,从背后搂进怀里。
阴了一天,没想到圆月会升起来,清辉漫过窗台,在窗帘上洒了一层薄薄的白。
蒲碎竹想不起来了,她只知道那晚她被程劲声烦得厉害,离开露台后她径直回了顶层套房。
裘开砚亲啄她的侧脸,“是你先看我的,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怎么能放过?”
蒲碎竹往后抬手,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脸,“所以那晚,也是你吗?”
裘开砚握住她的手,“准确来说,是我哥。”
第一次小鹿乱跳就被嫌弃,裘开砚大受打击,发誓一定要逮住他哥出出气。可刚从六楼窗台翻进去,脑门就被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抵着。
要不是受过训练,裘开砚肯定已经僵成木头。
那人从暗处走出来,把枪口慢悠悠往下移,抵住他的喉结:“什么人?”
裘开砚盯着那张和他有几分相似的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弟。”
本来想揍这狗东西一顿的,看在他百年放一次假居然还是假的份上,裘开砚决定饶他一次。
可这狗东西居然说,“哥是不是说过,拿不到IOI金牌就别腆着脸回来?”
裘裘开砚一股火从脚底板烧到天灵盖,一拳就挥了过去。裘舟礼侧头让过,扣住他手腕顺势一拧,膝盖顶上他腰眼,把他整个人面朝下按在地毯上。
他哥,某特种精英部队中的精英,输在他手下并不丢脸,但裘开砚憋屈得肺都快炸了:“我他妈不要你了,我找个傻子当哥都比你强!”
从程劲声那得到误报的裘舟礼自知理亏,松开亲爱的弟弟,软声道:“执行完任务,给你烤松饼。”
裘开砚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被拧过的手腕,一脸不买账:“松饼粉都过期了,烤蚂蚁去吧。”
裘舟礼挑了挑眉,“行啊,我弟弟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话音刚落,耳返就响了。
他偏头听了两秒,脸上那点难得的松弛瞬间收了个干净,抬手按住耳返,回了句“准备行动”。
裘开砚知道,需要他哥出动的任务大都凶多吉少,“我能不能……”
“不能。”裘舟礼眉眼冷峭,言辞冷厉,“马上离开这,司机在外面等你。”
父母因为歹人出车祸去世后,也才刚成年的裘舟礼就独自把他拉扯大。长兄如父,裘开砚再浑,也从不在这时候忤逆他。
他咬了咬牙,走到门口又停住,狠狠瞪他哥:“你已经欠我二十顿松饼了!”
“哥回去慢慢补。”
裘开砚皱眉,他哥怎么可以这么笑?像朵花似的,也像爸妈的最后一面。
裘开砚没有走,他一直坐在车里等,警笛闪鸣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是害他担心了十分钟的狗东西。裘舟礼跟他道歉,说这次不是假期,所以又是“小砚对不起”。
裘开砚虽然很生气,但还是打算原谅他,因为他没缺胳膊没缺腿,还是那么无敌。
“替我谢谢你哥哥。”蒲碎竹扭头。
裘开砚亲亲她的嘴角,“我考虑考虑。”
蒲碎竹又问:“那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蒲季汌伤害你吗?”
蒲碎竹点了一下头。
“那天我回到家,叔叔就告诉我,我哥为了赔罪,允许我去查那些圈子里的东西。”裘开砚继续说,“为了保护我,他在爸妈去世后就放弃了家族企业的继承权,交给叔叔全权打理。但诸如程劲声那一类还是缠着不放,我哥怕他们伤害我,一直拜托叔叔掌握他们的动向。允许我去查,意味着他承认我已经长大。不过为了安全,那段时间他只允许我调查程家,蒲季汌算是那根藤上的蚂蚱之一。”
“所以……你很早你就知道那个视频的内容。”
“是。”
“也知道我把他送进监狱?”
“是。”
“却还是喜欢我?”
“我不在乎,不管你什么时候问我,我都会这么说,”裘开砚把她抱过来,直直看进她眼里,“我很抱歉,没有更早出现在你面前。”
他其实可以更早。
64.陪伴
查到蒲季汌和蒲碎竹的关系时,蒲季汌已经被蒲碎竹送进里面,蒲碎竹也确定会从西堂转来南梧,但还是忍不住想早点见到。
暑假一开始,他就格外频繁地到西堂打篮球,希望能打听到她的消息,但都一无所获。
生日那天,裘舟礼因临时任务再次缺席。裘开砚看了眼自己做的蛋糕,奶油塌了,蜡烛无人点。他撂下打火机,推门离开家。
他漫无目的地走,换了好几趟公交,傍晚时来到了晚声巷。巷子深处有家面包店,他打算买点。暖黄灯光从玻璃门里漫出来,而玻璃后面,一个系着围裙的女孩正弯腰码蛋挞。
是她,他找了整个夏天的人。
裘开砚喜出望外,进去买了两个面包,可是蒲碎竹完全没认出他,甚至没看他一眼。
他有些落寞,又庆幸蒲碎竹不喜欢看别人的脸,不然喜欢上别人了怎么办?
他当即找了家巷口旅馆,隔天早早起床,在窗台撑着下巴,六点就看到熟悉的身影推开面包店的门。
他问旅馆老板面包店的兼职时间,老板以为他要打暑假工,热情地说那只招早上,不如在她那干。
裘开砚谢过好意,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等蒲碎竹,想着她早上兼职完,下午肯定就休息了。
正午她确实解下了围裙,却又匆匆拐进了两条街外的一家餐馆,换上服务员的制服端盘子。傍晚五点,她又进入耀耀花圃,帮老板搬花或递花枝。
裘开砚坐在对面咖啡店,脸色越来越沉。
晚上十点,在他以为蒲碎竹终于结束一天的兼职时,她已经站在街边的便利店收银台后。
裘开砚坐在对面街道的台阶上,眉头皱得能夹死不时来挑衅一下的蚊子。他以为蒲碎竹会把时间匀一点出来,和朋友逛街或喝奶茶之类的,可她身边始终没有别人,只有一个接一个的兼职地点。
凌晨一点,她终于从便利店出来,走进那条漆黑的小巷时,手里紧紧攥着类似防狼喷雾的东西。
隔天裘开砚打了市政电话,又辗转联系到供电局的人,出钱装了巷子里的第一盏路灯。
那天晚上,他看到她站在光圈里,微微仰着脸,嘴角慢慢弯起来,像一朵深夜才肯开的花。
他心跳如擂鼓,整夜都没能睡着。
接下来几天,他从叔叔那要了一些管理类书籍和案例,白天等蒲碎竹时就看或线上请教金秘书,晚上不敢让她离开视线范围,所以当休息。
晚声巷治安并不差,但不代表每晚都安全。那晚他照例等在巷口,巷子里却走来五个醉酒的男人,嘴里不干不净,眼睛直勾勾盯着便利店方向。
“等会儿那小妞下班,拖进来怎么样?”
“妈的,和老子想的一样,盯好几天了。”
“到时候爽爽就行,别弄死……”
“谁会蠢到弄死啊,弄死要进去的。”
“看她那么软,我一插进去,她可能就——”
裘开砚没再听,抄起墙角的半截钢管走了进去。
钢管响了很久,肃杀的胸腔音碾过横七竖八的呻吟,裘开砚睨着他们:“再靠近她一步,就别活了。”
男人们晕头转向,相互搀扶着走远了。
裘开砚把钢管扔进垃圾桶,在一旁蹲下,用矿泉水冲掉指节上的血。
就这样,从巷口到出租屋,他看着她走了无数个凌晨,却没敢上前搭话,怕她吓着,怕她嫌恶。
他默默站在楼下,直到八楼那扇窗彻底暗下来,才把手插回口袋,慢慢走回旅馆。
就算只是这样,他也甘之如饴。
65.解冻
窗外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斜了,光也淡了,时不时随着冰凉的夜风落进来几缕。
蒲碎竹面对墙侧躺着,“裘开砚。”她唤得很轻,怕他听到,又怕他听不见。
身后没有回应,她以为他睡着了,腰间的手却收了收,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我在听。”
蒲碎竹捏了捏手指,“我喜欢你。”
环在腰间的手怔了怔,裘开砚明朗透亮的眼瞬间红了,他低下头,嘴唇从她的后颈一路吻过去,吻过她的侧颈,最后贴着她的耳廓,嗓音发颤。
“好。”他说。
“你不要后悔……”她的声音碎得几乎听不清。
我求求你不要后悔。
裘开砚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指节抵着她的指节:“蒲碎竹,你知道吗?从我被你看到的第一眼起,我就是你的了。”
蒲碎竹翻过身,在昏暗中仰头,轻轻覆上他的唇。两瓣唇柔软地贴在一起,缓缓碾磨。
裘开砚环紧她腰间的手,不时揉捏。她的手从他胸口慢慢滑上去,抚过他的锁骨,攀上他的后颈,指尖插进他脑后的发间。
他们吻得绵长,呼吸温热地缠在一起,偶尔漏出一声极轻的吮响,又在寂静里迅速沉没。
隔天上学路上,裘开砚一直牵着她的手没松,还跟她说唐灵露是一起长大的邻家妹妹。
她看上去和所有人一样健康、活泼、精力充沛,笑起来脸颊红扑扑的,谁见了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可是她一直病着,先天性心脏病中的法洛四联症,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受凉感冒,不能情绪激动,稍有不慎就可能诱发缺氧发作或心力衰竭。
“虽然做了矫正手术,但医生说她也许只能活到二十岁,又或者更短。”裘开砚握紧她的手,声音放得很轻,“所以宋伯每次都叮嘱那么多遍,我们都怕她磕着碰着,又怕她看出来我们担心。”
蒲碎竹垂下眼,“她知道吗?”
“知道。”裘开砚低声说,“她比谁都清楚,所以才笑得那么多。她觉得笑一天,就赚一天。”
蒲碎竹忐忑了片刻,“我能成为她的朋友吗?”
“她一直在等你这句话。”裘开砚眉眼半弯。
“碎碎,早上好!”
一辆黑色轿车慢下来,车窗半开,唐灵露透过那条缝朝她拼命挥手。那是一个太阳一样的女孩,热烈而明亮,像把全世界的糖都藏在了脸上。
在之后很多年,她给了蒲碎竹最好的友情。
蒲碎竹朝她挥手:“早上好,露露!”
到了校门口,光荣榜前围了一圈人,光荣榜上裘开砚的座右铭被划了,多了一句“魂来了”。
最里圈的陆箎瞥见裘开砚,斗犬似的冲出来:“砚子,网球……网球场!”
裘开砚愣了一下,随即拉着蒲碎竹往网球场跑。
陆箎怔神,撞了撞一旁的蓟泊炜,“他们这是……宣布在一起了?”
蓟泊炜扔下一句:“铁树开花了,你还愣着?”
于是,仅是一个早上,“裘开砚苦苦追求蒲碎竹一个夏天而终成眷属”的佳话就传开了。
网球场边已经围了不少人,蒲碎竹被裘开砚牵到最前面,一眼就看见了场中央那个男人。
身形颀长如刃,眉眼冷峭,正往指间缠防滑带,动作漫不经心,却透着刀锋出鞘前才有的冷沉。
裘开砚推开铁丝网门走进去,语气里压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怎么来了?”
裘舟礼抬眼,把另一把球拍抛过去,声音没什么起伏:“听刘伯说家里空得快生霉了,我就想来确认一下,我是不是还有个弟弟。”
裘开砚挑眉:“如假包换。”
“空口无凭。”裘舟礼走向发球线,一记平击发球直砸底线,快得连声音都追不上。
裘开砚侧身,拍面一横,借力打力,回球刁钻地咬住对角边线。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陆箎对突然能杀人的网球啧啧摇头:“一家子怪物。”
兄弟俩风格迥异,裘舟礼求稳,每一拍都简洁致命。裘开砚则灵而烈,回球奇诡,专挑他哥的节奏打出缺口,所以以一分之差赢了。
裘开砚喘着粗气握住他的手,就着那股力翻过网,凑近他哥,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裘舟礼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拎起球拍包,穿过自动让开一条道的人群,走到蒲碎竹面前。
他低头看她,冷厉的眉眼微微缓和了一分:“有空来家里吃饭。”
说完便走了,黑色轿车驶离校门时,整个操场像解了冻一样炸开。
66.完结
周六晚上,蒲碎竹盘腿在地毯上写物理题,裘开砚洗了一盘葡萄放到茶几上,然后挨着她坐下来。
裘开砚在看纪录片,边看边喂她葡萄,吃到一半的时候,蒲碎竹忽然按住他的手。裘开砚以为她要吃,把葡萄递过去。她却没接,而是低下头,嘴唇贴上他的指尖,舌尖轻舔上面残留的汁水。
裘开砚眉梢微挑,“不说我打扰你做题了?”
蒲碎竹皱了皱眉,坦然道:“想不出来。”
“然后?”
“先做。”那声调比葡萄汁还黏。
裘开砚笑出声,把她从地毯上捞起来吻住,葡萄的甜味在唇齿间化开,蒲碎竹环住他的脖子。
纪录片还在播,解说员用一成不变的语调讲着南极企鹅的迁徙,可没人听了。
裘开砚把人放倒在沙发上,吻从嘴角滑到耳垂,又滑到她锁骨上那颗小小的泪痣:“先做哪一题?”
蒲碎竹在他的肩头咬了一口:“全部。”
他低低笑了一声,一颗一颗解她睡衣的扣子,每解一颗就低头在露出的皮肤上落一个吻。
锁骨、胸骨、肋骨,蒲碎竹被亲得发痒,脚趾蜷起来,腿不自觉地蹭他的腰。
“裘开砚。”
“嗯?”
“你快点。”
他抬起头,桃花眼里含笑,嘴角十分混不吝:“刚才谁说‘先做’的?现在又催我快。”
他伸手从茶几上捞起一颗葡萄咬在齿间,低头送进她嘴里,然后咬住她的下唇,舌尖顶开齿关,葡萄的汁水炸开,顺着她的嘴角溢出来。
他追着那些汁水吮,下巴,喉结,锁骨窝,然后含住她胸前那一点,舌尖绕着乳尖打转,把上面残留的葡萄汁舔得干干净净。
蒲碎竹仰起头,娇嗔地叫了起来。
“甜吗?”裘开砚含混不清地问。
“嗯……”蒲碎竹喘着气,“还有一颗……”
裘开砚伸手拿过来,没有喂给她,而是捏在指尖,在她小腹上轻轻碾过。葡萄皮被体温焐热,在她肚脐周围滚了一圈,留下一条湿亮的痕迹。
舌尖沿着那道痕迹慢慢舔过去,从肚脐舔到小腹,从小腹舔到髋骨……蒲碎竹咬着唇,腿根发颤,淫水把内裤浸得透亮。
裘开砚把最后一颗葡萄含进嘴里,分开她的腿。
葡萄的凉意贴上最热最软的那一处时,蒲碎竹整个人弹了一下,惊喘出声。
裘开砚继续把它往里推,葡萄被甬道里的热度裹得微微发软,随着他舌尖的动作在她体内轻轻滚动,蒲碎竹死死攥着沙发垫,腰弓成一座桥。
“不行……太冰了……”
裘开砚充耳不闻,含住她的阴蒂用力一吮,葡萄在她体内被绞碎,汁水混着她的淫水淌出来,他低头,一滴不漏地咽下去,又插入手指抠出果肉。
蒲碎竹舒爽得眼白上翻,眼泪也流了出来。
裘开砚直起身,扶着硬挺的性器拍了拍被葡萄汁浸得湿亮的穴口,饱满的龟头蹭了蹭,没进去。
“还要不要?”
蒲碎竹痒得难耐,一把扣住他的后颈,声音软得像从水里捞出来:“要……”
他腰胯往下一沉,整根没入。
蒲碎竹被顶得闷哼,腿缠上他的腰,脚跟抵着他的后腰把他往下压,“动快一点,唔,再快!”
裘开砚扣住她的胯骨,操得又凶又急,她的身体随着他的撞击在沙发上一耸一耸往上滑,又被他的手臂箍回来,含住晃动的乳尖狠吮狠吃。
粗大的阴茎抽出来,又狠狠插进去,反复碾着那一点,直到她忽然弓起腰,穴肉绞着他的性器缩跳。
他闷哼一声,和她一起射了出来,额头相抵,两个人的喘息混到一起,又热又潮。
后面他们又做了很久,纪录片播完了,电视屏幕暗下来,只剩下角落一盏落地灯,光昏昏黄黄的。
这个周末很普通,和过去的很多个周末一样,和未来的很多个周末也将一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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