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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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妈,我帮你买了内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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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妈,我帮你买了内裤
  晚饭吃得很安静。
  赵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余光一直在偷偷打量对面的卢彩英。
  母亲穿了一条灰色的宽松家居长裤,上身是件白色棉质T恤,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和平时在学校里那个气场十足的物理老师没什么两样。
  但赵云知道,那条长裤底下什么都没穿。
  因为她所有的内裤,都被自己用“材质有问题“的借口忽悠着全扔了。
  这个认知让他每次看向母亲的时候,目光都会不受控制地往下移——然后又飞速收回来。
  卢彩英倒是没什么异样的表情,吃饭的动作从容沉稳,筷子夹菜、送入口中、咀嚼吞咽,每一个步骤都带着她骨子里那股干脆利落的劲儿。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的坐姿比平时更加端正,两条腿并得死紧,膝盖贴着膝盖,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给自己筑一道无形的防线。
  赵云心里清楚得很。
  母亲现在一定很不自在。
  对于卢彩英这种从头到脚都讲究规矩体面的女人来说,不穿内裤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煎熬。哪怕是在自己家里,哪怕只有母子两个人,那种私密处直接贴着裤子布料的触感,也足以让她浑身不自在。
  但她没有提。
  一个字都没提。
  因为她被那个“内裤有问题“的说法彻底吓住了。
  赵云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妈,我吃完了。“
  卢彩英抬眼看了他一下,“嗯“了一声。
  赵云站起身来,把碗筷收拾到厨房水槽里,转身回到餐桌旁。
  “妈,我出去倒个垃圾,马上回来。“
  卢彩英正低头夹菜,闻言头也没抬,随意地点了点头。
  垃圾桶就在楼下单元门外的分类回收站旁边,下楼扔个垃圾顶多三四分钟的事。她没有多想,继续吃自己碗里剩下的半碗饭。
  赵云提着垃圾袋出了门。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掏出手机,飞速打开地图搜索。
  “超市……超市……“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锁定了小区正门外那家大型连锁超市。步行大概七八分钟,来回加上挑东西的时间,差不多二十分钟。
  够了。
  赵云先把垃圾扔进了楼下的回收桶,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小区大门的方向快步走去。
  夜风从正面吹过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温度。
  他走得很快,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母亲的内裤全扔了。明天她说要去商场买新的——但那是明天的事。今天晚上,她要怎么办?
  不穿。
  她只能不穿。
  而一个习惯了规规矩矩、从头到脚讲究体面的女人,被迫在自己儿子面前不穿内裤——这种心理压力,远比身体上的不适更让人崩溃。
  赵云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郭云飞说得对。
  要让她依赖你,不是靠蛮力,是靠她离不开你。
  让她习惯你的存在,习惯你的体贴,习惯你在她最窘迫、最无助的时候第一个出现——然后,她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把你当成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超市的灯光很亮。
  赵云径直走向女性用品区。
  货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品牌、各种款式的女性内裤。蕾丝的、纯棉的、莫代尔的、无痕的、高腰的、低腰的……琳琅满目,看得他一阵头大。
  他站在货架前,目光快速扫过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
  不能买太花哨的,母亲不喜欢。
  不能买太性感的,那样动机太明显。
  纯棉、白色、简约大方。
  这才符合卢彩英的风格。
  赵云伸手拿起一包纯白色的纯棉三角内裤,翻过来看了看包装背面的尺寸标注。
  L码。
  他记得。  之前帮母亲扔垃圾的时候,那些被团成一团的内裤上面都有标签——L码,165/90。
  他把那包白色内裤放进购物篮里,又往前走了两步,犹豫了一下,拿了另一包同款的备用。
  然后快步走向收银台。
  收银的大姐扫了一眼购物篮里的东西,抬头看了看赵云,目光里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
  赵云面不改色地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一百三十二块。
  红色塑料袋装好,拎在手里,转身往回走。
  回程的路上他走得更快了。
  出去已经快二十分钟了,母亲应该快要起疑了。
  果然。
  当他掏出钥匙打开家门的时候,就看见卢彩英正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刚准备拨号。
  她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
  “妈,我回来了。“赵云换了拖鞋,朝她笑了一下。
  卢彩英微微皱了皱眉,刚想开口问他怎么出去这么久——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赵云手里那个红色塑料袋上。
  “这是什么?“
  赵云把袋子举起来,表情自然极了。
  “妈,我帮你去买内裤了。“
  卢彩英的动作僵住了。
  赵云把袋子递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放心,是咱们小区门口那家大超市买的,正规品牌,纯棉的,绝对没问题。不是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卢彩英低头看着那个红色塑料袋。
  袋子没有扎口,从上面的开口处能看到里面的东西——两包包装完好的纯白色纯棉内裤,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她没有伸手去接。
  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胸口涌了上来。
  不是尴尬,不是羞耻——虽然这两种情绪确实也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东西。
  感动。
  这个混小子。
  她今天下午因为内裤的事折腾得狼狈不堪,在儿子面前丢尽了脸,事后又因为不穿内裤而浑身不自在了一整个晚上。她以为自己只能硬撑到明天去商场——结果这个臭小子,嘴上说出去倒垃圾,实际上跑去超市给她买了内裤回来。
  卢彩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伸手接过了那个袋子。
  “……知道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朝卫生间走去。
  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赵云站在客厅里,听着门后传来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很细碎。
  然后是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她在清洗。
  新买的内裤不能直接穿,要先过一遍水。这个习惯赵云太了解了,母亲是个极其讲究的人,哪怕再着急,该有的步骤一步都不会省。
  接着是吹风机的嗡嗡声。
  她在用吹风机把洗过的内裤吹干。
  赵云靠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抱在胸前,安静地等着。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又过了一小会儿。
  卫生间的门打开了。
  卢彩英走了出来。
  她还是穿着那条灰色的家居长裤,但整个人的状态明显不一样了。之前那种僵硬的坐姿、死死并拢的双腿、不自然的端正——全都消失了。她的步伐恢复了平时那种大步流星的利落感,肩膀放松了下来,脊背挺直但不僵硬。
  因为她终于穿上了内裤。
  那种“身下空荡荡“的不安全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纯棉贴合肌肤带来的踏实感。
  赵云从沙发上站起来,目光自然地落在她身上。
  “妈,怎么样?大小还行吧?“
  卢彩英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着赵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尺码。
  她的内裤尺码——这个臭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她从来没告诉过他。
  卢彩英的眉头微微蹙起,那双平时锐利果断的眼睛里浮现出明显的疑惑。她盯着赵云,目光里带着审视。
  赵云看到了她的表情。
  他笑了一下,语气轻松。
  “妈,我刚刚不是帮你扔垃圾去了吗?“
  卢彩英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你让我扔的那些内裤——就是你觉得有问题的那些,全部扔掉的那些。“赵云摊了摊手,“上面有尺寸标签啊,L码,165/90。我记下来了,到超市直接按这个号买的。“
  卢彩英愣了一下。
  对。
  她让他把所有内裤都扔掉的。
  垃圾袋里装的全是她的内裤。
  上面确实有尺码标签。
  合情合理。
  没有任何破绽。
  卢彩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别过脸,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这回她的坐姿自然多了,两条腿随意地并着,没有了之前那种死死夹紧的僵硬感。纯棉布料柔软贴合,给了她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贴心的。
  这个念头从卢彩英脑海里一闪而过,然后被她迅速压了下去。
  赵云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
  母亲的侧脸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混血的深邃五官在这种光线下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反而多了一层温婉的质感。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眼帘的时候会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耳后有几缕碎发从马尾里逃出来,贴在白皙的脖颈上,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起伏而微微晃动。
  赵云的心跳加速了。
  他站了起来。
  然后,他走到卢彩英身边,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
  一把抱住了她。
  两条手臂从她身后环过去,圈住了她的肩膀和腰。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
  “妈,我对你这么好,你不给我一点回馈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温热的呼吸喷在卢彩英的耳廓上。
  卢彩英整个人僵住了。
  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空白了。
  儿子在抱她。
  从背后。
  两条结实有力的手臂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T恤传过来,烫得她后背的皮肤一阵发麻。他的胸膛宽厚坚实,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动胸腔的起伏,那种有节奏的压迫感让她的心脏跟着一起颤。
  赵云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下颌线硬朗的轮廓贴着她的脖颈,细短的胡茬轻轻刮蹭着她耳下那片最敏感的皮肤。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
  不是那种轻飘飘的、礼节性的拥抱,而是一种带着力量感的、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揉的箍抱。
  卢彩英的呼吸乱了。
  她应该推开他的。
  按照以往的脾气,赵云要是敢这么抱她,她二话不说一脚就踩在他的脚背上——踩得他龇牙咧嘴求饶为止。这个臭小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大的胆子?
  但是今天。
  她没有。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既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踩下去。
  因为这个拥抱——
  很温暖。
  这种温暖不是温度上的,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人全身发软的东西。像是一杯在寒冬里捧了很久的热可可,烫得手指发红,但就是舍不得放下。
  儿子的怀抱。
  年轻的、充满力量的、带着淡淡沐浴露清香的怀抱。
  和那个在浴室里把她整个人抱起来的少年是同一个人。
  和那个每天晚上从背后紧紧搂住她入睡的少年是同一个人。
  和那个在健身房里用宽厚的胸膛托住她的少年是同一个人。
  卢彩英的睫毛颤了颤。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这个儿子的态度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
  以前的严厉、以前的威压、以前那种说一不二的母亲权威——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消融了。
  就像冰块掉进了温水里。
  你看不到它在融化,但等你回过神来的时候,它已经小了一大半。
  赵云感觉到母亲没有反抗。
  她的身体虽然僵硬,但没有挣扎,没有推搡,甚至没有开口骂他。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比任何语言都更明确的信号。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血液像被点燃了一样,从心脏往四肢八脉奔涌而去。
  他微微侧过头。
  然后在卢彩英的耳朵上轻轻亲了一下。
  嘴唇碰到耳廓的触感很轻,像是蜻蜓点水,又像是一片花瓣落在了水面上。但就是这么轻的一个动作,却让卢彩英浑身猛地一个激灵。
  像是有一道电流从耳朵尖窜进去,沿着脊椎一路往下,劈开了她整个人。
  她的肩膀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扶手的皮面。
  被儿子亲了耳朵。
  这种事——
  从来没有发生过。
  从来没有。
  卢彩英的耳根“轰“地一下烧了起来。那片被嘴唇碰过的皮肤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滚烫的热度迅速蔓延,从耳廓扩散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从脖颈一路烧到了锁骨。
  她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
  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但她没有愤怒。
  这是最可怕的地方。
  按照她的性格,被人这样轻薄——哪怕对方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她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暴怒。应该是一巴掌扇过去,或者一肘子撞在他胸口上,把他撞得倒退三步。
  但她没有。
  她居然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陌生的情绪。
  害羞。
  卢彩英,三十九岁,明日实验高中物理骨干教师,全校最飒最凶的女老师——居然因为被儿子亲了一下耳朵而害羞了。
  这个认知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手心全是汗。那个被亲过的耳朵还在发烫,嘴唇残留的湿润触感迟迟不肯消散,像是一个印记,烙在了她的皮肤上。
  不行。
  不能这样。
  她是母亲。
  不管内心有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翻涌,她都是这个臭小子的母亲。母亲的权威,不能丢。
  卢彩英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挣脱赵云的拥抱——因为挣脱这个动作本身就意味着慌乱,而慌乱意味着她在意,在意就意味着她动摇了。
  她不能让儿子看出来。
  所以她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她的左手慢慢抬了起来。
  手指虚虚地张开,在半空中缓缓收拢,做出一个“抓“的动作。
  那个手势的指向性非常明确。
  赵云看到了。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只手——那只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手——正对着他的下半身方向虚空抓了抓。
  他太清楚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了。
  上次母亲就是用这只手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要害,攥得他痛不欲生,差点当场交代。
  卢彩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危险的平静。
  “赵云,我看你是皮痒了。“
  她的语调不高,甚至可以说很轻柔——但就是这种轻柔,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敢这么对妈妈?“
  赵云的手臂瞬间松开了。
  他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往后缩了两步,和母亲拉开了安全距离。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卢彩英那只还悬在半空中的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妈!妈,我跟你开玩笑的!“他双手举到胸前,摆出一副投降的姿势,语速飞快,“就是开玩笑!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卢彩英没说话,那只手依然保持着虚抓的姿势,手指缓缓地收拢、张开、再收拢。
  赵云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好了好了,我回去复习功课了!“
  他说着,转身就朝自己的房间跑去。
  脚步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卢彩英保持着坐在沙发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的左手缓缓放了下来,落在膝盖上。
  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当赵云的嘴唇碰到她耳朵的时候,她的心脏差点从胸腔里跳出来。
  那种触电般的感觉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退。
  她的耳根还是烫的,脖颈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被亲过的那只耳朵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持续不断地向大脑传递着那个柔软湿润的触感。
  卢彩英的眼角微微弯了起来。
  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
  被儿子抱住的时候,她没有觉得不适。
  被儿子亲了耳朵的时候,她没有觉得反感。
  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她的胸口里悄悄地膨胀着。
  像是一颗种子,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已经悄悄地破了土。
  卢彩英看着儿子房间紧闭的房门,眼角弯弯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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