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 首页 视频
公告
移除广告,15元/月
流浪汉 / 2026/05/13 03:05 / 5492 / 107 /
【小说】晚归名单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14 02:25:40

第99章 储物柜
  下课铃响。林屿没有动。
  前排的人收书。后排的人站起来。椅子在瓷砖地上刮过去。拉链的声音。书包摔在桌上。人一个个经过他身边,门开,门关。教室空了。
  窗外是一棵银杏。叶子还小。扇形的边缘没有长齐。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课桌上洒了几小块光斑。光斑不动。
  他站起来。把书塞进书包。拉链没拉到头。走出去。
  校门口的公交站。
  站台上没有人。
  风从站台那一头吹过来,卷起地上几片枯叶。
  枯叶是去年的。
  在站台的铁椅子下面转了一圈,停了。
  又吹起来。
  车来了。
  他上车。
  刷卡。
  后排靠窗。
  发动机的嗡声从脚底传上来。
  窗外的梧桐往后退。
  一棵。
  又一棵。
  枝条上有新叶。
  很小。
  卷着的。
  和前天宿舍窗外那片一样。
  不一样的位置。
  同一种新叶。
  他把头靠在窗玻璃上。玻璃是凉的。车窗的震动从玻璃传到太阳穴。闭眼。光一道道从眼皮上滑过去。橘黄的。
  车停了。他睁开眼。艺术中心站。
  下车。车门在身后关上。尾气混在风里。他站在站台上,看了马路对面一眼。那栋灰色四层楼。门口没有人。
  过了马路。大门开着。门边的瓷砖有一块换了新的。颜色比周围的白一块。和旧的拼在一起。能看出来。去年不是这块。
  他走进去。走廊。灯管隔盏亮。和宿舍走廊一样。同一种安静。不同地点。训练室的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
  他经过布告栏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布告栏。
  玻璃后面夹了一张通知。
  红色标题。
  黑色正文。
  A4纸打印的。
  四个角用图钉摁在软木板上面。
  其中一个图钉没有按到底,斜着卡在图钉孔里。
  春季课程调整通知。
  韩玉琴老师退休。周三下午两点半的古典舞基础课由许清禾老师接替。
  他的视线在“退休”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然后移开。
  转身,继续走。
  走廊尽头是休息室。
  门开着。
  灯亮着。
  人影从门框里面投出来,斜在地板上。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
  韩老师在里面。
  背对门口,弯着腰。
  面前是一个瓦楞纸箱。
  边角的折痕磨白了。
  纸箱里面摞着文件夹和笔记本。
  桌面上有一支钢笔,笔帽搁在旁边,笔尖露着。
  开叉了。
  中间一道缝,墨从缝里干掉的痕迹还在,深蓝色的一滩。
  干透了。
  干了很久了。
  纸箱旁边是一盆洋桔梗。
  紫色。
  花瓣干透了。
  颜色从鲜紫变成了枯紫。
  边缘卷曲。
  枝条弯垂,花头低着,靠在纸箱边沿。
  土裂开了,表面一层白发白。
  长久没浇过水。
  韩老师直起身。
  转过来。
  看到门口的人,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进来。
  她说。
  声音有一点哑。
  不是感冒。
  是说话说多了。
  下课之后和以前的学生说了很久。
  林屿走进去。站在桌前。韩老师从纸箱里拿起一个牛皮纸信封。翻了一下。咦。
  信封没有封口。她从里面抽出一样东西。黄色。正方形。边角翘了。是一张便签。
  她看了一眼,翻过来,又翻回去。放回信封。
  我能看看吗。林屿说。
  韩老师看了他一眼。眼神在他脸上一停。然后伸手从信封里把便签抽出来。递给他。
  他接过来。
  便签不大。
  和巴掌差不多。
  纸质软,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能感觉到纸的纤维纹路。
  边角翘起来的部分有一点卷。
  背面有胶条,微黏。
  黏住拇指的指腹那一刻他闻到了胶条的气味。
  淡的。
  过期了很久的固体胶。
  和储藏室纸箱里供应商名单上那些合同背面的胶一样。
  同一种胶。
  同一个气味。
  正面。两行字。
  第一行在左上方。两个字。清禾。她的名字。
  第二行在右下方。不是一个对仗的位置。比第一行低一截,靠右。一个字。好。
  便签上的字压很轻。
  圆珠笔。
  蓝色。
  收笔的地方墨堆了一小点,边缘有一点洇。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回。
  写的人没有用力。
  这个字的力度是他熟悉的。
  纸箱里合同上那种笔迹。
  供应商名单。
  三个字。
  王建明。
  同一个人的手。
  林屿盯着那个字。
  好。
  一个字。
  干净到没办法否认。
  不是一个句子。
  不是一个回应。
  一个字。
  把名字变成一句对话。
  清禾。
  好。
  两个字之后是什么。
  是见面。
  是时间。
  是什么。
  一个字就够了。
  他闭上眼。
  那个字在眼皮后面亮着。
  和另一件事叠在一起。
  驼色训练服的下摆。
  她抬手够高处东西的时候,衣服从裤腰里带出来。
  不是一大片,是刚好在腰线折角那里露了一截。
  脊柱两侧那两条浅沟的上端。
  他看到的。
  上个月。
  或者上上个月。
  他记不清了。
  但那两道线的弧度他还记得。
  右面那道比左面那道深一点。
  因为她习惯用右手发力。
  身体的形状会留下痕迹。
  那个画面现在和这张便签上的字拼在了一起。
  他睁开眼。
  好。
  清禾。
  好。
  他把便签翻过来。背面是白的。什么都没有。胶条在,表面沾了一点纸箱里的碎屑。
  但他没有马上放回去。
  他拿出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王建明的名字。
  供应商名单上签名的人。
  搜索结果。
  一条三年前的新闻。
  豫东建材有限公司总经理王建明携夫人出席慈善晚宴。
  配图。
  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不是她。
  是另一个女人。
  那清禾这两个字写在便签上,他在回复什么。
  不是一次约会。
  不是一句问候。
  是一件需要她同意的事。
  和合同一样的格式。
  甲方写名,乙方写同意。
  她在一张黄色的便签纸上签了一个“好”。
  他把便签放回去。
  谢谢。
  韩老师接过去。
  放回信封。
  折好。
  放进纸箱最上面。
  她抱起纸箱。
  纸箱的底部有一点塌。
  她说了一声走了。
  经过门口的时候她把灯关了。
  休息室暗了。
  只有窗外的光照在桌面上。
  那盆洋桔梗还在。
  她没有带走。
  紫色花瓣干透了。
  盆底的土裂开了。
  林屿把碰碎在手指上的那片花瓣放回花盆里。碎瓣是干的。比指甲薄。颜色在枯紫和灰色之间。
  他在桌子旁边站了一会儿。
  桌上只有那支钢笔的笔帽。
  笔被韩老师带走了。
  笔帽留在原处。
  一个圆柱形的塑料壳。
  边缘有一道裂痕。
  笔帽扣在笔上的时候裂痕应该会被撑开。
  现在它只是躺在那儿。
  什么也没撑着。
  他走出去。走廊里没有人了。灯还亮着。他自己的脚跟在瓷砖上轻磕出了回声。
  经过训练室的时候他脚步慢了一下。
  门关着。
  和那天一样。
  他想起有一次他提前到艺术中心接她下课。
  训练室的门关着。
  门缝里透出声音。
  不是说话的声音。
  是一个女人压着嗓子发出的声音。
  很短。
  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咽回去了。
  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没有推门,自己走了。
  他不知道那个声音是她在训练室里被按在镜子前,从后面撩起训练服下摆。还是别的什么。
  他现在知道了。
  经过布告栏的时候他没有停。走了两步,停下来。
  他转身看着那张通知。
  红色标题。
  黑色正文。
  韩玉琴老师退休。
  由许清禾老师接替。
  那个斜着的图钉还在。
  他没有碰它。
  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接了便签的那只手。
  拇指的指腹上什么都没有。
  胶条的黏感早就没了。
  但指腹还记得那个触感。
  微黏。
  过期胶条的那种涩。
  和储藏室供应商名单背面的胶一样。
  他把手放下来。继续走。
  大门口。
  梧桐的影子拉长了。
  从门口台阶延伸到马路对面的站台边缘。
  春天的傍晚,影子比中午长,比夏天短。
  他站在影子里面。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放回去。
  车来了。和来的时候一样。上车。刷卡。靠窗。后排,和来的时候不一样的位置。同一种靠窗。
  窗外的艺术中心缩成一个点。拐过弯之后什么也看不到了。
  食堂灯亮了。
  白光的。
  从窗玻璃上映出来,在路面上一格一格的亮度。
  他走进食堂。
  熙熙攘攘的声音。
  饭盒的不锈钢碰撞声。
  阿姨手里的铁勺在大铁盆里舀汤。
  有人排队。
  他排在后面。
  前面的人打了一份糖醋排骨。
  林屿看了一眼那个托盘。
  不锈钢的。
  格子分三格。
  一格饭。
  一格菜。
  一格汤。
  他移开视线。
  又移回来。
  前面还有两个人。
  他后面的队伍越来越长。
  阿姨问吃什么。西红柿炒蛋。
  刺啦。铁勺碰铁盆。菜扣进格子。
  他端着托盘找座位。
  靠墙的位置。
  坐下。
  筷子拿起来。
  米饭是热的。
  蒸汽从米粒间升起来。
  他用筷子拨了一下饭。
  夹了一口菜。
  食堂的西红柿炒蛋是甜的。
  蛋花没有溏心。
  全熟。
  和家里的不一样。
  他咽下去。
  便签上没有写时间。
  没有日期。
  只有两个字加一个字。
  清禾。
  好。
  不知道是两年前写的还是上周写的。
  但王建明的笔迹在两年前和上周之间没有变。
  好字收笔处那一点洇开的墨。
  他又夹了一筷子。嚼。咽。胃在收。肚子在满。
  饭吃完了。收盘子的地方不锈钢板的反光照着他的脸。有一个瞬间他在反光里看到自己的样子。然后移开了。
  走出食堂。
  天暗了。
  路灯刚好打开。
  灯柱的顶部亮了一下。
  从暗红到橘黄。
  两三秒。
  然后稳定了。
  橘黄的光散成一个圆。
  在地上映出一个亮斑。
  圆的边缘是模糊的。
  他走回宿舍。
  楼下的台阶上有两个人坐在那里打电话。
  手机光照在各自的下巴上。
  一个在笑。
  另一个没有。
  他在听。
  林屿绕过他们的时候脚步没有放轻。
  那两个人没有抬头。
  进楼。
  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
  他的脚步声上去。
  灯亮了。
  一盏。
  两盏。
  经过的每一层都亮起来。
  身后的下去熄了。
  他继续上楼。
  声控灯在他身后一盏一盏灭掉。
  从一楼到四楼。
  像一个开关从下往上被按掉。
  他在四楼的走廊停下来。
  走廊尽头的窗开着半扇。
  春风吹进来。
  是凉的。
  今天下午他从学校去艺术中心,也是这个温度。
  在校门口的公交站台上等车的时候风也是这个温度。
  他往后走了两周再来,还是会坐在靠窗的位置。
  靠窗的窗玻璃也是这个温度。
  宿舍门口。他没急着推门。站了一会儿。手放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指腹。那张便签不在了。他放回去了。
  推开门。室友在打游戏。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
  吃了没。室友说。
  吃了。
  林屿坐在床边。
  脱了鞋。
  爬上铺位。
  木纹在头顶。
  深的一道弯的。
  他躺下,把被子拉过来。
  被子凉了。
  被窝不够热。
  翻了一个身。
  面朝墙壁。
  墙壁是白的。
  那块水渍还在墙根。
  形状和昨天一样。
  他想起那幅便签。
  两个字。
  一个字。
  他不是在想字的内容。
  他在想写那个字的手。
  那双手他见过。
  灰色窗帘的暂停键。
  温泉池边按在木地板上的手指。
  试衣间从屏幕上移开的拇指。
  供应商名单上签字的笔尖。
  都是同一双手。
  那双手今天又写了一个字。
  好。
  他翻了个身。窗外路灯的光从帘缝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映出一个斜方形的亮斑。和前天晚上一样。
  他把被子拉起来。翻了个身。又翻回去。两下之后不动了。
  窗户外面开始有虫子叫。
  春天。
  虫子在每年这个时候开始叫。
  那种细的、不间断的颤音。
  从草丛里升起来。
  一只开始叫。
  第二只跟上。
  然后一片。
  叫声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只。
  他躺在床上,听着虫子叫。那个字的笔画在脑子里和虫声叠在一起。圆珠笔的弧线。收笔处那一点洇开的墨。一个字。好。
  然后他睡着了。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14 02:31:43

第100章 光盘
  周五傍晚,天没全暗。春天的光在天上还剩一层薄白。
  林屿坐在公交车后排靠窗。车窗外的梧桐往后退。他站起来,跨过旁边空着的座位,走到后门。司机在看他等不等他。他下了。
  站台。
  空气里有公交车的尾气和傍晚的灰尘混在一起的气味。
  穿过马路。
  等了一辆电动车过去,才走。
  电动车的人没看他。
  走进小区大门。
  铁门上方的弧顶在几年前刷过一次漆,现在又剥落了。
  他没看。
  这条路他走了十九年。
  单元门。铁把手上的锈迹和上周一样。拇指按下去,锁扣弹开。门开了。
  楼道。
  声控灯在他跺脚的时候亮了。
  灯罩子里面有一只干掉的虫子。
  很小。
  蜷缩着。
  他以前从没注意过。
  今天看到了。
  上楼。
  第二层的转角处有一家人的鞋柜伸出来一小截,他每次经过这里都要侧一下身。
  今天也是。
  三楼。
  站在家门口。
  门是旧的,木纹的漆面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
  从猫眼的位置垂直往下走,快到门把手的位置停了。
  他盯着那道裂纹看了半秒。
  右手从校服口袋里掏出钥匙。
  钥匙串上的铁环磨亮了。
  找到那把门钥匙。
  最旧的一把,铜色的漆面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黄色的金属。
  他在前年换过一把新的,用了三个月又换回这把旧的。
  习惯了。
  钥匙插进锁孔。不是直接插到底然后转。先插进去一半,感觉到锁孔里的弹簧碰到了,才继续推进去。多了一个顿点。
  两圈。咔嗒。锁开了。
  客厅的灯没有开。
  下午五六点的光。
  不是上周那种斜线。
  光线更平,从阳台门的玻璃上照进来,在白色瓷砖上铺了一层淡金。
  没有斜的锐利边界。
  铺开的。
  林建国坐在沙发上。
  木头沙发。
  和上周一样。
  坐姿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但今天他的手没有交握着。
  他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
  白色的,边角发黄。
  没有在按。
  只是拿着。
  头发比上周更白了。鬓角全白。但他上个月回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林屿说不清是光线的原因还是真的白了。
  深灰色的夹克,拉链没拉。里面一件蓝白条纹的衬衫,领口的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他平时不系最上面那颗扣子。
  茶几上。一个白色瓷杯。在茶几正中间。不是他爸的。上周他爸用的是一个玻璃杯。这个瓷杯他没见过。旁边没有第二个杯子。
  林屿握着门把的手松开了。
  进门。
  把门带上。
  门锁的舌片卡进门框,发出一声闷响。
  低头换鞋。
  鞋柜。
  她的拖鞋在。
  在鞋柜最下层靠左的位置。
  每一层放两个人的鞋。
  他的鞋在上层右边,她的在上层左边,林建国的在鞋柜最下面一层。
  三层。
  她分的。
  搬进来的时候就这样。
  位置从来没有变过。
  他上周注意到林建国的鞋在最下层,多了一双。
  今天那双还在。
  换好拖鞋。
  站起来。
  “回来了。”
  声音比他预想的低。电视开着,他的声音在背景音里没有用力。但也没有更多的内容。就是一个确认。
  “嗯。”
  “你妈发短信来,说今天加课。韩老师的班她接手了。最近几周都晚。”
  林屿点头。走进客厅。站在茶几旁边。没有坐下来。
  “她吃饭了吗。”
  林建国看了他一眼。不是奇怪他问这个问题。是有那么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他脸上出现了一个很小的表情。不是笑。然后他说。
  “食堂。她说跟同事一起。”
  电视在播新闻。
  画面里一个男人在室外的阳光下说话。
  字幕是另一句话。
  声音和字幕有时候对不上。
  没人换台。
  林屿站在那里。
  书包还没放下来。
  带子在肩上勒着。
  林建国的视线回到电视上。遥控器还在手里。大拇指在遥控器的侧边来回刮。不是按键。指腹在塑料壳的边缘上来回走。
  林屿转身,走进走廊。书包在身后的墙上碰了一下。走廊窄,他过了十九年还是会偶尔蹭到。
  自己的房间。
  不大。
  一张床靠窗,一张书桌靠墙。
  书架在书桌上方。
  三层,书脊朝外排列。
  窗帘是浅蓝色的,洗过很多次了,颜色从中间往边缘变淡。
  被阳光晒过的那一侧和背光的一侧有色差。
  没有拉窗帘。
  傍晚的光从窗外照进来。
  书桌上有一盏台灯。
  黑色的,灯罩的边沿有一圈灰白色的灰。
  有一本作业本打开着,上周他走之前写的。
  笔没盖帽,搁在作业本上,笔尖的墨干了。
  他把书包放在书桌上。没有拉开拉链。书包搁在桌上的一瞬间,桌面上浮起一层极细的灰尘。阳光里能看到。然后落下。
  他站在书桌前。没有坐下来。身体的一侧被窗外的光照亮。然后他转头看抽屉。
  抽屉在书桌的右侧下方。
  一个带锁的抽屉。
  锁从买回来的时候就是坏的。
  锁芯可以转,但舌片卡不住。
  他从来没修过。
  里面没有需要锁的东西。
  抽屉把手。
  铁质。
  他伸手的时候没有犹豫。
  今天在门外的楼道里,在钥匙插进锁孔的顿点上,已经犹豫过了。
  拉开。抽屉的轨道不太顺,每次拉到后面三分之一的时候会卡一下。他习惯了。
  四张光盘。塑料盒。叠放在抽屉的左手边。课本在旁边竖着排。他看了一眼就停住了。
  不对。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相册。
  翻到上周拍的那张照片。
  闪光灯自动弹出来亮了一下那次。
  他关了闪光重新拍的那张。
  没有闪光的那张。
  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和他眼睛看到的抽屉。
  不一样。
  不是边缘偏移一厘米那种摆法。
  第一张本来在最上面。
  现在第一张在第三张的位置。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手搭在抽屉把手上。没有动那些光盘。呼吸慢了半拍。然后他蹲下来。蹲在抽屉前面。
  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第一张光盘塑料盒的边缘,翻开的那一侧。
  拿起来。
  塑料盒的重量很轻。
  一个光盘加上塑料壳子。
  左手的食指在盒子的卡扣上按了一下。
  啪。
  盒子开了。
  光盘。银色的。盘面。
  他没有拿出光盘。拿着盒子,对着光,看盘面。
  有东西。
  指纹。
  在盘面的银色底面上。
  不是他左手拇指的指纹。
  他的拇指指纹在食指关节的侧边。
  这一枚在反方向的边缘。
  右手。
  无名指。
  完整的。
  指纹的方向。
  指甲端指向盘面的中心,指腹端在盘面的外圈。
  拿着它的人是用拇指在盘面中心加食指在边缘的方式拿起来的。
  标准拿法。
  左手。
  她左手的拇指。
  除了这一枚,边缘还有半枚。
  食指的。
  也是左手。
  没有擦过的痕迹。
  指纹就在那里。
  他把盒子合上。啪。卡扣卡回去。
  把盒子放回抽屉里。放在拿起来之前的位置。没有恢复顺序。
  他站起来。
  走到书桌前。
  打开笔记本电脑的盖子。
  屏幕亮了。
  底座是塑料的,在用了几年之后微微发黄。
  桌面出来之后,他把光盘放进光驱。
  光盘入仓的机械声在房间里很清晰。
  他爸在客厅。
  门的隔音不差,但他还是觉得那个声音太响了。
  打开“此电脑”。
  右键点击光盘图标。
  属性。
  鼠标光标在屏幕上移动的速度很慢。
  点开“详细信息”选项卡。
  滚动条往下滚了一下。  常规选项卡。创建时间:三年前。修改时间:两年前。最后访问时间:前天。14:37。
  他在学校的时间。下午第二节自习课。教室墙上的钟。那个时间点他在抄数学笔记。他记得。
  光标移到×之前,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文件名列表。
  不是缩略图。
  是纯文本的文件名。
  按日期排列的。
  最新一条是三天前。
  文件名是一串字母和数字,后面的数字是时间戳。  时长显示:02:13。
  两分十三秒。
  他没有点开。鼠标在文件名上悬停了大概两秒。然后他移开了光标。
  但那个时长在他脑子里留下了。两分十三秒。可以是一个人对镜子摆姿势拍完一张照片的时间。也可以是一件事做完的时间。
  窗口消失了。
  没有打开光盘里的照片和视频。
  不需要。
  属性窗口已经给了他答案。
  右键点击光驱图标。
  “弹出”。光驱门滑出来。光盘拿出来。放回塑料盒。放回抽屉。合上电脑。没有关机。只是合上了盖子。合上之后电源灯还是亮的。呼吸式的,一闪一灭。
  他关上抽屉。
  和刚才一样的力道和角度。
  关门的声音和打开之前一样。
  站起来。
  站在房间的中央。
  窗外的光比刚才暗了一点。
  路灯还没亮。
  房间里暗下来了。
  低头看自己的手。
  刚才拿光盘的手。
  右手的拇指和食指。
  指纹上不会有光盘的痕迹。
  但他觉得有。
  走到窗边。
  手放在窗台上。
  窗台是白色瓷砖贴面的。
  边缘有一道很细的裂缝。
  从墙角的接缝处开始,水平方向走了十几厘米,然后转向下。
  窗外的梧桐。
  春天的叶子已经全展开了。
  大片的。
  深绿到浅绿之间。
  不像之前看到的那个芽苞。
  那个芽苞他已经找不到是哪一枝了。
  树在春天每天都不一样。
  她在两天前的下午,坐在他房间里,打开了抽屉。
  拿出了光盘。
  放进了电脑。
  他常用的这台。
  她看完了。
  放了回去。
  合上了抽屉。
  然后去做饭了。
  和任何一天的流程一样。
  他坐在床边。
  床垫坐下去的时候往下陷了一点。
  弹簧在身下撑着他。
  手放在膝盖上。
  手心朝下。
  指腹贴着校服裤的面料。
  那种粗糙的深蓝色棉布料子。
  膝盖的位置磨薄了一点,隔着面料能感觉到膝盖骨的硬度。
  没有看手机。
  手机在书包里,屏幕朝下。
  窗外的光从淡金变成灰蓝。
  梧桐的叶子从深绿变成一种不清晰的暗色,只有边缘在最后的天光里有一道细的亮线。
  然后那道线也消失了。
  路灯亮了。
  啪的一下。
  不是渐亮。
  亮了一下然后稳定了。
  橘黄色的光从路灯的灯罩里倾泻出来,在楼下的人行道上投下一个圆的亮斑。
  亮斑的一部分落在梧桐树的枝干上,树干的一侧被照亮了,另一侧落在阴影里。
  树干上的裂缝在光照下一道一道的。
  他的脸在窗玻璃上的倒影。暗的。看不清五官的轮廓。只有一个人形的暗块。他看了一会儿那个暗块。没有在辨认自己。只是看。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在换台。遥控器的按键声。嘀嘀的。很小的电子声。林建国一个人在看电视。最近看很多电视。有声音在响就可以了。
  走廊里传来钥匙碰钥匙的声响。
  不是一把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是好几把钥匙挂在钥匙环上一起晃动的声音。
  她的钥匙串比别人的大。
  挂了很多把钥匙。
  有的是现在还在用的,有的是她已经记不清是哪个锁的了,但没丢。
  他从小就知道那串钥匙的声音。
  在安静的楼道里,钥匙环碰撞的金属声从门外传进来。
  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她没有顿。
  直接插到底。
  两圈。
  咔嗒。
  她推门进来。
  训练服。
  驼色的。
  V领。
  领口的边缘洗得有点松了,露出锁骨上端一小片肌肤。
  锁骨窝浅浅的,在灯光下有一小块阴影。
  颈窝里有一滴汗。
  刚干了一半,留了一道极淡的痕迹。
  头发扎马尾。
  扎了一天的马尾到傍晚会松。
  发根不紧了,额前和耳后有几根碎发掉下来。
  被汗水黏过又干了之后形成的弯度。
  皮肤在训练之后有一点红。
  她的肤质白,运动后的红晕在脸颊的范围内薄薄地铺了一层。
  靠近颧骨的位置最明显。
  她没有化妆。
  她从来不上妆。
  眼睛。眼皮有一点肿。不是哭过的肿。上课说话多了,眼睛会肿。眨眼的频率比平时低一点。因为累。
  她换鞋的时候弯腰的幅度不深。不是弯不下去。蹲下来解开鞋带,蹲的动作比平时慢一截。换好拖鞋。站起来。手在鞋柜上扶了一下。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玄关。看到客厅里的林屿和林建国。
  她的声音。有一点哑。不是生病。是下午说了太多话。她清了清嗓子。
  “回来了。”
  不是问句。
  “嗯。”
  她把帆布袋从肩上拿下来。
  袋子的带子在训练服的肩膀上留了一道压痕。
  把袋子放在鞋柜上。
  放的时候有一个动作。
  袋口转向墙。
  然后走进客厅。
  经过他面前的时候脚步没有停,视线在他身上留了一小段时间。
  走了两步的距离长。
  然后走进厨房。
  训练服的下摆在她转身时带了一下。
  露出一小截腰侧。
  他看到了。
  和便签纸上的字拼在一起的那一小截。
  同一个位置。
  同一个角度。
  这次他没移开视线。
  它自己消失了。
  她转身之后布料落回去盖住了。
  但那一秒的画面已经留下来了。
  “饭马上好。”
  围裙挂在厨房门后的挂钩上。
  蓝白格子。
  挂钩是铁钉,二十年前钉的。
  她走过去,伸手取下来。
  动作没有看。
  手伸过去,碰到围裙的铁环。
  铁环在铁钉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短的金属碰撞声。
  把围裙从挂钩上拿下来。
  抖了一下。
  套上头。
  带子在背后交叉,拉到前面,打了一个结。
  蝴蝶结。
  左边比右边长。
  手在腰后交叉、拉到前面、打结。
  三个动作的顺序。
  每一拍她做了二十年的。
  打开冰箱。
  拿出青菜。
  塑料袋的窸窣声。
  拧开水龙头。
  水声。
  每一片叶子展开,指腹在叶片表面和背面都走一遍。
  冲干净。
  放进竹篮沥水。
  她的手指在水流下是粉色的。
  指甲剪得很短。
  她不做美甲。
  “在学校吃了没。”
  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过来。她知道客厅里的人能听到。
  “吃了。”
  一阵沉默。只有水声。
  “晚上别吃太多。饭马上好。”
  锅铲碰到锅沿的声音。
  油热了。
  菜下锅。
  刺啦。
  她的背影。
  围裙的带子在腰后。
  翻菜的时候肩膀随着动作起伏。
  右肩比左肩稍微高一点。
  她用右手发力。
  锅铲翻动的节奏均匀。
  没有急躁。
  做饭和跳舞一样,身体对节奏有天然的感知。
  林建国坐在沙发另一头。
  电视还开着。
  声音换了一个台。
  洗衣液的广告。
  没有人关。
  他的视线从电视上移开,往厨房的方向走了一下,又收回去。
  手里没有遥控器了。
  遥控器放在茶几上,在白色瓷杯旁边。
  她端菜上桌。清炒青菜。蒸鱼。番茄蛋汤。三碗米饭。三双筷子。筷子放在碗的右边。三个碗的位置和上周一样。和二十年来一样。
  她坐下去之前手在椅子扶手上扶了一下。很小。身体累了之后自发的动作。坐下之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是习惯了。
  坐下来之后没有马上拿筷子。
  先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审视。
  不是确认他没有发现什么。
  就是吃饭之前抬头看他一眼。
  和任何一个她坐下来看到他在对面的晚饭一样。
  “学校怎么样。”
  “还好。”
  “英语呢。上次不是说有个测验。”
  “考了。”
  “怎么样。”
  “还行。”
  她点了点头。
  没有追问分数。
  拿起筷子。
  夹了一筷子鱼肚子上的肉。
  没有刺的部分。
  放在他碗里。
  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放在林建国碗里。
  然后夹给自己。
  “多吃点鱼。最近脑子累。”
  林屿低头吃饭。
  鱼肚子上的肉没有刺。
  她挑过了。
  他抬头,看到她也在吃饭。
  筷子夹菜。
  送到嘴里。
  咀嚼。
  咽下。
  和任何一个晚饭一样的流程。
  光盘在她的脑子里是一个什么位置。
  她看了之后是怎么想的。
  她吃饭的时候会不会想起光盘的内容。
  他不知道。
  她抬头。看到他没在吃。她说。
  “吃啊。愣什么。”
  语气里没有责备。随口说了一句。
  她站起来收三个碗。摞在一起。筷子并拢。端进厨房。林屿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我来。”
  她背对着他。手在水池里。碗在她手里转着。
  “不用。”
  他没有坚持。站在厨房门口。他的影子落在她旁边一点的地上。
  她洗了一会儿。没有回头。“桌上有水果。买了橙子。”
  “好。”
  他走开了。
  客厅里林建国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什么时候回的房间,林屿没有注意。
  茶几上那个白瓷杯也收了。
  落地灯开着。
  他坐在木头沙发的角落。
  过了一会儿,她洗完碗。
  解了围裙。
  从厨房出来。
  她走到客厅。
  没有直接回房间。
  走到他旁边。
  在木头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来。
  沙发垫往下沉了一点。
  坐下来的时候面料摩擦了一声。
  极轻的。
  脚上没有拖鞋。
  什么时候脱的,他没注意到。
  脚缩在沙发垫上,膝盖弯着。
  训练服的裤脚往上缩了一截,露出脚踝。
  很细。
  没有找遥控器。没有开电视。落地灯的光在茶几上形成一个圆的暖黄色的区域。她的脚在光的范围的边缘。不是光里。是边上。
  她身上有刚洗过澡的气味。
  不是沐浴露。
  是水汽和皮肤混在一起之后的那种味道。
  湿的。
  暖的。
  坐在旁边能闻到。
  他坐着没动。
  他也没往旁边挪。
  坐了一会儿。声音从她的方向传过来。
  “最近是不是挺累的。”
  陈述句。
  林屿没有转头。看着茶几上的空位。她的白瓷杯已经不在那里了。她收了。
  “还好。”
  她说。
  “有什么事就发消息。”
  她站起来的时候,手在他膝盖外侧碰了一下。
  不是拍。
  指尖在他膝盖外侧的布料上走了一下。
  一个很短的动作。
  不是提前想好的。
  手经过的时候碰到他,然后收回去。
  人已经站起来了。
  “早点睡。”
  她走进房间。门没有锁。咔嗒声是关上的时候门锁舌片卡进门框的声音。不是锁。是关。
  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落地灯的灯罩是磨砂玻璃的,光从里面透出来,不刺眼。
  她买的。
  很多年前。
  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年了。
  但他记得她买回来的时候说了一句“客厅灯太亮了”。
  他站起来。
  走到厨房。
  经过她房间门口的时候他脚步没有停。
  门缝下面没有光。
  她已经睡下了。
  他走到厨房。
  那个白瓷杯倒扣在沥水架上。
  杯沿的缺口在侧面的位置。
  水珠沿着缺口的边缘滑下来,在缺口分叉的地方,水珠被分成两股,各自流向一边,然后再合到一起。
  他站了五秒钟。
  关了客厅的灯。
  走进房间。
  没开灯。
  窗帘没有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扁扁的橘黄色的亮纹。
  那道亮纹从天花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中间被窗帘夹子的影子切了一刀。
  他拉上被子。
  被子是凉的,棉布套子洗过很多次,在脸颊上蹭着。
  闭上了眼睛。
  抽屉里的光盘还在原来的位置。他在放回去之前用手机拍了一张。不是证据。是记录。手机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他躺着。天花板上的亮纹还在。窗帘夹子的影子在亮纹中间。
  然后他听到了。
  不是整个房子都在睡的那种安静。
  是有声音的。
  隔着一层墙。
  很闷。
  很轻。
  但在这个时间的安静里,那种声音穿过了墙壁和门之间的距离。
  床垫弹簧被体重压过的那种声音。
  木床架轻微的吱呀。
  一声。
  停了十几秒。
  又一声。
  他盯着天花板。没有转头去看那个方向。没有用被子蒙住头。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然后安静了。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翻身的动静。
  翻身也会有这种声音。
  翻身就结束了。
  但翻身不会在两次之间隔十几秒。
  翻身是一种连续的动作。
  那是一种等待的动作。
  中间有人的呼吸。
  他不确定。但他没有再去确认。
  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后面,灯关了很久了。
  他不知道她睡了没有。
  不知道她睡前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她下午打开光盘的时候,电脑的光在她的脸上是什么颜色。
  他没问。
  她也没说。
  窗外的路灯照旧亮着,橘黄色的。
  梧桐的叶子在风里动了动,窗帘上的亮纹晃了一下。
  树影在帘布上走了一段,稳住了。
  有一些叶子已经长得很大了,大到可以在风来的时候发出细的、干燥的摩擦声。
  和冬天不一样。
  冬天风来了叶子不会响。
  现在是春天了。
  林屿翻身。被子的一角漏了风进来,凉的。他没拉。凉就凉了。闭着眼睛。呼吸慢慢沉了下去。
  晚安。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九千万亿什么概念?大小马首富,他们总资产加起来怕也不到我的万分之一。然而坑爹的是,舔苟金只有舔女神才能消费。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14 02:42:29

第101章 博客
  天亮了。
  窗帘缝隙里的光从灰黑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淡金。
  林屿躺在铺位上没有动。
  被子边缘有一截露在外面的棉絮,洗了太多次之后松开了,在晨光里泛着白色。
  他盯着那截棉絮看了很久。
  昨晚的声音。
  床垫弹簧,木架吱呀,隔着一层墙。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个声音。
  节奏。
  她闷在枕头里的那一声。
  他在床上躺了很久,直到走廊里有脚步声,才坐起来,叠好被子,下床。
  室友还在睡。
  林屿跨过去的时候没有碰。
  洗漱,水是凉的。
  他擦了脸,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和昨天一样。
  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光线,一样的表情。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上什么都没有。
  但他觉得有。
  有什么他说不上来。
  一种感觉。
  他碰过的东西和昨天不一样了。
  上午他在教室里坐着,靠窗。
  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粉笔的声音一下一下。
  林屿低着头,笔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
  一根线,从纸的左上角到右下角。
  不是直的。
  他停了一下,把那一页撕下来,揉成团。
  老师在说什么他没有听。
  中午他回到宿舍。
  室友在打游戏,键盘声没有停过。
  林屿坐在床边拿起平板。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搜索框上方停了两秒。
  然后他打了一个名字。
  沈砚。
  一个摄影工作室的网站,个人博客。
  更新不多,每隔一两周发一组照片。
  他往下翻,翻到很前面。
  有一张艺术中心的宣传照。
  舞台上的排练场景,光线从左侧打过来,舞者的影子落在地板上。
  配文一行字。
  “感谢艺术中心周老师的推荐,让我有机会记录这些美好的瞬间。”
  周老师。
  林屿盯着这三个字。
  他见过这个人在艺术中心的走廊上,四十多岁,扎马尾,戴眼镜。
  叫他妈“许老师”。
  他是这一刻才意识到,他一直不知道她姓什么。
  他搜了“周老师”。
  艺术中心官网的通知下方有一行字:“如有疑问请联系办公室主任周敏老师。”
  周敏。
  他继续往下滚了一下。  官网底部有一行小字:艺术中心改扩建项目由平海市文化局审批,政府采购公示编号PL2023-042。
  他点开那个链接。
  设备供应商一栏写着:平海市建明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建明。
  林屿盯着那个名字。
  建明建材,供应商,艺术中心的改扩建项目。
  王建明的公司是中标方。
  沈砚的摄影项目是周老师推荐的。
  这三个人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他合上平板。
  但没有站起来。
  他坐在床边,盯着桌面看了大概十几秒。
  桌面上的纹理,木纹的走向,他从来没有注意过它。
  然后拿起平板,解锁,打开。
  不是搜周老师,不是搜王建明。
  他打开了一个视频。
  不是最新的那一段。
  要更早一些,他之前看过但没看完的那一段。
  她趴在床上,深紫色的睡裙压在身下,从肩胛骨到后腰皱褶沿着脊柱的走向展开。
  一只手从画面边缘伸进来,中指有一枚银戒。
  那只手落在她后颈上,沿着脊柱沟往下走。
  他看过这一段。
  但他之前没看到后面。
  他往后拖了进度条。
  画面变了。
  是另一个房间。
  窗帘拉着的,光线暗。
  她从床上坐起来。
  睡裙的吊带滑下一侧肩膀。
  她没有拉上去。
  她偏过头看着镜头外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人。
  她开口了。
  “你……别站那么远。”
  声音不一样。慢下来了。每个字之间有空隙。她抬手拢了一下头发。手没有地方放。
  镜头外的人走近了。画面边缘出现一个肩膀的轮廓。男人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低头。她伸手,拉住那个人衣角。碰了一下就松开。那个动作的意思是:过来。
  他站到了她面前。
  她跪起来。
  膝盖压在床垫上。
  睡裙堆在她的小腿上。
  她伸手碰到他的腰间。
  拉链被拉下的声音在视频里很清楚。
  她低头。
  头发从两侧垂下去。
  含进去之前停了一下。
  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说句话。不然我不知道对不对。”
  她含了。
  嘴唇包住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楚。
  她的头在动。
  他的手指在她后脑。
  没有用力。
  只是放着。
  她含深了一些。
  喉咙动了一下。
  退了半寸。
  缓了一口气。
  “这样舒服吗。你告诉我。”
  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微微收紧了一下。
  那个动作比任何话都清楚。
  她看到了,没有继续问。
  低头又含进去。
  这次节奏变了。
  快了一些。
  她的呼吸从鼻子里出来。
  急促的。
  她和他的节奏对上了。
  含了一会儿。
  她退出来。
  吸了一口长气。
  嘴角有一点亮。
  她没有擦。
  “你……喜欢快还是慢。”
  她说。
  她在确认操作。
  他没回答。
  他可能在镜头外说了什么,视频收音没收到。
  但她听到了。
  她低头又含。
  这次时间长。
  节奏平均。
  深。
  浅。
  深。
  浅。
  她找到了一个让两个人都舒服的节奏。
  含深。
  喉咙动。
  含到底。
  没有退。
  停在那里。
  他能感觉到她在那个位置停着。
  含着他。
  她自己的呼吸从鼻子里出来。
  慢慢的。
  她在适应那个深度。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退出来。
  她没擦嘴角,直接看着镜头。
  “你……是不是快到了。”
  他可能在点头。
  她看到了。
  她低头又含。
  这一次含得深。
  含到底。
  她闭着眼。
  她的喉咙紧了。
  含在那里没有动。
  停住。
  她能感觉到喉咙的那一下收缩。
  她自己感觉到了。
  她没有退。
  坚持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退出来。
  喘了一口气。
  “我……嘴酸了。”
  她说。是实话。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休息一下。”
  她把睡裙的吊带拉上来。
  那个动作是在说暂停。
  他没有说话。
  她坐着缓了一会儿,偏过头看着窗外。
  窗帘拉着的,但她看的是那个方向。
  他站在她面前,没有动。
  她转回来,伸手碰了一下他的小腹。
  没有往下走,只是碰了一下那个位置。
  那个动作的意思是:还没结束。
  “你站着累不累。”
  她说。她在认真地问他。
  他没有回答。她也没有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跪在地毯上,膝盖那一块皮肤微微发红。她用拇指按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他。
  “你坐床边。我换个位置。”
  他坐到床沿。
  她没跪了,她侧过身,坐到床边他旁边,转向他。
  伸手。
  摸了第二次。
  这次节奏不一样。
  偏着头。
  他的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没有用力。
  含了一会儿她退出来。
  “你手别放肩上。放我后脑。”
  他换过去。她点头。含了。
  这一次时间长。
  节奏稳。
  她没有急着深,慢慢来,含一会儿退出来换口气再含。
  含深了之后她没有停,含在那里呼吸,鼻息热的,扑在他小腹上。
  他的手指在她发间收紧了一下。
  她没有退,含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她退出来。嘴唇有一点肿了,她抿了一下。
  “你喜欢这样?”
  “嗯。”
  “那就好。”
  她低头又含。
  这次节奏快了。
  她的头在动,肩膀也跟着动。
  她含深,喉咙动,含到底,停,没有退。
  他的身体绷了一下,她没有退,含在那里。
  他又绷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缓缓退出来。
  嘴角有一点亮。
  她没有擦,看着他。
  “快到了?”
  他点头。
  “那你喜欢我快还是慢。”
  “慢。”
  “那你怎么不早说。”
  他没有回答。她低头。慢下来了。含到底。停。慢慢退。含到底。停。慢慢退。节奏慢到像在数拍子。她的鼻息均匀。
  “这样?”
  “嗯。”
  她继续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他。
  “你刚才为什么不回答我第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喜不喜欢我含你。”
  他沉默了一下。
  “喜欢。”
  “那为什么不说。”
  “……不知道。”
  她看了他几秒。
  没有追问。
  低头。
  又含进去。
  这一次她含到底。
  喉咙动。
  她的鼻息很急。
  她含在那里没有退,让他在她嘴里到了。
  她感觉到了那个收缩。
  她没有退出来。
  含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慢慢退。
  她低着头缓了一下,咽了一下。
  然后抬头。
  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她看着他。
  “好了?”
  “……嗯。”
  她站起来。睡裙的裙摆落回膝盖。她的嘴唇是红的,抿了一下。她走到床头柜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他接了。她坐回床沿。
  林屿没有按暂停。他看着画面里的她。她坐在床沿。偏着头看窗外。等。过了一会儿她转回来。对着镜头说了一句。
  “你过来。”
  他走近了。
  她拉他的手腕。
  让他坐到床沿。
  然后她躺了下去。
  睡裙被她自己撩到腰上。
  她没拉。
  他俯下来。
  林屿的拇指在屏幕上悬着,没有按暂停。
  他看着。
  他俯在她的上方。他的手指碰到她大腿内侧。视频里她腿绷了一下。
  “凉。”
  他停了一下。
  “你手……凉。”
  视频里他搓了一下手指。
  那个动作在画面上很小。
  但能看出来他在暖手。
  然后再碰她的时候她没有躲。
  他的手指沿着她大腿内侧往上走。
  她吸了一口气。
  他碰到了那个位置。
  “嗯”
  她偏过头。咬了一下嘴唇。他的手指进去了。她的身体微微弓了一下。她的手指攥着床单。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你……别太快。”
  他的手指慢了一些。她的呼吸慢慢接上了。不算是忍着。是在跟着。
  “嗯……这样……”
  她的腰轻轻抬了一下。
  那个动作在视频里很明显。
  她在往他的手指方向迎了一下。
  然后又收了回去。
  他停了一下。
  他知道那个动作的意思。
  又进去了。
  深了一些。
  她吸了一口气。
  呼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个短声。
  “啊……那里”
  他停住了。画面里他低头,好像在问她什么。收音没收到。但她回答了。
  “……是。”
  他继续。
  手指在那个位置。
  她身体开始有了反应。
  她控制不了的。
  自动的。
  她的腿微微发颤。
  她的手指攥着床单没有再松开。
  她偏过头。
  嘴唇贴在自己上臂内侧。
  咬着。
  不让自己出声太多。
  她的呼吸变了。
  短促了。
  她伸手碰到他的手腕。
  没有推开。
  是按了一下。
  那个动作的意思是:等一下。
  他停住了。
  她缓了几秒。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
  “你……技术挺好的。”
  语气平的。
  但他笑了一下。
  画面里能看到他肩膀动了一下。
  她没有笑。
  她用胳膊肘撑起自己。
  看着他。
  她的脸上有一个表情。
  没有生气。
  也没有开心。
  是在确认。
  “你来真的?”
  他没有回答。
  他低头。
  嘴唇碰到她的肚子。
  她躺了回去。
  他继续。
  手指又进去了。
  她的呼吸又变了。
  这一次她没让他停。
  她的手指攥着床单。
  收紧。
  松开。
  收紧。
  她的呼吸快了。
  她偏过头。
  嘴唇动了一下。
  “嗯嗯嗯”
  每一声对应他手指的一个节奏。
  她的腰抬了一下。
  没有落回去。
  停在那里。
  她吸了一口气。
  呼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很长的声音。
  是从身体最里面挤出来的。
  然后她停了。
  身体松了。
  手指从床单上松开。
  她躺着。喘了几秒。抬起手臂盖在自己眼睛上。然后放下手臂。看了他一眼。
  “你手……不累啊。”
  她说。她笑了。很轻。画面里能看到她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他低头。嘴唇碰到她的锁骨。她偏过头。没有躲。让他亲了。
  然后画面里他直起身。她躺着看他。他脱了上衣。画面里他的上身露出来。她看了他一下。伸手碰了一下他胸口。指尖从胸骨中间往下走。
  “你身上……有汗。”
  她说。在陈述事实。
  他没有回答。他覆下来。她的一条腿被他抬起来。架在他臂弯上。她偏过头看着窗帘的方向。他推进来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
  “嗯”
  他没有马上动。停在那里。让她适应。
  她呼出来。睁开眼看着他。他的脸在她上方。
  “你看着我干什么。”
  “好看。”
  她没有回答。他动了一下。她闷了一声。
  “啊”
  很短。
  “疼吗。”
  “……不疼。”
  他缓慢推进。她的呼吸跟着他的节奏。他每推进一次她呼一口气。她的视线定在他脸上。没有移开。
  “你看着我的时候想什么。”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想你。”
  “想我什么。”
  他没有回答。进去了。她闷了一声。
  “你……慢点。”
  他慢了一些。
  “这样?”
  “……嗯。”
  节奏稳下来。
  床垫在响。
  空调的出风口在滋滋响。
  她的呼吸和他的节奏贴在一起。
  她的手从床单上抬起来。
  碰到他的手臂。
  指尖放在他小臂上。
  没有推开。
  “你舒服吗。”
  她问他。
  他没有回答。他低头。嘴唇碰到她锁骨。她闭了一下眼。
  “你还没回答我。”
  他抬头看着她。
  “舒服。”
  她点了一下头。
  没有笑。
  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他动起来。
  节奏不快不慢。
  她的身体跟着他的节奏微微晃动。
  她的手指从他小臂滑到他手腕。
  指尖放在那个位置。
  脉搏的位置。
  不是握住。
  “你心跳好快。”
  “嗯。”
  “是因为我吗。”
  他没有回答。他进去了。深了一下。她呼吸停了一拍。然后开口。声音很轻。
  “你这辈子有没有跟别人说过你心跳快是因为她。”
  他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低头。嘴唇碰到她额头。她没有躲。
  “你……别老回答我问题。专心。”
  他笑了一下。肩膀动了一下。她看到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他没有停。她也没有再问。节奏稳了一段时间。安静。只有床垫声和空调声。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主动了。”
  他停了一下。看着她。
  “不会。”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偏过头。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她知道自己知道了一件事情。那个表情不是笑给任何人看的。
  “那就好。”
  节奏快了一些。她的呼吸跟着碎了。她偏过头。嘴唇碰自己上臂内侧。咬着。他快了的时候她又转回来。看着他。
  “你……快好了吗。”
  “……快了。”
  “那你来。”
  他加快了。她没有闭眼。看着他。她的手指攥着床单。攥紧。松开。攥紧。
  然后他停了。伏在她身上。呼吸在她颈侧。短促的。压着的。
  她躺着没动。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手掌放在他后背上。没有拍。没有摸。只是放着。
  “你……还好吗。”
  “……嗯。”
  “那就行。”
  视频在这里结束了。
  画面停在她手放在他后背的那个瞬间。
  她没有移开手。
  他也没有翻身。
  她看着天花板。
  窗帘缝隙里的光和之前她看的是同一类东西。
  林屿看着那个静止的画面,看了很久。
  没有快进。
  没有暂停。
  让那个画面在那里放着,直到平板自动熄屏。
  他把平板放在桌上。
  没有扣过去。
  屏幕还亮着。
  停在那个画面。
  他看了那个静止的画面大概五秒。
  然后伸手把音量调到最小一格。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梧桐。
  正午的叶子在光里发亮。
  他站了一会儿。
  脑子里是刚才的视频。
  她跪着的画面。
  她手指的画面。
  她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很轻的笑。
  她说的那句“你手不累啊”。
  不是情话。
  但比情话更让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回到床边。拿起平板。关掉。然后出了门。
  公交车。
  发动机的嗡声从脚底传上来。
  艺术中心站到了。
  他下车。
  站在马路对面。
  灰色的四层楼。
  窗户反射着下午的光。
  他穿过马路。
  布告栏。
  春季课程安排表。
  古典舞基础课。
  许清禾老师。
  周三下午两点半。
  他的视线往下移。
  布告栏右下角还有一张纸。
  艺术中心设备采购项目验收报告。
  项目负责人那一栏签了两个名字。
  第一个是周敏。
  第二个是王建明。
  两个人的名字印在同一张纸上。
  中间隔了一道打印出来的竖线。
  他看了三秒。
  没有拍照。
  拿出手机。
  输了一个名字:周敏。
  存了。
  没有打电话。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
  停下来。
  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张验收报告。
  隔着玻璃。
  王建明。
  周敏。
  两个名字打印体,端庄的宋体,一上一下。
  中间一道竖线。
  办公室的门牌号印在右上角。
  他记住了。
  回到学校天快暗了。
  他坐在床边。
  外面的路灯还没亮,但天已经从深蓝变成灰黑。
  他没有开灯。
  坐了一会儿。
  拿起手机。
  通讯录。
  她的号码。
  他按下去。
  等待音。
  一下。
  两下。
  “嗯。”
  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
  “你晚上吃什么。”
  “还没想好。冰箱里还有菜。”
  “那行。”
  “你吃了没有。”
  “吃了。”
  “吃的什么。”
  “食堂。”他说。实际上他没怎么吃。但他不能说。
  “什么菜。”
  “红烧肉。青菜。”
  她嗯了一声。那个嗯的意思是她知道他在说谎。但没拆穿。
  他没有挂。她也没有挂。沉默了两秒。他听到她那边的背景声。锅里的水在响。咕嘟咕嘟的。
  “你”
  他说了一个字。停住。
  “怎么了?”
  “没有。”
  “……有事就说。”
  她没有追问,但也没有挂。那个停顿比平时长。她在等。
  “今天……练功房那个灯是不是坏了。”
  他说完就后悔了。
  这个借口太差。
  练功房的灯坏没坏,她每天在那里上课。
  比他知道。
  他等着她拆穿。
  他已经拆穿过他了。
  食堂。
  现在她又会怎么说。
  但她说:“嗯。报修了。”
  “那就行。”
  “嗯。”
  “那挂了。”
  “……好。”
  忙音。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路灯亮了。
  橘黄色的光在桌面上画了一个斜方形的亮斑。
  亮斑的边缘刚好碰到平板的边缘。
  他没有再打开平板。
  但他脑子里有一个画面。
  是她闭了屏之后视频继续的那一段。
  她没有拍完的部分。
  他脑子里自己在补。
  她躺下去。
  他俯下来。
  他问“舒服吗”。
  她说“……不疼”。
  没有情话。
  没有浪漫。
  只有她手放他后背上,他没有翻身。
  他笑了一下。
  她在等他回答。
  他没回答。
  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来回走。
  停不下来。
  他站起来。
  走到窗前。
  把窗帘拉了一下。
  让缝隙变窄。
  然后回到床边。
  躺下。
  天花板是白的。
  他盯着天花板。
  冰箱在走廊尽头嗡了一声。
  停了。
  走廊的灯从门缝底下透进来一条细线,淡黄色的,贴在地板上。
  他翻了一个身。
  被子边缘碰了一下他的下巴。
  棉布的。
  洗了很多次之后的柔软。
  她闭上眼睛。
  但他脑子里没有画面了。
  只有声音。
  她说的那句话。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主动了。”声音比平时低。对空气说的。她不确定自己在问什么。
  他睁开眼睛。天花板还是白的。他躺着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一个身。面朝墙壁。墙壁是白的。
  脑子里还是那句话。
  “你来真的?”
  他没有睡着。但他也没有再睁眼。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14 02:55:22

第102章 酒店
  场102-1  她提前到了。
  酒店大堂的灯是暖色的,光从顶上的水晶灯散开,在地砖上投出一片一片的亮斑。
  她走进去的时候没有在门口停,直接走向电梯。
  步伐不快。
  电梯门开着,她走进去按了十二楼。
  电梯上升的时候数字一格一格跳,她靠着电梯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并拢着放在包带上。
  没有看手机。
  电梯到了。
  叮的一声。
  门开了。
  她走出去。
  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脚步在上面没有声音。
  廊灯是暗的,每隔几米一盏,在墙上打出间隔均匀的光圈。
  她在房间门口停了一下,从包里拿出房卡。
  刷卡。
  绿灯亮起,咔嗒一声,锁开了。
  她推门进去。
  窗帘没拉。
  城市灯光从落地窗铺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一大片淡金色的方块。
  远处高楼的灯一格一格亮着,有的暖黄有的冷白。
  高架桥上的车流缓缓移动,红色尾灯拖成一条连续的线。
  她没开大灯,只开了床头那盏。
  橘黄色的光在白色床单上画了一个圆,圆心的位置刚好在枕头上方。
  她没有坐下。
  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
  远处的楼群在夜色里层层叠叠,近的暗远的模糊。
  有一栋楼的窗户里有人在走动,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看不清楚,只是一个移动的影子。
  她看了大概十几秒,然后拉上窗帘。
  深灰色的布料合拢,城市的灯光从缝隙里缩成一道细线,然后消失了。
  她走到房间中间站了一下。
  空调的温度已经调好了,不冷不热。
  房间里有酒店特有的那种气味,干净的布料和空调出风混在一起。
  她把手放在床尾,手掌在白色床单上压了一下。
  床垫的软硬适中。
  她走到床头柜,拿起遥控器看了一眼。
  空调温度二十三度。
  她放下遥控器。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那件深紫色的真丝睡裙。
  吊牌已经剪了。
  她到房间的时候换上的。
  站在浴室镜子前看自己的时候,她抬手碰了一下领口的边缘,指尖沿着V领走了一下。
  现在她又做了一次这个动作。
  在房间里一个人站着的时候,手指沿着领口的边缘从锁骨窝走到胸口,然后放下。
  她走到窗前。城市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道细长的淡金色线条落在她小腿上。她低头看着自己小腿上那道线。没有挪开。让它在那里。
  门铃响了。
  她没有马上动。站在原地。停了两秒。然后转身走过去。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一拍。按下。拉开。
  他站在门口。大衣的肩上有夜里空气的凉意。他看了她一眼。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领口,停了一下,然后回到她脸上。
  她侧过身,让他进来。他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大衣下摆擦过她的小腿。门关上了。锁舌卡进门框的声音。咔嗒。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安静了几秒。远处的车流声被双层玻璃滤过之后只剩下一层很低很低的嗡。
  场102-2  她站在床边,没有坐下。
  他站在她面前,也没有动。
  两个人之间的安静持续了三秒。
  她先动。
  她的手指碰了一下他大衣的扣子,从上往下,指尖在金属扣面上擦过,发出极细的声响。
  一颗。
  两颗。
  她的手指停下来,抬头看他。
  “你穿太多了。”
  他没有回答。
  她自己伸手,把他大衣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她的手指不紧不慢,每解开一颗就停一下。
  她在让他看到自己的手在做什么。
  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她偏了一下头,发尾扫到他手背。
  解完最后一颗,她拉着大衣的两侧往外分了一下,他配合地脱了。
  大衣落在床尾。
  她退后半步看他。
  白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她伸手碰了一下他衬衫的领口,指腹在领尖上擦了一下,然后滑下去,到他的腰间。
  裤腰的金属扣。
  她手指停在那里。
  “你站着别动。”
  她说。
  然后她跪下去。
  膝盖落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深紫色的睡裙下摆在她膝弯后面铺开,真丝在暗光里泛着一点哑光。
  她抬手,指尖找到他裤链的拉链头。
  拉下来。
  金属齿分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
  她低头。
  头发从两侧垂下去,遮住了脸。
  她的嘴唇碰到他的小腹。
  嘴唇贴了一下那个位置。
  沿着皮肤走了一小段。
  然后她微微张开嘴,含进去了。
  他吸了一口气。他的手指抬起来,插进她头发里。没有用力。只是放着。
  她含了一点点就退出来。
  嘴唇还贴着。
  换了一个角度。
  再含。
  深了一些。
  他的手指在她发间收紧了一下。
  她停住,没有退出来,含在那里。
  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退出来,换了口气。
  “这样行吗。你告诉我。”
  她抬头看他。耳后的头发滑下来遮住半张脸,她用手背拨开。嘴唇是润的,在床头灯光下有一点亮。她看着他的脸,等他的回答。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没有从她头发上移开。他按了一下她后脑,很轻。意思是继续。
  她明白了。低头,又含了进去。
  这一次她更专注了。
  含深的时候慢,退出来的时候也慢。
  她的手从他小腹滑到他大腿外侧,手指轻轻按在那里。
  含了一会儿她退出来,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位置。
  换了一个角度。
  偏过头。
  他又吸了一口气。手指在她头发里微微收紧。
  她找到了那个角度。
  含深。
  喉咙动了一下。
  她保持在那里,没有马上退出来。
  他手指收紧。
  她又含深了一点。
  他出声了。
  很短的。
  从喉咙里压出来的。
  她听到了,含着他的时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哼。算是回应。然后慢慢退出来。
  “你舒服吗。你说句话。不然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他伸手,手掌从她发间滑到她后颈,指腹在她后颈那个凹陷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那个动作的意思是:你做的对。
  她看明白了。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低头,含进去。
  这次她的节奏变了。
  快了。
  头在动,肩膀也跟着动。
  她的呼吸从鼻子里出来,急促的,一下一下。
  含深又退,含深又退,每一次含深的时候喉咙都动一下。
  她的一只手按在他大腿内侧,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发白。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床头灯光下投出一排细密的影子。
  “你舒服吗。舒服就说一声。我喜欢听你说话。”
  她含在那里问的。声音闷的。他嗯了一声。
  “那你是喜欢刚才那样慢的。还是这样快的。”
  他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慢的。”
  她慢下来了。节奏变得很稳。含到底。停。慢慢退。含到底。停。慢慢退。她的鼻息均匀,扑在他小腹上。
  “这样?”
  “嗯。”
  她继续了一会儿。然后退出来。抬头看他。
  “你刚才为什么不回答我。我一开始问你的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喜不喜欢我这样。”
  他沉默了一下。
  “喜欢。”
  “那为什么不说。”
  “……不习惯。”
  “不习惯说。还是不习惯做。”
  他看着她的眼睛。
  “……说。”
  她点了一下头。
  没有追问。
  低头。
  又含进去。
  这一次她含到底。
  喉咙动。
  她没有退。
  含在那里。
  他的身体绷了一下。
  她含在那里,让他在她嘴里到了。
  她感觉到了那个收缩。
  没有退。
  含了一会儿然后慢慢退。
  低着头缓了一下。
  咽了一下。
  然后抬头。
  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她看着他。
  “会一直不习惯吗。”
  “……不知道。”
  “那下次呢。”
  他没有回答。她等了一下。
  “不说算了。”
  她站起来。睡裙的裙摆落回膝盖。嘴唇是红的。抿了一下。她走到床头柜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他接了。
  “你喜欢吗。”
  她说。她在确认。
  他点了一下头。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床的方向,然后转回来看着他。
  “那你去床上。躺好。”
  场102-3  他躺下了。
  她站在床沿,低头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
  等着她。
  她没有马上上床,站了两秒,然后伸手,把睡裙的吊带拉下来。
  真丝从她肩头滑下去,堆在腰上。
  她没有全脱,就让它堆在那里。
  她的锁骨、胸口、小腹露在空气里。
  她没有遮。
  上了床。
  跨在他身上。
  她低头看着他。
  她的膝盖分开在他腰两侧。
  她伸手,指尖从他眉心滑到鼻梁,顺着鼻梁往下走,到嘴唇,停了一下。
  他的嘴唇是闭着的,但她指腹按上去的时候他微微张开了。
  她感觉到那个温度。
  “你躺着。我来。”
  她往下坐。一点一点。停。吸了一口气。再往下坐。到底的时候她停住了。闷了一声。
  “嗯……”
  她低头看他。他的表情。她在看。
  “你感觉怎么样。”
  “好。”
  她开始动。
  节奏由她控制,不快不慢。
  她每坐到底一次就停半秒,再抬起来。
  她的头发在他脸上扫过,她伸手把头发拨到一侧。
  她的视线没有离开他的脸。
  “你看着我。”
  她说。
  “我就是在看你。”
  “那你闭上眼睛。”
  他闭上眼睛。她继续动。她的节奏没有变。她低头看着他的脸。他闭着眼躺在那里。她的手指碰到他的眉心。顺着眉骨的走向走了一下。
  “你闭着眼的时候在想什么。”
  “你。”
  “想我什么。”
  他没有回答。她停下了动作。停在他身体里。
  “你睁开眼睛。”
  他睁开眼。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女人喜欢听什么。”
  “没学会。”
  “那你刚才说的话。是真心话还是学来的。”
  “真心话。”
  她看了他几秒。
  然后动起来。
  节奏比之前快了。
  她的呼吸跟着碎了。
  她的手掌撑在他胸口,指节微微发白。
  她坐到底,停,呼出一口气,又抬起来。
  “你舒服吗。”
  “嗯。”
  “那就好。”
  她又加快了。
  节奏到了最快的那一点。
  她的呼吸碎了。
  她闭了一下眼。
  又睁开。
  看着他。
  他的表情。
  她在看。
  坐到底。
  停了。
  身体僵了一下。
  呼出一口长气。
  趴在他身上。
  她的心跳贴着他的胸口。
  过了一会儿她坐直。低头看他。
  “好了?”
  “嗯。”
  她从身上下来,躺到旁边。侧过头看着他。她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小腹,指尖在那里按了一下,感觉到什么,又放下来。安静了一会儿。
  “你带了吗。”
  “什么。”
  “那个。”
  他翻身,从床头柜拿了一个。她伸手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包装。然后她看了他一眼。
  “你转过去。”
  他侧过身。
  她低头,拆开,自己戴上。
  指尖碰到自己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
  很短。
  那个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楚。
  戴好之后她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来。”
  场102-4  他复上来。
  从正面进入。
  她的腿被他抬起来,膝弯架在他臂弯上。
  她偏过头看着窗帘的方向。
  窗帘拉着的,但缝隙里有一道淡橘色的光在墙上画了一条细线。
  她看着那道线。
  他推进来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
  没有呼出来。
  屏在那里。
  他停了一下。
  “疼吗。”
  “……有一点。”
  他停在那里。没有动。让她适应。过了一会儿她呼出来。
  “好了。”
  他开始动。节奏很慢。几乎是一个呼吸一次的频率。她每呼一次他就推进一次。她的视线定在墙上的那道线上。没有移开。
  “你别看那里。看我。”
  她慢慢把头转回来。视线从墙上的线移到他脸上。她看着他。
  “你好看。”
  她说。表情平的。
  他动了一下。比刚才用力。她闷了一声。
  “啊……”
  很短。
  “舒服吗。”
  他没有等她回答。又进去了。深。她吸了一口气。
  “有点深。”
  他退了一点。
  “这样?”
  “……嗯。”
  节奏稳下来。
  床垫在响。
  空调的出风口在滋滋响。
  她的呼吸和他的节奏贴在一起。
  她的手从床单上抬起来,碰到他的手臂。
  指尖放在他小臂上。
  没有推开。
  “你为什么要来。”
  他停了一下。动作没有停。节奏没有变。
  “你想听什么答案。”
  “真话。”
  “想来。”
  “为什么想来。”
  他没有回答。他低头。嘴唇碰到她锁骨。她闭了一下眼。
  “你还没回答我。”
  他抬头看着她。
  “因为你在这里。”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偏过头。嘴角动了一下。
  “那就是了。”
  他加快了。她的呼吸跟着碎了。她偏过头,嘴唇贴在自己上臂内侧,咬着。他快了的时候她又转回来。看着他。
  “你有孩子吗。”
  他停了一下。动作停了。
  “……有。”
  她沉默了两秒。
  “男孩女孩。”
  “女孩。”
  她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没有说那是什么表情。
  他看了她一眼。好像在等她说点什么。
  “几岁。”
  “五岁。”
  她偏过头。看着窗帘的方向。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回来。
  “她知道你在这里吗。”
  “知道我在出差。”
  “那你女儿呢。她知道你在出差吗。”
  “……知道。”
  她点了一下头。没有继续问。安静了一会儿。她伸手。指尖碰到他的眉心。顺着眉骨走了一下。
  “你女儿长什么样。像你吗。”
  “……像。”
  “那你回去的时候。她会来接你吗。”
  “会。”
  “那你回去的时候。你身上的味道。她闻得到吗。”
  “你继续。”
  他动起来。
  节奏恢复。
  但比刚才慢了一些。
  她的手从床单上抬起来。
  指尖碰到他的小腹。
  然后滑下去。
  碰到了那个位置。
  他进来和出去之间那个位置。
  “你感觉到了吗。”
  “什么。”
  “我在这里。”
  他没有回答。但她感觉到他身体里面收了一下。他的节奏快了。她的呼吸跟着更快了。她攥着床单。
  “你……快好了吗。”
  “……快了。”
  “那你来。”
  他加快了。她没有闭眼。看着他。
  然后他停了。伏在她身上。呼吸在她颈侧。短促的。压着的。
  她没有动。她的手从床单上抬起来。放在他后背上。没有拍。没有摸。只是放着。
  过了一会儿他翻身平躺。她侧过身。伸手。指尖碰了一下他胸口。
  “你还好吗。”
  “……嗯。”
  “那就行。”
  她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并排躺着。安静了一会儿。她坐起来。
  “翻过去。”
  他从正面翻成侧躺。
  她从后面贴上去。
  进入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膝盖往前挪了一点,调整了一下角度。
  他的一条腿被他抬起来架在他臂弯上。
  这个角度深了一些。
  她闷了一声。
  “嗯。这里太深了。”
  他退了一点。
  “这样?”
  “……嗯。”
  节奏稳下来。她的手从他腰间绕过去,手指找到他搭在她腿上的手。指尖放在他的手背上。
  “你刚才说的。你有孩子的事。她知道吗。”
  他的动作停了一拍。然后继续。
  “……知道。”
  “她怎么说的。”
  “她没说。”
  “那你老婆知道你今天晚上在这里吗。”
  他没有回答。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
  “问你呢。”
  “……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回去怎么跟她说。”
  “不用怎么说。她不管。”
  “她不管。还是她不知道她该管。”
  他没有回答。她也没有再问。安静了一会儿。她开口。声音平的。
  “你这次想射在哪里。”
  他没有回答。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又敲了一下。
  “问你呢。”
  “……你体内。”
  她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一个字。
  “……行。”
  他节奏快了。她的呼吸跟着。她偏过头,嘴唇碰自己肩膀。没有出声。他更快了。她攥着床单。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然后他停了。没有退出来。她感觉到了那个温度。从内部扩散。
  她躺着没动。没有回头。过了一会儿她伸手。床头柜上有纸巾。她抽了一张。递到后面给他。他接了。
  她坐起来。走进卫生间。灯亮了。水声。
  场102-5  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鬓角沾了几根湿头发。
  她用纸巾擦过,但没有完全擦干。
  颜色比干的时候深一些,贴在皮肤上。
  她走到床边。
  拿起睡裙。
  穿上。
  吊带在肩头。
  她伸手把左边那根往肩窝里拉了半寸。
  他坐在床沿。已经穿好了裤子。上衣还没扣。被子搭在腰上。看着她。
  “我送你。”
  “不用。”
  她的声音平。和平时一样。
  她拿起包。走到门口。蹲下来穿鞋。鞋带系了两道。站起来的时候手在墙上扶了一下。
  然后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坐在床沿。床头灯的光从他侧面照过来,在他肩膀上打了一道亮的边。他的脸在阴影里。
  “你”
  她说了一个字。没有说完。
  他等着。
  “下次还来吗。”
  她问的不是“下次还见吗”。两个人都知道这两个问法的区别。
  他看着她。
  “你想来的话。”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伸手拉开门。走廊的光漏进来一秒,照亮了她半张脸,然后暗了。
  “走了。”
  门关上了。锁舌卡进门框的声音。咔嗒。脚步声远了。在地毯上。很轻。然后消失了。
  他一个人坐在床沿。
  床头灯还亮着。
  床单上有几道压出来的皱褶。
  她躺过的那一侧有一个身体的轮廓。
  枕头有一个凹下去的形状。
  他伸手,把枕头翻了一个面。
  凉的那一面朝上。
  然后躺下去。
  灯没有关。
  她在走廊里走了一段。
  电梯门开了。
  她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她靠着墙壁,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根红绳。
  银链子在她抬手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碰撞。
  她没有碰它们。
  电梯到了。
  门开了。
  她走出去。
  夜里空气凉。
  她没有马上走。
  站了一下。
  然后迈步。
  【待续】

冰山女神的小医神
十指舞动
乡村小神医相亲比自己大三岁的高冷女总裁被嫌弃,没想到进入校园之后,凭借神乎其技的医术,却得到各种美女的青睐。平民小公主:人家又遇到流氓啦,快来救救我!冰山女学姐:学弟,听说你对探险有兴趣,今晚一起去看古尸吧!傲娇女警花:要不是看你会治病,我就抓了你!迷糊小仙女:哥哥,我肚子疼!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7/13 01:41:34

第103章 我自己来
  林屿在宿舍。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亮着,但他看的不是屏幕上的内容,他在看屏幕边框上的一小片反光,窗外的天光在边框上形成一道亮线。
  他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亮线随着窗外的云的变化微微移动。
  他跟着它走,走到它消失在边框的转角,又按亮屏幕让它重新出现,重复了几次这个动作。
  室友推门进来,脚步声,书包落地的声响。
  “吃饭去?”他说。
  “不饿。”
  “你一整天没吃。”
  “不饿。”室友没多问。门又关上了,脚步声往走廊尽头去了。房间重新安静下来。走廊里有人说话,声音很远。林屿没有听。
  他把平板放在床上,没有关。
  屏幕上的画面暂停着,一张照片。
  她站在镜前,深紫色的睡裙,灯光是橘黄色的。
  他看了很多遍了,没有再去看,锁了屏。
  屏幕上是他的名字。
  天气。
  没有未读消息。
  他把平板翻了过去,屏幕朝下。
  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是灰白色的,楼下有人在走,撑着一把黑色的伞。
  下雨了。
  他刚才没注意到。
  雨不大,细密的雨丝在风里斜着落下来,地面上已经湿了,颜色比平时深了一层。
  楼下的那棵梧桐,叶子在雨里轻轻晃动。
  他想起她今天出门时穿的什么,他没看到她出门。
  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厨房里有一碗粥,已经凉了,碗下面压了一张纸条,三个字。
  “记得吃。”
  他把纸条还放在桌上,没有扔。
  卫生间里,水龙头开着。
  他洗了一把脸。
  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和昨天一样,一样的眼睛,一样的眉毛,一样的嘴角朝下。
  水流进下水道的声音在安静里持续着。
  他关了水,水滴落在瓷面上的声响。
  他站在那里,没有走。
  手机在床头柜上,没有亮。
  他走过去,拿起来,解锁,没有新消息。
  他把音量调到最大,放回去,屏幕朝上。
  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窗外的雨。
  他坐下来,没有开灯。房间里暗了一些。窗帘没有拉,天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灰白色的亮块。他就坐在那片亮块旁边。
  手机没有亮。
  她在家。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她洗了澡,水声在浴室里响了很久。
  她站在热水下面没有动,让水从头顶往下流,水流过她的肩膀,沿着背部的曲线往下走。
  她关掉水的时候,浴室里突然安静了,只有水珠滴落地砖的声响,一下,一下,间隔很长。
  她擦干身体,换了一件灰色的家居服。
  头发还没干,湿的发尾在灰色布料上留下深色的水痕。
  她站在浴室门口没有立刻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蒙着一层水汽,她的轮廓是模糊的。
  她伸手在镜面上擦了一下,露出一道清晰的影像。
  她的眼睛,她的嘴唇。
  她看着那个影像,放下手,转身离开。
  她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电视。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
  窗外的雨声通过紧闭的窗户传进来,闷闷的。
  她伸手拿起手机,打开,又关上,放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她又拿起来,点开消息列表,最上面是一条消息。
  王建明。
  “周三晚上。老地方。”
  她看了几秒,没有回,把手机放回去。
  背靠在沙发靠垫上,头仰起来,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
  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又拿起手机,打开,点开和林屿的对话。
  最后一条消息是早上她发的。
  “粥在锅里。”他没有回。
  她看了那条消息几秒,没有发新的,关掉,又点开王建明的消息,看了两遍。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雨不大,细密的雨丝在玻璃上留下斜斜的线条。
  楼下那辆白色轿车还在,雨点落在车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一辆自行车从楼下经过,骑车的人披着雨衣,弓着背。
  她看着那个人骑远了。
  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走回茶几前,拿起手机,打字。
  “好。”
  发出去。
  她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
  站在客厅中间,垂着手,站了几秒。
  走到卧室,打开衣柜。
  手指从衣架上划过,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她拿出来,放在床上,看着那条裙子,站了几秒,把裙子放回去了。
  换了一件浅灰色的,又看了看,挂了回去。
  又拿出一件黑色的,圆领,领口不高不低。
  她拿着这件裙子站了一会儿,脱下家居服,换上。
  裙子的布料是棉质的,不厚,贴着身体的曲线。
  她站在镜子前,偏了一下头,拉了拉裙摆。
  裙摆在膝盖上方一点。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拉了拉裙摆,没有换。
  她走到客厅,拿起手机,翻过来,没有新消息。
  打开日历,周三,没有别的标注。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拿了伞。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的裙子,黑色的,棉质的,裙摆在膝盖上方。
  她伸手拉了一下裙摆,没有拉长。
  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没有人,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响着。
  电梯到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下降的过程中她靠着电梯壁,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变化。
  到了一楼,走出大门,雨已经停了。
  地面上有水洼,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气味。
  她站在门廊下,收了一下伞,没有打开。
  她把伞拿在手里,往公交站走。
  风把裙摆吹起来一点,她用手压了一下。
  晚上。林屿在宿舍。窗外天已经黑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他已经解锁了三次,又锁了三次。
  手机震了一下。是他妈。
  “周三不回来吃。不用等。”
  他看了两遍。打了一个字,又删了,又打。
  “好。”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路灯亮着,路面上的水洼映出路灯的光,有人从路面上走过,踩出一个水花。
  他没有看那个人。
  拿起手机,又打开。
  “几点回。”发出去。林屿握着手机,等着屏幕上的状态从“已发送”变成“已读”。过了一会儿,变成了“已读”。又过了一会儿,出现了气泡。
  “不一定。你早点睡。”
  他看着那四个字。
  你早点睡。
  她经常说这句话,和平时一样。
  但今天他觉得这四个字里有他没读出来的东西,不是语气,不是用词,是它们出现的时间。
  周三,不是周末,不是排练日,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但他注意到她说了周三。
  他翻了一下日历。
  周三。
  后天。
  他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暗了,他又按亮。
  没有再问。
  把手机放在枕头上,去洗漱。
  回来的时候手机还在原位,没有亮。
  他躺下来,但没有睡,侧躺着,看着手机的方向。
  屏幕始终没有亮。
  周三晚上。
  雨停了,地面上还有水洼,路灯在水洼里映出橘黄色的光。
  空气里有雨后特有的那种气味,潮湿的,混着柏油路面的味道。
  她到酒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大堂的灯光暖黄,地面是白色大理石,被灯光照得在反光。
  她走进去的时候没有停留,脚步没有犹豫,直接走向电梯。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电梯门前按了一下,电梯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她站了一瞬,走进去,按了楼层。
  电梯上升,数字一格一格跳,她靠着电梯壁,没有看手机。
  电梯壁是镜面的,映出她的侧脸,她偏过头,没有看那个倒影。
  电梯到了。
  门开了。
  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脚步落在上面没有声音。
  廊灯是暗的,每隔几米一盏,在墙上投出间隔均匀的光圈。
  她在房间门口停了一下,从包里拿出房卡,黑色的小卡片。
  她握着房卡,指腹在卡片边缘擦了一下,然后贴上感应区。
  绿灯亮起,咔嗒一声,锁开了。
  她推门进去。
  房间里拉着窗帘,床头灯开着,橘黄色的光在白色床单上铺开,圆形的光刚好落在枕头的位置。
  空调已经开了,温度刚好,房间里有一股干净的布草的气味。
  她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他已经在房间里了,坐在床沿,白色衬衫的袖口挽了一截。
  他听到门开的声音,抬起头。
  他们目光碰了一下,她没有移开,他也没有。
  她走了进来,关了身后的门。
  门锁卡进门框的声音,咔嗒。
  隔了几步的距离。
  他坐在床沿,她站在门边。
  没有人说话。
  空调的风声很低。
  她先动。
  往前走,走到床前,站在他面前。
  他坐着,她站着,他的视线平齐她的腰。
  她没有低头。
  他抬手,手指碰到她的裙摆边缘,黑色的棉质布料,他的指腹沿着裙摆边缘走了一小段,布料在他手指下微微变形,然后又恢复。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布面上移动的触感,隔着布料,他手指的温度透过来。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捏了一下那个边缘,松手。
  她伸手,手指碰到自己裙子领口的扣子,圆领,扣子在背后。
  她反手够了一下,在后颈下方摸索,指尖在皮肤上擦过,找到第一颗,解开,第二颗,手在背后找了一下,够到第三颗。
  她后颈的皮肤在她抬手时绷紧了一点,肩胛骨的位置在衣料下微微凸起。
  “你帮我一下。”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比她高出一个头,他的呼吸掠过她后颈的发根,温热的,带着一点烟草的气味和沐浴露的味道。
  她的发丝被他的呼吸吹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碰到她后颈下方的扣子,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他的指腹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她后背的肌肉绷了一下,从肩胛骨之间开始,沿着脊柱向下传导,然后又松开,只有一瞬的收缩。
  他能感觉到那道肌肉的收紧从他手指下方经过,像水面上的一道涟漪。
  他的手指没有停留。
  扣子全部解开之后,裙子从她肩膀上滑落,先是左肩,再是右肩,黑色的棉质布料沿着她的身体轮廓滑下去。
  她感觉到布料从肩膀滑到上臂,从胸部滑过,那一下轻擦,然后继续往下,腰,胯,大腿,最后堆在脚踝上。
  布料落定之后,她小腿上感觉到那堆棉质的重量,微凉的,像一圈黑色的水痕。
  她站在他面前,穿着白色的内衣。
  她能感觉到他目光的重量,落在她肩膀上的位置,锁骨窝的上方。
  她没有回头。
  她看着前方的墙壁,墙壁上挂着一幅画,抽象的画,深蓝色和灰色的块面。
  她没有在看那幅画,她在看那幅画后面的墙。
  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空调的风声交错。
  他站在她身后,没有碰她。
  过了一会儿,她往前走了一步,上了床。
  膝盖先压在白色床单上,床垫在她膝盖下微微凹陷,棉质床单的纹理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她膝盖上,然后是手掌,她趴下来。
  床垫在她身体下方形成一个浅槽。
  空调的风吹过她裸露的背部,皮肤上掠过一丝凉意。
  她的脸偏到一侧,头发散在床单上,深色的,在橘黄色灯光下泛着一层暗光。
  他站在床边,没有动。
  她偏过头,看着他的方向,脸半陷在枕头里,嘴唇被枕头边缘压了一下,又分开。
  她的嘴唇动了动。
  “你别动。”她说。
  “我自己来。”
  她伸手,手指碰到自己内衣的扣子,解开,白色内衣松开。
  她没有脱掉,只是让它松着。
  她趴在那里,背部完全暴露在灯光下,脊柱沟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窝,腰窝的位置有一个浅浅的凹陷。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她自己调整了一下位置,膝盖往外分开了一些,腰部微微下沉。
  她的手指往后伸,碰到自己小腹下方,手在那里的布料边缘停住了。
  “灯。”她说。
  “关了行吗。”
  他伸手。床头灯灭了。房间里暗下来,窗帘边缘透进来一道灰白的城市夜光,那道光落在她腰侧的曲线上。她在黑暗里呼出一口气。
  他上了床。
  床垫动了一下,被子的窸窣声响,他在她身后。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肩膀,她没有躲,他的手指从她肩膀滑到后颈,停了一下,顺着脊柱沟往下走。
  她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他在黑暗里轻声说了两个字,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攥着枕头边缘的布料,又松开。
  又过了一会儿,她在黑暗里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
  “慢一点。”
  他说“好。”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房间里有床垫弹簧压轧的细微声响,和她的呼吸声,她的呼吸节奏变了的时候,她的手指又攥了一下枕头,指节发白,慢慢松开。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
  过了很久,她的呼吸慢慢平下来。
  她趴着没有动,额头贴在枕头上。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摸了一下床头柜上的纸巾,抽了一张,在被子下面擦了擦,把纸揉成团,放在床头柜上。
  她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黑暗里她看不太清楚,但她的眼睛睁着。
  他也躺下来,他们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安静了很久。
  她说“几点了。”他伸手拿过手机,屏幕的光在他脸上亮了一下。
  “快十一点了。”她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她坐起来,开始穿衣服,内衣,裙子,布料窸窣的声音,她没有开灯。
  在黑暗里穿好衣服,站在床边。
  “那我走了。”他没有说话。
  她走了几步到门口,用手指摸了摸门锁的位置,找到了,按下,拉开。
  走廊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她的轮廓在逆光里站了一瞬,门关上了。
  咔嗒。
  林屿在宿舍。
  他在床上躺着,手机在枕头旁边,没有消息。
  他看了一眼时间,十点。
  又看了一次,十点十二分。
  又看了一次,十点二十八分。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过了几分钟又翻回来,屏幕是暗的。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到天花板,他盯着那道裂缝,它的形状有点像一条河。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细密的雨声从窗缝里渗进来,落在楼下某辆车的车顶上,发出持续的细碎声响。
  他闭上眼睛,没有睡着。
  他知道她今晚不在家。他说不上怎么知道的,但他知道。他给她发的那条消息“几点回”,她没有正面回答。她说不上哪里不对,但他注意到了。他把手机放在胸口的位置,屏幕朝上,感觉到手机的重量,隔着T恤,有一点凉。窗外的雨声持续着。室友的鼾声从对面的床上传过来,均匀的,一呼一吸,他听着那个声音,觉得时间在往前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亮了。屏幕的光在他胸口亮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她。
  “回来了。晚安。”
  他看了那几个字,回来了,晚安。读了两遍。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打了两个字,删了,又打“晚安。”他发出去,看着那两个字出现在对话框里,出现在她的消息下方,一个绿色的气泡,她的消息在左边,他的在右边。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窗外的雨声还在继续,雨声小了一些,变成了雨滴间隔更大的声响。
  他关掉床头的灯,黑暗里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一呼一吸,和雨声混在一起,和窗外很远的地方一辆车开过的声音混在一起。
  他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
  她走进门的画面浮在他脑子里,钥匙转动的声音,门打开的声音,玄关的灯亮起来,她换了鞋,放下包,也许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拿起手机,给他发了那条消息。
  他见过很多次她回家的样子,和这个画面一样,但她回来之前在哪里。
  他又拿起手机,看着她发的那条消息。
  “晚安。”
  林屿记住了这个时间。
  十一点四十三分。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窗外的雨几乎停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响。
  他翻了个身,在黑暗里慢慢放松了肩膀。
  远处有车开过的声音,越来越远。
  消失之后屋檐滴水的声音又变得清晰了,他听着那个声音,一秒,两秒,三秒,滴。
  又数了一遍。
  林屿放松了肩膀。

榻上欢:皇叔,有喜了!
尼图
女扮男装的小皇帝竟然被皇叔睡了,为堵住二人断袖的悠悠之口,皇叔决定为皇帝纳妃。“皇叔,朕不举,无法纳妃。”“无妨。”“皇叔,朕膝下无子,无人送终。”“无妨。” “皇叔,朕的洞房花烛夜你怎能进来。”“皇叔替皇后侍候皇帝。”小皇帝欲哭无泪,摊上了个腹黑皇叔,不但挖朕的墙角,还把朕也一同挖了。 朕不干了,一万两黄金贱卖皇帝之位,还赠送个皇叔,谁爱要谁要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7/13 01:54:48

第104章 洛丽塔
  天还没全亮,窗外的光从灰蓝变成灰白。
  她醒了。
  她没有马上坐起来,在床上躺了大约半分钟,眼睛看着天花板,空调关了之后房间里有清晨特有的那种凉意,被子边缘搭在肩上。
  她坐起来,下床,脚踩在地板上,走过去拉开窗帘。
  窗外是灰白色的晨光,路面上有一层薄薄的反光,昨晚下了雨,下得不大,地是湿的。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那棵梧桐,叶子比上周又密了一些,树下那辆白色轿车停在那里,车顶有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晨光里泛着冷白的光。
  她转身去了卫生间。
  洗漱,毛巾擦脸,在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没有多看。
  擦完脸,把毛巾挂回去,走出来,打开衣柜。
  衣柜里衣服挂得很整齐,左边是外套和衬衫,右边是裙子,按颜色排列。
  她的手指从衣架上划过,没有停,滑到衣柜最里面,那里挂着一件用防尘袋套着的裙子,黑色的。
  她伸手碰了一下防尘袋的拉链头,手指在上面放了一秒,拉开。
  袋子里露出一截黑色蕾丝边,洛丽塔裙。
  她拿出来放在床上,裙子铺开的时候裙摆上的层层叠叠的黑色蕾丝在白色床单上摊开,像一朵被压平的花。
  她看着那条裙子站了几秒,去抽屉里拿了一双新的连裤袜。
  她穿上内衣,白色那套,扣好,穿连裤袜,坐在床沿,先套左腿,再套右腿,站起来拉到大腿,用手指压平脚踝处的接缝。
  穿上黑色的洛丽塔裙。
  拉链在后腰,她反手够了一下,够到一半,拉不上去,没有硬拉,松了手。
  她拿起手机,有一条新邮件。
  沈砚。
  “今天下午两点。棚在平海创意园B座三层。门口有门禁,到了告诉我。”她看完,放下手机,反手又试了一次背后的拉链,还是够不到。
  她去了厨房。
  热水烧上,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鸡蛋,打在碗里,用筷子搅了几下。
  油下了锅,蛋液倒进去,吱啦一声。
  她用锅铲翻了一下,边缘有一点焦,关了火,把蛋盛出来。
  她坐在桌前吃那只煎蛋,蛋白边缘焦了一小块,她吃到嘴里的时候筷子停了一下,继续吃。
  吃完她把碗洗了,冲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擦了手,回到卧室又看了一眼那条裙子。
  门铃响了。她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林屿,他背着一个书包,刚从学校回来。
  “回来拿书。”他说。
  她侧过身,他进来,在玄关换鞋的时候余光扫到卧室床上摊着的东西,一件黑色的裙子,有很多层蕾丝,他没见过,没有问。
  “下午有课吗。”  “两点有一节。”
  “嗯。厨房有粥。自己热。”
  “好。”她走进卧室,把那条裙子叠了一下,放进一个布袋里,没有用防尘袋了。
  林屿在客厅里拿了一本书,放进书包,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布袋,布袋上没有任何标志,他什么都没说。
  “那我走了。”
  “嗯。”她蹲下系鞋带,鞋是黑色的圆头玛丽珍,搭扣在脚踝侧面,她手指绕了一下鞋带扣好,站起来,拿上布袋,和林屿一起出了门。
  两个人在走廊里走了一段,电梯里谁都没说话。
  到了一楼,她往左走出大门,他往右走去公交站。
  他没有回头看她,她也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她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布袋里装着一条他从来没见过的裙子。
  下午两点。平海创意园B座。她到了,大门是玻璃的,需要刷卡才能进。她站在门口没有卡,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过了不到一分钟,入口内侧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人走出来,三十多岁,偏瘦,戴黑框眼镜,穿一件灰色的衬衫。沈砚。他走到门口,用自己的卡刷开门禁,门咔嗒一下开了。他看着她。
  “许老师?”
  “嗯。”他侧身让她进来。
  她走进大堂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她穿那件洛丽塔裙子,黑色的层层叠叠的蕾丝裙摆比一般连衣裙要宽一些,在电梯间的冷光里黑得非常彻底,锁骨上方露着一条线,V形的,消失在领口的蕾丝边缘,她的头发放下来了,没有扎。
  电梯到了,两个人进去,她站在他旁边,电梯上升的时候金属壁上映出两个人模糊的影子,她没有看那个影子,他也没有。
  电梯在三楼开了。
  走廊的地上铺着灰色的地胶,隔音墙板上挂着一些黑白照片,人的身体,局部,肩膀上的光,后颈的弧线。
  她经过的时候目光从那些照片上扫过,没有停下来仔细看。
  他走在她前面,在一扇门前停下来,推开门。
  “进来吧。”摄影棚不大,白色的背景布挂在后面的滑轨上,旁边有两只落地的柔光灯,左侧靠墙有一张道具床,棕色的木架,上面铺着白色亚麻布,另一侧是化妆台,镜子周围有一圈灯泡。
  沈砚走进去调整了一下柔光灯的位置。
  “你先换衣服?”
  “已经穿了。”他转过头,看到她站在那里,黑色洛丽塔裙,领口的蕾丝边缘在锁骨的位置,V字形的开口一直延伸到胸口上方几寸,她的头发散在肩膀上。他看了一秒,说:“这件可以。你转一下。”她转了一圈,裙摆跟着她的动作扬起一个弧度,又落下来,黑色蕾丝层在灯光下呈现出极细密的明暗交替。
  “好看。站到光前面。”
  她走过去,站在白色背景布前,灯光在她脸上铺开,白色的冷光,把脸部的轮廓都照得平整了。他举起相机,取景框里是她的脸,她看着镜头。
  “别紧张。自然一点。”她没说话,他按了一下快门,咔嚓。
  “头往左偏一点。”她偏了,他又按了一下。
  “再低一点。”她低头,下巴微微收进去,黑色裙摆在白色背景布上形成一个鲜明的几何剪影。
  他又拍了几张,房间里只有快门的声音和灯光的嗡嗡声,空调的风声偶尔盖过快门,然后又低下去,变成持续的嗡鸣。
  “你拍过照片吗。”他在取景框后面问。
  “拍过。”
  “谁拍的。”她没回答,他等了片刻,也没有追问,又按了一下快门。
  “好。你坐在这边。”他指了指那张道具床。
  她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来,裙摆在她身侧摊开,黑色的蕾丝在白色亚麻床单上堆叠。
  她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沈砚走近了两步,从取景框里看着她的脸。
  “放松一点。你太紧张了。”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肩膀往下沉了一点,他的快门又响了一次。
  “手放下来。”她把手从膝盖上移开,放在身体两侧的床单上。他拍了一张。
  “躺下去。”她看了他一眼,眼里的光变了一下,只有一瞬间。
  她躺下去了,肩膀落在白色床单上,裙摆在身体下方摊开,散在亚麻布上,她的头发散开了,铺在床单上的姿势比她的身体更松弛。
  他走近了,站在她头部方向,俯拍,快门声。
  “手抬起来。碰一下自己的锁骨。”她抬手,指尖碰到自己的左锁骨,沿着锁骨走了一下,他没有让她停,她的手指继续沿着领口的蕾丝边缘走了半圈,到胸口正中,停下。
  他又按了几次快门。
  “好。起来吧。换个位置。”
  她坐起来。他放下相机,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背后。
  “你拉链没拉到底。”她反手摸了一下,够不到那个拉链。她想了一下。
  “你帮我一下。”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他的手指碰到她后腰的拉链头,捏住,往上拉了一点,拉链滑动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拉到顶的时候他的手指背碰到了她的后颈,手指的背面,很轻的一下,她没有躲。
  “好了。”
  “谢谢。”他说。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她没有回头,但她感觉到了,他站在她身后没有走开。三秒。他也意识到了,退后了一步。
  “休息一下。”他走回相机旁边,调了一下参数,她坐在床沿没有动,低头看着自己膝上裙摆的蕾丝,指尖绕着蕾丝边缘走了一圈,指腹感觉到蕾丝的花纹凸起。
  棚里很安静,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灯管发出电流的细微声响。
  第二组照片。她又躺了回去,但这一次他没有拍很久。他把相机放下了,站在床边。
  “你热不热。”
  “还好。”
  “棚里空调不太好。”
  “嗯。”她看着他。
  他没有继续拍。
  他的手伸过来,不是碰她,伸到她身侧的床单上,手指按在亚麻布上,两寸的距离。
  他低头看着她。
  她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移动了一下,从裙摆的边缘伸进去。
  蕾丝贴着她的腿,她穿连裤袜了,那层尼龙很薄,几乎感觉不到,他的手指擦过她的大腿外侧,洛丽塔裙的层叠裙摆盖住了他的手。
  从外面看,只能看到裙摆微微鼓起,顺着她大腿的轮廓。
  她感觉到那个鼓起的轨迹在大腿上移动,缓慢的,每移动一点裙摆上就变化一道皱褶。
  她偏过头,没有看他。
  他的手指沿着她大腿外侧往上走,慢,她闭了一下眼,睁开,她说话了。
  “别……那里不行。”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棚里很清楚。
  他的手指停住了,停在她的膝盖上方几寸的位置,没有继续往上。
  他低头看着她,她偏着头,看着墙壁的方向。
  “哪里不行。”她没有回答。他的手没有收回去,但也没有继续,他停在那里,低头,看着她的侧脸。
  “你可以告诉我。”她沉默。过了一会儿她伸手,自己碰了一下他手指停靠的位置,把他的手轻轻从裙摆下移开。
  “那里不行。”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平稳,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背,不是推开,是移开,像把一件东西从一个位置放到另一个位置。
  他收回了手,看着她。
  “你之前没有拍过这种。”
  她说“没有。”
  “那你来做什么。”她停了一下。
  “周老师说,艺术中心要做宣传册。”
  “只是宣传册。”
  “嗯。”他看着她,她没有移开目光,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窗外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轮胎摩擦潮湿路面。
  她听到那个声音,持续了几秒,然后消失了。
  “宣传册不需要穿洛丽塔裙。”她说,声音不大,但也没有迟疑。
  “我知道。”
  “那你穿了。”
  “周老师说,你拍什么都可以。”他没有回答。他看着她。她低头,用手指把蕾丝理平,抚平了裙摆上的皱褶,抬头看他。
  “你拍照片就行。”他看着她,两秒,点了点头。
  “好。”他走回相机后面,调整了一下参数,举起相机,从取景框里看她的脸。
  “你头发乱了。”她抬手拢了一下,手指从发根穿过到发尾,动作很慢。
  他又拍了几张,快门的声音在房间里单调地响着。
  她坐在那里,没有再躺下,坐姿,正面,侧面,低头,看着镜头外的某个方向。
  他都拍了。
  “行了。就这些。”她站起来,走向化妆台,从布袋里拿出自己的衣服。他把相机放下,背对她。
  “你换吧。”她脱了洛丽塔裙,从背后看她的脊柱沟在灯光下有一层薄薄的光。
  她换上自己的衬衫和深色长裤,没有回头。
  穿好衣服之后在化妆台前坐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和来的时候一样,她把头发重新扎起来。
  好了,她说。
  他转过身。
  “照片下周修好。”
  “好。发我就行。”
  “嗯。”两个人站在房间的两端,中间隔着那只落地的柔光灯,灯光还没灭,在地板上拖着两道平行的影子。
  她走出摄影棚的时候没有回头。
  走廊里只有她一个人,灰色的地胶在脚下安静地往前延伸,走廊上方的灯管有一根在闪,发出极低的嗡声。
  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安全门,走楼梯。
  防火楼梯的灯光是惨白的,她的脚步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空洞的回声,走到二楼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扶着楼梯扶手站了一会儿,楼梯拐角有一扇小窗,窗外是灰白色的天空,没有云,什么都没有。
  她继续往下,到一楼,推开防火门。
  冷风扑面而来,她站在门口,风吹着她的衬衫下摆,领口的边缘被风吹开又合上,凉意从领口灌进去。
  她拿出手机,没有未读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往公交站走。
  脚步不快不慢,和来的时候一样。
  她到家的时候林屿在客厅。
  他坐沙发上,电视开着,画面在闪,他根本没在看电视。
  她开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她穿的是平时出门的衬衫和长裤,他扫了一眼她的提包,不是早上那个布袋。
  “回来了?”
  “嗯。”她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蹲下换鞋,他看到她蹲下的时候衬衫在背后绷了一下,和平时一样。
  “下午吃什么。”她站起来,在玄关站了一下,手还放在鞋柜上。
  “冰箱里还有昨天的排骨。你想吃的话自己热。”
  “你呢。”
  “我吃过了。”他看着她,她站在玄关没有往里走,也没有看他的眼睛,她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某个地方,墙上挂着一幅画,艺术中心搬迁时发的纪念品,她从没看过那幅画,他也没有。
  “那袋子里装的是什么。”这句话问出来之后他自己也没料到。她目光从墙上移开,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一条裙子。”
  “新买的?”
  “不是。”她没有往下说,他也没有往下问。他站起来。
  “我回学校了。”
  “嗯。”她从鞋柜上拿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闻到什么气味,不是香水,是一种陌生的气味,木头的,还有微弱的化学气味混合在一起。
  他没有问。
  他走出了门。
  在楼道里他走得很慢,楼梯拐角有一扇窗,窗外天已经暗了一半。
  林屿站在窗前往下看,楼下那棵梧桐的树冠在风里微微晃动,树枝上新叶的颜色从嫩绿变成了深绿。
  他想起早上她出门时穿的,衬衫,长裤,扎了头发。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她出门时穿的是平底鞋,不是那双有搭扣的黑色玛丽珍。
  那双黑色玛丽珍他从来没有见她穿过。
  他在窗前站了几秒,风吹进来,带着傍晚的凉意,他缩了一下脖子,转身往楼下走。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她家的窗户,灯没开,窗帘拉上了。
  他在楼下站了几秒,然后往公交站走。
  等车的时候他拿出手机,没有未读消息,放回去。
  公交车来了,他上去,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了,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从玻璃上滑过去,引擎的低鸣声在车厢里回荡,有人在后排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他闭上眼睛。
  车到站的时候他站起来,走下车,风灌进领口。
  林屿在站台上站了一会儿,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宿舍楼下的路灯亮着,一只猫蹲在灯下,看到林屿就跑了。
  林屿站在原地,看着那只猫跑进黑暗里不见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他没见过的裙子,她去了一个他说不上的地方。
  但她回来了,穿着和出门时不一样的衣服。
  他说不上这说明什么。
  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走到卧室,把带回来的提包放在椅子上没有打开,走到窗前,打开窗。
  风吹进来,窗帘扬起一角又落下去。
  楼下那棵梧桐在暮色里静默地立着,叶子在风里微微晃动,树下那辆白色轿车还在。
  她站了不到五分钟,拉上窗帘,关了灯。
  房间里暗下来。
  她坐在床沿,没有动。
  窗外远远的声音,一辆车开过,有人在远处说话,听不清说什么。
  风把窗帘吹开一条缝,一道灰白色的光落在她脚边,她没有看那道光。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锁骨的位置,洛丽塔裙的蕾丝边缘在皮肤上留下的压痕还在,一条极浅的线,她指腹沿着那条线按了一下,然后放下手。
  她站起来,去厨房烧了一壶水。
  水烧开的时候蒸汽从壶口冒出来,她关火,倒了一杯,双手捧着杯子,杯壁的温度传到掌心。
  窗外的天从灰白变成了灰蓝,傍晚了。
  她没有开灯,坐在厨房的椅子上。
  水杯里的热气在暗光里静静地升起来。

女神的超级赘婿
黑夜的瞳
我遵循母亲的遗言,装成废物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为期三年。 现在,三年时间结束了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7/13 01:54:51

第105章 认识多久
  她站在衣柜前,手指从衣架上滑过去,衬衫,裙子,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
  她停了一下,把那件针织衫拿下来看了一秒,挂回去。
  又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对着镜子比了一下,又挂了回去。
  又拿了一件米白色的,看了看,也挂回去了。
  最后她选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是V字形的,不深,刚好到锁骨下面一点。
  她穿上,扣子从最下面一颗开始系,系到领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最上面那颗扣子,她扣上了,又解开,低头看了一眼,又扣上了。
  她站在镜子前,白色衬衫,深色长裤,皮带,头发扎起来,偏了一下头,又偏了一下另一边,把头发放下来了,又拢到耳后,又放下来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扣着,V领的边缘刚好在锁骨窝的位置,她用指尖碰了一下那个位置,皮肤是凉的。
  她拿起手机,有一条消息。
  “到了。”沈砚。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放进口袋,拿起桌上的钥匙,出门。
  走廊里没有人,她的脚步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均匀的声响,电梯按键亮了一下,她等电梯的时候没有看手机,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白色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
  电梯到了,门开了,里面没有人。
  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开始下降,金属壁上映出她的轮廓,她看了一眼那个影子,没有多看。
  到了一楼走出大门,风迎面吹过来,她抬手拢了一下被吹散的头发。
  她往右走,公交站台上有一个老人在等车,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她站在站台的另一头。
  等车的时候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没有新消息,放回去,手指在口袋里碰到钥匙的边缘,金属的凉意。
  车来了,她上去,投币,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玻璃上有一层薄灰,外面的景物隔着一层灰看过去颜色淡了一些。她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公交车在路上停了三站,有人上车有人下车,她一直看着窗外。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红灯亮了,车停下来,窗外的行人在斑马线上匆匆走过,有一个人边走边打电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她看着那个人过了马路。车到站了,平海创意园,她站起来,下车。站台上没有人,风吹过来,她拢了一下衬衫领口。门口是玻璃门禁,门上有创意园的logo,灰蓝色的,印在磨砂玻璃上,她看了一眼那个logo,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
  里面的门开了。沈砚走出来,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他看到她的白色衬衫,视线在她领口的位置停了一下。
  “你今天不一样。”
  她说“哪里不一样。”
  “扣子扣上了。”她没有回答。他推开门让她进去。她走进大堂,闻到一股新装修的气味,没有说什么,跟着他走向电梯。
  林屿在艺术中心。
  他没有课。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大门开着,里面有人在说话,他听到了钢琴声,有人在练习,断断续续的,同一个乐句反复弹了很多遍。
  他听了一会儿,走了进去。
  走廊里没有人,排练厅的门关着,钢琴声从门缝里透出来,他站在门口没有推门。
  钢琴声停了片刻,又响了,换了一个乐句,弹了三遍,又停了,有人在翻乐谱,纸张翻动的声音。
  有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脚步声。
  林屿侧过头,周老师,她戴眼镜,扎马尾,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近了才认出他。
  “林屿?来找你妈?”
  “不是。路过。”周老师笑了一下,没有追问,推开了旁边办公室的门。
  门开了,林屿看到她的办公桌,桌面很干净,左侧有一叠文件,最上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印着一行字:建明建材有限公司。
  周老师坐下来,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拿起来看了一眼,放进抽屉里。
  她抬头看到林屿还在走廊上。
  “要不要进来坐?”
  “不用。我走了。”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周老师办公室的门,半掩着,看不清楚里面的东西。
  他走出艺术中心大门。
  阳光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
  他在门廊下站了一会儿,有几个学生从里面走出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看他们。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没有她的消息。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锁了屏,放回口袋。
  他往公交站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艺术中心的大门,有人从那扇门里走出来,不是她。
  他继续走。
  车上人不多,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窗外的景物往后退,说不上要去哪里。
  公交车在下一个站停了,有人上车有人下车,他没有动。
  窗玻璃上映着他自己的脸,他看着那个影子,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牛皮纸信封,建明建材有限公司,他见过这个名字。
  在政府采购公示上,在艺术中心的宣传册上,在她手机短信里。
  她曾经拿回来一张名片,他无意中看到的,也印着那几个字,建明建材,王建明。
  他把这几个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政府采购,供应商,周老师,建明建材,王建明。
  每一个词单独看都没问题,连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条线,他抓住了线头,但线的另一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他靠回座椅,闭上眼睛。
  公交车继续往前开着,引擎的低鸣声在车厢里回荡。
  棚里很安静。
  空调的风声很低,柔光灯嗡嗡响。
  她坐在道具床的床沿,白色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手放在膝盖上。
  沈砚站在她面前,没有拿相机,看了她一会儿。
  “你今天不是来拍照的。”
  她说“不是。”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她没有回答。
  她看着他,伸手,手指碰到自己衬衫领口的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第二颗,第三颗,手指没有停,解到胸口的位置,白色衬衫的开口从领口笔直地往下延伸。
  她抬头看他。
  他没有动。
  “你想清楚了吗。”
  她说“想清楚了。”
  “上次你说那里不行。”
  “这次还是不行。但别的地方可以。”他没有说话。
  她伸手拉住他的T恤下摆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他往前迈了一步。
  她低头,手指碰到他裤腰的金属扣,解开,拉链拉开,她偏了一下头,头发垂下去,遮住了半张脸。
  她含进去的时候没有说任何话。
  他吸了一口气,手抬起来放在她后脑上,没有用力。
  她含了一会儿,退出来,换了一个角度,又含,比刚才深了一点,她的呼吸从他的小腹上拂过,手搭在他大腿外侧,手指轻轻按着。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棚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和她呼吸的声音,空调的风吹过她后颈的皮肤,带起了一小片凉意。
  过了一会儿她停下来,退出来,没有站起来,她跪在他面前,抬头看他。
  “你拍过多少人。”她问。他没有立刻回答,低头看着她,她的嘴唇是润的,手还搭在他腿上。
  “很多。”
  “都是什么样的。”
  “各种。”
  “有问我这种问题的吗。”他停了一下。
  “没有。你是第一个。”她没有再问,站起来,脱了自己的衬衫,白色衬衫落在地板上,她自己解的扣子,她自己脱的。
  她躺到床上,床单是白色的亚麻布,布料的纹理贴着她的后背,清凉的,她的头发散在床单上。
  他看着她,走了两步到她面前,低头复上去。
  她感觉到他的手掌压在她身侧的床单上,床垫微微下陷了一些。
  她从侧面躺着,他贴在她身后。
  道具床的弹簧在他膝盖压上去的时候发出一点声响。
  他进去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偏过头,嘴唇贴在自己上臂上。
  他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她呼出那口气。
  “可以了。”
  他说“好。”
  他推进去,节奏不快,她的呼吸跟着他的节奏,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房间里只有床垫弹簧和皮肤的细微声响。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你认识他多久了。”他的动作没有停,但他慢了,只有一瞬间的变化。他停了。
  “谁。”她没有回答。
  他看着她的后颈,她的头发散在白色床单上,发尾蜷曲在肩膀的位置,他停在那里没有说话,她感觉到他在她体内的停顿,像一句话说了一半停住了。
  “你认识他多久了。”她又问了一遍,声音不大。他沉默了三秒。
  “几年了。”她没有追问,偏过头,看着墙壁的方向。他继续,节奏和刚才一样。她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他先找你的还是你先找他的。”
  他停了。
  “他先找的我。”
  “什么时候。”
  “去年秋天。”她沉默了一下。他继续推进,节奏比之前快了一点,她闭了一下眼,没有睁开。
  “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要拍一组照片,艺术中心的人像,报价很高。”
  “你接了。”
  “我接了。”她不再问了。
  他加快的时候她的呼吸变得短了一些,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棚里只有两个人呼吸的声音和床垫弹簧的声响。
  他加快的时候她闭了一下眼,他的呼吸变得重了,他退出来,射在她大腿上,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皮肤上,顺着大腿外侧往下流了一点。
  她能感觉到那个温度在她皮肤上缓慢移动。
  她没动。
  过了片刻她说:“好了。你出来吧。”他退开。她坐起来,床单上有一小块湿痕,她看了一眼,伸手摸了一下床头柜上的纸巾,抽了一张,擦了擦大腿内侧,纸巾浸湿了一点,她把湿的部分折进去,又擦了一下,揉成团,扔进床脚的垃圾桶。纸巾落进桶底的声音,很轻。她开始穿衣服,内衣,白色衬衫,扣子从下往上系,手指不紧不慢,系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扣上,放下来了。她把头发从领口里拨出来。他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你以后还会来吗。”她扣皮带的动作停了一下,金属扣咔嗒一声扣上。
  “不会了。”
  “他问的。”她说。她没有回答,低头把皮带扣好,站起来,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是谁。”她说。走出了棚。
  门关上之后沈砚在窗边站了很久。
  他没有转身。
  窗外是创意园的院子,灰色的水泥地面,一棵树,叶子在风里翻动着。
  他看到她的白色衬衫从楼下经过,她没有抬头,走远了,走出了他的视线。
  他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回到相机旁边,调出今天拍的照片,屏幕上她的脸,白色衬衫,扣子开着。
  他看着那张照片,没有删除。
  她走过走廊,灰色的地胶在脚下安静地往前延伸,走廊上方的灯管有一根在闪,发出极低的嗡声。
  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防火门。
  防火楼梯,脚步声在台阶上空洞地响着,每一层拐角都有一扇小窗,窗外天已经开始暗了。
  她走到二楼的时候停了一下,扶着墙站了几秒,继续往下。
  到了一楼推开门,傍晚的光线已经变成了灰蓝色,风吹过来,她衬衫的领口被风翻开又合上,最上面那颗扣子没有扣,风直接碰到了她的锁骨,凉意从领口灌进去。
  她没有缩肩膀,也没有扣上。
  风又吹过来,她还是没动。
  她站在创意园门口,灰蓝色的天空,路灯已经亮了,在灰蓝色的暮色里发出橘黄色的光。
  她站在路灯下。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是林屿的消息。
  “回来吃吗。”她看了两秒,打字“回。”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往公交站走。
  等车的时候风一直吹着她的领口,她抬手压了一下,又放下。
  公交车来了,她上去,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白色衬衫,领口敞开一颗扣子,头发有点乱,她抬手拢了一下,没有用,没有再整理。
  合唱排练的声音从艺术中心二楼的窗户里传出来,窗帘拉着,灯光从窗帘边缘漏出来,歌声还在继续。
  她没有看那扇窗。
  她到了,下车。
  路灯下的路面泛着灰白的光,她走回家,楼道里的声控灯在她经过的时候亮了。
  她走上去,脚步声在楼梯上一下一下的。
  三层。
  她走到自家门口没有马上开门,钥匙已经拿在手上了,她握着钥匙,没有插进去。
  走廊里很安静,隔壁的电视声隔着门传出来,很模糊,有人在笑,节目里的笑声。
  她听着那个笑声,过了一会儿笑声停了。
  她推开门。
  转动。
  咔嗒。
  门开了。
  林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低,屏幕上的画面在闪,他没有在看。
  她进门的时候他抬起头,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衬衫的领口,停了一下,然后回到她脸上。
  “回来了。”
  “嗯。”她换了鞋,弯下腰的时候衬衫领口往下垂了一点,他没有看到更多。
  她直起身,走过客厅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
  水壶在烧,她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番茄,案板上切菜的声音,刀碰砧板的声响,一下一下,和平时一样。
  林屿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他听到厨房里的声音,和平时一样的节奏,但她进门的那一刻他已经注意到了,她出门时穿的那件白色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不在它应该在的位置。
  他盯着电视,屏幕上的画面没有进入他的眼睛,他在想那颗扣子,它是什么时候解开的,她出门时扣着的,他记得。
  他关掉了电视,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要我帮忙吗。”她背对着他,正在切番茄,刀停了,没有回头。
  “不用。马上就好。”他站在门口,她的背影和平时一样,白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她在水里冲了一下什么,水声,关掉,盘子碰灶台的声音。
  他转身走回客厅。
  晚饭。
  番茄炒蛋,一碗汤,两碗饭,面对面坐着。
  筷子碰碗沿的声音。
  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他碗里,和每一次一样。
  他没有看她的领口,但他知道那颗扣子没有扣上。
  “今天排练怎么样。”
  她说“还好。”
  “下周演出吗。”
  “月底。”他点头。又问。
  “那个摄影师。拍完了?”她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很短,然后把一口饭送进嘴里。
  “拍完了。”
  “还会再拍吗。”她放下筷子,看着他。
  “林屿。你今天怎么了。”他说。
  “没怎么。”她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继续吃饭。他也没有再问。
  饭后她在厨房洗碗,水声,碗碟碰撞的声音。
  他坐在沙发上,电视没有开,客厅里只有厨房的灯亮着。
  他听着那些声音,和平时一样。
  但他知道它们不一样了。
  水停了。
  她关了灯,走出厨房。
  “早点睡。”
  “嗯。”她走过他身边,白色衬衫的领口,那颗扣子还是没有扣上。
  她走进卧室,门关上了。
  林屿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客厅暗下来了,只有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线。
  他坐在那里,没有开灯。
  窗外的路灯光在墙上投出一块模糊的亮斑,他看着那块亮斑,过了很久。
  卧室里没有声音。
  窗外的路灯光线在墙上慢慢移动,他坐在那里看着那道光线一点一点地移动。

新婚夜,植物人老公忽然睁开眼
简默
父亲公司濒临倒闭,秦安安被后妈嫁给身患恶疾的大人物傅时霆。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变成寡妇,被傅家赶出门。 不久,傅时霆意外苏醒。 醒来后的他,阴鸷暴戾:“秦安安,就算你怀上我的孩子,我也会亲手掐死他!” 四年后,秦安安携天才龙凤宝宝回国。 她指着财经节目上傅时霆的脸,对宝宝们交待:“以后碰到这个男人绕道走,不然他会掐死你们。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7/13 02:12:46

106章 门缝
  公交车靠窗的位置和上次一样。倒数第三排,左边。窗户开了一半,外面是下午的太阳。不热。春末的光,白的,没有重量。
  阳光从半开的窗户漏进来,在座椅的布面上画了一道斜的白。
  林屿把书包放在腿上。
  窗外的街景从市中心往外走。
  商场变成五金店,五金店变成一排灰色的围墙。
  梧桐树从围墙后面冒出来,去年的老叶子和今年的新芽混在一起,绿得不均匀。
  围墙尽头是艺术中心。
  车上没有几个人。
  前排坐了一个中年女人,拎着一袋菜。
  后排有个穿校服的男生,戴着耳机。
  林屿旁边的座位空着。
  他把手机拿出来。
  屏幕亮了一下。
  备忘录上的最后一行是昨晚写的那几个字:周敏。
  “通知”。不担责任。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靠窗。玻璃凉了一小块在太阳穴旁边。街景继续往后退。一个红绿灯。两个红绿灯。第三个红绿灯左转就是艺术中心。
  到站。下车。
  公交车开走了。
  尾灯拐进下一个路口就看不到了。
  风从身后吹过来,梧桐的叶子翻过来背面,比正面的颜色浅了两个度,银白的,然后风停,叶子翻回去,绿的一面重新对着他。
  他站在马路对面,看那栋灰色的四层楼。
  布告栏上的通知还在。
  韩玉琴老师退休,许清禾接替。
  通知旁边是改扩建验收报告,落款上并排签着两个名字:周敏,王建明。
  上次来的时候他只看到了名字。
  这次他看到了名字之间的距离。
  不到两厘米,同一支笔,同一天。
  周三下午。她在三楼训练室上课。韩老师的位置现在是她站着。周敏的办公室在二楼。
  走廊里传来钢琴声。断断续续的练习曲,有人在用琴房。门开着。周敏在整理文件。她抬头看到他,愣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
  “林屿?”
  “周老师。”
  她把桌上的文件往旁边推了推。“坐。”
  日光灯的色温偏青,把桌上的东西照得比平时白了一度。
  供应商通讯录摊开在左手边。
  王建明排第一个。
  名字后面跟了手写的电话和备注。
  备注是两个字:优先。
  林屿没有坐。
  “周老师,王总的饭局是您安排的吗。”
  周敏停了一下。笔放在桌上。笔杆碰在桌面文件上,发出一声闷的响。
  “你妈妈跟你说了?”
  林屿不答。她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靠背碰到墙上又弹回来。
  “我只是发了个通知。”她的语气平的和石英钟秒针一样。“去不去是她自己的事。”
  通讯录上王建明的名字在日光灯下反了一点光。
  油墨的。
  不新了。
  被翻过很多次。
  纸的边缘卷了一点角。
  林屿看了那本通讯录一眼,周敏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有动。
  他把视线移回来。
  “谢谢周老师。”
  走到门口。回头。周敏还坐在那里。文件摊在桌上。手放在文件旁边。没有在整理。
  “那天晚上也是您通知的吗。”
  “哪天晚上。”
  “三年前。”
  日光灯的镇流器嗡了一下。钢琴声从走廊尽头传过来。练习曲弹完了,停了几秒,又重新开始。周敏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了一瞬。
  “三年前的事,”她说,“你问你妈妈比较合适。”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走廊的窗玻璃上映出周敏办公室的门。
  她从桌后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走廊,然后门虚掩上了。
  没关严。
  林屿在走廊转角停住。
  玻璃反光里她的影子弯了一下。
  打开抽屉。
  位置在桌子底下,最低那层。
  老木抽屉,拉开的时候涩了一下。
  里面的东西是手写的。
  竖排,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
  钢琴声把抽屉的声音盖住了。
  她翻了几页。
  手指停在某一页,然后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
  关上的时候又涩了一下,比打开的时候轻。
  她在座位上坐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拿起笔,继续整理文件。
  窗玻璃上她的反光变回了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的姿势。
  和刚才一样。
  但桌上那本供应商通讯录被挪到了右手边,比之前远了半掌的距离。
  走廊里的钢琴声停了。
  琴房的人走了。
  只剩下日光灯的镇流器在嗡。
  上三楼。
  比上次来高了一层。
  钢琴声越来越远,琴房在走廊另一头。
  训练室的门没关严,一掌宽的缝,钢琴声从远处渗过来,隔着墙壁和那扇半开的门。
  林屿走到门缝前。从那个一掌宽的空隙里看过去。
  是她。
  驼色训练服。
  头发盘起来。
  耳后的碎发被汗粘在脖子上,弯了两道弧线。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在她身后画了一道白边。
  肩膀的外侧,手臂的外缘,大腿外侧的弧线。
  光把她的轮廓勾出来了。
  训练服被身体撑满了。
  胸口的布料被两团饱满的乳房顶起来,在驼色布面上形成两道浑圆的弧线,从锁骨往下展开,先是往外的,到了肋骨的位置收进去,往下到了髋部又扩开。
  领口是圆的。
  不大。
  刚好在锁骨的位置。
  她正在俯身给学生调整姿势,俯身的时候领口坠了下去。
  锁骨窝陷了一下。
  再往下,两团乳房的轮廓在布下面露了出来,领口框住的那一小片,皮肤和布的交界线跟着呼吸在动。
  一颗浅褐色的痣在领口边缘闪了闪。
  再往下,乳沟的上半段,两团饱满的软肉在布料的束缚下挤在一起,在胸口中间挤出一道窄窄的阴影。
  不到两指宽。
  俯身的时候乳房的重量把布料往下拉紧了。
  乳头的位置,布料被顶出两个不明显的凸点,跟着呼吸上下移动。
  每一口气进来,布就被抬起一点点;每一口气出去,布落回去,凸点还在。
  直起身之后,领口弹了回去,凸点消失了。
  汗渗进了驼色布料。
  胸口那片布料变了颜色,比周围深了一个度,湿了之后贴住了皮肤。
  布料贴住的地方,乳房的轮廓透了出来。
  浑圆的,往两侧微微扩开,在中间挤出一条细长的阴影,比刚才领口坠下时更窄。
  汗只浸透了乳房最饱满的那两片区域。
  乳头的位置被两块打湿的布贴得更紧了,凸起比刚才明显。
  压腿的时候身体侧了过来,阳光从侧面照在湿透的布料上,光在那个面比别处亮。
  一层薄薄的反光。
  汗湿润了布料的纤维,光的反射面变了。
  示范步法的时候她先做了两遍慢的,脚在地板上没有声音,只有训练裤的布料摩擦声,很细,和她的呼吸同一个节奏。
  同一条训练裤在大腿外侧一贴一松。
  踩出去的时候,布料贴住大腿前面的肌肉,肉把裤子撑满了,在光下泛着一层薄的反光;收回来,布料松开,轮廓消失;再踩出去,反光又回来了。
  每一步都是不到一秒的曝光,然后收回,然后重新曝光。
  大腿内侧的布料在走路的时候被两腿交替摩擦,布面上起了几道横向的细褶,褶子在两腿贴在一起的时候加深,分开的时候变浅。
  踮脚的时候小腿的肌肉绷起来,腿肚子饱满地隆起,从脚踝往上画了一条往上走的线。
  膝盖窝的位置有两个圆形的凹痕,屈膝的时候骨头把布料撑出来的。
  转身的时候阳光从她后背照过来。
  训练服在背上被汗浸湿了一片,湿痕从肩胛骨中间往下走,在腰部收住了。
  脊椎的位置布料贴得最紧,在布下面露出浅色的皮肤。
  腰侧的布是干的,在光里能看到腰侧往里收的弧度,布料的褶皱在腰的位置聚了一下,然后往下散开。
  往下,臀部把训练裤的后面撑出了两道完整的弧线。
  布料被熟透了的饱满臀部撑得绷紧了,臀瓣的形状完整印在裤子上。
  两瓣之间那道缝被布料拉直的线勾勒出来。
  直的。
  裤子在臀部最饱满的位置被撑到极限,灯光在那个面反射出两个明暗不同的区域。
  凸起的位置亮,缝线的位置暗。
  走路的时候臀部的肌肉在布下面交替。
  左边收缩的时候布料拉紧一块,右边松了一下,布料弹回去,然后再交替。
  两个灌满了水的袋子在布下面一左一右地晃动,被布料兜住了,晃动的幅度被限制在很小的范围。
  每走一步布料都在臀瓣最凸的位置被撑满一次,然后松开,然后下一块肌肉把布料撑满。
  林屿站在门缝外。
  没有推门。
  没有让她看到自己。
  走廊里有人在走动,脚步声从另一头传过来。
  他没有动。
  脚步声拐进了另一条走廊。
  琴声换了一首,完整的曲子。
  他在门缝外看着她。
  胸口。
  腿。
  臀。
  看了不知道多久。
  下课的间隙里她给最后一个学生调完姿势,拍了拍手上的灰。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学生们散了。
  她把垫子一块一块摞起来。
  弯腰的时候领口坠了又弹回去,锁骨和那颗浅褐色的痣在领口边缘反复出现又消失。
  关掉音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擦汗的时候手臂抬起来,训练服的下摆跟着走了一截,腋下那片布料被汗浸成了深色。
  和她胸口的湿痕同一个原因。
  关窗。
  阳光在腿肚子上切了一道光。
  弯腰拔电源线的时候臀部的弧线在训练裤下面撑了短短一瞬,两侧的布料拉扯出一道斜着走的褶。
  直起身,褶就消失了。
  她把电源线绕了两圈,放在台面上,拿起毛巾擦脖子后面的汗。
  毛巾擦到锁骨的时候停了一下。
  锁骨窝里积了一层薄薄的汗,在光里有一点反光。
  她用毛巾的角按在那里,按了几秒。
  喝水的样子和在家一样。
  仰头。
  喉咙动。
  嘴唇碰杯沿的时候杯沿上有她唇膏的颜色,淡的,接近皮肤的颜色。
  放下杯子。
  嘴唇上留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拿起包。走出训练室。门在她身后关上了。走廊里又只剩下钢琴声。
  回到家的时候四点半。
  客厅里只有石英钟的秒针在走。
  林屿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没有坐。
  走进房间,打开电脑。
  浏览器里输入王建明的公司名。
  搜索结果第一条是企业信息。
  他点进去。
  注册地址在工业园区,离艺术中心三公里。
  他把网页截了图,拉进备忘录里。
  然后是周敏的履历。
  搜到艺术中心的官网。
  行政架构那一页。
  办公室主任:周敏。
  入职时间显示她在艺术中心工作了十五年。
  十五年。
  比他年龄的一半还多一年。
  他关了电脑。坐在床边。窗外梧桐叶在下午的光里不动。
  六点刚过,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她的。
  门开了。
  她站在玄关,浅灰色针织衫,V领,领口刚好在锁骨窝的位置,一条金色的细项链从锁骨往下垂。
  吊坠是珍珠的,正好落在锁骨窝的凹陷里。
  针织衫被身体撑满了,胸前被两团饱满的乳房撑起两道弧线,腰的位置收进去,往下到了胯又扩开。
  深色长裤在大腿的位置被撑得紧了一截。
  平底鞋。
  脚踝外侧的骨头顶出一道干净的凸起。
  头发盘着,和下午在训练室一样的发型。
  碎发还粘在脖子侧面。
  弯腰换鞋的时候V领往下坠了一截。
  锁骨窝陷下去,金色项链的吊坠在空气里晃了一下又落回去。
  直起身,领口弹回去,项链落回原位。
  包放在鞋柜上,经过客厅的时候看了林屿一眼。
  “吃了没。”
  “还没。”
  她进了卧室。
  门虚掩着。
  衣架在横杆上滑了一下。
  抽屉拉开。
  布料摩擦声。
  林屿坐在沙发上,隔着墙听那些声音。
  脱外套的窸窣,衣架在横杆上滑,抽屉拉开又关上,然后是布料从头上套下去的摩擦。
  家居服落下去,在空气里抖了一下。
  门开了。
  她出来。
  家居服。
  旧的。
  领口洗松了,锁骨往下的一大片白露了出来。
  没有内衣。
  胸前的布料被撑起两道弧线,乳房的重量把布料往下拉,在胸口的位置绷紧了,乳头的形状在布下面顶出两个明显的圆点。
  洗了澡,头发还没干。
  水滴从发尾滴在肩上。
  她走进厨房,拿出围裙系上。
  弯腰从冰箱拿鸡蛋的时候臀部的弧线在围裙下面撑起了短短一瞬,饱满地抵着布料。
  直起身,弧线就消失了。
  鸡蛋打进油锅,刺啦。
  翻面的时候又弯了一下腰,围裙后面绷起同一道弧线。
  直起身,弧线就消失了。
  蛋黄溏心,在蛋白上面微微颤。
  解下围裙,折了两折,搭在椅背上。
  蝴蝶结左边比右边长。
  弯腰放盘子的时候家居服的领口又坠了一次。
  没有了围裙在前面兜着,领口坠得比在厨房的时候低,两团乳房的上半截从领口斜出去,饱满的,白的,在暗光里有一层柔和的光泽。
  直起身,领口弹回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在她对面坐下。拿着筷子的时候手腕上的红绳和银链子碰了一下,极轻的一声。夹了一筷子蛋往嘴里送,嘴角沾了一点溏心的蛋黄,舌尖舔掉。
  “今天的课怎么样。”他问。
  “和平时一样。”
  说话的时候筷子停在半空。蛋黄从筷子中间垂下去一截,断了,落在碗里。她用筷子把那一小块蛋黄夹起来,放进嘴里。
  “今天艺术中心有人找你吗。”
  她愣了一下。筷子停在碗沿上方。停顿的时间比刚才长了半拍。然后恢复正常。
  “没有。”
  林屿把筷子放在碗上。筷子在碗沿碰了一声。她夹了第二筷子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喉咙动了一下。咽了。没看他。
  吃完了。
  把筷子横放在碗上,筷子尾和碗沿对得整整齐齐。
  靠在椅背上。
  领口在靠下去的时候往后滑了一截,锁骨窝完全露了出来。
  皮肤在暗光里是暖的,白的,锁骨内侧的凹陷里有一小片薄薄的阴影。
  手落下,放在腿上,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停了。
  “碗放着。我来洗。”
  他站起来。拿起两个碗,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她经过他身后,脚步声往卧室去了。卧室的门关上。
  把碗洗完。擦干手。关灯。躺在床上。她的门缝下面没有光。
  窗外梧桐不动。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7/13 02:23:39

107章 第一次
  工业园区在城西,公交车坐到终点站再往回走一站。
  下午三点半,太阳还在头顶,白的,没有温度。
  林屿在对面的公交站坐下,铁皮站牌锈了半边,上面贴的路线图被雨水泡过,蓝色的墨水洇成了一小片云。
  对面工业园的大门开了一半,保安亭里坐着一个穿蓝制服的人低头看手机。
  园里是并排的灰色厂房,靠地面的位置被雨水和泥溅得发黄,几根烟囱往上冒着白色蒸汽。
  隔着半条马路听不到机器的声响,空气里有淡淡的柴油味。
  四点一刻,站牌的铁皮被太阳晒透了,隔着衣服能感觉到那层热在往皮肤里渗。
  电动伸缩门开到底,一辆黑色宝马从里面出来,四个轮子碾过减速带的时候车身晃了两下。
  五系,车漆在阳光下泛着暗的光,引擎盖上有几道不明显的划痕。
  副驾驶座空着,放了一个棕色公文包,皮面磨出一小块亮痕。
  驾驶座车窗开着,一只手搭在车窗下沿,中年男人的手,指节粗,无名指上没有戒指,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在空气里轻轻敲着方向盘。
  车在门口停了一下,保安挥了挥手右转沿着马路往东开。
  林屿掏出手机记下那串数字搜了车牌。
  建明建材。
  车辆注册人:王建明。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宝马车的尾灯在下一个路口拐进梧桐树后面看不到了,头顶的叶子翻了一下背面银白的然后又翻回去绿的。
  回到家五点半,她还没回来。
  林屿走进房间打开电脑登录云端,输入密码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那个账号是她注册的,他知道密码,她不知道他知道。
  页面上跳出来的第一个缩略图是一张新面孔。
  中年男人坐在酒店床沿,背对镜头,后脑勺的头发短而密发尾有一点灰白,白色衬衫领口扣子没系。
  右下角的日期是去年夏天。
  林屿点了进去。
  开始播放。
  十一分钟。
  酒店房间,米色墙纸,黄铜色台灯,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光从缝隙射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道斜的白。
  空调出风口在右上角轻轻嗡着,那声音从视频开始到结束一直在,像一个旁观者均匀的呼吸。
  门开了。
  深紫色的吊带睡裙,薄薄的丝绸贴在身上,裙摆在膝盖上面一掌的位置,真丝的料子勾勒出两条雪白修长的腿形。
  赤脚踩在酒店地毯上,一双精致的玉足白嫩得像是被鞋子遮了一整个夏天。
  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放下来没有扎,耳垂上缀着一小颗莹润的珍珠,纤细的手腕上红绳和银链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王建明坐在床沿抬头看她,视频里他的脸第一次完整出现,四十出头,方脸浓眉,嘴角在看到她的时候弯了一下。
  "路上堵吗。""还好。"她款款走到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这个角度让吊带睡裙的V领往下坠了一截,一大片雪白滑腻的肌肤从领口露了出来,精致的锁骨窝完全暴露在暖黄的灯光下,锁骨往下两指的位置有一颗浅褐色的痣。
  林屿认得那颗痣,下午在训练室的门缝里刚刚看过,同一颗。
  她弯下腰,柔嫩温润的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那个动作和她在家碰杯沿喝水的姿势一模一样,同一个女人,同一种温柔。
  然后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膝盖压进深灰色地毯里,小腿折在身后,脚趾蜷了一下又松开。
  吊带睡裙的布料被大腿上丰腴的肌肉用力拉扯,在丰满浑圆的臀侧抻出一道斜斜的褶。
  她掌控着这一刻的节奏。
  她自己选择跪下去的。
  嘴唇从他额头一路往下走,鼻尖,嘴唇,下巴,喉结。
  亲他的时候眼睛半闭着,又长又密的睫毛在台灯的光里投了一小片阴影落在泛红的颧骨上,丰润的嘴唇每一次落下都带着温热的呼吸。
  空气中的空调嗡声和她的呼吸混在一起。
  衬衫的扣子在她纤细的指尖下一颗一颗解开,扣眼很紧,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停了一下换了一只手,指甲在扣子上滑了一瞬。
  他的胸口全部露了出来,她把柔软温热的手掌按在他胸口,手指在他的皮肤上张开。
  那一瞬间她无名指根部有一圈浅色的戒印,在暖黄的灯下几乎看不见。"你手凉。""你手热。"林屿把音量调高了两格,窗外梧桐叶被风吹了一下在玻璃上蹭了一声。
  他解开了她左边肩上的吊带。
  深紫色的丝质带子顺着光滑的手臂滑下来堆在肘弯,那层薄薄的丝绸在她左边乳房上挂了一瞬然后整个滑掉。
  一对雪白丰满的乳房从布的边缘猛地弹了出来,饱满挺翘,浑圆白嫩,乳峰顶端两颗暗红色的小巧乳头在没有被碰之前是软软嫩嫩的。
  台灯暖黄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丰满白嫩的乳房下面投了一道弯月形的阴影。
  他低下头嘴唇碰了碰乳尖,和她碰他额头一样的轻。
  乳尖碰到嘴唇的瞬间微微缩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热度从那个点开始往她胸口蔓延。
  然后他张开嘴整个含住了那颗乳头,用力地吸吮起来。
  含进去的那一瞬间热度变成了一股酥麻的电流,从乳尖直窜到后背,她的手指在他后背上猛地攥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她闭了眼柔嫩的嘴唇轻轻分开漏出一丝短促颤抖的娇吟。
  他的舌头围着乳头灵活地绕圈打转,舌尖在乳晕上画着圈又舔又吸又吮又咬,乳头在他温热湿滑的舌面上从软的变成硬硬挺挺的不到十秒,她整个上身都在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发抖。
  那种失控的感觉从乳房扩散到锁骨,扩散到脖子,扩散到她想要更多。
  他退出来的时候那颗乳头被吸得比刚才整整大了一圈,颜色从暗红变成了熟透的嫣红,乳晕周围一圈嫩滑雪白的皮肤被他的口水润得晶亮发光。
  他换到右边乳房,张开嘴把整颗乳头连同乳晕一起深深地含进嘴里用力吸吮舔舐啃咬,右边乳头的反应比左边敏感得多,含进去的瞬间她又紧紧闭了一次眼,纤细柔软的腰肢不由自主地使劲往他的方向送了一寸,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娇媚呻吟。
  裤链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扎耳地清楚。
  他粗长硬挺的阴茎猛地弹出来的时候蹭到了她的颧骨,紫红色滚烫的龟头又热又硬地紧紧抵在她光滑细嫩的脸颊皮肤上,顶端马眼处渗出了一点透明的黏液,在台灯下反着淫靡的冷白色光。
  她低头看着那根青筋暴起的粗大肉棒,用眼睛看了一秒。
  然后张开柔嫩娇艳的红唇轻轻碰了上去。
  用手握住的时候纤细白嫩的手指在粗大的根部收了一圈,中指和拇指刚好能碰到,握得很轻很温柔。
  拇指柔软的指腹在敏感的龟头上来回缓缓滑了两次极慢极轻,每一次经过顶端马眼的时候整根肉棒就轻微弹跳一下。
  那是他的身体在说真话,和她一样控制不了。
  她感受到了那个弹跳,感受到了他也在失控的边缘。
  她低下头张开柔嫩的嘴唇碰了碰滚烫的龟头。
  含之前停了好久好久。
  那个停顿是整个视频里最安静的时刻。
  只有空调的嗡声和她自己的呼吸。
  她在那几秒里感受了那个硬度和热度。
  滚烫的。
  硬的。
  活的。
  在她嘴唇上轻轻跳着的。
  紫红色滚烫的龟头在她柔嫩温润的下唇上压了一下,从唇缝中间缓缓滑过去滑到湿滑的舌尖。
  舌尖是湿的比龟头凉了半度,这个温差让她更加清楚地感受到那根肉棒有多烫。
  她伸出舌头在龟头下面极慢地转了一圈,逆时针然后顺时针,灵活的舌尖在龟头下方那个敏感到他自己都不敢多碰的位置逗留了很久很久很久。
  然后张开嘴深深地含了进去。
  第一次含进去只含了三分之一。
  柔嫩娇艳的红唇被粗大滚烫的龟头用力撑开了一点弧度,本来就薄嫩柔软的嘴唇含进去之后再薄了一层紧了一层,唇色从淡红变成了因为紧绷而更浅更透明的粉。
  白嫩嫩的腮帮微微鼓了一下。
  含进去之后灵活湿滑的舌头没有停,舌尖还在龟头下面用力动着从根部往上舔往上滑,整个温热湿滑紧致的口腔内壁紧紧地死死地裹着肉棒使劲地吸吮。
  她能感觉到龟头在她上颚顶出的那个形状。
  硬的。
  热的。
  跳动的。
  和他的心跳同一个频率。
  她开始动了。
  伴着自己的嘴唇和肉棒摩擦的滋滋啾啾的水声,柔嫩湿滑的嘴唇紧紧裹着粗大滚烫的龟头往里吞往外吐。
  每一下都深深地吞到底,每一次龟头顶到喉咙尽头的时候都会有一种窒息感涌上来,但她没有停,她死死地停在最深处让那种窒息感在喉咙里停留两秒三秒。
  吐出来的时候嘴唇被向外翻了一层露出里面更嫩更红的黏膜,紫红色滚烫的龟头上沾满了她的口水拉出一道道淫靡透亮的银丝。
  她脑袋前后用力耸动着变换着角度,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洒落飞舞。
  樱唇香舌和喉咙深处的温暖爽滑交替地紧紧裹着肉棒疯狂地吸吮吞吐,每一次吞到底喉咙深处都会被龟头撑开,那种被撑满的感觉让她自己的阴道也开始收缩。
  林屿在电脑前听到了那些滋滋啾啾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又清晰又刺激。
  他把音量再调大了一点。
  滋滋啾啾的声音在每一次含到底的时候都会从她喉咙深处被挤出来,退出来的时候消失,再含到底再出现,和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节奏完全同步。
  那声音和空调的嗡声叠在一起,一个高频一个低频,同一个房间里的两种声音。
  一对雪白丰满的乳房在含他的动作里前后用力晃荡着。
  乳头的颜色已经从暗红变成了熟透的嫣红,已经完全充血了,本来软软嫩嫩的现在硬硬地挺起来了,像两颗熟透了的紫红色葡萄。
  他伸手捏了一下很轻,拇指和食指之间,硬硬的乳尖从指缝里突出来一点。
  她嘴里含着粗大滚烫的肉棒,从鼻子和喉咙之间漏出了一丝压抑的闷哼,更短,像被掐断了。
  他的手放在她头发上没有用力只是放着。
  那是他的习惯,每次都是放在头发上,不抓不压,只是放着。
  但她主动加快了节奏。
  含到底的时候不再停顿,退出来的时候也不再绕圈,直接地猛烈地进进出出每一下都深深狠狠吞到底。
  口水从嘴角流下来在雪白纤细的脖子上拉了一道淫靡的银色细痕。
  一对丰满雪白的乳房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了,两颗硬挺的乳头在空气里上下疯狂弹跳着,弹跳的速度和他阴茎进入她口腔的速度一样快一样猛。
  她自己的呼吸也在加速。
  胸腔里有一种控制不住的热在膨胀。
  他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拉起来。
  她用手背擦了嘴角,淫靡的口水在手背上留下了一小片亮光。
  吊带睡裙的另一边也从肩上滑了下来,裙子完全从身上脱落堆在双脚旁边。
  全裸了。
  一对雪白丰满的乳房在空气里微微颤着抖着,两颗硬挺的乳头高高翘着,刚被含过的口水在乳头上反着一小片淫靡的光。
  她跨到他腿上,纤细白嫩的手扶着那根粗大滚烫硬挺的阴茎对准了自己已经湿得一塌糊涂的蜜穴口。
  她已经湿了很久了,从含住他乳头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滚烫的龟头碰到阴道口的时候她停了一瞬,然后自己用力往下坐。
  坐下去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空调的嗡声还在,但那一声闷哼把嗡声盖住了。
  粗大滚烫的龟头猛地撑开了紧窄湿滑的阴道口,一点一点地往里狠狠推进。
  里面又热又紧又湿又滑又嫩,层层叠叠的嫩肉紧紧地裹上来箍上来,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湿热更紧窄更嫩滑。
  完全坐到底的时候她喉咙里挤出一声娇媚的闷哼。
  被压住的,短的,但里面有一种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满足感。
  纤细的手指在他肩膀上猛然攥紧指节发白,指甲在皮肤上深深掐出了几个弯月形的印。
  他全部狠狠进入之后停了很久让她适应这粗大的尺寸。
  她的睫毛在剧烈地抖动着,紧窄的阴道里面不由自主地在一收一缩地紧紧夹着他,夹得他几乎要射出来。
  开始动的时候节奏很慢。
  纤细柔嫩的腰肢自己找的节奏,身体完全先于意识的,她不用想身体就知道该怎么动。
  每一次往上抬他留在里面的那一截被紧窄湿滑的阴道口紧紧箍了一下。
  那种被箍住的感觉是向上的,从阴道口沿着脊柱往上走。
  往下坐的时候丰满浑圆的屁股用力撞在他的大腿上发出啪啪的闷响,低沉地有节奏地越来越响,那种撞击把阴道里的快感往更深的地方推。
  一对雪白丰满的乳房在上下起伏中疯狂晃荡着,左边比右边晚了半拍,每一次落下来两个乳房就跟着节奏往下狠狠坠。
  硬挺的紫红色乳尖在身体往下沉的时候蹭到他的胸口。
  那一蹭让乳头更硬了。
  往上抬的时候脱离他的皮肤挺在空气里,再落下来再一次蹭过。
  反复循环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每一次狠狠坐到底的时候平坦的小腹会微微抽搐一下,自己完全控制不了,紧窄湿滑的蜜穴自己死死夹紧了他。
  那是身体最深处的反应,和意识无关。
  林屿在视频里清清楚楚看到她的腹肌在抽搐,她的大腿内侧在痉挛。
  "你今天好像不一样。""什么不一样。""更主动了。"没有回答。
  节奏保持不变。
  每一下都深到极限,每一下都狠狠停顿,然后下一拍再疯狂开始。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更主动了,她只知道今天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她在想别的事,这次她什么都没想。
  手从胸口滑到他脖子后面,纤细手腕内侧的红绳在暗的台灯下晃了一下。
  脸埋进他脖子的时候柔嫩温润的嘴唇碰了一下他的颈动脉。
  脉搏在唇下急促有力地跳着,那节奏比她自己动得快。
  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那个位置,皮肤表面有一点咸咸的。
  她自己的汗。
  乌黑的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几根碎发落在他的锁骨上。
  王建明的手放在她光滑柔嫩的后背上,手掌摊开五指张开,不动。
  然后节奏突然彻底变了。
  从刚才那个沉底停顿的律动变成了快速短促疯狂的上下抽送,每次只退出一寸左右然后立刻狠狠往下坐,幅度小了但频率翻倍了再翻倍了。
  啪啪啪啪的激烈撞击声又密又急又响,混着她被顶得支离破碎的娇喘从鼻子里和嘴里同时喷出来越来越碎越来越快越来越乱越来越失控。
  她感觉到那种热从阴道深处开始往外炸。
  像一颗被压了很久的弹簧突然松开。
  眼睛紧紧闭着,又长又密的睫毛在台灯的光里有一层湿湿的反光,从下巴流下来的口水沿着泛红的脸颊往上洇了一小片。
  脸上湿的睫毛湿的下巴湿的脖子湿的全身都湿了。
  高潮猛烈袭来的时候整个身体剧烈抽搐了好几下。
  她感觉到阴道自己在一吸一放地夹着他,吸得很紧很用力,放的时候全身都在抖。
  纤细的手指在他后背上猛地死死攥紧,指节比之前更白了一度。
  紧接着第二次更猛烈的高潮几乎没有间隔地席卷而来,这一次她感觉到自己整个骨盆都在收缩,从阴道到小腹到后腰,一整圈不受控制的痉挛。
  张大了嘴没有声音,只有一口气从嘴里呼出来。
  然后整个人软软地瘫在他身上。
  一对丰满雪白的乳房死死压在他胸口,两团白嫩柔软的乳肉从肩膀旁边挤出来被体重压成了两个扁扁的椭圆。
  在腋下能看到乳房侧面的轮廓,一个完整丰满的外侧弧。
  乳头的颜色是深紫的,刚过两次连续高潮的充血还在,整个人在他怀里微微痉挛着剧烈颤抖着。
  他还没射。
  把她翻过来从正面狠狠进入。
  用力分开她两条雪白修长滑腻的美腿,她八爪鱼似的紧紧缠住了他的腰,大腿内侧细嫩柔滑的皮肤紧紧压在他的髋骨上,两条小腿在空中交叉夹紧,精致的脚踝搁在他腰后面死死扣住。
  这个姿势让她的骨盆抬高了一点。
  他推进去的时候带着往上狠狠顶的角度。
  那个角度让她感觉到了另一种快感。
  往上顶的,顶在阴道前壁的那个位置。
  她手指抓着他的后背抓得不深,只是放了掌心贴着。
  他开始动的时候节奏是他自己的,动作幅度比她大得多得多。
  每次退出到只剩龟头在她里面的时候,紧窄湿滑的阴道口会惯性收缩一下,能看到那个粉嫩紧致的口子在空气里合拢了一瞬然后被他下一次推进再次大大地狠狠撑开,那个撑开的瞬间她低声漏了一个"嗯"。
  每次推进的时候会在她里面停留短短一瞬,那一刻两个人是完全贴合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
  然后噗滋一声猛地退出,再噗滋一声狠狠地进入,再完全,再反复,再循环。
  空调在吹,台灯在亮,窗帘缝里的光又窄了一点。
  失控的娇喘和他进入的节奏交替着。
  他进的时她呼,他出的时她吸。
  体腔被剧烈挤压,肺被狠狠推上来,完全不受控制的自然反射。
  他坐起来。
  她趴在床边。
  膝盖再一次跪在地毯上,和开场一样的位置,深灰的。
  同样的地毯,不同的时间。
  纤细的腰肢往下沉了一点,腰和床之间形成一个向下的极度诱人的弧线。
  这个姿势让她整个骨盆都暴露在他面前。
  他推进去的时候深度直接到达最深的位置,龟头狠狠顶到了宫颈口。
  她死死咬着枕头,声音从枕头边缘漏出来,一声又短又闷又娇的呻吟,被他狠狠顶到最深的时候漏出来,退出来的时候止住。
  再进,再嗯,再退,再止。
  这个节奏也像呼吸但比呼吸更不规律更失控,完全由他的进入节奏决定的。
  完全不由她了。
  身体说了一次又一次话,嘴只是把那些声音放了出来。
  她从慢变快了,之前那种低沉闷响被改成连续密集疯狂的啪啪啪啪啪啪,快到极致的节奏让声音拖成了一道持续不断的淫靡肉体拍击声。
  她咬着枕头的牙齿越咬越紧越咬越死,纤细的腰往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失控。
  丰满浑圆的屁股被他撞得啪啪啪啪疯狂作响,盆腔几乎被死死按在床边动弹不得。
  她能感受到宫颈口每一次被龟头顶到的时候那个位置都会传来一阵酸胀的快感,那种快感和阴道的收缩不一样。
  更深,更沉,更让人想哭。
  他开始射了。
  没有拔出来,一股股滚烫浓稠的精液全部深深地射在了她里面。
  整个下体完全死死贴在她的屁股上,最后一丝缝隙也没有了。
  粗长硬挺的阴茎在紧窄湿滑的阴道里开始剧烈地疯狂痉挛,波浪形的一波接着一波一波猛过一波。
  她感觉到了那股热。
  第一波喷在宫颈口的时候是烫的,烫得她整个阴道壁都蜷了一下。
  第二波更烫,第三波开始降温。
  她的阴道壁在他射出的第一时间不由自主地紧紧绞紧了一回死死裹住他那根还在疯狂喷射的肉棒。
  她被裹得又痉挛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浓稠的白色精液从里面被挤出来,浓浓的厚厚的,在刚出来的一瞬是奶白然后透明了一部分,沿着雪白滑腻的大腿内侧往下淌。
  从阴道口到大腿根到膝盖窝,往下流的时候分成两道,一道走得更快一道慢了几秒。
  滚烫的精液在大腿内侧慢慢降温,从烫的变温的,再从温的变凉的。
  她感受到那温度变化的时候他的阴茎还在她里面,已经软了一点,但没有退出去。
  他完事之后慢慢退出来拿了纸巾帮她擦,擦外侧的时候动作很轻很温柔,和帮她擦桌子上的水渍一样的方式。
  她用手指把自己大腿内侧那一小块也擦了,纤细的指腹把精液从光滑的皮肤上刮走。
  擦完纸团扔进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纸团在桶底弹了一下然后静止。
  他去洗手间,水龙头响了一阵。
  她躺在床上,裙子没有穿回去,吊带睡裙还在脚踝旁边,深紫的丝在暗处看起来是黑的。
  翻身拿了被子盖在下半身,靠起来床头。
  床头柜上的黄铜色台灯还是那个颜色,窗帘缝里的光又窄了一点。
  他走出来坐在床沿,和开始一样的位置,背对镜头。
  林屿能看到的还是他后脑勺的头发,短而密,发尾的灰白比例比视频开头的时候看起来多了一点。
  可能是灯光,可能是真的多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还亮着,录像的红点一闪一闪。她从开始到现在拍了十一分钟。她伸手把手机拿过来按了停止键,往相册里翻了翻。
  "要不还是我拍吧。以后每次我拿着。""不行,之前说好了的。"她把手机往自己那边挪了一点。"我拍我自己留着就行了。你拍了万一不小心发出去怎么办。""我不会。""我知道你不会。但我还是自己拍吧。"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她在家说"溏心的"一样,平的声音,不给商量的余地。
  她把刚才的视频标了一个日期。
  文件夹的名字是"自己",里面每个视频只有日期,没有名字,没有人名,从去年排到现在。
  她拿过手机用湿纸巾擦了屏幕,那个位置没有脏,是习惯。
  "你饿不饿。""不饿。""那等会儿。"放下手机台灯关了。房间里只剩窗帘缝里那道光,在床单上,很窄,比视频开始的时候窄了半个指节的位置。空调还开着,嗡声还在。
  视频结束。
  画面停在最后一个模糊的动作上,伸手去拿床头上的水杯,手在半空,手指微微散开,没有握住任何东西。
  定格了。
  那只手在那道光里停住了。
  林屿合上平板。窗外梧桐叶不动。电脑屏幕黑了自动休眠,黑色屏幕上映着他自己肩膀的模糊倒影,看不清脸。
  躺在床上。
  窗外的梧桐叶的影子在天花板上一会儿碎一会儿拼。
  隔壁房间她的呼吸和秒针同一个节奏。
  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是黑的,备忘录上的字还在,那条车牌,四个字,一个名字。
  记住了王建明的脸,记住了她问"你饿不饿"的语气,和在家问"吃了吗"同一种语气,肌肉记忆。
  同一个女人在两个房间里,一个在含,一个在煎蛋。
  梧桐叶的影子碎了一下然后拼回去,和之前一样。
  窗外梧桐不动。

冰山女神的小医神
十指舞动
乡村小神医相亲比自己大三岁的高冷女总裁被嫌弃,没想到进入校园之后,凭借神乎其技的医术,却得到各种美女的青睐。平民小公主:人家又遇到流氓啦,快来救救我!冰山女学姐:学弟,听说你对探险有兴趣,今晚一起去看古尸吧!傲娇女警花:要不是看你会治病,我就抓了你!迷糊小仙女:哥哥,我肚子疼!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7/13 02:35:10

第108章 博客
  上午。
  电脑前。
  浏览器开着。
  王建明的名字在搜索框里。
  昨晚在备忘录里记下的那四个字,现在变成了搜索框里的三个字。
  光标停在搜索键上,手指按下去。
  搜索结果出来的速度比想象中快,第一条就是公司官网。
  我点开。
  建明建材有限公司。
  页面顶上是一张厂房照片,蓝色的彩钢瓦屋顶,灰色的水泥地面,几辆货车停在院子里,车身上印着公司的logo,蓝色的字,和厂房同一种颜色。
  往下翻,企业资质那一栏有注册资金、经营范围、法人代表的名字,注册资金五百万。
  供应商名录里列了一长串的政府采购项目,每一条都有编号和金额,最早的一条是七年前。
  会议室照片,棕色的椭圆形会议桌,黑色的皮椅,桌上摆了几瓶矿泉水,没有人的照片。
  又翻了一页。
  工业园区简介,招标公告,安全生产许可证。
  再翻一页。
  行业会议的新闻照片,几十个人站成三排的合影。
  他在后排靠边的位置,和昨晚视频里同一件灰色西装,只是这次扣子扣全了,站在第二排靠右边的角落里。
  脸上的轮廓比视频里年轻一些,大概是两年前拍的。
  旁边站着几个人,肩膀挨着肩膀,每个人的胸口都别着一枚圆形的会议牌。
  我把照片放大,像素不高,放大之后他的脸变成了模糊的格子,但肩膀的宽度和下颌的弧度对得上。
  第四条搜索结果。
  一个博客。
  域名很长,是一串字母和数字的组合,中间没有连字符,像是注册的时候随手打的。
  黑色背景,白色字,字号很小,像十年前的个人主页风格,左右两栏,左边是文章列表,右边是空白的,只挂了一个日期归档。
  博客的名字叫"路口"。
  博客的名字叫"路口"。
  点进去。
  头像是一张远景照片,模糊的,看不清脸,只看到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人站在一条岔路口,左右各有一条路在树影里消失。
  照片的四个角已经暗了,曝光不足留下的灰蓝色颗粒。
  最后一篇更新的日期是两年前,文章列表只有六篇,从上到下排成一列,每一篇之间隔了至少一个月,最长的间隔是三个月。
  点开第一篇。
  新项目开工。艺术中心。认识了新朋友。"日期是两年前的春天。
  新项目开工。艺术中心。认识了新朋友。"日期是两年前的春天。
  不到三十个字,单独占了一行,下面没有任何评论和回复。
  白色的字在黑色的背景上,每个字都很小,像不愿意被看到。
  我把页面往下拖,空白的,除了这几行字什么都没有。
  又往下翻。
  第二篇。
  周三下午。教民族舞。课上有意思。"日期在第一条之后一个月。
  周三下午。教民族舞。课上有意思。"日期在第一条之后一个月。
  还是只有一行字,没有配图。
  我往下翻了一页。
  第三篇的日期在第二篇之后又过了一个月。
  开头还是那一行字,下面多了一张照片。
  文章中间夹了一张照片。
  艺术中心官网的演出照。
  舞台上的她。
  白色舞蹈服。
  手臂抬起来,指尖在追光灯柱里,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身体的一侧切了一道白边,白边的宽度大概是一根手指,从肩膀的顶端一直延伸到脚踝外侧。
  肩膀到手臂的弧线被光完整地勾了出来,雪白的手臂线条是直的,到手腕的位置收细了,手指尖刚好在光柱的中心位置。
  白色的舞蹈服遮不住她的身体,胸前被两团饱满的乳房高高地撑了起来,布料在胸口被拉伸到了极限,比别处亮了一个度,乳房的重量把圆领往下坠了一小截,领口堪堪卡在锁骨的位置。
  锁骨窝在抬手的动作里更深地陷了下去,光在那个凹痕里积了一小片,从侧面看是一个浅浅的三角形影子,那颗浅褐色的痣就在边缘,一半亮一半暗。
  裙摆是纱的,在她踮脚的时候散开了几层,最外面那层在光里是半透明的,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大腿轮廓,饱满的腿形隔着纱裙若隐若现地把布料往外微微顶出了一道弧线。
  腰的位置被舞蹈服紧紧地收着,从饱满的胸弧到纤细的腰收成一段陡峭的斜面,到了胯的位置又猛地扩开了。
  我把照片放大,像素格子出现了,颜色变成了一块一块的灰色和粉色,但锁骨的轮廓没有变,那颗痣的位置没有变,胸口被撑得发亮的弧线还在原来的位置上紧绷着。
  博客往下翻。
  今天的课上有个老师很有意思。周三下午。教民族舞。"日期在第一条之后两个月。
  今天的课上有个老师很有意思。周三下午。教民族舞。"日期在第一条之后两个月。
  她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任何一篇文章里。
  他只写了"有个老师",没有写许清禾。
  他只写了"有个老师",没有写许清禾。
  第四篇文章没有照片,只有不到四十个字。
  点开第五篇,日期在第四篇之后一个半月,还是只有文字。
  朋友的课不上了。去艺术中心变成了去别的地方。"这篇之后博客停了。
  朋友的课不上了。去艺术中心变成了去别的地方。"这篇之后博客停了。
  回到第三篇才发现第六篇排在后面,两张照片一前一后,中间隔着两个月。
  我把浏览器往下拖到第三篇的位置,把照片放大到整个屏幕。
  第二张照片。
  同一组演出。
  侧身的角度。
  她侧身的时候腰线从腋下往下走,先往外走了一点,在肋骨底端收进去,到了胯骨的位置又猛地往外扩,饱满的胯骨把白色的舞蹈服撑出了一道紧绷绷的弧线。
  舞蹈服的料子在腰侧被拉伸出一层薄薄的褶皱,紧绷绷地贴着皮肤,身体自己从里面往外顶着,布的纹理在侧光下是一道道斜的细线,从肋骨的方向往腰窝延伸,像是身体在自己的衣服里挣着。
  裙摆在这个角度悬空了一截,纱的褶子从腰往下垂,沉甸甸地坠着,最下面的那层纱离地面还有一掌的距离,脚尖踮着,脚背的弧线在追光里是亮的。
  手搭在把杆上,五根手指微微弯曲,指尖刚好碰到把杆的木纹,手腕的内侧有一小截红绳,红绳上缀着一颗银色的珠子。
  胸前的弧线在侧面的角度里藏不住了,乳房的侧面轮廓把舞蹈服的布料撑到了极限,在肋骨上方高高地顶出了一道饱满的圆弧,像是下一秒就要从布下面弹出来。
  博客一共六篇文章。
  她的照片只有这两张。
  公开的,舞台上的,任何人在艺术中心官网上都能看到。
  王建明从官网下载了像素不高的演出照,存在他的废弃博客里,从第一篇到第六篇,中间隔了七个月。
  文章下面没有留言,博客没有访问量统计,也没有分享按钮。
  关了博客。
  重新打开艺术中心官网。
  在浏览器里同时开了两个窗口,左边是博客,右边是官网。
  同一个女人,在两个男人的收藏夹里。
  博客里是像素模糊的演出照,官网里是高清的教师页照片,跨度从舞台上到背景布前,从两年前的春天到今天上午。
  我把两个窗口并排放好,同时往下翻,左边是只有六篇文章的废弃博客,右边是维护了十五年的官方网站,一左一右,一黑一白。
  教师介绍页。
  她的照片在最上面。
  舞蹈教师:许清禾。
  灰色背景布,侧身,一只手搭在把杆上。
  穿了黑色的练功服,上课穿的。
  领口是V字,不大,刚好在锁骨,锁骨窝的位置能看到那颗浅褐色的痣,和训练室里看到的是同一颗,连大小都一样,浅褐色的,在灰色背景布前面安静地落在锁骨上缘往下两指的位置。
  头发盘起来,脖子完全露了出来,纤细的脖颈从下颌到锁骨是一段干净的弧线,耳后的碎发在闪光灯下被汗粘住了,弯了两道弧线,和在训练室里上课的时候一模一样。
  练功服根本遮不住她的身体,身体从里面往外把布料绷得紧紧的。
  胸前被两团饱满的乳房高高地撑起两道弧线,沉甸甸的重量把布料往下坠,在胸口的位置绷得比别处亮了一个度,光在那个弧面上走得慢了一些。
  肩膀的位置反光是快的直的,胸口的反光是柔的弯的,乳房在练功服下面饱满地顶着布料,像是随时要把V领的开口撑得更开。
  腰的位置猛地收了进去,从胸弧到腰收成一段陡峭的斜面,布料在腰侧被拉出了几道横向的细纹。
  往下,黑色的练功裤在胯骨外侧被撑得紧绷绷的,饱满的胯把裤料往外顶出了两道浑圆的弧度,然后裤腿往下是直的筒,盖住了脚踝,只露出半截脚背。
  她没有穿舞蹈鞋,赤脚站在灰色的背景布前面,脚背上的血管是一条浅的青色,脚趾并拢着,边缘的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下面一段字:毕业于师范大学舞蹈系,执教十五年。
  下面的演出相册。
  几张带学生演出的照片,和博客里那张是同一组,同一个舞台,同一场演出。
  她站在舞台中央,身后是学生的队列,手臂还在抬着,指尖还在追光里。
  同一瞬间,两张照片,两个男人各自存了一份。
  博客里那张是远景,官网这张是近景,能看到她锁骨上那颗痣,能看到裙摆的纱在踮脚时散开的层数。
  官网的照片比博客清晰得多,像素大了好几倍,裙子上的纱线一根一根地看得见。
  最外面的那层纱在追光灯下面是白的,里面的第二层是灰的,第三层是皮肤的颜色,三层叠在一起,膝盖往上大腿前面的位置被遮得只剩一个模糊的形状。
  我把两张照片同时打开,博客那张和官网这张,并排放在两个窗口里,同一个动作,左边是模糊的,右边是清晰的。
  她的脸在两个窗口里是一样的角度,同样的笑,嘴角的弧度分毫不差。
  关了网页。
  又重新打开。
  行政架构页面。
  办公室主任:周敏。
  入职时间十五年。
  头像是一张证件照,深蓝的西装领口,白色的衬衫,标准的微笑,嘴唇在笑但眼睛没有。
  往下翻她经手的项目列表,改扩建,设备采购,培训合作,每年都有,连续十五年。
  每年的项目名称几乎一样,只是在年份那一栏换了数字。
  点开培训合作那一栏。
  三年前的记录,合作培训项目的供应商名单。
  王建明的名字在第三行,建明建材。
  一个建材供应商挂名在培训合作的项目上。
  她在笔记本上写了"比较合适"。
  她在笔记本上写了"比较合适"。
  那个笔记本在抽屉最低那层,老木抽屉,抽屉打开的时候涩了一下,和走廊窗玻璃里看到的是同一个抽屉,同一个本子,封皮的边角磨白了。
  关了电脑。
  备忘录上多了四行。
  王建明认识周敏,两年前。
  博客停更,一年半前。
  周敏十五年。
  笔记本上那行字,你问你妈妈比较合适,三年前。
  下午的时间在备忘录和浏览器之间过去了。
  窗外的光从白色变成金色又变成灰色。
  梧桐叶的影子从桌面上消失的时候,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
  她的脚步声。
  钥匙找锁孔,转了两圈,锁舌弹开,门开了。
  她站在门口。
  浅灰色针织衫,上次穿的那件。
  领刚好在锁骨窝的位置,金色细项链的吊坠,珍珠的,落在锁骨窝的凹陷里,在暗光里有一层偏暖的晕彩。
  针织衫被身体撑得满满的,胸前被两团饱满的乳房高高地撑起两道弧线,沉甸甸的重量把布料往下坠,在胸口的位置绷得比别处亮了一个度,乳房的轮廓在针织衫下面饱满地抵着布料,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把胸口的弧线往上推了一小截。
  腰的位置猛地收进去,往下到了胯又猛地扩开,胯骨的轮廓在针织衫下面顶出了两道浅浅的棱,像是要从布下面冲出来。
  深色长裤,裤腿是直筒的,在大腿的位置被撑得紧绷绷的,饱满的大腿把裤料往外绷出了一道紧致的弧线,然后往下松开了,裤脚盖住了鞋面的一半。
  平底鞋,脚踝外侧的骨头顶出了一小道干净的凸起。
  弯腰换鞋。
  领往下坠了一截。
  锁骨窝陷下去,金色项链的吊坠在空气里晃了一下又落回去,珍珠在胸口的位置停住了,在锁骨下面两指的位置轻轻晃了两下不动了。
  直起身,领口弹回去,项链落回原位,锁骨窝又回到了衣领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包放在鞋柜上。
  经过客厅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和平时一样,平的,没有多余的停留。
  吃了吗。
  还没。
  她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拿出一盒鸡蛋,关上冰箱门。
  围裙挂在挂钩上,取下来,套进脖子,手绕到背后把带子系成一个蝴蝶结。
  鸡蛋打进油锅,刺啦一声,蛋白从透明变白,蛋黄的边缘凝固了一圈浅的灰白色。
  煤气灶的蓝色火焰舔着锅底。
  她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客厅。
  从背后看过去,围裙的带子在腰后面系成了一个蝴蝶结,两根带子往上翘了一点。
  围裙的下摆垂在膝盖上方一掌的位置,弯腰拿盐的时候臀部的弧线在围裙下面猛地撑了起来,饱满地抵着布料,臀瓣的轮廓在绷紧的围裙布上印出了两道浑圆的弧线,像是下一秒就要从布下面冲出来,直起身弧线就消失了,围裙布落回去,重新变成了一片平整的蓝色。
  炒菜的时候她偏了一下头,脖子往后仰了一点,用手背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锁骨窝在这个动作里陷得更深了,那颗痣从领口边缘完全露了出来,和官网照片里被汗粘住的碎发是同一个弧度。
  关了火。
  把菜盛进盘子里,放在餐桌上。
  两副碗筷摆好了,一碗米饭放在我面前,一碗放在对面。
  把围裙解下来,挂在挂钩上。
  蝴蝶结松开的时候两根带子从空中搭下来,在挂钩上荡了一下不动了。
  坐下,把筷子放在碗上。
  她坐在对面,和我中间隔着两道菜的距离。
  和昨晚在铂尔曼的房间一样,同一个女人,同一个"吃了吗",只是这次是在家里的餐桌上,围裙刚解下来,挂钩上的蝴蝶结还在微微晃着。
  和昨晚在铂尔曼的房间一样,同一个女人,同一个"吃了吗",只是这次是在家里的餐桌上,围裙刚解下来,挂钩上的蝴蝶结还在微微晃着。
  艺术中心今天有人找我吗。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菜在筷子尖上,没放进嘴里。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比平时多了半秒。
  没有。怎么。
  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夹菜的时候领口往一边偏了一点,锁骨在衣领边缘露得更多了,链子从锁骨窝里滑了出来,在皮肤上拖了一条细细的金线,往下坠了一小截,金色的链子在偏暖的厨房灯光里闪了一下,落在胸前被撑得发亮的那道弧线上。
  那颗浅褐色的痣在锁骨窝的边缘闪了一下,又藏回了领口的阴影里。
  没什么。随便问。
  她没再追问。
  把空碗放进水槽,开水龙头冲洗,水声在瓷砖上溅出细密的噼啪声。
  头发没有重新盘,几根碎发粘在耳后,在厨房的灯下面是黑的、湿的,和下午官网照片里是同一个位置,同一种弯的弧度。
  关了水龙头,用毛巾擦了手,毛巾搭在水槽边缘,白色的纯棉毛巾,边角洗得有些毛了。
  回到房间。
  关上门。
  灯关着。
  天花板上是窗外梧桐叶的影子,风一吹影子就碎一下,风停影子又拼回来。
  屋里是黑的。
  手机亮了一下,博客的头像,模糊的,那个穿着深色外套站在岔路口的人影。
  他存了她的照片,两年前。
  六篇文章,两张照片,一个废弃的博客。
  窗外梧桐不动。

榻上欢:皇叔,有喜了!
尼图
女扮男装的小皇帝竟然被皇叔睡了,为堵住二人断袖的悠悠之口,皇叔决定为皇帝纳妃。“皇叔,朕不举,无法纳妃。”“无妨。”“皇叔,朕膝下无子,无人送终。”“无妨。” “皇叔,朕的洞房花烛夜你怎能进来。”“皇叔替皇后侍候皇帝。”小皇帝欲哭无泪,摊上了个腹黑皇叔,不但挖朕的墙角,还把朕也一同挖了。 朕不干了,一万两黄金贱卖皇帝之位,还赠送个皇叔,谁爱要谁要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7/13 02:43:27

第109章 第二天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里的光还是灰的。楼下有汽车发动的声音,轰了一下又熄了。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窗帘缝里的那道光慢慢变亮了一点,从灰白色变成了带一点暖色的白。
  空调开着,风叶左右摆动的声音,隔几秒吹一次,吹到身上的时候皮肤有一点凉。
  厨房有声音。锅盖碰到锅沿的金属声,水龙头开了又关。
  我穿上裤子走出去。
  她站在灶台前面,背对着门。
  头发用夹子别在脑后,后颈露着。
  后颈上有一层细小的碎发,被厨房的热气黏在皮肤上。
  她弯腰去够橱柜下面的东西,针织衫下摆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后腰的一小段皮肤。
  脊椎的线条在腰上凹进去一段,又被布料盖住了。
  她直起身的时候布料落回去了。
  她伸手把夹子取下来重新夹了一下,几根碎发从指缝里掉出来,贴回脖子上。
  夹子是黑色的,塑料的,用了挺久了,边角的漆磨掉了一块。
  煎蛋的香气。
  油在锅里滋滋响。
  她往锅里撒盐,手腕抖了一下,手指间那撮盐落下去。
  她翻蛋的时候锅铲碰到锅沿,发出金属的声响。
  她用锅铲的边缘压了一下蛋白的边缘,让蛋黄的形状保持圆形。
  袖子推到小臂中间,露出手腕上一条浅色的旧痕,像是什么时候被什么线勒过,已经不红了。
  我站在门口。她没有回头。
  她打鸡蛋,翻面,盛盘,转身端过来。
  从我身边过去的时候手臂差点擦到我的胸口。
  她偏了一下头,锁骨边缘那颗痣露出来了一下。
  和昨晚官网上那张照片里同一个位置。
  她过去的时候我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洗衣液混着皮肤。
  她的头发是湿的,刚洗过,发尾还在滴水,在针织衫的肩头洇出深色的印子。
  她走过去的时候有一滴水从发尾落下来,落在木地板上,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她站在灶台前面的时候习惯把重心放在左脚上,右脚稍微往前伸一点,脚跟着地。
  这个习惯我一直知道,但以前没注意过。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围裙还没解,蝴蝶结系在腰后,左边的带子比右边长出来一截。
  我在对面坐下。
  她解了围裙挂回门后的钩子上,然后端着水杯坐在对面,不吃,看着我吃。
  她的嘴唇碰到杯沿,抿了一口。
  上唇薄,下唇厚一点。
  松开的时候杯沿上留了一圈湿痕。
  舌尖伸出来舔了一下下唇,很快。
  她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拍。
  她的手指握着杯身,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甲油。
  右手食指侧面有一道很小的口子,已经不流血了,边缘有一点发白,像是什么东西划的。
  她放下杯子的时候那只手在桌面上放了一会儿,手背朝上,能看到指节上的皮肤纹路。
  她的手不大,手指细长,指节不算突出。
  我低下头吃。
  煎蛋的边缘焦了,嚼起来有一点苦味。
  她在对面坐着,玻璃杯在她手里转,一圈,半圈,桌面上一小块光斑跟着晃。
  她转杯子的时候手指握在杯壁上,指尖用力的时候指节发白,松开的时候又恢复血色。
  我又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她还是没吃。
  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你呢。
  还行。
  她的声音在"还"字上多停了一下。很短,要不是我在等她开口,可能不会注意到。她把剩下的水喝完,喉咙动了一下,玻璃杯放回桌面。
  她的声音在"还"字上多停了一下。很短,要不是我在等她开口,可能不会注意到。她把剩下的水喝完,喉咙动了一下,玻璃杯放回桌面。
  她站起来收碗。弯腰的时候领口往下垂,领口里的阴影深了一点。她直起身,把碗放进水槽,开水龙头。水声。
  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鱼呢。
  行。
  水还在流。
  她低着头洗碗,脊背弓着,肩胛骨的轮廓在针织衫下面动。
  她洗碗的动作不快,碗在手里转一圈,用洗碗布擦过内壁和外壁,冲水,翻过来放在沥水架上。
  每一个动作都差不多,像是做过太多次了,手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锅铲也洗了,冲水的时候水打在金属上声音不一样,清脆一点。
  洗完最后一只碗的时候她把手伸到水龙头下面冲了一下,手指并拢又张开,让水从指缝里流过去。
  她关了水龙头,用毛巾擦了手,搭回水龙头上,理了一下边角。
  转身走出厨房的时候经过客厅,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移开目光。
  她也没有移开。
  我们对视了一下,她把视线移开了。
  那一眼没有表情,就是看了一下,然后走开了。
  她走进卧室,门没有关严。
  我坐在客厅里。
  从门缝里能看到光,她在里面走动,影子从门缝里闪过。
  布料的声音。
  上衣脱下来的时候领口刮过头发的沙沙声。
  拉链拉下来的声音。
  裤子从腿上褪下去的窸窣声。
  然后安静了一下,她在找今天要穿的衣服。
  衣柜门打开的声音,衣架在横杆上滑动的金属声。
  吸气声,布料滑过肩膀的声音,扣子一颗一颗扣上。
  她在穿裤子。
  拉链拉上。
  扣好。
  窸窣声停了。她在里面停了一下,大概是在镜子前面看了一下。然后脚步声往门口来了。
  她走出来。
  深蓝色长裤,白色衬衫,领口扣到第二颗。
  衬衫是刚换的,布料上还有折叠的压痕,沿着锁骨的位置有一道横的折线。
  她换鞋的时候弯下腰,衬衫下摆往上滑了一下,露出一截腰。
  直起身,拽了拽衬衫的下摆,拎起包。
  我出门了。
  嗯。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出门前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门缝里的光照在她侧脸上。
  她的睫毛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站在那里,手扶着门框,停了两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没有回头看我。
  冰箱里还有草莓。
  然后她走了。门关上了。门锁咔嗒一声。脚步声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去,越来越远,被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切断。
  屋子里安静下来。
  空调的声音还在,冰箱的嗡鸣还在,但少了她的声音之后这些声音听起来变大了。
  客厅里的茶几上放着她早上喝过的那杯水,杯底还有一口没喝完,她走之前没有带进卧室。
  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垂下来,一动不动,没有风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帘拉开一条缝。
  她走过甬道,白衬衫的下摆被风掀起来一点又落下去。
  阳光照在她后背上,衬衫下面能看到胸罩的带子。
  她走到拐角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拐弯,消失在小路尽头。
  路口空了。梧桐树的影子铺在地上。风吹了一下叶子,又停了。
  下面有点硬,隔着裤子。我放下窗帘,回到客厅。客厅的光线暗了一些,窗帘拉上之后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的形状变窄了。
  她卧室的门还留着那条缝。
  我走过去,推开门。
  床铺好了,被子叠得整齐。
  衣柜门关着。
  枕头上有她头发的气味。
  我站在床边,伸手摸了一下枕头。
  布面是凉的,但气味还在上面,比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闻到的更浓。
  她用的那个洗发水的味道,甜一点的,和洗衣液不一样。
  她把枕头翻了个面,气味淡的那一面朝上,刚才枕着的那一面压在下面。
  床单铺得很平,没有什么皱褶。
  她每天早上都会把床铺好才出门。
  被子叠成长条,放在床尾。
  两个枕头并排放在床头,间距一样,一边是她的,另一边是空的。
  枕头套是白色的,洗过很多次了,边角有一点发黄,边缘的布料磨得有点薄,能看到里面的纤维。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封面朝下扣着,书签夹在中间的位置,露出一截蓝色的带子。
  衣柜门关着。
  白色烤漆。
  我伸出手,手指碰到柜门的边缘,没有推开。
  那件舞裙、她上班穿的衬衫、睡衣——都在里面。
  她的手每天早上打开这扇门,选一件要穿的,再关上。
  手停在柜门边缘,漆面凉凉的。
  我收回来。
  没有打开。
  我退出来,关上门。走廊不长,从她卧室门口到客厅也就几步路。走廊墙上挂着一面窄镜子,椭圆形,木框。镜子里的走廊空空的,没有别人。
  回到电脑前。
  电脑屏幕还亮着,屏保在飘,彩色的线条在黑色的背景上慢慢移动。
  我碰了一下鼠标,屏保消失了,桌面露出来。
  桌面壁纸是系统自带的蓝色山坡,一片草地,一片天空,没有人在里面。
  翻了一下昨晚那个帖子。
  同样是那几张照片。
  她穿着白色舞裙,光从侧面打过来,锁骨上面那道亮线。
  回复没有新的。
  我看了几秒,把页面关了。
  又打开浏览器,点了一个新闻链接,扫了两行标题,又关掉了。
  屏幕空出来了,只剩下桌面的蓝色山坡。
  房间里很安静。
  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条。
  灰尘在光柱里飘着。
  冰箱在厨房里嗡嗡响。
  桌面上她喝过的那杯水还放在茶几上,我没收。
  水面平静,没有波纹。
  我站起来,走到冰箱前。
  打开冰箱门,草莓在白色的瓷碗里,洗过了,碗底还积着一层薄薄的水。
  草莓的叶子还没摘,绿色的蒂衬着红色的果肉。
  我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酸的。
  汁水在口腔里漫开,凉了一下。
  含着那口草莓站了一会儿,慢慢嚼完,咽下去。
  冰箱门还开着,冷气扑在脸上。
  我又拿了一个,咬了一口,也是酸的。
  把剩下的半个放回碗里,关上冰箱门。
  阳光照在地板上,照在沙发扶手上,照在她早上坐过的那把椅子上。
  我走过去,坐下来。
  椅子面有一点余温。
  她今天早上就是坐在这把椅子上,端着水杯,看着我。
  椅子的高度是她调过的,我坐着的时候膝盖的弯曲角度和她不一样,她的腿比我短一点。
  坐在这里能感觉到她平时坐着的时候腿和地面之间的那个关系。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比椅面高出一截。
  她坐在这里的时候小腿大概会碰到椅面的边缘,我的碰不到。
  她的手肘撑在桌上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个位置。
  我闭了一会儿眼睛。
  空气里还有她头发的气味,和她早上经过的时候闻到的是一样的。
  气味已经很淡了,但还在。
  坐在这里能看到整个客厅的布局,电视柜在左边,沙发在右边,茶几在中间。
  她每天早上坐在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些。
  阳台的门关着,窗帘只拉开了一半,光从那一半照进来。
  她坐在这里的时候大概是背对着阳台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亮痕,照在茶几的腿、沙发扶手、我拖鞋的鞋尖上。
  我看着那道光从沙发扶手的一侧移到另一侧,移动的速度慢到看不出,但过了一会儿再看,确实移了。
  光移动的时候亮痕的形状也在变,边缘从锐利变得模糊,又慢慢变锐利。
  茶几上有一本杂志,封面朝上,是一个女演员的照片。
  杂志是昨天的,她睡前看的,翻到中间那页折了一个角。
  我从那把椅子上站起来,走回自己的位置。
  椅子面已经凉了。
  伸手碰了一下桌面上她早上放过杯子的那个位置。
  木头的表面,凉的。
  手指停在那里,没有收回来。
  木头表面有一圈浅浅的圆印,是无数次放杯子磨出来的,其中一圈是她今天早上放的。
  印子的轮廓淡淡的,比周围的木头颜色深一点,像是水渗进去了。
  我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面朝着那把空椅子。
  椅子停在那里,和餐桌之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和她坐在这里的时候一模一样。
  手收回来的时候,指腹在桌面上拖了一下,留下一道极淡的痕迹。
  桌面上的光在慢慢移动,已经从茶几移到了地板中间。再过一会儿,这间屋子里的光就会全部移到另一边去。她要在光移到另一边之后才回来。
  窗外梧桐不动。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