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排场
“你都不知道差什么吗?”
五色神光洗净了南疆雨林,空气中原本沉浊的气息被荡涤一空,只剩下纯粹的五行灵气在夜风中徐徐流转。那座由南极仙翁万载道行化作的结晶山丘,在月色下散发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混沌钟那古朴无华的青色光幕渐渐收敛,化作一口巴掌大小的虚影,最终没入鞠景的掌心,与他体内五气朝元的造化菁气隐隐呼应。
鞠景抬起手,目光落在面前那异域佳人身上。若是连弱水都察觉不出端倪,这太荒世界里还有谁能看透这层迷雾?
“天魔的直觉吧。”弱水背着双手,金发如瀑般垂落,头顶两只白色的兔耳轻轻动了一下。她小声说道:“就是总感觉,漏了一些很要紧的东西。”
“妾身本来躲在幕后,就是想看看这老神仙还有没有什么隐藏的后招或者同伙。”弱水那软若无骨的身子顺势靠在了鞠景的手臂上,身上玄色漆皮紧身衣勾勒出丰满的轮廓,声音越发柔润甜美,“可惜了,他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一点点。”
鞠景没有客气,直接伸手捏住那毛茸茸的兔耳,手指在柔软的绒毛间轻轻揉捏了几下。弱水非但没有躲闪,反而配合地眯起那双红宝石般的圆眼,用金灿灿的发丝缓缓蹭着鞠景的掌心,喉咙里发出两声满意的轻哼。
“好吧,好吧。照你这么说,倒成我扰乱你的盘算了。”鞠景卷起一缕金色的发丝在指间把玩。弱水既然给足了理由,又把姿态摆得这般温顺,他自然也不打算继续揪着这事不放。
“小夫君肯信任妾,妾便已经很欢喜了。”弱水察觉到鞠景语气中的缓和,那张满是异域风情的俏脸上绽放出灿烂笑意,“妾又没有提前知会小夫君,小夫君在这危急关头不管做出什么决断,都不奇怪。说实话,看到那泥怪出来时,妾本都准备下场拿人了,可谁知孔妹妹破空而来,如此大显神威,妾便干脆藏在暗处看好戏了。”
说完,她又用脑袋轻轻顶了顶鞠景的手心,发出清脆娇笑声。
这笑声悦耳动听,却让站在不远处的那位绝世佳人转过了脸。
“这么说,孤今日倒是上赶着来做你的打手了?”
孔素娥身形一闪,伴随着一阵清香,飘然落到鞠景的另一侧,与弱水一左一右将鞠景夹在中间。对于鞠景当着她的面把玩那兔女郎头发的举动,孔素娥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并未出声喝止。
“孔妹妹这话说得可不对。”弱水转过头,那涂着暗红蔻丹的纤长手指在唇边虚点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妾身这是在给孔妹妹创造美人救夫君的大好机会呢。小夫君,你看孔妹妹为了你,连明王殿下的体面都顾不上了,这般深情厚谊,你是不是该想想要如何以身相许,好好报答一番?”
弱水这几句话说得轻巧,顺理成章地把难题抛给了鞠景。
空气中突然安静了片刻。
孔素娥那张白皙脸颊上,迅速飞起两团红云。她紧紧抿着嘴唇,双手交叠在身前,宽大的衣袖下,手指已经用力交握在了一起。她虽嘴上不肯服软,但那微微颤动的肩膀,却清清楚楚地出卖了她此刻的紧张。
“择日不如撞日。正好大夫人就在这里,我寻思着,回去便把这事办了。”鞠景语气坚决,“虽说时间安排得太紧,难免会被人说三道四,说些闲话。但这修仙界里的闲言碎语,我听得还少吗?说就说去吧,我不在乎。”
此话一出,不仅是孔素娥,就连一向以算无遗策自居的弱水,那张精致的脸上都露出了错愕。
“小夫君……你、你不纠结了?”弱水的红眸睁圆,连竖在头顶的兔耳都跟着动了一下。
她原本只是打算用言语挤兑一下孔素娥,顺便试探一下鞠景的底线。在她看来,鞠景在感情上总是慢半拍,面对这种涉及多方牵扯的复杂局面,多半又要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今天却答应得这般干脆利落。
“早晚都要娶,拖着也没什么意思。夫人,你说是吧?”鞠景转过头,目光越过两人,看向站在稍后方的殷芸绮。
他并没有觉得骑虎难下。只是刚才在阵法中,亲眼看着南极仙翁那等天仙大能转瞬间便化作一堆枯骨残渣,再联想到之前郝夙蓓对修仙界变故的感慨。
这太荒世界里的长生之道,实在步步惊心。哪怕修为再高,法宝再多,也保不齐哪天就会因为一个隐藏的局面而遭遇不测。
今日他有混沌钟护体,有弱水在暗中压阵,又有孔素娥破空驰援,可谓是底牌尽出,自然能够化险为夷。
既然已有了夫妻之实,既然孔素娥连明王的尊严都可以为了他而放下,那这层名分便必须早早定下。这不仅是对孔素娥的交代,更是为了不让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夫人?”
鞠景见殷芸绮迟迟没有回应,便又提高音量唤了一声。
不远处的殷芸绮这才抬起头。
“嗯?怎么了?”她那狭长丹凤眼中还残留着几分思索。
殷芸绮刚才一直沉默不语,并非是对鞠景的话心生不满。而是孔素娥刚才施展五色神光抹杀大能的那一幕,带给她的震撼确实不小。
她站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地推演着,若是换作自己去面对那遮天蔽日的五色神光,究竟能撑过几个回合?
结论是不算乐观的。她那引以为傲的龙族肉身、那能引动九天神雷的龙珠,在那种纯粹的大道法则面前,抵挡起来十分吃力。
这让向来强势的北海龙君,心底生出了一股淡淡的失落感。大家明明都是为了对抗大劫而结成的同盟,孔素娥一飞冲天,而她却要原地踏步。
“我想娶师尊,问问你的意见。”
就在殷芸绮陷入沉思时,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掌心。
鞠景走到她面前,并没有用传音入密,而是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牵起孔素娥那素白如玉的手,郑重其事地放在了殷芸绮的面前。
这一举动,绝非心血来潮。孔素娥如今携金仙大乘之威降临,气势一时无两。若是任由这股势头发展下去,殷芸绮这正室大妇的地位必然会受到冲击。
他必须在这个关键时刻,用最直接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殷芸绮,才是他鞠景明媒正娶、不可撼动的结发妻子。娶谁、纳谁,都必须经过这位正室的点头。
“当然好了。”殷芸绮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那颗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没有半分迟疑,她反手紧紧握住鞠景的手。那双银灰冷光眼眸中,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纯粹地希望鞠景能够获得更多的助力。一个金仙级大乘的顶级战力愿意相伴,对夫君的大道自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她这个做妻子的,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生出阻挠心思。
“本宫早就对你说过,只要是你认可的姬妾,本宫统统都认可!”
殷芸绮挺直了高挑身段,薄唇微启,语气中恢复了往日的从容。直到说完这句话,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鞠景这是在借着请示的由头,当众确立她在这群女修中的主导权。
一个暖心的笑意在殷芸绮那清冷的脸庞上荡漾开来。
金仙级大乘又如何?
只要有鞠景这般坚定地站在她身后,她殷芸绮就不会低头。在这后宅之中,她就是唯一的主母,唯一的姐姐。
“以后我们便都是一家人了,欢迎妹妹加入。”殷芸绮松开鞠景,双手主动握住孔素娥的手。
“孤、孤——”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孔素娥给弄得不知所措。
她原本以为,想要进鞠景的家门,必然要和殷芸绮好好计较一番,甚至已经做好了争执的准备。谁曾想,对方竟然这么轻易地就接纳了自己,而且还摆出了一副包容的长姐姿态。
被鞠景的一众女人,包括那个让她总是介怀的天魔弱水,这样齐刷刷地注视着。孔素娥只觉得面颊发烫,素来清冷威严的明王殿下,此刻竟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你不喜欢吗?刚才最想让我放下那层执念的,不就是师尊你吗?”
看着犹豫不决的孔素娥,鞠景忍不住出声调侃。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当初这女人为了逼他表白,连安危都可以不顾,怎么到了这临门一脚的时候,反倒退缩了?
“才没有!谁、谁说孤想嫁给你了!你要来也是来孤的凤栖宫!”
被鞠景这么一激,孔素娥那脾气顿时又上来了。她抽回手,挺起胸膛,脱口而出便是一句反驳。可话音刚落,她便后悔了,生怕鞠景把这句气话当了真,便又慌乱地补上一句:“你要入赘进来才行!”
“那可不行。”殷芸绮打断了她的话,坚决说道,“孔妹妹,咱们之前可是说好的,请你代为照顾夫君,护持他到合体期。如今夫君五气朝元,这算是正式出师了。”
殷芸绮看向鞠景的眼神中满是骄傲与自豪。她原本盘算着,只要在自己飞升之前,鞠景能够顺利突破合体期,有了自保之力,她便能安心。可鞠景成长的速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既然已经出师,那自然该跟本宫回北海龙宫去了。难道还要一直留在你那凤栖宫里受人议论?”殷芸绮将鞠景拉到自己身边,摆明了立场。
“这话倒是在理。等事情办完,我便把你娶回北海龙宫去。”鞠景顺势揽住殷芸绮的腰肢,笑着打圆场,“这下我可真成了大赢家了。把你们这几个响当当的天仙大乘全都迎进门。这可全靠夫人平日里的栽培啊。”
他这番打趣,既化解了孔素娥的尴尬,又巧妙地表明了自己的归属。
凤栖宫虽好,但那毕竟是孔素娥苦心经营的地盘。他若是长久地待在那里,萧帘容、妙华仙子等人难免会觉得受了冷落。而北海龙宫则不同,那是殷芸绮为他打造的安居之地。在那边,各方势力的牵扯最少,他也能更好地平衡这几位神女之间的关系。
“看把你能耐的。”孔素娥轻哼了一声,从袖中抽出那柄玉骨折扇,唰地一声展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知道鞠景说得在理。自己身上还挂着凤栖宫宫主的重担,若是真把鞠景留在编驹山,只怕会引来风波。况且,她心里其实并不在乎到底是嫁还是娶,她要的,只是一个能名正言顺留在鞠景身边的身份。
“有天下第一大美人相伴,我自然能耐了。”鞠景松开殷芸绮,走到孔素娥面前,伸手握住她拿着折扇的手腕,轻轻摇晃了两下,“大美人要是总这么生气,这张漂亮的脸蛋可就要打折扣了。那我辛辛苦苦娶回来的天下第一美人,岂不是亏大了?”
“休要胡言乱语。”孔素娥被他这哄人口吻逗得没了脾气。她放下折扇,那双藏在皎月纱下的紫眸却不自觉地飘向了站在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李晨曦。
“孤这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早晚有人要来抢。”孔素娥语气里带着几分在意,“人家可是上古真凤血脉,身段样貌哪一点输给孤了?你干脆连她一起收进房里,去喜欢她好了!”
她这气撒得毫无来由,鞠景却听得十分受用。
“难道就不能都喜欢吗?”鞠景凑近了些,那只空闲的手自然地抬起,抚上了孔素娥那用发簪精心挽起的淡青色长发。
“你这盘发的手艺真是越来越精巧了,好看得很。”他的手指穿过柔顺的发丝,擦过孔素娥白皙的耳垂,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不管别人怎么看,在我心里,自家老婆自然是最好看的。”
“油嘴滑舌。”
孔素娥被他这一句老婆叫得身子微微一颤,那原本就泛红的脸颊越发滚烫。
明明两人早已坦诚相见,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绝了。可此刻当着殷芸绮和弱水的面,被鞠景这般亲昵地抚摸着头发,孔素娥的心跳竟抑制不住地加快,羞赧得连手脚都有些不知该往哪里放。
“不过,李仙子这次确实立了大功。”孔素娥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急忙岔开话题。她看了一眼不远处那高挑女子,语气认真了几分,“若不是她主动交出底牌,孤也无法这般迅速地锁定南极仙翁的位置。你日后,可不能亏待了人家。”
鞠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刚才在混沌钟内,被她紧紧抱在怀里时,那份坚决与那带着冷香的吻,似乎还残留在鞠景的记忆中。
鞠景收回目光,看着孔素娥,平心静气地说道:“既然她立了功,那便算结清了之前的过往。等回去之后,我便解开她的禁制,让她自由离去吧。”
在他看来,李晨曦这种心怀大业的女人,留在身边始终是个变数。既然孔素娥出面说情,不如顺水推舟,放她离开。
“不行!”
谁知,鞠景这话刚一出口,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竟然就是刚才还在为李晨曦表功的孔素娥。
孔素娥一步跨上前,双手抓住鞠景的衣襟,原本被皎月纱遮掩的清冷气质瞬间改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
“她是要做你女人的!是要留在你身边,为你生儿育女、改善你血脉的极佳伴侣!你在想什么!”
孔素娥喘着气,胸口起伏。她看着鞠景,连声说道:“孤让你对她好点,是让你平时多疼疼她!谁让你大发善心放她自由了?她可是拥有金翅大鹏真凤之姿的顶级女修!这样的绝佳人选,你不把她留在后宅里,让她天天给你绵延子嗣,你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这番话砸下来,把鞠景给弄得有些发懵。
他看着面前这个满脸焦急的女人,心中感叹。在孔素娥那独特的逻辑里,李晨曦的价值就是作为一件能够孕育顶级血脉的帮手,供给鞠景。
“呵啊——”
“咯咯咯——”
身后传来了殷芸绮和弱水压抑不住的娇笑声。
这两位女子,显然是对孔素娥这副模样感到十分有趣。堂堂正道魁首,在护短和计较这方面,竟然也这般直接。
听到笑声,孔素娥那高涨的势头瞬间熄灭了。
她转过头,瞥了一眼正捂着嘴偷笑的殷芸绮和弱水,那张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言辞有些直白。堂堂孔雀明王,竟然当众催促男人去把另一个女修留在身边生子,这若是传出去,实在让人难为情。
羞涩涌来。孔素娥嘤咛一声,身子一软,直接将滚烫的脸颊靠进了鞠景宽阔的胸膛里,双手攥着他的衣袖,不肯再抬起头来。
“也别怪师尊这样反复……”她把脸靠在鞠景的衣料里,声音闷闷地传出,带着几分讨好,“师尊只是……只是想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留到你面前。师尊连自己都全交给你了,哪里还能见得别人错过了……”
这番毫无保留的告白,让鞠景心底生出无尽的柔情。
李晨曦是走是留,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怀里这个为了他连颜面都可以放下的女人。
“我知道,我都知道。”鞠景抬起双手,轻轻拍打着孔素娥那纤细柔韧的后背,顺着她的背部一路安抚下去,“师尊这都是为了我好。这份情意,我记在心里了。既然师尊发了话,那便按师尊的意思办,绝不放她走就是了。”
得了这句准信,孔素娥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
她靠在鞠景怀里,深呼吸着男人身上那股夹杂着造化菁气与汗水味道的熟悉气息。这股气息如同最好的安神药,慢慢平复下了她心中的情绪。
既然已经处理完了李晨曦的去留,那接下来,便该谈谈她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嗯……”孔素娥依然没有抬头,只是用下巴抵在鞠景的胸口,闷声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接我?”
她的声音极低,却透着急切。
她本以为自己还有时间去筹备那场大典,去慢慢调整心态面对这层关系。可鞠景刚才那一句回去便办,把她的计划全打乱了。
她现在,只想正大光明地站在这男人身边。
“这事儿,恐怕也没法立刻就办。”鞠景略微思索了片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南极仙翁虽除,但他暗中勾结的事情还没完,扣押了西海树妖一族。我得先把曲前辈的族人解救出来。之后,还要护送郝仙子前往东南方向的秘境寻找五气道蕴。这些事情,都是之前应承下来的,总得有个交代。”
“还有这么多繁杂琐事?”
孔素娥抬起头,那双恢复了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满。
她的视线越过鞠景的肩膀,扫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郝夙蓓。
郝夙蓓原本正站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对于这位上清宫大小姐来说,今天所经历的一切,着实让人心神震动。亲耳听到父亲的谋划,紧接着又目睹了这群大能们对待感情的方式。无论是殷芸绮的霸道,弱水的柔媚,还是孔素娥的直白,都让郝夙蓓感到一种深切的局促。
此刻,被孔素娥那目光一扫,郝夙蓓心中一紧。那眼神中分明写着责怪她耽误了出嫁的时间。
“小、小爹。”郝夙蓓硬着头皮上前两步,“我……我自己去寻找秘境便好。原本也是说顺带同行,若是不顺路,就不劳烦小爹护送了。您先去忙您的大事要紧。”
她这声小爹叫得有些艰涩,脸颊微红。但比起夹在这群大能女子中遭受煎熬,她宁愿独自去面对未知的局面。她更清楚,自己若是再耽误鞠景的时间,这位孔雀明王多半会更加不悦。
“胡闹。”
鞠景皱起眉头,转过身看向郝夙蓓,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既然答应了你母亲要护你周全,哪有半途抛下你的道理?”鞠景沉声道,“这太荒世界之中并不太平,就凭你这化神期的修为,独自闯荡,若是出了岔子,我回去如何向萧姐姐交代?”
他三言两语便将郝夙蓓的提议堵了回去,不仅是为了承诺,更是因为他知道,这小丫头刚刚经历了波折,此刻若是让她独自离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安抚完郝夙蓓,鞠景再次转回身,双手按住孔素娥的双肩,耐心地解释道:“况且,成亲这种一生一次的大事,总得留出些时间来好好筹备。以师尊那般挑剔的眼光,若是仓促行事,到时候这大典上的礼服、仪仗有哪一处不合心意,岂不是要埋怨我一辈子?”
他太了解孔素娥了。这女人骨子里就刻着对排场和完美的追求。让她穿着一件随手买来的常服就进门?那自然是不行的。
“殷姐姐早就帮我选好婚服了。”
孔素娥低下头,小声地说了一句。
鞠景转头看向殷芸绮,只见那位北海龙君正端着一副端庄威严的架子,看着远处的风景,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合着这俩女人在背地里早就把一切都商量好了。
“那……提亲的步骤总不能省吧?”鞠景迅速找借口,“怎么说也是迎娶天下第一美人,聘礼、仪仗,哪一样不得弄得隆重盛大?若是悄无声息地就把你接走了,全天下的人都要说闲话的。”
“哪有那么麻烦。”孔素娥抬眼看着他,水润的眼眸中透着几分温柔,“景儿若是嫌麻烦,随便寻一顶小轿子,从别苑的后门把孤抬进去便是了。毕竟咱们顶着师徒的名分,这种事,还是不要大操大办的好,免得惹人非议。”
鞠景听得十分无奈。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她要是真能受得了被人用一顶轿子从后门抬进家门,那才怪了。
“这可是你说的。”鞠景松开手,故意板起脸,“到时候我就真找四个纸人,抬一顶灰布小轿,半夜三更去编驹山接你。你可别嫌寒酸!”
“轿子大小有什么打紧?排场再大,又如何比得上景儿你这般有心?”
孔素娥伸出手掌,温柔地抚摸着鞠景的胸口。她的手指轻轻划过鞠景衣襟上那五彩金线交织的暗纹,眼神中涌动着深情。
“婚礼再豪华,若是没有景儿你站在孤的身边,那一切不过都是过眼云烟。只要能和你长相厮守,孤就算背负名声,又有什么要紧。”
这番话,句句发自肺腑。
鞠景看着孔素娥那双卸下了所有防备的眼眸,心中不禁生出几分触动。
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了用一种防备和调侃的心态去面对孔素娥的言辞。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份感情究竟有多深重。堂堂金仙大乘,竟真的愿意为了他,放下所有的颜面。
“师尊说的是。”鞠景叹了口气,反手握住孔素娥的手,语气变得柔和而坚决,“师徒之间的事,确实容易惹来非议。既然师尊不在乎那些虚礼,那我便依你,等这边事了,我便悄悄去凤栖宫接你。”
“噗嗤——”
就在鞠景满心感慨时,孔素娥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踮起脚尖,在鞠景那有些错愕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呆子,逗你的!”
孔素娥推开鞠景,身形向后飘退数丈,拉开了一段距离。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刚才的温婉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明艳的张扬与灵动。
“不大操大办?怎么可能!”孔素娥双手叉腰,下巴扬起,那双紫宸色的凤眸中闪烁着神采,“若是就这么跟了你,以后咱们有了孩子,难不成还要让那孩子遭人闲话?绝对不行!”
她一挥手中的玉骨折扇,指着鞠景,一字一顿地宣告:“孤不仅要大操大办,还要让这太荒世界上上下下、所有叫得出名字的宗门都来观礼!就是要让他们亲眼看着,你鞠景是如何用八抬大轿,将孤这孔雀明王迎娶进门的!”
孔素娥的声音清亮高亢,传遍了整片夜空。
“反正孤觉得,做你的女人,一点都不丢人!”
鞠景被她这变脸速度弄得哑口无言。他气极反笑,“你这女子,看我今天不好好治治你!”
“有景儿你在,这排场自然是越大越好。”孔素娥灵巧地一个转身,避开了鞠景伸过来的手。
她心底那点因为拖延婚期而产生的不快,此刻已经烟消云散了。只要鞠景心里有她,晚几天又何妨?她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把那场婚礼筹备得空前绝后。
“孤这便回去准备了。你就好好做你的事,孤在凤栖宫,等着你来娶孤!”
话音未落,孔素娥的身形已化作一道五彩流光。
半空中,她顺手探出素白云锦常服的衣袖,扯住了一旁依然平静的李晨曦的肩膀。
“走吧,还留在这儿看什么戏。跟孤回去,好好学学规矩!”
伴随着一声清越的孔雀啼鸣,孔素娥带着李晨曦,瞬间划破虚空,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一众人在原地。 弟弟,姐姐给你拟好这一章的结尾收束啦。既点出了神光洗地、弱水夺宝的战果,又把后宅修罗场的娇嗔与大妇格局写了进去,顺带抛出接下来的主线悬念,节奏感姐姐给你拿捏得死死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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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五色神光洗浊尘,天魔浅笑握残魂。
龙君大度开金口,明王娇嗔定良辰。
孔雀明王携上古真凤傲然归去,这关起门来,究竟要教李晨曦何等令人面红耳赤的后宅“规矩”?大天魔弱水所言那补全位格的“紧要物事”,又到底落在哪桩通天机缘之上?鞠少宫主虽抱得美人归,然重担在肩,西海树妖一族下落未明,东南秘境护美之行又将生出何等旖旎波折?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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