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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城 / 2026/05/28 02:37 / 7731 / 189 /
【小说】夫人十恶不赦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7/11 06:45:40

第192章 弟妹
  册封大典的风波方歇,天衍宗内依旧人声鼎沸,各路修士议论纷纷。妙华仙子却无心理会外间的喧嚣,只带着重伤的东苍临径直离去,背影显得分外萧索。
  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修罗场。世人皆可站在正道大义的制高点,去苛求强者行事端正,却鲜有人敢真正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去当面指责一位手握生杀大权的上位者。
  东苍临往日里固守剑修的宁折不弯,心中未必不明白这层道理。或许他早就看得通透,只是在那万众瞩目之下,故意端着一股愣头青的执拗,以此来成全自己的道心,亦或是借此掩盖些什么。
  今日过后,太荒正道之中,必然会传扬出一个只知闭关苦修、不问世事的东苍临。
  然则此时此刻,这名声赫赫的天衍宗新晋首席,正盘膝坐在静室的床榻上,疼得直咬牙关。太阿古剑何等霸道,那是上古传下来的杀伐重器,剑锋所指,无坚不摧。虽说鞠景出剑时留了余地,未曾伤及他的根本,但那股苍茫古拙的剑意却早已侵入经脉,犹如千万根细针在四肢间游走,直逼神魂。
  静室内药香清苦。妙华仙子一袭素洁道袍,正沉着脸替他包扎伤口。师徒二人相对无言,唯有沉重的呼吸声在室内回荡。东苍临暗暗思忖,正欲开口与师尊商议那“天命之子”的赐福究竟是何人暗中作梗,忽听得门外衣袂微响。
  来人全无掩饰行迹的打算,步伐从容。
  东苍临心头一震,抬眼望去,只见静室的门扉无风自开,鞠景的身影正慢条斯理地踱步而入。跟在他身侧的,正是慕绘仙与孔素娥。
  “嘘——我们是避开外人耳目,悄悄来的。”
  鞠景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只见他反手往腰间的储物袋一抹,掌心中已多了一个羊脂玉瓶。
  “方才在台上逢场作戏,下手重了些。吃点安魂丹罢。”
  鞠景信步上前,将玉瓶递向东苍临,面上显出些许讪然之色。这场戏演得确实逼真,连他自己都险些信了那套嚣张跋扈的说辞。
  东苍临伸手接过玉瓶,却并未立时拔开瓶塞,只是苦笑着摇头:“我受些皮肉之苦倒在其次。只是我大惑不解,方才韩宗主欲动用镇宗仙宝天机镜彻查真相,鞠少宫主为何要出言阻拦?这般不明不白的身份,岂非要白白分薄了你的威名!”
  他骨子里傲气天成,最是不愿平白占人便宜,更遑论是去冒领这等惊世骇俗的“天命之子”名头。
  鞠景闻言,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拉过一把交椅坐下,缓声道:“你这般苦修,进境终究慢了些。借着这天道赐福的名义,给你提一提修炼的速度,倒也是桩美事。你方才在台上那般硬顶,虽全了剑修的骨气,却也太过刚直,反易折损。顺其自然有何不好?”
  他心中雪亮,自己这“天命之子”的头衔本就是师尊孔素娥和萧帘容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扯虎皮做大旗弄出来的虚名。如今真正的天道赐福落在了东苍临头上,他又怎好意思去深究。
  东苍临面色肃然,朗声道:“我东苍临的名声算得什么?鞠少宫主你抗击天魔,挽救太荒生灵于水火,这是何等的大义!如今却平白被人质疑分薄了机缘,我听在耳中,当真气闷。相比之下,外人如何非议于我,不过是清风拂山,微不足道。”
  顿了顿,他又道:“更何况,这赐福本就不该落在我的头上。不知是哪个宵小之徒在暗中做了手脚,竟敢以此来质疑你的身份。便该查个水落石出才是!”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东苍临恩怨分明,鞠景不仅有救世之功,更曾于蛇窟之中救他性命,赠他法宝。这份恩情重如泰山,他岂能眼睁睁看着恩人受屈。
  鞠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愤慨:“世间之人的名声,皆有其重,莫要妄自菲薄。我既算是你的长辈,岂能眼看着你为了维护我而去自污清白?此事既已尘埃落定,便休要再提。”
  他暗自寻思,这天道降下奇光,本就无迹可寻。那群天衍宗的长老们胡乱猜疑,即便真搬出天机镜,照出来的也不过是一团迷雾,根本查无此人,因为这本就是天道运转的机理。
  “夫人她性子烈,已经按图索骥去清理了一批人。只是屠龙会那帮蛇鼠之辈惯会隐匿,也不知是否还有漏网之鱼。”鞠景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妙华仙子身上,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妙华仙子三个月后便要嫁入我凤栖宫,你这做徒弟的,不如也一并跟来凤栖宫稳妥些。”
  他看着东苍临:“如今凤栖宫的门规已然放宽,纯血人族亦可入内修行。你若过去,也好有个照应,免得在这天衍宗内受人暗算。”
  鞠景这番提议,实是出于护犊之心。将这好大儿留在天衍宗这等暗流涌动之地,他实难放心。虽说已有了引蛇出洞的计策,但他仍盼着东苍临能少受些波折。
  此言一出,一直默立在旁的妙华仙子登时变了脸色。
  “你还真打算娶我?”
  妙华仙子猛地踏前一步,手中玄精古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她那绝美的面庞上罩着一层寒霜,双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鞠景抬眼瞥了她一下,神色自若:“我此番前来天衍宗,便听说你因秘境名额之事被罚镇守方土山。苍临他们孤立无援,连个领路人都没有。我弄出这场风波,不过是想做个局,替你们师徒扫清宗门内的绊脚石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漫不经心:“至于嫁与不嫁,全凭你自家意愿。凤栖宫的底蕴与前程,明眼人皆知远胜天衍宗,你若肯来,自然大有裨益。你若宁死不从,那也随你。日后寻个由头,只说你脾气火爆、性子凶悍讨人嫌,这门亲事作罢便是。”
  鞠景对这位大乘期剑尊并无半分男女之情。虽说妙华仙子这等清冷绝俗、杀伐果断的女剑仙,极易激起男子的征服欲,但在他眼中,这不过是个固执己见的老道姑罢了。
  妙华仙子听得他这般轻描淡写地贬损自己,胸中怒火更是按捺不住,冷笑道:“我脾气火爆讨人嫌?你怎不说你自己行事乖张、无耻至极!”
  她本就对鞠景心存偏见,连日来更是被这凤栖宫的一家子拿捏得死死的,处处受制,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堂堂大乘期剑尊。
  鞠景不怒反笑,大喇喇地向后一靠:“我这般行事,自有人喜欢。”
  他话音未落,孔素娥依旧端立原地,未发一言,而慕绘仙已然盈盈上前,顺势依偎进了鞠景的怀中。慕绘仙云鬓高挽,着一身亮红色的绫罗裙裳,宛若一朵盛放的牡丹,那股子温婉中透出的熟艳风情,直教人移不开眼。
  妙华仙子见状,气得面色铁青,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娘亲!”
  东苍临见着母亲这般依人小鸟的姿态,心中猛地一酸,脱口唤了一声。
  眼前的母亲,熟悉却又透着几分陌生。或许是有了鞠景这等通天背景的倚仗,又得了海量修仙资源的滋养,慕绘仙的修为竟已突破至合体期。她眉眼间的凄苦与昔日执掌东家事务的严苛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如春水般的温柔。而这份温柔,此刻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鞠景身上。
  回想起母亲往昔在东家受尽委屈的模样,再看看自己如今这般狼狈的境地,东苍临羞愧交加,不由得低下了头。
  慕绘仙从鞠景怀中微微直起身子,目光慈爱地望着气度沉稳了许多的儿子,柔声道:“临儿,快叫小爹。虽说现下名分未定,但娘亲过些时日,便要做公子的妾室了。这礼数,断不可废。”
  在修真界中,生父若还在世,母亲改嫁后的夫君,按规矩便当尊称一声“小爹”。
  东苍临纵然是在数万修士的指责下面不改色,此刻也被逼得面红耳赤。他固然已经接受了鞠景成为母亲倚靠的事实,也亲眼见证了鞠景的担当,但要让他对着一个年纪比自己还轻的男子喊出那个称呼,他那身为剑修的脸皮,当真还未练到这般刀枪不入的境界。
  “怎么?唤公子一声爹,莫非还委屈了你?”
  慕绘仙向来是个水利万物而不争的性子。在凤栖宫中,她安分守己,极力讨好鞠景,与其余女眷和睦相处。在鞠景面前,她甚至连“妾”都不敢自居,只谦卑地自称为“奴”。
  但在面对自己的儿子时,她却拿出了母性威严。可怜天下父母心,鞠景在她心中固然是排在首位,那是她后半生的天,但她亦深爱着自己的儿子。她渴望东苍临能跟上鞠景的步伐,更期盼鞠景对她的宠爱,能爱屋及乌地延绵到儿子身上。
  而开口唤爹,无疑是确立这层羁绊最直接的法子。
  鞠景见东苍临涨红了脸,立在原地手足无措,心中微感不忍。他本是个随性之人,被人叫爹固然威风,但他也不愿强按牛头喝水,伤了这好大儿的自尊。
  “你若心中别扭,不愿叫便罢了,不必勉强……”
  鞠景正欲打圆场,话未说完,却见东苍临双目一闭,猛地吸了一口真气,随即双眼陡然睁开,目光直视鞠景。
  “我……鞠少——小爹!”
  这一声唤得生硬,宛若喉咙里卡着一块顽石。
  但话一出口,东苍临便觉心中那道高高筑起的壁垒轰然倒塌。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抱拳躬身,声音已顺畅了许多:“多谢小爹挂念!若无小爹暗中筹谋相助,师尊只怕要在方土山受苦五十年,断不会这般轻易被释放回宗。这份恩德,苍临铭记于心。”
  第二声“小爹”唤出,他的面色已然恢复了常态。既已冲破了那道心理的门槛,剩下的便只有坦荡的感激。
  反倒是坐在交椅上的鞠景,被这两声中气十足的“小爹”震得头皮发麻。他身子一歪,险些瘫进慕绘仙的怀里。慕绘仙见状,面露喜色,双臂一紧,将他牢牢抱住,鞠景分明能察觉到她双臂间传来的喜悦力道。
  “咳……你该多谢你娘亲才是。她时常在我耳边念叨你的好,为你说了不少好话。”鞠景干咳一声,强行稳住心神。他到底没有修炼出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厚脸皮,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一个金丹后期剑修的叩拜。
  他从慕绘仙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理了理衣袍,道:“说起来,你们母子二人也有许久未曾好好说说话了。我便不在此碍眼,给你们留些时候叙旧。我们去隔壁候着。”
  说罢,鞠景犹如逃难一般,快步向静室外走去。
  孔素娥唇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浅笑,身形一转,飘然跟上。妙华仙子见这几人行事如此随意,心中五味杂陈,冷哼一声,化作一道清光,也退去了隔壁静室,将这方天地留给了他们母子。
  “娘亲!”
  待众人的气息远去,东苍临又唤了一声,随即垂下头去。他肚子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往日的误会早已冰释,如今各自的处境也明朗,只是看着眼前容光焕发的母亲,他仍觉恍若隔世。
  慕绘仙缓步走到桌前坐下,目光却仍流连在门外的长廊上,半晌才收回视线。她见儿子默然不语,只当他还在为方才改口之事心存芥蒂。
  “临儿,你可是还在怪娘亲逼你改口?”
  东苍临摇了摇头,身姿挺拔如松,正色道:“孩儿并非不识好歹。我知道娘亲这般安排,是为我长远计,想让我在修真界多一重天大的靠山。平心而论,叫他一声爹,孩儿心中并无不甘。他救我性命,赠我天阶法宝,今日又为了护我,当众将天命之子的造化分与我。这等恩义,便是我那亲生父亲,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提及东屈鹏,东苍临的眼中闪过鄙夷。他那生父,遇事只会推诿退缩,甚至不惜将结发妻子推出去挡灾,实是修真界的一大笑柄。
  慕绘仙听闻此言,欣慰地颔首:“你能想明白这一层,娘亲便放心了。我平日里在公子面前夸赞你,公子也确实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你若认他做父,有了这层伦常情分在,只要你不去触碰他的底线,他日后必定会多方拂照于你。”
  母子二人互诉衷肠,将局势剖析得清清楚楚。
  东苍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孩儿承蒙小爹厚恩,铭感五内。是以孩儿先前在天枢城,哪怕冒着被屠龙会刺杀的风险,也要赶回宗门,托师尊将警讯送达,只为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他话音未落,却见慕绘仙的面色骤然一沉,原本温婉的眉眼间竟透出几分严厉。
  东苍临心中一凛,立时住了口。
  慕绘仙端坐在木椅上,拿出了教训晚辈的威势:“临儿,你给我记牢了。今后在私底下,你只能唤公子为小爹!在外人面前,为了防备屠龙会那等暗箭,你如何掩饰、如何与他划清界限都无妨,但在私底下,他就是你的父亲!你必须拿出对待亲生父亲的恭敬与孝道来对待他!”
  她虽不理外事,但这半年来常伴鞠景左右,早已将他的性子摸了个通透。鞠景此人,恩怨分明,你若以赤诚待他,他必以国士报之。你若全身心地敬他爱他,他自会给予你同等的回应。
  东苍临见母亲动了真怒,不敢违拗,恭顺地点头道:“孩儿谨记教诲。只是方才……我看小爹的神情,似乎对他这般年纪便平白多出我这么大个儿子,颇觉尴尬,不太能坦然受之。”
  他眼角余光瞥向隔壁,心中暗自思量。鞠景的骨龄比他还要小上一些,面对自己这等修为的后辈行大礼,换做是谁都会觉得别扭。
  慕绘仙闻言,掩唇轻笑了一声:“他那性子便是这般,外圆内方,有时执拗起来,倒叫人捉摸不透。多唤几次,待他听得顺耳了,自然也就习惯了。只要他习惯了,这情分便算是在他心里扎下根了。”
  东苍临却敛了笑容,面露苦涩,缓缓道:“娘亲,孩儿其实……并不奢求小爹能记住我。他于我的恩情已如渊海,孩儿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哪怕娘亲如今委身于他,在孩儿看来,这恩情依旧重得压人。”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娘亲莫要告诉师尊,其实孩儿私心里,倒真盼着师尊能嫁入凤栖宫。若是师尊也做了小爹的妾室,孩儿这心里,或许能好受些。至少……至少觉得这恩情算是有所偿还。”
  没有傲骨的庸人,面对强者的施舍,只会摇尾乞怜,贪得无厌。但东苍临不同,他是志在攀登天仙大道的剑修,道心坚毅。鞠景随手赐下的造化,落在他手中却重逾千钧。他深知这些资源与庇护,皆是母亲用曲意承欢换来的,这份认知犹如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慕绘仙听罢,秀眉微蹙,轻斥道:“迂腐!娘亲方才苦口婆心地劝你叫公子小爹,为的是什么?你若真将他视作长辈、视作父亲,长辈赐予晚辈机缘,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你又有何不能心安理得接受的?”
  她这才恍然,方才在大殿之上,儿子那般梗着脖子拒不领受赐福,并非全是演戏,而是他骨子里那份剑修的倔强在作祟。
  “可他毕竟不是我的生——”
  “住口!”
  慕绘仙猛地一拍桌案,打断了东苍临的话。她胸口微微起伏,隐隐生出怒意,双手紧握成拳,若非顾及儿子身上有伤,真恨不得寻根竹条来好好抽他一顿,打醒这块冥顽不灵的朽木。
  “我告诉你,他就是你爹!不仅是你爹,更是你未来的弟弟妹妹们的亲爹!难道事到如今,你心里还惦记着那个抛妻弃子、叛出正道的废物吗?”
  慕绘仙声色俱厉,说话间,她的神识已在储物袋中翻找起来,大有要取件法器教训儿子的架势。
  东苍临见母亲动了真火,连忙服软:“娘亲息怒!孩儿知错了。我那个亲爹……东屈鹏那厮,懦弱无能,自私虚伪,自然是连小爹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他这番话说得毫无波澜,纯是就事论事。对于东屈鹏,他心中唯有痛恨,绝无半点父子之情。
  为了平息母亲的怒火,东苍临眼珠一转,顺着她话中的深意问道:“娘亲方才提及弟弟妹妹……莫非娘亲已有身孕了?”
  他这脑筋转得快,既是既成事实,他也不再去纠结那虚无缥缈的骨气,转而将心思放在了这凤栖宫的家事上。
  慕绘仙听闻此言,神色顿时缓和下来。她垂下眼帘,白皙的手掌轻轻覆在平坦的腹部上,目光中流露出几分遗憾:“眼下还不曾有。公子觉得他如今境界尚浅,正当潜心修持大道,不宜过早留下血脉羁绊。不过这也是迟早的事。待娘亲修至大乘之境,便专心在凤栖宫中为他开枝散叶,建立一方修仙世家。到时候,便由你来帮着娘亲,一同照看公子与其他几位夫人所出的子嗣。”
  东苍临静静地望着母亲。慕绘仙此刻的神情,慈祥中透着不可动摇的坚定。回想起方才鞠景遇窘时,母亲毫不犹豫将他护在怀中的举动,东苍临这做儿子的,心中竟莫名生出几分酸涩的醋意。那般温柔的维护,当真是不加丝毫掩饰。
  “娘亲……当真是喜欢小爹的。”东苍临轻声叹道。
  “那是自然。”慕绘仙毫不避讳,唇角扬起明媚笑意,“你该暗自庆幸你的骨龄比公子大些,若非如此,这世上只怕便没有东苍临此人了。说不定,你便是公子与我亲生的骨肉了。”
  慕绘仙说着,掩唇娇笑起来。
  东苍临听得满脸黑线,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变成鞠景亲儿子的荒诞画面,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其实……真要做小爹的亲儿子,也未尝不可。小爹行事光明磊落,敢作敢当,可比我那个所谓的生父有种得多了。”东苍临苦笑一声,坦然说道。他对东屈鹏已是心死,言语间再无半点敬意。
  慕绘仙见儿子这般贬低生父,非但不恼,反而笑逐颜开。儿子能有这般评判,足见他看清了局势。
  “你能这般想,才是正道。娘亲先前还一直提心吊胆,生怕你犯了糊涂,顾念什么血脉亲情,跑去接济你那生父。”慕绘仙收敛了笑容,正色警告道,“你当知晓,东屈鹏如今已然堕入魔道。魔修之流,绝情绝性,行事狠辣。你日后若是再遇见他,万不可心存半点侥幸,当断则断。”
  她深知魔道的凶险,唯恐儿子在那生父手中吃了暗亏。
  东苍临目光一凝,冷然摇头:“娘亲多虑了。我身上所用之物,皆是小爹所赐。我东苍临便是再落魄,也绝不会拿着小爹的恩赐,去接济他的仇人。这点脸面和底线,我还是有的。”
  他这语气显然是将这番话死死刻在了道心之中。
  “好!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待到他日,你修为大成,便替你小爹斩妖除魔,扫清这世间的污浊。”慕绘仙满意地点头。
  东苍临闻言,却是一时语塞。
  “这……”
  斩杀东屈鹏?那毕竟是给予他血肉之躯的生父。不予接济、断绝往来是一回事,可若要亲手拔剑弑父,这等违逆人伦之举,终究让他这修习正道剑诀的传人感到一阵悚然。
  慕绘仙见他面露难色,也不愿将他逼得太紧,轻轻叹了口气:“罢了,此事真到了那一步,确也难以抉择。娘亲不逼你。你只需记住,待你将来问鼎大道之时,莫忘了回过头来,照拂你在凤栖宫的弟弟妹妹们。公子今日这般不遗余力地赐你天大机缘,看中的便是你这坚韧的潜力和无量的未来。”
  她目光殷切地注视着儿子,语重心长地劝导:“你且想,你未来要用尽一生去护持他的子嗣、你的弟妹。有了这层因果在,你如今再接受他的恩惠,心中可还有过不去的坎?”
  这番话犹如当头棒喝,瞬间劈开了东苍临心中的迷雾。
  是啊,恩情重如山,那便用一生去扛。小爹今日投资于我,来日我便化作他凤栖宫最锋利的剑。若不能护他周全,便誓死护卫他的血脉。这般利益与情义的交换,方是修真界的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整个人宛若脱胎换骨般放松下来。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娘亲所言极是。孩儿明白了。小爹既以国士待我,我必以性命相报!”
  话音刚落,只听得隔壁静室中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瓷器碎裂声,紧接着便是妙华仙子压抑着怒火的清冷嗓音,以及鞠景那漫不经心的调笑声。
  显然,隔壁那场关于“嫁与不嫁”的拉扯,才刚刚拉开帷幕。
  正是:
  傲骨折尽为报恩,甘作门前护院臣。
  隔墙剑尊生羞恼,红尘罗网困仙身。
  且说那隔壁静室之中,鞠景又施了何等手段,竟惹得堂堂大乘期剑尊摔杯砸盏?妙华仙子这等宁折不弯的九天仙子,面对那不容拒绝的强权与漫不经心的调笑,究竟肯不肯低下那高贵的头颅,穿上凤栖宫的嫁衣?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7/11 06:49:26

第193章 恼羞
  循着那略带火药味的语声行去,东苍临与慕绘仙举步踏入内庭,迎面便撞见剑拔弩张的两人。
  一方是端坐如山的鞠景,一袭青衫磊落;另一方则是挺立如剑的妙华仙子,素洁道袍于真气激荡下猎猎作响,绝美面庞笼罩着一层万载玄冰般的寒霜。旁侧的主位上,孔素娥正悠然品茗,唇畔含笑,静观这场唇枪舌剑。
  “公子,因何动怒?可是与妙华仙子生了甚么误会?”
  温婉语声打破僵局。慕绘仙步履轻盈,行至鞠景身侧。她云鬓高挽,额间桃花钿在天光下熠熠生辉。丰腴惹火的身段不带半分烟火气,举手投足间尽显成熟妇人的端庄。慕绘仙顺势握住鞠景手掌,姿态柔顺,全无半分合体期大能的架子,倒似个持家有道的贤淑内助。
  “哼,你且问她!”
  鞠景冷哼一声,顺势牵引,将慕绘仙揽入怀中。温香软玉满怀,那股独属于她的甜润体香幽幽沁入鼻息。这丰润柔滑的娇躯入怀,鞠景胸中那股无名火才稍稍平息些许。
  “本座无话可说。”
  妙华仙子双臂环抱于胸前,素颜更显清冷。她堂堂大乘期剑仙,素来宁折不弯,此刻见这黄口小儿竟当众揽着自己徒儿的生母卿卿我我,胸中郁气更甚。
  东苍临立于庭院中央,进退维谷。他素知师尊脾气刚烈,此刻见她面沉如水,剑气隐而不发,显然已怒极。他目光在母亲与师尊之间游移,终是缄口不言。
  孔素娥放下手中茶盏,紫宸凤眸透过月纱扫过众人,轻笑出声,将方才的争执娓娓道来。
  此事说来话长,实则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两人能闹到这般田地,终究是大道理念的冰炭不容。
  “起先,景儿念及妙华仙子在天衍宗处境堪忧,提议她索性脱离宗门,加入我凤栖宫。妙华仙子执意不肯,言辞间多有顾念天衍宗千年基业与边家香火情分之意。”孔素娥语调慵懒,拨弄着茶盖,“其后,景儿言及欲将那李明义斩草除根,妙华仙子便出言阻拦,这般一来二去,便成了你们眼下所见之局。”
  寥寥数语,落入慕绘仙与东苍临耳中,却觉云遮雾绕,难以窥见全貌。
  闻听孔素娥这番轻描淡写,妙华仙子秀眉倒竖,沉声道:“何谓本座阻拦他诛杀李明义?宫主此言,倒叫人以为本座在有意偏袒那等卑鄙小人,平白让徒儿生了嫌隙。”
  “难道并非如此?”鞠景目光如电,直刺妙华仙子,“你身为师尊,护不住门下弟子,任由那李明义在宗门大殿上百般刁难。如今我欲为爱妾之子讨个公道,你却横加阻拦,究竟是何居心?”
  言罢,他手掌微收,将慕绘仙那纤细柳腰揽得更紧。若无这等绝色佳人日夜承欢、倾心侍奉,他鞠景何必费这般心神去管东苍临的死活。慕绘仙性子温吞,从不似萧帘容那般对子嗣前程诸多筹谋,但鞠景绝非薄情寡义之徒。美人恩重,他自当投桃报李,方不负她那番死心塌地的追随。
  “本座所虑,乃是宗门大局!”妙华仙子厉声反驳,周身剑气铮然作响,“李明义与大长老行事固然可恶,本座恨不能一剑将之诛灭。但杀一人易,平息后患难。天衍宗千年传承,李家与东家盘根错节,岂是杀之便可了事的?”
  她自问平日行事已算得上雷厉风行,未曾想这鞠景行事竟比她还要肆无忌惮。真不知是这小子天生狂悖,还是受了那北海魔尊殷芸绮的沾染,满脑子皆是这等非黑即白的杀伐手段。
  “人家都已欺到头上,你这做长辈的还要忍气吞声。就凭这等软弱做派,也配称作绝情剑仙?”
  鞠景怒极反笑,猛地偏过头,在慕绘仙那俏丽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直将满腔邪火皆发泄在这温存之中。慕绘仙不闪不避,面含柔笑,反倒伸出双手环住他宽阔背部,玉手轻柔拍抚,似在安抚一头暴怒的雄狮。
  “竖子休得张狂!你当诛杀内门长老是儿戏么?”妙华仙子强压怒火,胸膛起伏不定,“本座若要取李明义项上人头,易如反掌。可杀了他之后呢?天衍宗权力倾轧必生大变。况且本座已有筹谋,即便没有你这凤栖宫少宫主插手,亦不会误了苍临与惠萍的秘境试炼!”
  妙华仙子所言非虚。她眼界高远,看的是整个天衍宗的兴衰。李家青黄不接,若李明义与大长老骤然暴毙,族中再无地仙级大乘修士坐镇,势必引发各方势力瓜分李家资源的狂潮。凤栖宫由几大妖族鼎立,权力更迭自有其规矩;而人族修士繁衍重灵根传承,修仙家族势力根深蒂固。这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乱局,绝非妙华仙子所乐见。
  “照你这般说辞,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鞠景行事奉行本心,但求问心无愧。他绝非滥杀无辜之辈,那林寒对戴玉婵死缠烂打,他也不过施以薄惩。但李明义与大长老的诸般做派,已触及他底线,杀心既起,便如离弦之箭。此刻见妙华仙子百般阻挠,只觉荒谬绝伦。
  “你之援手,本座自是承情。但你这般以杀立威的行径,本座万难苟同。”妙华仙子语气稍缓,却依旧斩钉截铁,“此举不仅会令你背上嗜杀之名,更会使天衍宗陷入动荡,毁了苍临与惠萍清修之地。”
  平心而论,妙华仙子确有几分无奈。老宗主飞升在即,本欲传位于她,故而在宗门大殿上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仅罚她镇守方土山。若无鞠景这等通天背景强行干预,她想全身而退,绝非易事。
  “这世间莫非只有天衍宗能修得大道?早言明让你假借下嫁之名脱身,我亦不会辱你清白。你大可带着苍临与惠萍转投凤栖宫,我保他们修炼资源远胜此地十倍!”
  天衍宗乱与不乱,鞠景毫不关心。他只求护住自己羽翼之下的人,若这宗门成了羁绊,舍了便是。
  “你倒是异想天开。惠萍若离了天衍宗,边家势力如何扩展?再者,你与苍临之间牵扯,若摆在明面上,势必引来屠龙会那帮亡命之徒。你若拂照于他,屠龙会定生疑心;你若不顾,他又难免受人欺凌。”
  妙华仙子条分缕析,字字句句皆点在要害。她绝不容许徒弟沦为别人权谋博弈的棋子。
  “苍临,你自己作何打算?是愿留在这乌烟瘴气的天衍宗,还是随我去凤栖宫?那大长老与李明义的性命,你是欲留欲杀,皆凭你一言决断!”
  鞠景转头望向东苍临。他此刻温香满怀,慕绘仙的青丝擦过下颌,一阵异样的刺激涌上心头。将别人生母揽在怀中发号施令,这等违逆常理之事,反倒激起他骨子里的狂傲。
  慕绘仙心思剔透,察觉到鞠景气场变化,非但不退,反倒向他怀内依偎得更紧。那双水波潋滟的眸子满含柔情,红唇若有似无地擦过鞠景耳畔。在亲儿面前与情郎亲昵,她已抛却世俗礼法,心中唯有这眼前的主宰。
  东苍临浑身剧震,立在原地,目光凝滞。那是何等巨大的诱惑?只要他此刻微微颔首,那些往日里高不可攀、作威作福的仇敌,便会在此人谈笑间灰飞烟灭。只要踏入凤栖宫,凭着母亲受宠的程度,他便能平步青云,直指天仙大道。
  生杀予夺,大权在握,这等快意,足以令任何修行者陷入癫狂。
  然而,当他视线触及母亲那娇媚依人的姿态,触及鞠景的神情时,一股如冰雪般的清明骤然贯穿全身经脉。
  “小爹,我绝不愿劳动明王殿下尊驾!”
  此言一出,慕绘仙娇躯微颤,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惶,双手却依旧死死攥着鞠景衣襟。
  鞠景眉头紧锁,若东苍临敢说出什么“维护宗门法度”的迂腐之言,他定会将其视作烂泥,再不看一眼。
  “小爹在卜算台上曾言,天命之子若受了委屈,自当凭手中长剑讨还血债。”东苍临腰背挺直,周身隐有剑鸣铮铮,“小爹赐予我的造化已是天恩。这李明义之流,乃是我与师尊命中劫数,断不敢再劳烦小爹费心。”
  他顿了顿,目光越发锐利:“温室之花不堪风雨。小爹威震太荒,败魔道、御天魔,哪一桩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赫赫威名?小爹既将‘天命之子’的重担交托于我,我便当斩破一切荆棘。若事事仰仗他人,岂非辜负了这四个字的分量!”
  “小爹”二字,他喊得越发顺口,全无半点滞涩。他已彻底明悟,李明义等人不再是不可逾越的高山,而是磨砺他剑锋的绝佳顽石。
  东苍临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扫过母亲与鞠景。他心中明镜高悬,鞠景今日之恩赐,皆系于母亲一身。眼下郎情妾意固然和美,可修仙界岁月漫长,若有朝一日母亲恩宠不再,他东苍临又当如何在凤栖宫立足?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唯有手中这柄剑,唯有自身傲视群雄的修为,才是永恒不灭的真理。
  庭院内陷入死寂。
  鞠景默然半晌,心中已是掀起惊涛骇浪。
  这便是天命之子的气象!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回首自身,虽说吃软饭也吃得惊天动地,但终究少了这份宁折不弯的纯粹。修仙界浩瀚无垠,若将这雏鹰庇护于羽翼之下,他又如何能搏击长空?
  “我深知小爹舐犊情深,爱屋及乌。但我东苍临,绝非任人摆布的雏鸟,更非我那堕入魔道的懦弱生父。”东苍临见鞠景神色变幻,知其意动,当即朗声补充,“我会用手中之剑,劈开一条通天大道!”
  他言辞恳切。得罪师尊,他不愿;得罪鞠景,他亦不愿。唯有以大道之理说服,方为上策。
  “用剑么……”鞠景微微颔首,长叹一声,“往日承诺依然作数。你若有朝一日需借我之剑,凤栖宫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既是师徒二人皆有此等骨气,他便成人之美。东苍临这番言辞,确已将他彻底打动。
  “多谢小爹成全。待苍临修得大道,定当亲自登门拜谢!”东苍临郑重长揖到地。
  一场随时可能引爆的雷霆之怒,便在这寥寥数语间化解于无形。东苍临暗自运功,蒸干额头细汗,方才那一番对答,实不亚于在刀尖上起舞。
  “既如此,那李明义与大长老欲对我不利,究竟定在何时?本座也好早做防备。”妙华仙子见徒弟应对得体,大长剑修威风,面色终于缓和下来,浮现一抹赞许。
  “你方才不是严词拒绝我插手么?现下又要这情报作甚?”鞠景冷嗤一声,满脸不虞。
  慕绘仙见状,急忙凑近,对着鞠景侧颈轻轻吹气,玉手抚背,温柔地替他顺气。
  “本座只是不愿将事态扩大,却并非迂腐不化、引颈就戮之辈。”妙华仙子神色坦荡,“知己知彼,方能应对自如。”
  两人行事准则高下立判。鞠景信奉雷霆扫穴,斩草除根;妙华则讲求步步为营,徐图后计。
  “我如何得知?”鞠景没好气地答道,“本欲借机引蛇出洞,顺手料理了他们以绝后患。现下你们既不要这立威的筹码,那谋划自然作废。我总不能按着他们的头让他们来送死。”
  东苍临闻言,心底暗自发寒。李明义与大长老当真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却不自知。这位小爹看似风流不羁,实则杀伐果断,手段之狠辣,只怕不逊于那位传说中的魔尊殷芸绮。
  “本想着你们不领情便罢了,但我若真迎娶你师尊,难保那帮小人不会狗急跳墙,暗下毒手。”鞠景翻了个白眼,顺手在慕绘仙那柔软纤腰上捏了一把,慵懒道,“也罢,落得清闲。此间事了,我们也该启程了。”
  “谁稀罕嫁你!”妙华仙子见慕绘仙那般千依百顺的媚态,心头火起,实难想象若换作自己落入这魔王怀中,将是何等屈辱光景。
  “莫要自作多情。论容貌,你不及月娥仙子;论修为,你不及我夫人;论体贴,你更是远逊我家绘仙。”鞠景言辞如刀,句句诛心,“我不过是瞧在绘仙颜面上,才出手将你从方土山捞出来。待你领着苍临入了秘境,我自会寻个由头退了这门亲事,谁愿受你这等臭脾气!”
  “你——”
  妙华仙子气结,指着鞠景说不出半个字。背后玄精古剑感应主人心境,发出一阵激越的嗡鸣。鞠景这番话,当真是字字直戳她剑修的傲骨。
  “公子,既然事情皆已议定,我等便回罢。”
  慕绘仙见势不妙,当即出面斡旋。她恋恋不舍地松开环抱鞠景的手臂,竟当着亲儿的面,仰头在鞠景脸颊上印下一吻,举止大胆。
  “正是此理。多谢小爹安排,令苍临得以与母亲重聚。”东苍临亦顺坡下驴,恭敬道,“母亲且随小爹安心回宫,务必好生侍奉,若能早日为苍临添几个弟弟妹妹,更是天大喜事。”
  “弟弟妹妹……”
  鞠景闻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慕绘仙那平坦的小腹上。慕绘仙顿觉羞不可抑,一张熟艳脸庞瞬间飞起红霞,艳若桃李。那般娇羞无限的模样,直惹得鞠景心头火热。
  “行了,回罢。外头还有人候着孤呢。”
  一直作壁上观的孔素娥拂袖起身,玉手轻挥。
  霎时间,虚空泛起涟漪,三人身形如梦幻泡影般消散于庭院之中,徒留东苍临与面色铁青的妙华仙子。
  “欺人太甚!”
  妙华仙子终是按捺不住,一掌将身旁青石案几拍得粉碎,碎石四溅。她此刻恨不能立刻飞回方土山,斩杀百十头高阶妖兽以泄心头之恨。
  “师尊息怒。”东苍临苦笑连连,上前劝慰,“小爹他生性散漫,方才不过是无心之言,师尊切莫往心里去。”
  “无心之言?无心之言方是肺腑之言!本座在他眼中,当真就这般不堪?”妙华仙子怒极反笑,银牙暗咬,“你倒好,一口一个‘小爹’,叫得这般亲热!”
  “母亲之命,弟子不敢违逆。况且,小爹确有经天纬地之才。”东苍临目光清明,坦然直视师尊,“往日弟子只觉母亲受辱,如今观之,小爹情深义重,倒像是母亲高攀了。师尊,您若真能放下成见,小爹他未尝不是良配……”
  “滚!”
  一声怒喝响彻山峰,惊起林间飞鸟无数。妙华仙子羞愤交加,剑气冲霄而起。
  正是:
  剑骨铮铮难斩情,云遮雾绕斗心明。
  温香软玉平生火,一怒冲霄落叶惊!
  看官你道,这妙华仙子堂堂大乘期剑仙,平日里何等清冷绝俗,今日却被这黄口小儿与自己那“大逆不道”的徒儿联手气得三尸神暴跳,连那柄玄精古剑都压不住满腔羞愤。她这一怒离去,究竟是真要与凤栖宫划清界限,还是真个应了那荒唐的妾室婚约?那躲在暗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李明义与大长老,又会惹出甚么丧命的祸端?
  当真是:红尘罗网深深结,且看剑锋斩哪般。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九千万亿什么概念?大小马首富,他们总资产加起来怕也不到我的万分之一。然而坑爹的是,舔苟金只有舔女神才能消费。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7/11 06:52:04

第194章 少妇
  鞠景被孔素娥携裹着回返凤栖宫,待得落座,心头那股与妙华仙子交锋的余兴仍未散去。他暗暗思忖,那妙华仙子固然是名震天下的剑修大能,性子却如生铁般耿直刚烈,行事端方,与自己这等不拘小节之人实有天壤之别。鞠景生性圆滑,行事风格在不知不觉间,已然向孔素娥与殷芸绮这两位行事霸道的大能靠拢。他本就无意做那等循规蹈矩的道学先生,与妙华仙子大道理念相左,日后少不得还要有这等言辞交锋。
  正自盘算间,忽听得门外传来两下沉稳的叩门动静。鞠景登时回过神来,转头望向端坐于上首的孔素娥。只见这位名震太荒的正道魁首面色宁定,鞠景心道:“原来真有访客。先前我还当她是为免事态失控,胡乱寻了个借口带我脱身。”
  孔素娥已然察觉门外来人气息,当即开口言道:“万里长老,且进来罢。”
  木门应声而开,凤栖宫外事长老万里堂迈步直入,身后尚跟随着一名女子。万里堂行至堂中,恭恭敬敬地行下大礼:“属下参见宫主,见过少宫主。”
  那跟在万里堂身后的女子亦敛衣下拜,口中称颂:“小女子拜见明王殿下,拜见圣子殿下。”
  鞠景抬眼望去,只见这女子双十年华,生得容貌极美,实有倾国倾城之姿。她身着一件金霞对襟的华贵礼裙,仙衣飘逸,满头乌发半挽,垂首敛目之间,透着一股哀愁之态。这等端庄温婉的少妇风情,令人见之生怜。鞠景不禁多打量了两眼,暗自品评:“此女容色虽及不上师尊那般天下无双,亦逊于萧姐姐的清冷高贵,但这等书香门第般的温软韵味,身材匀称,却也别具一番风情。”
  孔素娥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心中亦赞其容色出众,当世少有。她面无表情,开口问道:“万里长老,这位是何人?”
  万里堂双手抱拳,恭声答道:“回禀宫主,此乃属下表妹李晨曦。她身具我鲲鹏一族血脉,属下意欲引荐她拜入凤栖宫门下,恳请宫主恩准。”
  孔素娥隔着皎月纱,紫宸凤眸将李晨曦上下打量一番。李晨曦立在原地,状若受惊的麋鹿,更显楚楚可怜。孔素娥冷言道:“孤执掌凤栖宫多年,倒不曾听闻万里长老有这般一位表妹。不过‘李晨曦’这三个字,孤倒似在何处听过。”能有这等姿容的女子,在修仙界绝非无名之辈。
  万里堂忙解释道:“宫主明鉴,晨曦乃是属下支脉远亲。她如今已有合体期修为,在东南大穷大陆上,被修士们尊为十大美人之首。宫主高高在上,寻常合体期修士自然难入法眼,偶然听闻其名,亦是有的。”
  李晨曦在旁连连点头,神态恭顺。
  孔素娥秀眉微蹙,言道:“大穷大陆?那地界当属南极仙翁赤莲宗的势力范围。你这表妹放着大好的基业不待,怎会突然想到要投奔我凤栖宫?莫非是在外头惹下了什么难以了断的祸事?”
  万里堂面色陡然一沉,面露悲愤之色:“宫主明见万里!实不相瞒,那南极仙翁仗势欺人,欲强纳晨曦为妾。晨曦抵死不从,走投无路之下,只得来求助同样有天仙级大乘期大能坐镇的凤栖宫,盼宫主施以援手。”
  李晨曦面上适时浮现出凄苦之色,双膝一软,再次跪倒在地,垂首不语,只以袖掩面。
  孔素娥心中忽生出一阵烦闷,往日里遇上这等投效之事,她权衡利弊后多半便一口应下,今日却不知缘由,定要问个究竟。她言道:“哦?南极仙翁乃是前辈大能,做他的妾室,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与修炼资源,旁人求还求不来。你为何宁可远走他乡,也不愿应允?莫不是心中已有了意中人?”
  万里堂未料到宫主有此一问,一时语塞。李晨曦却抬起头来,双眸含泪,凄然道:“明王殿下明察。南极仙翁威名赫赫,小女子若能侍奉左右,原是高攀。然则小女子听闻,那仙翁暗中修炼邪法,常以姬妾作为鼎炉,生生炼制紫草金丹。小女子心中实在畏惧,生怕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万望两位殿下垂怜!”言罢,两行清泪自白皙的面颊上滚滚而落。
  孔素娥对此等阴私之事倒也不甚惊奇,修仙界弱肉强食,那些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为求长生,何等狠毒手段使不出来。她淡淡言道:“你口口声声说他用活人炼丹,可有凭证?”
  李晨曦哭拜于地:“小女子修为低微,如何能拿得到那等大能的真凭实据?只不过是见他府中姬妾频频暴毙,死状诡异,这才暗中推断出来。小女子只求保全性命,别无他求。”
  柔弱美人这般梨花带雨地哭诉,最易惹人怜惜。孔素娥转头看向鞠景,两人目光交汇。孔素娥心道:“万里堂毕竟是我宫中外事长老,他既开了口,孤若执意不允,未免寒了人心。且那南极仙翁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之徒,斗法手段平平,孤便是一敌二也丝毫不惧。他年岁已高,飞升在即,也无暇来寻景儿的晦气。”
  计议已定,孔素娥朗声言道:“既然万里长老亲自出面作保,孤便允了。我凤栖宫底蕴深厚,还惧他区区一个南极仙翁不成。你这便入我宫中来罢。”
  李晨曦大喜过望,连连叩首:“多谢明王殿下收留!多谢圣子殿下收留!小女子日后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孔素娥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将李晨曦托起,言道:“罢了。孤自会传讯南极仙翁,告知他你已是我凤栖宫之人,叫他休要再来纠缠。”
  李晨曦站起身来,面露迟疑之色,欲言又止:“小女子……小女子还有一事禀报。”
  孔素娥冷眼看去:“还有何事?”
  李晨曦咬了咬牙,自腰间解下一个储物袋,双手奉上:“小女子先前受制于人,不敢当面违逆南极仙翁,已被迫收下了他的聘礼。如今这满袋的奇珍异宝皆在此处,小女子实不知该如何处置,还请殿下定夺。”言罢,她将储物袋倾倒于地,顿时宝光四溢,数件散发着五彩华光的天阶法宝散落一地。
  孔素娥见状,面色顿转森寒,冷笑言道:“好大的胆子!你既收了人家的聘礼,便是应了婚约。如今却想悔婚投奔我处,你当孤的凤栖宫是为你挡灾的客栈么?”她行事素来霸道,最恨旁人将她算计在内。
  李晨曦吓得浑身发抖,再次扑通一声跪倒,颤声言道:“殿下明鉴!小女子实是受逼不过,万般无奈才暂且收下。小女子绝非那等贪图财物、言而无信之人。这聘礼原封未动,小女子愿尽数交出,绝不敢私吞分毫。求殿下大发慈悲!”她这般伏地哀求,水汪汪的眼眸中满是惧意。
  孔素娥言辞愈发冷峻:“你倒真是给孤出了个大大的难题。照你这般说来,孤倒成了那强抢旁人姬妾的恶霸了。你又拿不出南极仙翁炼制人丹的铁证,孤凭什么为你出头?”若非万里堂在此,孔素娥早已拂袖将其扫地出门。
  李晨曦连连叩首:“小女子但求活命,实在别无他途。求明王殿下怜惜,求圣子殿下怜惜!”
  孔素娥转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鞠景,言道:“徒儿,这等棘手之事,你待如何处置?可要出面救她?”
  鞠景本在旁冷眼旁观,全当一桩闲事来看,冷不防被孔素娥点名,登时一怔,伸手指了指自己,问道:“师尊,此事由我来做主?”他仔细打量孔素娥面色,却见对方面沉如水,瞧不出半点端倪。
  孔素娥面上忽浮现出笑意,言道:“正是。孤瞧万里长老与这位李仙子今日登门,分明是冲着你来的。这决断之权,自然交由你手。”
  此言一出,万里堂与李晨曦皆是心头大震,慌忙低下头去。
  鞠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阶下二人,笑言道:“冲我而来?莫非二位是旁人派来的细作不成?”他观这二人神态举止,倒不似心怀叵测之徒,但修仙界人心险恶,自当防备一二。
  万里堂见心思被宫主识破,索性挺直脊梁,坦然言道:“宫主慧眼如炬,属下不敢欺瞒。属下此番前来,确是想借少宫主的威名一用。”
  鞠景满头雾水,问道:“借我的名头?我区区一个金丹修士,能有何威名借与你们?”
  万里堂正色言道:“少宫主此言差矣。若外界传闻,是少宫主您看中了晨曦,将她强行留在身边。那南极仙翁纵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来凤栖宫上门讨要。”
  鞠景心念电转,暗暗思忖:“此计甚妙。我身后站着师尊与殷夫人两位大乘期绝顶高手,那南极仙翁岂敢捋虎须?我若真抢了他的小妾,他也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孔素娥在旁冷冷提点道:“万里长老这算盘打得精。不单借了孤的势,还一并借了殷芸绮的威风。你们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却将景儿推出去顶缸,直面那南极仙翁的怒火。”她若非念在万里堂为宫中立下不少汗马功劳,此刻早已痛下杀手。这二人竟敢将她的宝贝徒儿当作棋子摆布。
  万里堂面露愧色,躬身言道:“属下万死不敢!实是我等势单力薄,若不扯起宫主与少宫主这面大旗,断然无法抗衡那等通天大能。晨曦命在旦夕,属下也是被逼无奈,出此下策。”
  孔素娥言道:“既是借势,你们又能拿出何等酬劳?景儿总不能平白无故替你们背这夺人妻妾的恶名。”修仙界中,便是蛟龙借用真龙名号亦要付出惨痛代价,这等性命攸关的大事,岂能空手套白狼。
  李晨曦微微抬起头来,面颊染上两团红晕,飞快地瞥了鞠景一眼,又迅速垂下头去,小声言道:“小女子……小女子愿奉少宫主为主,终身侍奉左右。小女子身具极品阴灵根,可助圣子殿下修行进阶。此外,小女子还粗通炼丹之术,愿竭尽所能,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鞠景闻言,身形微僵,心头猛地一跳。他望着阶下这位端庄柔美的少妇,暗道:“这等天降艳福,倒是叫人难以把持。”口中却道:“你既嫁我为妾,这与嫁给南极仙翁又有何异?难不成我还能比那大乘期老怪更强?”
  李晨曦正色言道:“自然大不相同。圣子殿下为人宽厚仁慈,小女子若能追随殿下,余生便不必再担惊受怕。这等安稳日子,正是太荒世界无数女修梦寐以求的归宿。”
  孔素娥冷哼一声,面上满是不屑:“好一张利口。孤的弟子乃是太荒第一天骄,身负大气运,背景深厚。你莫不是以为单凭这副好皮囊,便能轻易攀附于他?初来乍到便妄想做妾,也不先问问自己配是不配?”
  万里堂跨前一步,朗声言道:“禀宫主,晨曦不仅精通丹药、琴棋书画,更是有着九转三花五气俱全的合体期修为,未来极有指望证道天仙。少宫主若肯纳她入房,属下万里堂在此立誓,日后定当以少宫主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此言掷地有声,孔素娥闻之,亦不由得陷入沉思。万里堂修为深厚,距离飞升尚有数千年光阴。若能得他死心塌地辅佐鞠景,确是一大助力。虽有那大自在天魔弱水暗中护持,但魔头本性狡诈,终究不如这等签了死契的下属来得可靠。她心中尚有几分疑虑,正欲发问,鞠景却已抢先开口。
  鞠景转头看向孔素娥,问道:“师尊,此事当真全权交由弟子处置?”
  孔素娥见他神色,心头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冷言道:“怎么?你可是瞧中这女子了?”她望着李晨曦那端庄柔美的身段,越看越觉碍眼。
  鞠景却未察觉孔素娥的不悦,只当师尊又在考校自己,厚着脸皮笑道:“此事干系重大,弟子自当慎重。师尊当真许我自行做主?”
  孔素娥强压怒火,言道:“孤既发了话,自然由你。你若欢喜,现在便将她领回房去,日夜采补。你如今修为即将突破元婴,正好缺个上好的鼎炉。”她这番话夹枪带棒,万里堂听在耳中,身躯微震,目光在鞠景与李晨曦之间来回游移,双拳不由自主地紧紧握起。
  鞠景连连摆手,正色言道:“师尊说哪里话。我之所以愿揽下这桩麻烦,全因万里长老之故。昔日我外出游历,万里长老曾多番暗中护持。我鞠景并非忘恩负义之徒,如今长老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至于那强抢人妻的恶名,我早已背负不少,也不差这一桩。”
  他双手抱拳,向万里堂郑重一礼。万里堂听得鞠景这番言语,心头一阵发热,却又夹杂着难以名状的酸楚。他转眼望向李晨曦,见表妹面上已浮现出如释重负的喜色,万里堂只觉胸口如遭重击,隐隐作痛。
  孔素娥听了鞠景的表态,面色稍霁,言道:“算你这劣徒还有几分良心,不曾被美色迷了心窍。”她自是清楚鞠景这番话未尽全实,李晨曦的美貌定然也是他考量的重要缘由。但只要鞠景未曾彻底沉沦,她便稍感宽慰。
  鞠景笑道:“弟子向来恩怨分明,师尊还信不过我么?”
  孔素娥别过头去,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她心中却如翻江倒海般懊悔不迭:“孤当初怎地瞎了眼,竟将这等好苗子拱手让给别人。如今倒好,眼睁睁看着他往房里收这等狐媚子。”
  鞠景沉吟片刻,转头对李晨曦言道:“李仙子,我近期正筹备纳妾大典,届时会将我属意的女子正式迎入门墙。这典仪尚需时日筹备。在此期间,你且留在凤栖宫中,你我多加相处。若你觉得我不堪托付,大可直言相告,你我好聚好散,绝不强求。”他心中盘算,李晨曦既是万里堂的表妹,又是合体期大能,绝不能当作寻常玩物看待,须得恩威并施,方能令其真心归附。
  李晨曦闻言,面上阴霾尽扫,嫣然一笑,盈盈下拜:“一切但凭圣子殿下做主!”她心中明镜一般,自己已然成功迈出了这至关紧要的第一步。
  正是:
  玉骨冰肌暗藏锋,借势攀龙计重重。
  笑纳温香防冷箭,凤栖深处起惊龙。
  这李晨曦虽生得楚楚可怜,倾国倾城,实则暗怀鬼胎,欲借这柔弱姿态打入凤栖宫腹地;而鞠景看似贪恋美色,顺水推舟,实则胸中自有丘壑,早将计就计,稳坐钓鱼台。两人各怀心思,在这凤栖宫内演起了一出尔虞我诈的戏码。
  只不知这李晨曦究竟背负着何等上古秘辛?万里堂此番引狼入室,又会在这修仙界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鞠景那筹备中的纳妾大典,届时又将引出多少大能现身斗法?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7/11 07:07:13

第195章 放手
  “你们且去收拾行装,先行回返宗门。待得坐实了圣子之名,回宫后便可筹办纳妾大典。”孔素娥端坐于主殿上首的白玉云床之上,紫宸凤眸微微低垂,目光自皎月纱后透出,冷冷扫过阶下的李晨曦。
  大乘期巅峰的威压虽已收敛,殿内空气却依旧沉实如汞。李晨曦闻听此言,面颊适时飞上两团红晕,顺从地垂下头去,敛衽一礼,随着面沉如水的万里堂缓缓退出殿外。
  “你也去预备着,孤要与景儿单独叙话。”孔素娥转头望向侍立一旁的慕绘仙,言辞淡漠。
  慕绘仙恭顺应承。她身为鞠景房中的大丫鬟,自当为这位少宫主打点妥帖一切。当下,她悄步退下,回身将大门地掩上。
  鞠景立在原地,待慕绘仙脚步声远去,方才转过身来。他行事向来通透,当下也不多言,自一旁的紫檀木架上取过一个锦缎软垫,行至孔素娥座前,径直跪坐于她的足边。他探出双手,动作轻柔地撩起那件五彩织金宫装的宽大下摆。
  相处日久,鞠景早已摸透了这位师尊的脾性。孔素娥平日里喜怒无常,然则一旦生了恼意,只需悉心推拿双足,便能平息雷霆之怒。这其中道理,便同他时常抚弄殷芸绮那对龙角以安抚龙君心绪一般无二。
  “没大没小。”孔素娥口中轻斥,面上却无愠色。她并未阻止鞠景的动作,只缓声言道,“孤并非对这桩事不允,只因这女子城府颇深。孤是怕你定力不足,被她拿捏了心志,反倒成了旁人棋盘上的棋子。孤在此提点你一句,莫要让下半身误了道途。”
  言罢,她依言抬起双足。鞠景手法娴熟,双手轻拢,不费吹灰之力便卸去了那双精巧的绣花鞋。他褪下那洁白如雪的丝绸罗袜,将那欺霜赛雪的玉足稳稳捧在掌心。真气自丹田涌出,顺着十指缓缓透入足底涌泉诸穴。
  “徒儿纵然定力不足,家中尚有夫人坐镇。有夫人出手,何愁翻出天去?”鞠景手上动作不停,答得从容不迫。那李晨曦纵有千般算计,合体期的修为在北海龙君那等绝世魔头面前,亦不过是土鸡瓦狗。
  “真拿你这劣徒没法子。你当真瞧不出她对你另有所图?”孔素娥探出右手,纤长玉指抵在鞠景额前,作势欲弹。
  指端真气吞吐,本欲施以薄惩,叫他长个记性。然则临到皮肉处,孔素娥心头一软,陡然卸去十之八九的力道。鞠景只觉额上微微一沉,唯留指头轻轻戳了戳他的脑门。
  “师尊此言何意?”鞠景双掌交替,轻揉孔素娥足底,暗想师尊真乃造化钟神秀。单是这一双赤足,足趾浑圆犹如粒粒明珠,肤若凝脂,透着无暇的幽香。他全神贯注于指下力道,只作不知。
  “孤是说,此女绝非善类。”孔素娥神色渐缓,受用着足底传来的温润真气,长叹一声。她身居高位三百余载,看惯了世态炎凉。“她有着万里长老这层干系,身家底细倒也无碍。孤只虑她名为躲避南极仙翁,实则贪图你这少宫主的权柄,并非真心倾慕于你。”
  在她眼中,鞠景如今已被推至风口浪尖,犹如一块散发着异香的奇珍,引得四方群狼环伺。
  “师尊以为,徒儿这等相貌,能有几分引人倾慕的底气?”鞠景语调古怪,双手托着那晶莹剔透的足趾,细细观赏。
  “自然是太荒第二,仅次于孤。”孔素娥傲然道,随即沉吟片刻,似是明悟了什么,“你是有十足把握将其降服,是孤多虑了。难怪你先前对她那般言语!”
  区区一个合体期修士,何足道哉。鞠景这等男子,手握星辰,左拥右抱,连殷芸绮、萧帘容和天魔都能降服,岂会栽在一个李晨曦手里。
  “师尊未免太高看徒儿了。”鞠景苦笑连连,掌中肌肤细滑如上等丝绸。他只当孔素娥在出言讥讽,索性装起憨傻。
  “孤的亲传弟子,孤岂能不知底细?是孤过分回护,总怕你遭人蒙骗,却忘了你在这男女之事上,早已是手段老辣之辈。”孔素娥端详着鞠景那面容,回想起他身畔围绕的诸多绝色。当日抗击天魔,殷芸绮与萧帘容皆是舍生忘死,更遑论那只图谋不轨的兔子。
  “徒儿何来老辣手段,不过是坦诚相待罢了。”鞠景行事向来直来直去,从不屑于那些欲擒故纵的把戏。
  “师尊,徒儿便直言了。李晨曦若不贪图我的权势地位,那才是咄咄怪事。徒儿这副尊容,远不及师尊万一,她若无所求,徒儿反倒要寝食难安了。”鞠景神色宁定。他深谙世道,这少宫主的头衔便是最大的筹码。
  “这等唯利是图的女子,终非良配,远不及慕绘仙她们本分。”孔素娥秀眉微蹙。
  鞠景微微一笑,侃侃而谈:“好女子固然不可错失,这等暗藏祸心的坏女人,留在身边亦大有妙用。她生得容色出众,身具极品阴灵根,正可助我修行进境;更紧要的是,借此女便能将万里长老牢牢拴住。将她收入后宅,实是有百利而无一害。”说到此处,他抬眼望向孔素娥,叹道:“师尊莫非真当徒儿是那等天神下凡,世间女子见了我便会死心塌地?徒儿又未曾修习过什么迷魂夺魄的法门。”
  孔素娥闻言,心头登时豁然贯通。她暗暗思忖:“是了,便是慕绘仙与萧帘容那等死心塌地的女修,当初也是历经好一番波折方才归顺。孤要求这初来乍到的女子一见倾心,确是强人所难。”
  鞠景暗中打量孔素娥,心道:“师尊这等倾国倾城的绝色,自然能叫天下男修神魂颠倒,俯首帖耳。我鞠景可没生着一双魅惑天下的眼眸,更无师尊那般惊世骇俗的姿容,凡事唯有徐徐图之。”
  孔素娥面色稍缓,轻轻颔首,言道:“你这话倒也在理。孤先前听你言道要慢慢培养情分,心中尚有忧虑。只因在孤眼里,你素来性子淳厚,易轻信于人,生怕你反被那狐媚子算计了去。如今看来,倒是孤关心则乱,一叶障目了。”
  “徒儿哪里不老实了?师尊明鉴,即便有百般诱惑,徒儿至今仍守着规矩。”鞠景手上加了几分力道,按压足弓,为自己辩白。
  “罢了,你这般算计倒也妥当。熙熙攘攘,皆为利往。是孤多虑了。”孔素娥俯视着殷勤侍奉的鞠景,心下生出几分安宁。这劣徒虽行事乖张,却不至吃亏。
  “徒儿固然盼着姬妾皆能真心相待,若遇上那等虚情假意之辈,便如曲沐霞那般,留作双修鼎炉便是。”鞠景冷声道,“李晨曦若无真心,我便只取其身。给了名分,余下造化全凭她自己挣。”
  “你倒真是个心狠的。如此甚好,孤再不必忧心你吃亏。”孔素娥玉趾微缩,夹住鞠景手指。听得这番绝情之论,她非但不觉厌恶,反倒生出一种长辈见晚辈出息的欣慰。
  “人情冷暖,贵在交心。她既无意,徒儿又何必自轻自贱去讨好?便是家中真心待我之人,徒儿尚且顾盼不暇。”鞠景轻柔推拿,缓缓道,“师尊待我恩重如山,徒儿自当尽心侍奉,此乃人伦大道。”
  “侍奉……”孔素娥唇边浮现笑意,心头方自欢喜,却又莫名生出一股无名火起,面色倏然沉了下去。
  鞠景正欲换过另一只足,却见孔素娥僵坐不动,连唤两声:“师尊?师尊?”
  “孤在。”孔素娥如梦初醒,探出另一只美足。
  “师尊方才神游天外,所思何事?”鞠景熟练褪下罗袜,随口探问。他日日观赏,心中早已没了绮念,唯余对美的纯粹赞叹。
  “你既言只重真心,孤倒要问问,在你这后宅之中,孰高孰低?谁才是你心头至爱?”孔素娥语出惊人,言辞如剑。
  鞠景手上一顿,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自然是夫人居首。徒儿向来专情,此事毋庸讳言。”鞠景信誓旦旦,却死死低着头,不敢与那双紫宸凤眸对视。
  “专情?”孔素娥轻笑一声,昂起下巴,以睥睨之姿端详着他。玉指在他掌心缓缓摩挲,显出几分与往日威严不符的促狭,“孤倒要听听,你那后宅究竟是个什么规矩。细细道来!”
  “这……后宅琐事,乱作一团,徒儿思忖着……”鞠景试图敷衍。
  “说!”孔素娥声调微沉。
  “徒儿只论心中位次。第一自是夫人,若无夫人,徒儿安有今日。”鞠景咬牙道,“第二当属萧姐姐。她曾言我重过性命,徒儿铭记于心。第三是绘仙,她行事周全,处处包容。第四是弱水,虽行事邪异,却数次解危,其心至诚。第五是玉婵……”
  “住口!”孔素娥勃然大怒,气血翻涌,“孤既是你恩师,又是你长辈,怎地连个名次都排不上!”
  听着鞠景对旁人细数恩义,孔素娥心头妒火中烧。她猛地抬起玉足,蛮横地塞向鞠景口中。鞠景欲要闪避,却被一股无形重压锁死周身百脉,只得闷哼出声,口齿被那温润堵了个结实。
  “唔……师尊不可……”鞠景含混抗议。
  待得威压稍减,鞠景偏头吐出,气喘吁吁地仰视孔素娥,面有愤色:“师尊这般折辱,未免欺人太甚。”
  “你亲近慕绘仙时那般欢愉,怎地到了孤这里,便成折辱了?你莫非嫌弃孤?”孔素娥语寒如冰,杀机隐现。
  鞠景心头大震,暗叫这如何能混为一谈,口中却飞快改换言辞:“师尊在徒儿心中,自是位列第一!亦师亦母,无人可替!”
  “满口胡言,给孤滚出去!”孔素娥冷哼一声,辨不出是喜是怒。
  鞠景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奔出殿外。身后殿门“砰”地一声紧紧闭合,吓得他加快脚步,直奔大丫鬟居所寻取安抚。
  殿内光影黯淡,孔素娥孤身独坐,绝美面庞上飞起两团红晕。方才那番胡闹,竟令她周身经络泛起一阵酥麻,飘飘欲仙。
  分明殿内清寒,她却觉着面颊滚烫,心头犹如火烧。
  “这油嘴滑舌的劣徒,孤竟还替他担忧。”孔素娥抽出锦帕,欲要擦拭足底,手至半途却又顿住。
  她鬼使神差般探出食指,在玉趾上轻轻一点,随后送至唇边。双眸微闭,似在寻味着什么。
  下一刻,她猛地睁开眼,将头摇得拨浪鼓一般。
  孔素娥跌坐在锦榻之上,心念电转,回想方才那等荒谬行径,登时羞愤交加。“疯了!孤当真疯了!昔日又非未曾亲近过,怎可做出这等没规矩的举动!太蠢了,实在蠢不可及!”口中吐出几声懊恼叹息,在空旷大殿内久久缭绕。
  回思往日与鞠景同榻疗伤、授受不亲的诸般荒唐,竟皆不及此刻这般教人羞惭无地。这位威震太荒的绝色少女明王素来高傲清冷,此刻双手掩面,娇躯轻晃,只感平生从未受过这等煎熬,懊悔之词不住自口中吐露,在寂静的殿宇内徘徊不散。
  与此同时,凤栖宫客房之内。
  李晨曦褪去伪装的愁苦,唇边浮现笑意,端庄之中平添几分机变:“万里哥,此番多亏你从中转圜,否则我断难踏入这凤栖宫半步。”
  万里堂面如生铁,冷眼看向表妹,寒声道:“殿下,孔素娥已然起疑。今日那鞠景的做派你也亲眼目睹,你当真要委身于这等竖子作妾?”
  他心中痛惜,却深知大业为重,只得强抑怒火。
  “欲成大事,何惜此身。唯有待孔素娥飞升,我等方可夺回金翅。”李晨曦眸光决然,“鞠景横空出世,已成凤栖宫铁板一块的少主。昔日祸乱之计已不可行。他资质平平却身居高位,唯一的软肋便是好色。他既贪恋美色,我便以这身皮囊为饵,定要将这凤栖宫的基业,全数攥入掌中!”
  正是:
  明王高坐惹红尘,玉趾封唇乱道神。
  暗处妖娆筹算尽,欲将春色入重门。
  毕竟这李晨曦将如何施展狐媚手段打入后宅,孔素娥又会怎样拿捏这胆大包天的劣徒,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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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7/11 07:09:55

第196章 主心
  李明义等人尚未发难,孔素娥已然拂袖辞别三宫七宗群豪,领着鞠景、万里堂一行人径回凤栖宫。
  一路之上,云海翻腾,罡风猎猎。孔素娥足踏祥云,面罩寒霜,周身散发着大乘期天仙的无上威压,直逼得周遭气流都为之凝滞。鞠景伴在身侧,亦遭冷遇。李晨曦见状心下忐忑,便请万里堂去探探口风。万里堂虽为凤栖宫外事长老,手握重权,却也不敢擅捋宫主虎须,只得寻个云气稍缓的间隙,凑到鞠景跟前,拱手施礼,神态甚是恭谨。
  “少宫主,宫主她老人家面色不善,莫非是因表妹惹来的那些麻烦而心中不快?”万里堂压低嗓音,试探着问。
  万里堂暗暗思忖,倘若孔素娥当真拒了这桩婚事,不许李晨曦做鞠景的姬妾,那实乃天大喜事。他心底暗自期盼,又恐李晨曦果真嫁与鞠景后,遭孔素娥这等雷霆手段折磨。他自是不愿心爱女子受苦。
  他却不晓得,孔素娥此番性情大变、冷傲暴躁,实因心中那份护犊之情已然变质,偏生她性子傲极,死不认账,只在心底百般自欺。
  鞠景摆了摆手,答道:“万里长老多虑了。师尊这般动怒,实因与我生了龃龉,断不会迁怒旁人。”
  鞠景自也猜不透孔素娥那百转千回的女儿心思,只当是自己又触怒了这位脾气古怪的师尊。孔素娥待他恩重如山,传功授业无不尽心,唯独这性子骄纵无常。鞠景早已习以为常,心下明了,定是自己先前的答话未能顺了她的意。
  “当真与我和晨曦无干?”万里堂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定。只要孔素娥不将矛头对准李晨曦,表妹过门后便可免遭刻意刁难。
  鞠景微微颔首:“你表妹之事不过是个话头。师尊冲我甩冷脸,纯是我自家过失。你们大可把心放回肚里。”
  这本是一笔糊涂账。孔素娥心底早有定见,鞠景若顺着她说,她嫌虚伪;若逆着她说,她又生闷气。鞠景对这等局面大感无奈,孔素娥性子一旦发作,任谁也劝不住。
  “多谢少宫主解惑,少宫主受累了。”万里堂抱拳再拜。他本能地以为错在孔素娥。虽说鞠景要纳他心上人为妾,令他恨不能将其千刀万剐,但他冷眼旁观多日,深悉鞠景行事颇有章法,不占理的定是那位傲视天下的宫主。
  鞠景叹了口气:“受累倒谈不上,早便习惯了。你大可告知李姑娘,师尊喜怒无常乃是天性,但她本心极善。”
  孔素娥护短之时,那可是不遗余力,为弟子出头从来不计后果,传授高深武学、嘘寒问暖更是无微不至。正因如此,鞠景才对她敬重有加。只是这脾气一上来,便令人大感头痛。那刁蛮任性的做派,倒也与她绝世容光相得益彰。
  所幸孔素娥这脾气发作,向来画地为牢。她绝非那种不管不顾、祸及苍生之辈,只在自家地盘发作一番,且时日一久,不去理会,她自己便能钻出牛角尖。
  鞠景现下拼命练功,另一层心思便是盼着早日学成出师。师尊的恩情重逾泰山,但雏鹰羽翼渐丰,终需离巢高飞。
  “属下定将此话转告晨曦。少宫主……”万里堂听得鞠景答得笃定,彻底放下心来。
  鞠景怀抱着弱水,轻轻抚弄其背部软毛。这大白兔的皮毛油光水滑,模样甚是讨喜。
  万里堂见状,话锋一转,面露愧色:“少宫主,属下还有一言。此番行事,实是借了少宫主的威名,方能将晨曦从那泥潭中摘出,属下在此赔罪了。”
  万里堂凝视着鞠景平和的面容,万语千言堵在胸臆,终究化作一句致谢。
  鞠景宽慰道:“万里长老言重了。欲得佳人,总得担些干系。这等事我做来已非头一遭,我的名声早已无足轻重。”
  鞠景心下坦然。他方才还不惜顶着骂名,强纳天衍宗剑仙妙华仙子为妾。名声于他而言,虽非浮云,却也所剩无几。
  万里堂叹道:“少宫主得天独厚,有诸位天仙级大乘期高人护道,得罪南极仙翁自是不在话下。可于我等而言,那南极仙翁便如泰山压顶,稍有不慎,便是灭门之祸。”
  万里堂此言发自肺腑。南极仙翁看中李晨曦本是横生枝节,李晨曦顺水推舟,欲借下嫁鞠景以求庇护,此举实非万里堂本意。
  鞠景沉吟片刻,言道:“此话不假。你们若自行悔婚,必遭毒手。由我出面,境况便大不相同。我至少能与他分庭抗礼。”
  修仙界亦有其森严法度。便如那东苍临对鞠景出言不逊,鞠景借机惩处其师尊,强纳为妾。此举虽不甚光明磊落,却也占住了一个“理”字。东苍临以下犯上,鞠景与孔素娥皆是雄霸一方的人物,岂容竖子放肆?
  同理,南极仙翁既已下聘,李晨曦若单方面悔婚,南极仙翁大可名正言顺地痛下杀手。但鞠景中途插手抢人,这恩怨便转至鞠景与南极仙翁之间。李晨曦不过是个弱小棋子,南极仙翁纵有天大怒火,也算不到她头上。
  万里堂面色冷峻,眼底尽是歉疚:“正因如此,属下等与南极老儿的过节,反倒牵连了少宫主。少宫主此番虎口夺食,势必与那老魔结下死仇。”
  他本不愿将鞠景卷入这场风波,更不愿李晨曦以身犯险。
  鞠景微微一笑,捏了捏白兔长耳,朗声道:“我岂会怕那老儿!你且宽心,咱们不说这些扫兴事,你且与我讲讲李姑娘的来历。”
  南极仙翁若敢来犯,孔素娥自会出手教训。退一万步讲,惹恼了怀中这只大白兔,那老魔怕是连逃命的机会都无。
  万里堂见鞠景神态自若,心中暗自发狠,恨不能这小子立时暴毙,免得玷污了李晨曦的清白。但他深悉李晨曦的图谋——意在取信鞠景,夺回家族秘宝。鞠景此刻绝不能死,只得出言点拨:“少宫主切莫轻敌。这些天仙级老怪皆是活了千百年的成精人物,底牌层出不穷,稍有不察,便会着了他们的道儿。”
  鞠景抚着白兔软毛,豪气干云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有什么阴谋诡计,只管使出来便是,日后自会与他清算。你还是多说说李姑娘吧。”
  弱水乖巧地蹭了蹭鞠景掌心。有金仙级大能坐镇,鞠景自是底气十足。万里堂见他这般狂妄托大,心中愈发苦闷,暗叹表妹怎会委身于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万里堂压下心思,缓缓开口:“晨曦出身偏远宗门,乃是一介圣女。她资质绝佳,容貌出众,在东南大穷大陆颇有微名。只因修为尚浅,在太荒界中名声未显。”
  万里堂所言皆是明面上的说辞。鞠景连连点头,脑海中浮现出一位精通琴棋书画的清雅天骄模样。
  两人结伴同行,闲话许久。鞠景听出万里堂对李晨曦的隐秘之事语焉不详,似有迷雾遮掩,想来两人交情也未见得多深,所谈不过泛泛。
  饶是如此,鞠景仍听得津津有味。万里堂讲述异域风物、江湖轶闻,鞠景只当听评书一般,暗自期许他日定要仗剑天涯,亲去领略一番。
  大白兔卧在鞠景怀中,双目微合,静听二人高谈阔论。
  直至行至凤栖宫内门,双方方才作别。万里堂引着李晨曦去办入门度牒,鞠景则如蒙大赦般,径直奔回自家小院。
  他深悉师尊正在气头上,自己万万安抚不得,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本指望回院能落个清静,转念一想,院中却也有一堆乱麻。戴玉婵虽美,却只能看不能碰;曲沐霞被囚禁多日,尚待发落。曲沐霞屡次请辞,孔素娥皆不允,硬生生扣押至今。戴玉婵则闭门苦修,力求突破元婴壁垒。此番天衍宗之行,二女皆未随从。
  刚踏进院门,瞥见戴玉婵的清丽身影,鞠景猛然记起一桩要命之事——他还未曾向师尊求情,求她饶过林寒性命。
  诸般难事齐齐涌上心头。发怒的师尊、待审的曲沐霞、命悬一线的林寒……鞠景只觉千头万绪,无从理起,不由得立在原地,愁眉深锁。
  忽地,一阵馨香扑鼻而来,随即一个温软身躯将他紧紧拥住。
  “夫君,怎地对着玉婵妹子愁眉不展?莫非玉婵妹子生得不够俊俏?”
  那语声娇柔婉转,挟着三分嗔怪,七分情意。鞠景无需回头,单凭这熟悉的幽香与身段,便知来人是谁。
  “夫人!”
  鞠景顺势倚在那丰满柔韧的躯体之上。这便是他的靠山,北海龙君殷芸绮。
  殷芸绮以下颌轻轻摩挲鞠景发顶,她脚踏高底木屐,身量竟比鞠景高出一个头去。
  “本宫在此候你好几日了,正寻思着要不要去天衍宗拿你呢。”
  鞠景顺手将大白兔往地上一抛,白兔落地,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鞠景只作未见。
  “这几日琐事缠身,夫人怎知我已苏醒,特意赶回?”
  殷芸绮素手一挥,理了理云鬓,笑道:“本宫恰好探完一处古秘境,顺道回来瞧瞧夫君。咦?夫君竟已结成九转金丹了?莫非真气充盈,又要破关?”
  殷芸绮神识一扫,探知鞠景体内金丹生有九道玄奥纹路,不由得大惊失色。她自负天资卓绝,昔年结丹亦耗费无数光阴。本还担忧鞠景涉险,如今看来纯属多虑。
  鞠景摆摆手,正色道:“练武修道,最忌贪功冒进。我且将这金丹境的真气打磨一番再说。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欲速则不达。”
  这番话若教旁人听去,定要气得吐血。寻常修士苦熬岁月,只求破境延寿;鞠景却嫌进境太快,要刻意压制。
  鞠景暗自运转内功,觉察真气流转已极圆融,但他吃过根基不稳的苦头,决意将奇经八脉再淬炼几遍。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此话在理。”殷芸绮秀眉微蹙,奇道,“你这九转金丹从何而来?你不是去卜算台讨个吉利么?莫非是弱水暗中施以援手,助你一步登天?”
  殷芸绮深知鞠景昏迷前不过金丹后期修为,苏醒后修为未变,可现下短短月余,竟至九转大圆满,实乃匪夷所思。任她才智通天,也猜不透这等造化。
  “我可没那等通天手段!此乃这方天地降下的恩典。他好歹也是抵御大劫的功臣,这点恩惠也忒小家子气了,竟还一分为二,当真岂有此理!”
  大白兔忽地人立而起,周身黑雾缭绕,化作金发兔女郎,伸出玉手,对着苍天一顿指指点点。
  鞠景横了她一眼,训斥道:“抵御天魔,乃是为我夫人与师尊分忧,岂是图什么恩典!至于详情,夫人且听我细细道来……”
  弱水骄傲地挺起胸膛,对鞠景的责备全无愧色。她本就是侵蚀这方天地的天魔,又怎会生出半分悲悯之心?
  殷芸绮若有所思:“原来如此。天命之子,两个便两个罢。方才见玉婵妹子面带忧色,却又是为何?”
  殷芸绮早先便听过弱水的天命之说,当即猜出鞠景定是强行分润了东苍临的机缘。
  鞠景面露难色,瞥了戴玉婵一眼,叹道:“此事说来话长,咱们入内详谈。”
  戴玉婵似也察觉气氛有异,正欲开口,殷芸绮却抢先一步。
  “本宫与夫君久别重逢,诸位当不会阻挠我夫妇二人叙旧罢。”
  殷芸绮凤目含威,冷冷扫视全场,目光在弱水那对长耳上顿了一顿,随即长袖一卷,拦腰抱起鞠景,径直朝内堂行去。
  “夫人,且慢……”
  鞠景初时还当真要商议正事,孰料刚入内室,房门砰然闭合,殷芸绮已将他重重压在床榻之上,一低头,炽烈的唇便印了下来。
  鞠景心头一震,随即散去护体真气,任由她施为。他离家多日,心中何尝不思念这位结发正妻。男儿汉纵有千般雄心,对糟糠之妻总有一份不可磨灭的情义。更何况殷芸绮风华绝代,冠绝天下。
  鞠景生性磊落,深知责任二字重逾千斤。他虽有称霸武林、广纳美眷的能耐,却绝不滥情。若无正妻首肯,他断不会在外拈花惹草。
  两人唇齿相依,气息交融。鞠景探出手去,抚上那晶莹剔透的珊瑚龙角。殷芸绮身形微震,原本威严无方的身躯登时软化成泥。鞠景眸光清澈,宛如一泓碧水,定定注视着殷芸绮绝美的容颜,直看得心旌摇曳。
  “夫君且说,适才在院中苦恼些什么?”殷芸绮吐气如兰,笑靥如花,龙角微微轻颤,“本宫可不愿见你眉间带愁。你且说来,本宫替你排忧解难。”
  她这般千娇百媚,哪还有半点威慑天下的龙君做派。
  鞠景望着眼前丰盈婀娜的佳人,满腹心事早抛到了九霄云外,哑声道:“现下天下大事皆与我无干,只求与夫人同床共枕,大梦一场……”
  他此刻唯一的烦恼,便是殷芸绮身上那件云纹锦衫繁复无比,极难宽衣解带。
  殷芸绮见他手忙脚乱,不由得轻笑出声,柔声道:“急什么?慢些来,慢些说……你这呆子,撩起下摆便是……”
  红烛摇曳,满室生春。
  鞠景仰卧于宽大的紫檀木拔步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殷芸绮跨坐于他腰际,居高临下,凤目半阖。龙女身上那件云纹锦衫繁复厚重,裙摆宽大,犹如一顶华丽的罗帐,将夫妻两人交叠的下半身遮得严严实实。她脚下甚至未曾褪去那双高底木屐,木屐底部稳稳踩在床沿,将她本就高挑的身段垫得更具威压。
  大乘期巅峰的北海龙君,即便是在这等隐秘的闺房之中,亦要摆出睥睨天下的做派。她满头苍银长发如瀑布般披散,额前那对殷红如血的珊瑚荆棘龙角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端的是宝相庄严,凛不可犯。
  “夫君,怎地还不动手?”殷芸绮朱唇微启,吐字如珠,语调中透着几分慵懒,几分傲慢,“本宫这云纹锦衫,乃是用北冥冰蚕丝混合九天玄云织就,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你若寻不到门路,今夜便只好这般干看着了。”
  鞠景听罢,剑眉微挑,相处日久,他深谙这等绝色龙妻的心思,她越是端着架子,内里便越是渴望被征服。他双臂一展,顺着那宽大的裙摆边缘探了进去。
  入手处,缎面顺滑微凉,全无阻滞。鞠景顺着那布料的纹理向上攀附,越过裙摆的重重阻隔,触及了那温软柔和的肌肤。
  殷芸绮身躯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强撑着面上清冷。鞠景掌力催吐,一股纯阳真气透掌而出,顺着娇妻修长丰腴的美腿经络游走。这《颠龙倒凤功》的真气最是霸道,专攻女子奇经八脉中的隐秘窍穴。
  “夫君这套双修功夫,倒是越发纯熟了。”殷芸绮俯下身来,苍银长发垂落,发丝扫过鞠景的面颊,带起阵阵幽香。
  她将面庞贴近鞠景耳畔,檀口微张,吐气如兰。湿润气流直灌入鞠景耳道,紧接着,那丁香小舌探出,极尽缠绵地舔舐着他的耳廓。舌头灵活无比,顺着耳蜗游走,随后猛地探入耳道深处,肆意刮擦。
  “啊……哈……”殷芸绮喉间逸出连绵的气声,声调矫揉造作,分明是刻意伪装的娇啼,却偏生带着致命魅惑,“夫君……你那拨火棍已然胀得这般骇人,莫不是要将本宫这云纹锦衫都给顶破了?嗯……好硬……”
  这等挑衅耳语,配合着耳道内传来的湿滑触感,直击鞠景心底。他只觉腰眼发麻,小腹处邪火乱窜。他深知殷芸绮这是在拿言语激他,故意摆出这等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实则是对自己这凡人夫君的试探。
  “夫人既然这般说了,为夫若是不使出些真本事,岂非教人看扁?”鞠景轻笑一声,双手在裙底陡然发力。
  只听得“嗤”的一声轻响,隐藏在重重锦缎之下的亵裤已被他以灵力震碎。双手直探要害,触及那北海龙宫蚌肉似的小肉褶。此处早得北冥真水滋养,内里泥泞不堪。鞠景并指如剑,运起【拨云探幽】的心法,精准地点中龙女花心。
  殷芸绮倒吸一口凉气,凤目圆睁。她本欲借着修为优势压制鞠景,孰料自家这夫君如今在床笫间的手法竟毒辣至此。
  鞠景腰腹猛然一挺,那根已然蓄势待发的怒龙昂首出击,直捣黄龙。
  殷芸绮借着跨坐之势,腰肢顺势下沉。夫妻两人一上一下,恰好凑作一处。那庞然大物排闼而入,这便是《颠龙倒凤功》卷二【灵犀交泰】中的“观音坐莲”之势。
  如入鱼腹的紧致之意瞬间包裹了鞠景的感官。大乘期龙君的肉身何等强悍,内里肌理柔韧,层层叠叠地箍紧了那外来之物。殷芸绮闷哼一声,琼鼻上渗出细汗。她这般坐实了,高底木屐踩在榻沿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夫君……你这力道,倒是不差。”殷芸绮咬紧牙关,强行运转北冥冰寒真气,试图在体内构筑防线。
  鞠景体内的九转金丹光芒大盛,纯阳真气如潮水般涌出,与那冰寒真气轰然相撞。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交合处激荡,化作精纯的元气,反哺双方经脉。
  殷芸绮得了这纯阳之气滋养,面上染上胭脂色。美妇不再矜持,腰腹发力,开始在这方寸之间施展手段。她身具千丈白龙的伟力,此刻虽化作人形,那股狂野的本能却并未泯灭。
  只见绝色龙君起伏如波,大耸大弄。云纹锦衫随着她的动作上下翻飞,犹如一团涌动的云海。每当沉腰,皆是势大力沉,直撞得鞠景眼冒金星。殷芸绮那肥美的肉缝紧紧咬住杵身,退离时带出黏腻的水声,贯入又发出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嗯嗯……好生快美!夫君,这等滋味,可是那慕绘仙能给你的?”殷芸绮居高临下,言语间竟带上了几分攀比之意。她心底那股子独占欲登时发作,非要在这床笫之间争个高低。
  鞠景被她这般连番攻打,男儿血性彻底激发。他岂能容忍妻子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他双目微凝,看准了殷芸绮起伏的空当,双手猛地自锦衫下抽出,闪电般向上探去。
  这一招去势极快,殷芸绮正沉浸在掌控全局的快意中,全未防备。鞠景的双手越过重重布料,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她额前那对殷红如血的珊瑚荆棘龙角。
  龙角乃是龙族逆鳞所在,亦是殷芸绮浑身命门。龙女强悍的护体罡气在此刻荡然无存,苍银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席间。雪靥上沁出细密的汗水,顺着修长的颈项滑落,没入散开的锦衫领口。胸前那对巨峰失了依托,在重力拉扯下剧烈弹晃,乳晕上泛起红晕,顶端的硬红蓓蕾挺立着。
  “啊……”殷芸绮发出一声婉转娇啼,原本挺拔的雪背瞬间软塌下来。那股子不可一世的龙君威严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娇憨与臣服。
  鞠景双手紧握龙角,以此为支点,腰腹猛然发力。他大喝一声,使出“旱地拔葱”之势,硬生生将殷芸绮那丰腴的娇躯托举而起,随即翻转局势,将龙女狠狠压在身下。
  云纹锦衫在翻滚间散开,露出美妇白腻的膀子与修长的玉腿。那双高底木屐已在挣扎中脱落了一只,另一只半挂在雪腻足趾上,摇摇欲坠。
  “夫人方才那般嚣张,现下怎地不说话了?”鞠景欺身而上,胸膛紧贴着她那对傲人的雪峰。
  殷芸绮一双雪白藕臂无力地攀着鞠景的肩头,眼波流转,尽是哀求之色:“夫君……莫要捏了……本宫认输便是……”
  “认输?晚了!”鞠景朗声长笑,双手依旧死死扣住那对龙角,将她的螓首固定在枕上。下半身则毫不留情地发起猛攻。
  这便是《颠龙倒凤功》中的【翻江搅海】。鞠景将真气灌注于杵身,化作一根坚不可摧的铁柱。他挺枪直入,直刺龙宫深处,开始狂风骤雨般的挞伐。殷芸绮那蜜壶深处传来阵阵酥麻爽利之意,直逼得她娇喘连连,檀口中吐出不成句的破碎音节。
  “夫君……轻些……绮儿要被你肏坏了……嗯嗯~”殷芸绮仰起头,雪颈向后弯折出凄美的线条。
  鞠景充耳不闻,攻势愈发凌厉。他深知自家仙妻肉身强悍,若不将她逼到绝境,断然无法采撷到最深处的元阴本源。他双膝抵住榻面,连番发力,皆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
  那熟荔果似的紫红囊袋狠狠拍打在龙女的丰润肥臀之上,激起层层肉浪。殷芸绮剥葱也似的雪白玉指紧紧抓着锦缎床单。
  房内气温陡升,夫妻两人的汗水交融在一处。鞠景体内的九转金丹不停运转,贪婪地汲取着自交合处传来的精纯元阴。殷芸绮的北冥真水被这纯阳之火煮沸,化作滔天洪流,反哺回鞠景的经脉之中。
  “这颠龙倒凤功,当真是夺天地造化之法!”鞠景心头狂喜,只觉奇经八脉无一不畅,真气充盈。
  他双手松开龙角,转而揽住殷芸绮那不盈一握的纤腰。两人紧紧贴合,肌肤相亲。殷芸绮失了龙角的钳制,却并未反抗,反倒如灵蛇般缠绕上来。她一双浑圆修长的美腿盘住鞠景的腰际,将他锁在自己体内。
  “夫君……给绮儿……好不好……”殷芸绮双目迷离,沉沦于这无边的快意之中。她主动迎合着鞠景的撞击,体内那层层叠叠的肉壁疯狂蠕动,试图将那带来极乐的源泉绞紧。
  鞠景深吸一口气,将功法推至巅峰。他使出“狂龙出海”之势,接连数十次迅猛无比的穿刺,直捣龙心。
  殷芸绮发出一声娇啼,身子猛地一僵。龙心深处,一股滚烫的元阴之液喷涌而出,尽数浇灌在自家夫君粗壮杵身之上。
  鞠景亦是到了极限,阳精勃发,将那滚烫的种子尽数播撒在这片肥沃的土壤之中。
  夫妻两人紧紧相拥,急促的喘息在静谧的夜色中回荡。云纹锦衫凌乱地堆叠在身侧,红烛燃尽,只余下满室的旖旎与淡淡的腥甜气息。鞠景抚摸着殷芸绮汗湿的银发,心底那股子征服天地的豪情,在此刻化作了无尽的柔情。这修真界的残酷与算计,皆被这温存阻挡在房门之外。
  良久,殷芸绮伏在鞠景宽阔的胸膛上,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混杂着汗水与阳刚之气的味道。大乘期修士的恢复力何等惊人,方才还软绵绵的身躯,此刻已然恢复了几分气力。
  “夫君方才那般凶狠,莫不是在天衍宗受了什么腌臜气,拿本宫来撒火?”殷芸绮玉指在鞠景胸前轻轻画着圈,语调虽是娇嗔,眼底却闪过一抹森然杀机。她这护短的性子一旦发作,管他什么名门正派,皆视作蝼蚁。
  鞠景握住她作乱的玉手,将天衍宗之行、李晨曦一事以及南极仙翁的威胁娓娓道来。他深知殷芸绮的脾性,若是瞒着她,他日这魔尊查明真相,定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南极仙翁?那个仗着活得久便倚老卖老的糟老头子?”殷芸绮冷笑连连,绝美的面容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打夫君的主意!夫君且宽心,待本宫去将他那狗屁仙府踏为平地,抽了他的神魂,放入招魂夺魄幡中日夜炮制,权当给夫君出气!”
  这等草菅人命的魔道做派,自她口中说出,竟如同吃饭饮水般寻常。
  鞠景闻言,心下暗叹。这娇妻虽美,杀心却是重得出奇。他拍了拍殷芸绮的丰臀,安抚道:“夫人莫急。那老贼固然该杀,但我只是金丹,正需一块绝佳的磨刀石。若是事事皆由夫人代劳,为夫这修仙大道,岂非成了温室里的花朵?”
  殷芸绮秀眉微蹙,显是不愿鞠景涉险,但见他目光坚毅,心底那股子对强者的顺从又占了上风。她轻轻蹭了蹭鞠景的下颌,柔声道:“夫君既有此雄心,本宫自当遵从。只是那老贼阴险狡诈,夫君万不可轻敌。若有不测,本宫拼了这身大乘期修为不要,也要拉他陪葬。”
  “有夫人这番话,为夫便如吃了定心丸。”鞠景顺毛捋的功夫早已炉火纯青,三言两语便将这尊杀神安抚下来。
  殷芸绮心气顺了,忽又想起一事,凤目流转,似笑非笑地道:“那李晨曦之事,夫君又作何打算?莫非真要纳那女子为妾?本宫瞧着,这院里还关着个曲沐霞,外头还有个戴玉婵的师弟。夫君这桃花债,倒是一笔接一笔。”
  鞠景顿觉头大如斗。曲沐霞之事乃是孔素娥做主扣押,他夹在中间两头为难;林寒则是他一时心软留下的麻烦。这修罗场,当真是比南极仙翁还要棘手万分。
  “那些女子哪里及得上夫人万分之一?”鞠景深谙求生之道,将殷芸绮搂得更紧了些。
  殷芸绮听他将自己置于至高无上的地位,心下大悦,娇笑道:“夫君做主便是。那些蝼蚁的死活,本宫自不放在眼里。只要夫君心里只有本宫一人,便是将这天捅个窟窿,本宫也替你兜着!”
  正是:
  锦帐翻红龙卸甲,云消雨霁玉生香。
  任他天外仙翁怒,且醉闺中温柔乡。
  这鞠景虽得了龙君娇妻的绝代庇护,暂且压下外患,可这小院之内,曲沐霞悬而未决,戴玉婵苦修待恩,更有那李晨曦的因果牵扯。南极仙翁那等天仙级老怪,又岂是肯吃哑巴亏的善茬?
  欲知那南极老妖究竟会降下何等雷霆报复,鞠景又将如何理清这满院的桃花乱局,且听下回分解。

榻上欢:皇叔,有喜了!
尼图
女扮男装的小皇帝竟然被皇叔睡了,为堵住二人断袖的悠悠之口,皇叔决定为皇帝纳妃。“皇叔,朕不举,无法纳妃。”“无妨。”“皇叔,朕膝下无子,无人送终。”“无妨。” “皇叔,朕的洞房花烛夜你怎能进来。”“皇叔替皇后侍候皇帝。”小皇帝欲哭无泪,摊上了个腹黑皇叔,不但挖朕的墙角,还把朕也一同挖了。 朕不干了,一万两黄金贱卖皇帝之位,还赠送个皇叔,谁爱要谁要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7/11 07:10:49

第197章 红眼
  金阙弄巧,烟罗柳泪。
  卧房内幽香浮动,鞠景侧卧于榻上,双臂牢牢揽着殷芸绮的温软娇躯。这位威震太荒的北海龙君,此刻满头苍银长发如瀑布般散乱在云纹锦被上,额顶沁出微微细汗,油润肌肤在昏黄的烛光下莹莹发光,直如披上了一层名贵薄纱。
  夫妻两人下身紧密相连,鞠景的怒龙宝杵正深深埋在殷芸绮那通幽曲径之中。借着颠龙倒凤功的余韵,鞠景缓下腰腹的攻势,贴在美妇人耳畔,慢慢诉说着心底的苦恼。
  “夫君,你个冲师逆徒——你也要吃本宫的脚!”
  殷芸绮听明了鞠景关于孔素娥的种种描述,心头无名火起。她娇哼一声,将那条丰腴修长的玉腿猛地往上一搭,死死缠住鞠景的腰杆。伴随着这番动作,她下盘的肉壁骤然收缩,那紧凑烘热的鱆管死死箍住鞠景的伟物,直勒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榻上的光线昏暗,殷芸绮交叠的美腿微微绷紧,皮肤表面覆着一层薄汗。被鞠景的躯体挤压处,原本丰腴腿肉向两侧溢出,显出浅浅压痕。两人紧密相连的结合处泥泞不堪,些许白浊的浆液混杂着清澈花露,顺着龙女的白腻腿根缓缓滑落,洇湿了底下的绣榻。
  “你这般紧缠,教为夫如何吃得消?”鞠景伸出大掌,顺势抚上殷芸绮那凝脂般的玉腿。掌心传来丝绸般滑腻的肤触,那丰满肉感的弹性让人欲罢不能,鞠景只恨自己手掌生得不够大,难以将这绝世尤物的腴润尽数掌握。他手上施力揉捏,腰腹则趁势向前一挺,将那粗壮的物事直没至底,“夫人,先教我如何哄师尊吧,什么冲师逆徒,我对师尊当真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本宫信你。”殷芸绮被这一记深顶捣得娇躯微颤,喉间溢出一丝绵软娇啼。她强忍着那一阵阵直冲脑门的酸麻,苍青眼眸里透出几分无奈,“只是你说的这桩事,本宫也甚觉棘手。你那师尊性子别扭至极,仗着天下第一的傲气,行事唯我独尊。这等心结,你也只能等她自己想明白。旁人若是越俎代庖去劝,反倒会激起她的逆反之心!”
  殷芸绮与孔素娥斗了数百年,对这位凤栖宫主的脾性可谓了如指掌。那是一座常年覆雪的冰山,外人八匹马都拉不回她的固执。
  “正因如此,我才这般苦恼。”鞠景腰间不停,保持着轻巧快利的抽送节奏,龟头上的粗棱不断擦刮着那娇嫩的龙穴内壁,“若是寻常光景,由着她自己消气也罢。可眼下为了救林寒的性命,我马上便要筹办纳戴玉婵为妾的大典。若是没了戴玉婵这层贞洁名分的掣肘,师尊对林寒岂不是想杀便杀?”
  鞠景心如明镜,知晓孔素娥对林寒的杀机已生。他必须在短短两月之内,既要哄得这位大乘期天仙回心转意,又要逼她放过林寒,当真是难如登天。
  “哈……嗯……谁叫你惹她生气了?”殷芸绮听得此言,眼波流转,忽然将娇艳红唇凑近鞠景耳畔。她故意压低了嗓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丝绵长气声,“呼……啊……夫君……你……怎地动作这般绵软?莫不是这阵子在弱水和绘仙那里……耗尽了精神?嗯……哈……”
  这等娇腻的鼻音夹杂着温热吐息,灌入鞠景的耳道。殷芸绮更是不安分地伸出丁香小舌,沿着鞠景的耳廓细细舔舐,舌端打着转儿向深处探去,黏腻的水声在耳畔被无限放大。这等明目张胆的挑衅,直教鞠景腰眼发酸,一股邪火自丹田猛蹿而起。
  “你自己还敢当面说她排第一,说实话不就好了!”殷芸绮冷哼一声,张口轻轻咬住鞠景的鼻尖。这位威仪万千的龙君,此刻满脸皆是成熟妇人的娇嗔。鞠景的嘴太甜,她偏生不想让他轻易讨了便宜。
  鞠景哪敢隐瞒,当下将凤栖宫内发生的事无巨细和盘托出。从孔素娥逼问后宅女子的地位排名,一直说到自己如何被迫品尝了那位正道魁首的“雪糕”。
  “那她自是更气了!”殷芸绮听罢,嘴角勾起笑意,连带着身下的迎合也变得热烈起来,“你可知师尊一直将你当作大敌?如今听闻她的排名竟在本宫这正妻之下,你可以想见她究竟有多么恼火!”
  “我那也是被逼无奈啊。”鞠景腰腹猛沉,一记狠犁捣向最深处,“骗一骗她,不过是让她自己钻牛角尖;若是不骗她,她便要拉着我一同钻牛角尖了!”
  “夫君,你就不知道坚持坚持么?”
  殷芸绮听出自己在鞠景心中的地位稳压孔素娥一头,当真欢喜到了极处。面子里子皆已占尽,她主动挺起那纤细龙腰,将门户彻底敞开,任由鞠景的肉棒进出肏弄。
  “坚持?你说的倒是轻松。”鞠景被娇艳龙妻那狭窄妙处的软肉裹得倒抽凉气,双手死死掐住殷芸绮那浑圆饱满的雪臀,将其向自己怀中猛按,“夫人你又没有这等蛮横的师尊,你也不是为夫这般低微的境界。我能坚持什么?我自己没被逼疯已是万幸!”
  站着说话自是不腰疼,鞠景索性挺腰让她知晓何为“疼”。孔素娥发脾气的对象又不是殷芸绮,受气包全由鞠景一人担当,他自然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嗯啊~呵……本宫的师尊?”殷芸绮呵呵轻笑,“那可都是些妄图杀龙制宝的老贼。单单纯纯的利益纠葛,早被本宫杀得死绝了,大半还是本宫亲自动的手。”
  天煞孤星,孑然一生。殷芸绮漫长的大乘期岁月中,唯有眼前的鞠景,真正驻留在了心底。
  “夫人也是命苦,既如此,便好好帮帮夫君吧!”
  鞠景不嫌弃殷芸绮的毒舌,浑身解数地在床笫间讨好求援。他身下大耸大弄,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清亮的肉体拍打声。殷芸绮被这番疾如骤雨的挞伐捣得浑身发软,苍青眼眸中泛起一团迷离的水雾,目光也变得柔婉无比。
  “本宫能有什么法子?唯有哄她呗!”殷芸绮张开檀口,一口咬在鞠景的脸颊上,“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若将她哄好了,林寒那点破事不过是微末芥蒂。虽说依着本宫的脾性,也是将那不知死活的散修玩意一掌捏死算了。”
  殷芸绮看得分明,孔素娥这哪里是生鞠景说谎的气,分明是情根深种、醋意大发。她也明白鞠景对孔素娥当真是未生出男女之情,否则方才提及推拿玉足时,鞠景也不会流露出那般避之不及的神色。
  这便极有意思了。殷芸绮早先便警告过孔素娥,切莫打她夫君的主意,孔素娥当初满口答应,如今却情不自禁地陷了进去。
  “我要是有通天的本事能哄好师尊,又何必在此厚颜求助我的好夫人!”
  鞠景一掌拍在殷芸绮那白得耀眼的丰腴臀肉上,惹得美妇人一阵娇颤。他有招数早就使尽了,面对大乘期天仙的威压,当真是计可施。
  “好夫人可帮不了你哄师尊。你平日里哄女人的手段不是层出不穷么?本宫这等铁石心肠,都已中了你的圈套,还怕哄不转区区一个孔素娥?”殷芸绮挺起那对傲人巨峰,在鞠景胸膛上肆意厮磨。她忽而伸出玉手,在鞠景的胸前周围黏腻地画圈,时不时用指甲尖轻轻一刮,惹得鞠景胸坎儿里细细一吊,呼吸顿促。
  “本宫最多,便替你将曲沐霞那个魔道妖女给料理了!”殷芸绮一面施展着手段,一面傲然许诺。
  她自然不会去干涉鞠景与孔素娥的感情纠葛。这可是一出百年难遇的好戏,她本就不在乎鞠景身边多几个妻妾,只要不威胁到她这北海龙君的正妻大位便成。鞠景若能凭借凡人之姿拿下孔素娥,让那高高在上的正道孔雀甘愿雌伏,殷芸绮定能乐上一辈子。
  只怪她这天真的夫君,至今都未能勘破孔素娥那傲娇面具下的真实情意,当真是迟钝得可爱。
  “也罢,解决一件算一件。夫人打算如何处置那妖女?”鞠景虽有些失望,但想到能卸下一桩麻烦,心底也生出几分喜意,连带着身下的抽插也变得更加爽利。
  “嗯嗯……好美……那便要看……啊……夫君对那妖女……究竟存着……怎样的心思了。”殷芸绮哼唧哼唧地喘着粗气,单手捧住鞠景的脸颊。这副稍显稚气的书生面庞,在她眼中却是天下最俊俏的模样,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能有什么心思?不过是好色罢了。”
  在殷芸绮面前,鞠景自是坦荡无比。这是他血脉相连的妻子,他无需戴上任何伪装。单凭这份毫无保留的坦诚,孔素娥便已输得一败涂地。鞠景在孔素娥面前总要端着、藏着,这也是导致孔素娥暴怒的根源。鞠景尚未对这等心理博弈有系统的认知,只是顺从着求生的本能行事。
  “色胚!本宫自是知晓你那点花花肠子。”殷芸绮白了鞠景一眼,眼底的笑意却越发浓郁。鞠景毫无保留的信任,是对她这正妻最大的尊崇。“本宫是问你具体的章程!是要将她抽筋剥骨炼作鼎炉,还是正正经经纳个偏房小妾?”
  “若是有得选,自然是纳个妾室。毕竟她在那场杀局中好歹临时反水,也算是有戴罪立功的微末情分。”鞠景舒展着筋骨,身躯向上微挺。他对朋友春风和煦,对敌人秋风扫落叶,这便是他秉持的处世之道。
  “眼下的难题在于,她性子倔强,既不愿做供人采补的鼎炉,也不愿做我的妾室,一心只想去寻她那些残存的同族。”鞠景眉头微皱,腰下的动作也随之放缓,“这就颇为棘手。一方面,念及她曾出过力,强行霸占终归落了下乘;另一方面,这等千娇百媚的坏女人,若是错过了,当真可惜。”
  这便是鞠景的矛盾所在。曲沐霞与他本无深交,若纯以魔道规矩将其充作鼎炉,鞠景绝无心理负担。可她终究在对抗柳河东时倒戈相向,若是全然不顾其意愿直接施以兽性,鞠景那残存的现代道德底线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原来如此。本宫明白了。”殷芸绮凤目微眯,大包大揽地应承下来,“只要夫君你贪恋她的身子,本宫自有手段,定叫她服服帖帖地做你的鼎炉。”
  这位北海魔尊脑中不知在盘算何等狠辣的逼迫手段。鞠景见她神色笃定,也不好出言打断。
  “夫人当真体贴。莫非是打算拿她那些残存的族人作要挟,逼迫她就范?”
  鞠景灵光一闪,立刻猜到了殷芸绮的套路。他深知殷芸绮昔日仇家稀少,极少有机会施展这等威逼利诱的魔道手段。如今曲沐霞送上门来,正好成了绝佳的试刀石。将其收入房中,鞠景亦不觉有何负担。
  “嗯……这般行事么?”
  殷芸绮脸色骤然一僵,原本迎合的娇躯瞬间放松下来。那缠绕在鞠景腰间的双腿也失了力道,滑落至床榻之上。鞠景立时察觉到了肉壁中吸啜之力的锐减,满脸狐疑地望向妻子。
  “怎么了?夫人可是想到了更为精妙的手段?”
  鞠景以为殷芸绮觉得此计不够狠辣,正欲探寻。
  “未曾。”殷芸绮忽然凑上前,在鞠景唇上重重印下一吻,“吧唧”一声脆响。那绝美的娇容上浮现出无比欣慰的神情,直如看着自家孩童一夜之间长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参天大树,满是不可思议的赞赏,“本宫只是深感欣慰,夫君终于勘破了这修仙界弱肉强食的真理,行事果决,再不似往昔那般遮遮掩掩、优柔寡断。”
  “我何曾遮掩过?”鞠景只觉额头被娇妻方才那一吻吸得有些酥麻,双手顺势环紧了殷芸绮那光洁无瑕的玉背,“不过是对付不同的人,需施展不同的手段罢了。譬如对付夫人这等绝世大能,便唯有以真心相待。若是施以威逼利诱,夫人能吃这一套么?”
  “本宫自然不吃那一套。本宫这辈子,便只吃夫君的这颗真心。”殷芸绮嗔笑出声,几缕苍银发丝垂落,轻轻拂过鞠景的面颊。她那颗历经沧桑的心,敏锐地捕捉到了鞠景背上安抚的微小动作,更听懂了鞠景这番毫无保留的倾诉,皆是对她这位正妻大妇地位的绝对维护。
  “你这没良心的坏东西,在外头处处留情,怎地这颗心,却死死拴在本宫身上?”
  “正因将心安稳地安放在夫人这里,我才敢在外头肆意行事。”鞠景轻声窃笑,安放在殷芸绮丰腴大腿上的手掌开始不安分地游走。手掌划过光滑如脂的大白腿,一路向上攀升,掠过那盈盈一握的柔韧龙腰,抚过洁白分明的藕臂,划过修长脖颈,揉捏着珠圆玉润的耳垂。最终,他的手掌穿过那仙气飘飘的银发,精准无误地捏住了殷芸绮头顶那精美如王冠的红珊瑚荆棘龙角。
  当自家夫君的手指覆上那对红珊瑚般的荆棘龙角时,殷芸绮原本维系的从容骤然瓦解。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泛起大片桃花般的酡红,连带着修长的脖颈也染上了艳色。龙女微张着红唇,急促地喘息着,青色的眼眸中水光潋滟,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娇弱。那对龙角在鞠景爱抚下微微发烫,连带着她的娇躯也跟着不由自主地细细颤抖。
  “嗯……哈……本宫倒成了专门给你收拾烂摊子的管家婆了。”殷芸绮浑身酥软,肉壶深处却不受控制地绞紧,咬牙切齿地嗔怪道,“你可知,你招惹的某些女子,连本宫也深感头疼,不知该如何应对。譬如弱水那个大自在天魔,未来的魔界至尊!”
  一向以力服人、杀伐果决的北海龙君,生平头一回遭人横刀夺爱。对方还是位格远超于她的大自在天魔。虽说早有心理准备,却未料到变故来得这般迅猛。
  “那可怨不得我,若非沾了夫人的光,我这等凡夫俗子哪有机会结识弱水那等存在?”鞠景手上微微施力,把玩着龙角,坚定道,“再者,还能如何应对?你便是我明媒正娶的正妻大妇,我绝不许你向任何人低头做小!”
  富贵不忘糟糠之妻。弱水的青睐,无异于穷酸书生骤然得到了女皇的垂青。但鞠景心底最深处的位子,始终留给这位在他最落魄时给予庇护的龙君。
  “你倒是真敢大言不惭。这等话,连本宫都不敢轻易出口。”殷芸绮心头涌过一阵暖流。鞠景这看似责怪实则护短的言辞,让她无比受用。她知晓鞠景始终铭记着两人同生共死的承诺,面对天魔的威压,他未曾有过半点屈膝。
  “弱水姐姐已然应允,准我先试着修炼正统仙法。若最终当真一事无成,她才会施展手段,将我转化为天魔之体!”
  鞠景出言安抚着怀中满怀忧虑的娇妻。殷芸绮不通晓弱水的心思,见弱水趁鞠景昏迷便强行霸占,心中自是忐忑不安。
  “她对你当真是偏爱到了极处。本宫都忍不住要嫉妒了。”殷芸绮长叹一声,语气中透出几分患得患失,“她竟能这般由着你的性子胡来。换作是本宫,定然二话不说,直接将你绑去混沌海,永世囚禁在身边。本宫可没有她那般宽广的心胸。”
  “怎会没有?我瞧着分明宽广得很!”
  鞠景轻笑一声,手肘有意无意地在那对绵硕的雪峰上蹭了蹭。不待殷芸绮发作,他的面容已然变得肃穆无比。
  “若有朝一日,我当真被强行掳去混沌海,那夫人便修成圣人,杀回混沌海带我走!又或者,我索性化身魔界至尊,亲自踏破虚空来寻你!”
  鞠景的话语落地,隐约听见冥冥中似有一声叹息,但看到殷芸绮那眼眸中早已盛满感动,只当是自己心神激荡产生的幻听。
  “修成圣人么?本宫定会拼尽全力的。待到那时,本宫便有了绝对的实力,能够护你周全,再不似今日这般受制于人。”
  殷芸绮深知此路何等艰难,但她的许诺却郑重如山。她渴望拥有绝对的力量,渴望鞠景能永生永世抚摸她的龙角,更渴望死死守住自己正妻的名分。
  “世事难料,指不定是我先一步踏入圣境呢!那枚混沌莲子可是直指大道的成道之基。待我神功大成,便换我来将夫人护在身后!”
  鞠景豪气顿生,翻身将殷芸绮死死压在身下。他刻意催动体内九转金丹的气机,让殷芸绮切身感受那混沌莲子蕴含的无上伟力。殷芸绮极度配合地张开双腿,任由那股雄浑的气息与粗壮的伟物一同贯入体内。
  “那本宫便翘首以盼了。”殷芸绮凝望着鞠景那张满是赤诚的脸庞,心底满是疼惜。她终究不忍见自家夫君在孔素娥那里继续吃瘪,决意点破迷局,“其实,你大可将方才对本宫所做所说的这番肺腑之言,原封不动地对明王施展一遍。只要你这般做了,她心头的无名火立时便能烟消云散。”
  殷芸绮看得分明,不如早些将这层窗户纸捅破,让鞠景知晓孔素娥早已对他动了凡心,他自会知晓如何行事。
  “啊?对师尊这般行事?”
  鞠景闻言大惊,凝望着身下发丝凌乱、绯红脸颊娇艳欲滴的殷芸绮。若将这等床笫间的浪荡手段代换到高高在上的凤栖宫主身上,鞠景脑海中只蹦出四个大字:大逆不道。
  师尊待他恩重如山,往日里的亲近之举,在他看来皆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而殷芸绮是与他有着肌肤之亲的结发妻子,两者岂可同日而语?
  “你这蠢笨的夫君!你便老老实实装作乖巧的儿子便好。”殷芸绮恨铁不成钢地嗔骂道,“就像今日对本宫吐露真心这般,你只需老老实实向孔素娥剖白心迹。天下哪有做母亲的,会当真记恨自己的骨肉?”
  “你若想她消气,便甜甜地唤她一声‘娘亲’,求她指点你究竟错在何处。你若想保全林寒的性命,同样可直言相告。她定会无底线地宠溺于你。因为她不仅是你的师尊,更是这世上最疼爱你的女人!”
  说出这番话时,殷芸绮那莹润的肌肤烫得惊人,目光也开始左右闪躲,不敢直视鞠景的眼睛。鞠景却是不以为意,只当是自己身下的动作太过猛烈,惹得她情动发热,反倒觉得这副欲拒还迎的姿态秀色可餐。
  听到殷芸绮这番抽丝剥茧的剖析,鞠景犹如醍醐灌顶。他忽地想起,自己确是许久未曾用那等亲昵的称呼唤过师尊了。师尊那点想做他“母亲”的隐秘心思,他早已洞悉。只要乖乖顺着她的意,唤上一声“娘亲”,所有的坚冰定能瞬间消融。
  “夫人!你果真是我的贤内助!这等死局竟被你一语道破。为夫今日定要好好犒赏于你——”
  想通了关窍,鞠景心头大石落地。未卜的前路豁然开朗,他只待与殷芸绮尽享这番鱼水之欢,便去寻孔素娥唤“妈”请罪。
  鞠景双手猛地捞起殷芸绮的膝弯,腰腹将颠龙倒凤功催动至极致。拔步床发出剧烈的摇晃声,整间静室都被那肉体相撞的清亮裂帛声与粗浓的喘息填满。
  殷芸绮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捣得娇呼连连,上身无力地仰靠在鞠景肩头。极度的快感中,她的目光在屋内涣散地游移。
  忽地,她在屋角的阴影处,瞥见了一双如红宝石般闪烁的兔眼。
  那被龙穴死死绞紧的鞠景,立时察觉到了龙娘的异样,倒吸了一口凉气。
  “夫人,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刺激的场面。”
  “哦?何等刺激的场面?”鞠景一边耸动腰身,一边随口问道。
  “譬如……你与弱水在这榻上翻滚的模样……”殷芸绮咬着红唇,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幽光。
  鞠景闻言,只觉腰间一阵酥麻,苦笑着低头封住了那张不饶人的红唇:“真好,我的好夫人,竟还学会这般吃干醋了。”
  正是:
  红绡帐底翻红浪,玉骨生春献妙计。
  暗影白兔红眼妒,且看逆徒唤慈亲。
  那殷芸绮在榻上的一番点拨,真如拨云见日,教鞠景这满肚子的愁肠顿时化作了底气。只是这龙帐之内的春光旖旎,全落在了角落里那双红宝石般的兔眼中,直教那大自在天魔心头妒火翻涌,恨不能立刻生啖了这不知餍足的冤家。
  看官你道,这鞠景得了正妻的懿旨,明日去寻那冷若冰霜的凤栖宫主,究竟拉不拉得下脸面,唤出那声娇滴滴的“娘亲”?那孔素娥听了这等大逆不道之言,是会雷霆大怒一掌劈碎了他,还是当真化作绕指柔?再者,这暗处听了半宿壁角的弱水天魔,受了这等腌臜刺激,又会生出何等滔天的魔障?
  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女神的超级赘婿
黑夜的瞳
我遵循母亲的遗言,装成废物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为期三年。 现在,三年时间结束了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7/11 07:12:47

第198章 傲娇
  拔步床上,云纹锦被半卷,鞠景悠悠转醒。他微阖双目,默察体内气机,但觉丹田气海之中,九转金丹圆融饱满,一股至阴至纯的元气在经脉间流转不息,周身舒泰无比。昨夜与龙娘共修《颠龙倒凤功》,夫妻两人久别重逢,自是干柴烈火。殷芸绮热切痴缠,举手投足间满是羞怯与粘腻交织的情致。鞠景当时只道小别胜新婚,两三年未见,夫人相思入骨,是以在榻上这般百依百顺、热情如火,实属常理。他安卧于绵软锦榻之上,满心欢喜,只当那无尽相思与绵绵爱意皆已化作被底恩波。
  纵然在交合之际,他隐隐察觉殷芸绮眉眼间似有异状,也只当是双修之法精进,自己手段老辣,惹得龙君娇羞难当,全然未曾往深处计较。待到后来,殷芸绮渐渐放松,曲意承欢,鞠景更是精神大振,尽情挞伐,哪里还能分心去思量其他端倪。
  此时晨曦透过雕花窗棂,洒下点点金辉。鞠景侧过头去,却见床榻外侧已然空空如也。他心下微讶,寻常时候,龙女总爱如藤蔓般攀附在他身上苏醒,两两相望,眉目传情,尽诉闺房之乐。随后更是要当着他的面梳洗理妆、宽衣解带,只因她深知鞠景偏爱观赏女子梳妆之态,这等闺阁意趣,乃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隐秘欢愉。最终,不是殷芸绮便是慕绘仙,总会亲手伺候他起身穿戴,绝不假手于人。
  然而今日,鞠景却见殷芸绮已然穿戴齐整,端坐在紫檀木梳妆台前。她身披一袭月白混青色广袖流仙裙,苍银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际,头上那对红珊瑚般的荆棘龙角在晨光中泛着温润光华。她静静凝望铜镜中鞠景的睡颜,神态娴静优雅,端庄高贵,宛若九天玄女下凡。
  这等唯美静谧的画卷,落入鞠景眼中,却觉大异往常。他坐起身来,披上外衫,正欲发问,殷芸绮已然转过身来。她缓步踱至床前,身姿摇曳,腰际曲线在流仙裙下若隐若现。她俯下身,在鞠景面颊上轻轻印下一吻,笑吟吟地道:“今日妾身要去替你料理了曲沐霞那桩首尾,可不能叫你再将我绊在榻上了。”
  她语带娇嗔,笑靥如春风拂柳,举手投足间偏生出几分欲拒还迎的挑逗意味。那半俯半就的身姿,将大乘期龙君那傲人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换作往日,鞠景定然把持不住,早将她重新拽回锦被之中。
  鞠景听得此言,登时睡意全消。他猛地伸手,一把揽住殷芸绮不盈一握的纤腰,将脸庞贴在她柔软怀中,耍赖般道:“夫人当真料事如神,为夫这点心思,当真瞒不过你。只是何必这般急躁?多陪我两日罢!”他只道殷芸绮是要远赴东海去寻曲沐霞的族人,心下大是不舍。
  殷芸绮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揉弄他发丝,柔声道:“何须去甚么东海?妾身两三年未见夫君,这心里的相思尚未解得一半,怎舍得远离?此番不过是去寻那妖女,当面分说几句罢了。”说罢,她手上暗运柔劲,将鞠景从锦被中拉扯出来,随手取过一旁的内衬,开始伺候他穿衣。今日她动作不疾不徐,甚是规矩,全然不见了往日的撩拨之态。
  鞠景由着她摆弄,口中劝道:“如此甚好。不过那曲沐霞修习魔功,性子乖张,连师尊那等威望都劝她不动,夫人也莫要抱太大指望。依我之见,寻到她同族之人,以此相挟,方为上策。”他深知殷芸绮身负“北海龙君”这等绝世凶名,行事比之孔素娥更为狠辣果决,一言不合便要抽魂炼魄,是以提前出言宽慰,生怕她按捺不住杀性。
  殷芸绮为他理好衣襟,淡然道:“妾身省得。你莫要操心旁人,还是多盘算盘算,待会儿去见你那位师尊时,该当如何转圜罢。法子妾身已然教了你,你可切记,行事不可太过虚假,亦不可太过真切。”言罢,她红唇微启,在鞠景锁骨处轻轻一吻,留下一个淡淡的胭脂印记。
  鞠景听得一头雾水,张开双臂,任由她为自己系上玉带,顺势抚摸着她那苍银色的柔顺长发。眼前这位盘发贵妇,端庄高贵中透着凛然不可犯的威仪,直教人生出敬畏之心。他苦笑道:“何谓太假?何谓太真?夫人便莫要吊我胃口了,有甚么玄机,直言相告便是。”
  殷芸绮手下动作微微一顿,沉默半晌,方取过一件云纹锦外套披在鞠景肩头。她一双素手在鞠景宽阔的背脊上轻轻抚过,暗中查探他体内真气。但觉他外貌虽与凡俗公子无异,体内却已发生翻天覆地的造化,九转金丹大圆满的气象显露无疑,数个大境界的跨越,端的是根基深厚。
  过了良久,殷芸绮方才幽幽答道:“演得太假,你家师尊定然一眼识破,届时雷霆震怒,有你受的。至于演得太真么……”
  她话音再次顿住,似在斟酌措辞。鞠景满心好奇,便如百爪挠心一般,急切追问:“太真又当如何?”
  殷芸绮叹息一声,郑重道:“太真,更会惹她勃然大怒。你将她视作高高在上的母亲,她心底里,却未必只甘愿做你母亲。不对,她断然不止想做你母亲!”
  鞠景听得此言,愈发糊涂,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实则半句也未曾参透。他讶然道:“不想做母亲,那还想做甚么?”
  殷芸绮面上笑意渐深,却闭口不言。鞠景见她这般模样,无奈叹气。殷芸绮轻笑出声:“这便要夫君自己去参悟了。想透了这一层,眼前难关自解。只是度过此关,日后必有新的劫数,那可比眼下这等局面要棘手百倍。不过夫君莫慌,妾身总伴在你身侧便是。”
  她笑容清浅,话语中满是机锋。鞠景身在局中,自是听得云里雾里,全然领会不到其中真谛。他苦着脸,望向眼前这位绝世佳人,叹道:“夫人时时在侧,为夫自是安心。只是那新劫数究竟是何物,夫人倒是明言啊!”
  殷芸绮双眸中闪过几分戏谑之意,好似在期待鞠景自行勘破迷局,朱唇轻启,曼声道:“天机不可泄露。夫君但凭本心行事,无需诸多顾忌。”
  言语间,殷芸绮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客房暗角。那梁木阴影之中,正有一股隐晦的邪气盘踞。她心知肚明,那大自在天魔此刻定然化作白兔,正躲在暗处窃听。她虽有心向鞠景和盘托出孔素娥的隐秘情思,但一想到那金仙级大乘期天魔的恐怖手段,便觉不寒而栗。当日她曾妄图反抗,却被对方不费吹灰之力击溃心境,那等奇耻大辱,令这位纵横北海的魔尊至今心有余悸,再提不起半点违逆的胆气。
  鞠景见她执意不说,索性将心一横,摆手道:“罢了罢了,死马权当活马医。无论如何,总要前去应对,总胜过坐以待毙。”他只道殷芸绮是在瞧他乐子,当下干脆破罐子破摔,心道该如何便如何,任凭狂风骤雨,自己受着便是。
  殷芸绮见他这般光棍模样,心下不禁生出几分歉疚。她细细为鞠景整理好衣冠,将他打扮成昨夜初见时的贵公子模样,柔声道:“夫君辛苦了。此事也怪妾身,当初妾身已然瞧出几分端倪,知晓孔素娥那厮定会把持不住沦陷于你,却依旧将你留在凤栖宫。妾身本该将你带在身边,免你受这等闲气。”
  她此言非虚,并非有意作弄鞠景。当初她便断定,鞠景乃是数百年来唯一能拨动孔素娥那颗无情道心之人。将鞠景留在凤栖宫,本是一场豪赌,如今孔素娥果真深陷其中,这等结局早在她意料之内。
  鞠景握住她的柔荑,正色道:“夫人切莫自责。我何曾受过甚么屈辱?实不相瞒,我心中对师尊甚是敬重感激。莫说唤她一声娘亲,便是当真将她视作生母,又有何妨?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师尊对我恩重如山,那点小脾气与恩情相比,算得了甚么?若非她待我极好,我这等性子,只怕早逃之夭夭了。”
  他顿了顿,面露诚挚之色,续道:“我还要多谢夫人,为我寻得这般一位良师。若无师尊日夜鞭策,我这懒散之人,只怕如今还在炼气期蹉跎岁月,何来今日这般造化?”说罢,他伸出手指,在殷芸绮光洁的脸颊上轻轻一按。在他心中,孔素娥既是严师,又是慈母,纵然性情阴晴不定,他也甘之如饴。
  殷芸绮听他这番剖白,心下暗自点头,赞道:“夫君果然恩怨分明,胸襟坦荡。倒是妾身思虑不周了。孔素娥待你,确是利大于弊。若重来一回,妾身只怕仍会将你托付于她。”她深知鞠景如今能顶着天骄第一的名头,大半皆是仰仗孔素娥的悉心教导与鼎力护持。这等恩情,鞠景理当涌泉相报。
  鞠景哈哈一笑,豪气顿生:“正是此理!夫人且看为夫如何去那凤栖宫主面前打滚卖乖,定要逗得她转怒为喜。待到那时,她依旧是那个疼我护我的好师尊!”他心中只盼着殷芸绮与孔素娥能和睦相处,莫要生出嫌隙。日后后宅妻妾成群,若这两位大乘期的大能起了冲突,他夹在中间,那才是当真苦不堪言。是以他语调轻松,极力化解这两位大能之间的无形坚冰。
  殷芸绮掩唇轻笑,花枝乱颤:“夫君这般俊雅人物,若是在地上打滚,那也太失体统了些。不过若能哄好那位盛怒的正道女王,用些非常手段倒也无妨。只要夫君不觉委屈便是。”
  鞠景连连摇头,道:“委屈甚么?莫说打滚,便是天天打滚能教她欢喜,我也认了。只是你们女子的心思,当真如海底针一般。夫人若不提点一二,我还真不知该从何下手。”他自认是个粗疏汉子,哪里猜得透大能傲娇的曲折心思。若非殷芸绮指点迷津,他只怕要弄巧成拙。
  他整肃衣冠,深吸一口气,道:“时辰不早,我这便去迎战那盛怒的师尊了。夫人可要随我同去?”他出言相邀,实是盼着殷芸绮能在一旁压阵,遇事也好有个商量。
  殷芸绮却连连摆手,推脱道:“这等事,须得你们师徒二人私下分说,方不显尴尬。若有旁人在场,你家师尊拉不下脸面,定然不肯对你吐露真言。况且,妾身还要去寻那曲沐霞的晦气,便不奉陪了。”她深知孔素娥那死要面子的脾性,若有外人在场,她怎肯承认自己对徒弟生了绮念?
  鞠景苦着脸,长叹一声:“也罢,那我便单刀赴会去了!”智囊既不肯同行,他唯有孤军奋战。虽前路未卜,他倒也生出几分破釜沉舟的豪气,当下迈开大步,走出门去。
  殷芸绮立在门畔,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长廊拐角。待周遭重归死寂,她面上笑意瞬间收敛,目光如冷电般射向房梁之上,冷冷道:“大自在天魔,堂堂金仙大能,难道只余下这等听人壁角的腌臜癖好?”
  若是平日,以她北海魔尊的滔天煞气,早便拔剑相向了。然则她深知眼前这魔头实力深不可测,自己曾以大乘巅峰修为全力一击,竟被对方轻描淡写间破去。若非知晓不敌,她殷芸绮岂会对人这般客气?
  “本座非但喜爱听人壁角,更偏爱挖人墙角。”一道慵懒语声自梁上传来。
  但见一团雪白光晕倏地跃下,落地化作一名身形高挑、曼妙无双的女子。她生着一头波浪般的灿烂金发,碧眼盈盈,头顶一对雪白长耳,身段惹火至极,正是弱水。她面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之色,娇笑道:“只可惜呀,小夫君对你这正室忠贞不二,直如铁板一块。除非你身死道消,否则本座是如何也挖不动他这块顽石的。”
  殷芸绮闻言,面罩寒霜,冷哼道:“你既日夜盼着本宫死,何以又留本宫性命至今?”她心中大是屈辱,自己堂堂龙君,生死竟全系于这魔头一念之间。
  弱水伸出修长双指,轻轻把玩着一缕金发,漫不经心地道:“你若死在本座手中,小夫君定然伤怀,说不得还要与本座反目成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大可去死,但绝不能与本座沾染半点干系!”
  她顿了顿,红眸中闪过看破沧桑的冷漠,悠然续道:“本座有的是岁月等你们老死。几万年也好,几百万年也罢,你们这些修仙者,若证不得无上大道,终有天人五衰、身死道消的一日。待你们尽数化作枯骨,小夫君自然便是本座一人的了。本座何必急于一时,去惹得小夫君不快?反正,你们谁也熬不过本座。”
  她头顶那只雪白兔耳慵懒地折出一个弯角。这番视万古如长夜的长生论调,直震得殷芸绮心头骇然。面对这等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天魔,她引以为傲的修为与寿元,当真不值一提。
  殷芸绮强压下心头震撼,冷声反问:“你既不愿惹夫君动怒,又为何百般阻挠,不许本宫将孔素娥那点见不得人的情思如实相告?”她心思机敏,转念一想便已明白,鞠景如今正身处信息迷障之中,若无旁人点破,他万难察觉孔素娥那份已然变质的师徒之情。
  弱水格格娇笑,眼中闪过诡秘之色:“因为孔素娥欠了本座一笔天大的债务,如今,正是她还债之时。”她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当日孔素娥虽免去了她部分债务,却远不足以平息她心中那口恶气。此番逮住机会,定要将那高高在上的凤栖宫主玩弄于股掌之间。
  殷芸绮怒意上涌,厉声道:“你欲报复孔素娥,本宫管不着。但你何故将夫君也牵扯在内?莫非夫君也欠了你的因果?”她虽力不如人,但事关鞠景安危,她身为正妻,自要挺身护持。
  弱水那双碧眼中波光潋滟,妩媚一笑,道:“自然是欠了。小夫君欠本座的,只怕要拿他这一生一世来偿还呢!”她脑海中浮现出鞠景初见她时,将她当做贼人般百般防备的模样,恨不能此刻便将那俊俏冤家搂入怀中,好生疼爱一番。
  殷芸绮冷眼旁观,警告道:“本宫只怕你偷鸡不成蚀把米。你这般处心积虑地欺瞒于他,有朝一日夫君自行醒悟,查问起今日之事,本宫绝不会替你遮掩半句。届时夫君对你生出嫌恶之心,你可莫要怨天尤人。”她被迫做了谜语人,只能对鞠景旁敲侧击,心中大是不快。待到真相大白之日,这口黑锅她断然是不肯背的。
  弱水连连点头,神色间却全无惧意,反倒透出成竹在胸的自信:“本座省得,本座省得。不过此事无伤大雅,终归获益的乃是小夫君。他懵然不知,反倒能在局中占据主动。你要知晓,欲驯服孔素娥那等傲骨天成、口是心非的女子,简直难如登天。须得本座暗中相助,推波助澜。便如当日你强抢丫鬟赠予他一般,小夫君非但不会怪罪本座,日后说不得还要感激本座呢。”
  她红唇微勾,显然已将这盘大棋推演得明明白白。教鞠景这等老实人去对付那等绝世傲娇,无异于羊入虎口,非得她这幕后黑手亲自下场不可。
  殷芸绮听她这般说辞,心中疑云大起,忍不住出言探问:“你究竟有何盘算?莫非便这般一直作壁上观,任由他们师徒胡闹?你打算何时方才揭破这层窗户纸?”她深知孔素娥如今的行径,便如那掩耳盗铃的鸵鸟,自欺欺人到了极点,实是个天大的笑话。
  弱水伸手把玩着额前那缕波浪金发,眼中尽是戏谑之意,悠然道:“本座已然算到,不日便有一桩绝佳契机。切记,万不可教小夫君先行捅破此事。若是小夫君主动剖白心意,那岂非是长了她的脸面?本座定要教她自己认清那份凡俗情思,更要逼她彻底撕下那张正道魁首的面皮,放下身段,哭着喊着向小夫君求爱!”
  殷芸绮闻言,不由得机灵灵打了个寒噤。她回想自己当初,为了承认爱上鞠景,历经了何等煎熬,几番生死挣扎,方才放下那份因地位悬殊与自身残缺带来的自卑。而孔素娥比之自己,更为高傲,更为不可一世。要逼迫那等孤高绝尘的女子主动向徒弟求欢,简直比登天还难。
  “你这般毒计,岂非比杀了她还要教她难受?”殷芸绮沉声道。
  弱水拍手笑道:“若非如此,怎算得还清了债务?不教她在大庭广众之下颜面扫地,怎对得起本座这番忍辱负重?待事成之后,她还得对本座感恩戴德呢!”
  她顿了顿,一针见血地剖析道:“至少,此举能教她彻彻底底明晰自身心意。否则以她那般别扭性情,若是小夫君贸然表白,她定要故作姿态,端起师尊的架子来拿捏一番。说不得还要严词训斥小夫君生出龌龊心思,命他滚得越远越好,死也不肯承认自己动了凡心。如此拉扯下去,这大好姻缘说不得便要生生错过了。”
  她身为大自在天魔,最擅长洞察人心幽微之处。孔素娥这等病态傲娇,早被她剥茧抽丝般看个通透。这场戏,当真是万分有趣。
  殷芸绮听罢,默默颔首。她也不得不承认,弱水所言字字珠玑。以孔素娥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做派,明明心中爱煞了对方,面上也非要摆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拒人千里之态。若要她坦承对徒弟生了男女之情,当真非得将她那层虚伪面皮活剥下来不可。
  “你说得不错。”殷芸绮叹息一声,“若是教夫君去受她那等无端挂落,本宫宁愿夫君现下甚么也不知晓,便由着孔素娥一人在那处独自难堪罢。”
  正是:
  情丝暗缚凤栖宫,迷障重重困雏龙。
  魔主高悬推波手,傲骨何时卸娇容?
  看官你道,鞠景这懵懂书生,怀着一腔纯孝感恩之心,直眉瞪眼地去赴那正道魁首的“鸿门宴”,岂不是羊入虎口,要遭一场好大的揉搓?那凤栖宫主孔素娥本就欲火暗生、醋意翻涌,再撞上这等不知死活的直肠子,又将掀起何等荒唐风波?大自在天魔口中所言的那桩“绝佳契机”,究竟落于何年何月、何地何局?
  满盘落子皆成势,只待东风乱入局。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新婚夜,植物人老公忽然睁开眼
简默
父亲公司濒临倒闭,秦安安被后妈嫁给身患恶疾的大人物傅时霆。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变成寡妇,被傅家赶出门。 不久,傅时霆意外苏醒。 醒来后的他,阴鸷暴戾:“秦安安,就算你怀上我的孩子,我也会亲手掐死他!” 四年后,秦安安携天才龙凤宝宝回国。 她指着财经节目上傅时霆的脸,对宝宝们交待:“以后碰到这个男人绕道走,不然他会掐死你们。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7/11 07:24:17

第199章 哄好
  鞠景迈步走向孔素娥的居所,步伐迟缓沉重。他心中患得患失,回想师尊昔日雷霆手段,心生怯意,行至凤栖宫主殿大门外便停下脚步。他暗自寻思:“此刻距离约定期限尚有数月,何苦在师尊盛怒之时去触霉头?倒不如退回院中,观望夫人如何发落曲沐霞。”他踌躇不前,在庭院石阶前庭往复踱步,进退维谷。他深谙修真界大能喜怒无常之理,夹在几位顶尖修士之间求存,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正当他萌生退意之际,厚重殿门忽而向两侧轰然敞开。此举显然代表孔素娥已然察觉他的到来并允其入内。鞠景无奈,唯有硬起头皮迈过门槛。穿过曲折游廊,举目望去,但见孔素娥立于庭院深处赏花。
  此处景致绝佳,奇花异草争相吐蕊,万紫千红,犹如百鸟朝凤。在孔素娥大乘期巅峰气场威压之下,百花皆尽低首。微风拂过,落英缤纷,将那容颜绝世的丽人衬托得宛若九天仙子。青黛色花影交错,更显其绝代风华。美人与名花交相辉映,人比花娇,周遭奇景反倒沦为陪衬。她举手投足间,自有无上道蕴流转,道不尽的清雅脱俗。鞠景驻足旁观,眼见师尊素手折花,姿容绝世,心底暗自赞叹,直如观赏朝阳初升、碧落星河般赏心悦目。
  “孽徒,在看何物?”
  清雅神女开口问询,言辞犹如百灵婉转。她长发如瀑垂落腰际,身披五彩织金宫装,眼覆皎月纱,轻盈姿态教人难以相信,这便是统御凤栖宫、威震中土的孔雀明王。
  鞠景展露笑颜,恭敬答道:“观赏师尊无双容颜,为美色所慑,一时忘却请安之礼,望师尊恕罪!”他所言非虚,孔素娥确实美艳绝伦,宛若画中仙子蹁跹降世。
  孔素娥紫宸眼眸中流光百转,凝视鞠景,唇角含笑。她身为大乘期宗师,自是明了鞠景本性,这孽徒竟舍下殷芸绮的温存跑来此地,实属罕见。她问:“你倒也诚实。你来作甚?孤未曾传唤于你,你不在院中陪你那正妻,怎会跑到孤这凤栖宫主殿来?”
  鞠景拱手行礼,回应道:“因忧心师尊凤体,此刻见师尊尚有赏花雅兴,徒儿也就安心了。”他见孔素娥面色平和,似已自行化解怒气,无需他多费唇舌,心中大石落地。
  孔素娥秀眉微蹙,反问道:“孤这几日安好得很,孤有何处惹你不放心?”她言辞犀利,矢口否认自己曾大发雷霆。鞠景一时语塞,若当面拆穿她发脾气之事,定会再度惹恼这位傲娇大能。
  鞠景念及殷芸绮传授的应对之法,当即脱口而出:“徒儿怎就不能来向敬爱的师尊请安?一日不见师尊,犹如孩童不见生母,心中惶恐难安!”此言虽显生硬,却正中孔素娥软肋。
  孔素娥面露不信之色,斥道:“油嘴滑舌,满口胡言。你莫非是思念孤对你那番严苛教导了?”她面上佯装薄怒,唇角笑意却出卖了她愉悦的心境。哪怕明知鞠景所言多为奉承,这番甜言蜜语依旧令她心绪柔和。
  鞠景顺势接话:“确有少许思念。毕竟昔日师尊教导徒儿时神采飞扬,若能让师尊永葆那般欢愉,徒儿受些皮肉之苦亦无妨。”那番经历固然痛苦,然则收获颇丰,鞠景确实有意借此重温功法,巩固金丹期修为。
  孔素娥缓步迫近鞠景,香风扑面,百花馨香汇聚,甜美气息令人沉醉。她凝视鞠景双目,问道:“可是殷芸绮为你出谋划策,教你这般巧言令色?”
  鞠景连连摇头,急忙分辩:“师尊昔日便责备徒儿巧言偏辞,此番言语皆是徒儿肺腑之言,绝非夫人教授。夫人仅是提点徒儿,让徒儿设法博师尊欢心。”
  孔素娥神情微变,原本清雅绝尘的气质剥落些许,平添几分凄迷。她喃喃自语:“竟被她看穿了么?她心思倒也缜密。”她满心以为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未料殷芸绮洞察秋毫。
  孔素娥伸手捏住鞠景面颊,冷哼道:“你可以退下了。你有这份孝心来哄孤,孤已然开怀。”她心生退意,欲即刻宣布闭关,避开殷芸绮。身为正道魁首,若被儿媳瞧见自己争风吃醋的窘态,颜面何存。
  “师尊,莫要自欺欺人!”鞠景胆大包天,竟将抚摸他面颊的玉手强行扯下,紧紧握于掌中,面容冷峻地注视着孔素娥。
  孔素娥心头大震,宛若隐秘心事即将大白于天下,心跳如鼓。堂堂大乘期修士,此刻竟挣不脱区区金丹期修士的钳制。她厉声喝道:“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孤有何事自欺欺人?”
  鞠景握紧那柔荑,郑重其事道:“徒儿绝无虚言。这几日徒儿反复思量,昨日更是茅塞顿开,今日必须向师尊坦陈心迹!”孔素娥那绝美娇容因鞠景这番言辞染上明艳霞光,更显娇艳欲滴。
  孔素娥心乱如麻,急欲逃避。她与鞠景名分上仅为师徒,实非男女之情。她认定鞠景即将向她表明爱意,当即断然拒绝:“孤不愿听,你口中定无好话!”
  鞠景毫不退缩,拉扯着孔素娥的手臂,高声道:“师尊看着我!徒儿即将禀报之事至关重要,将彻底改变你我关系,你若不听,日后定会抱憾!”他深知师尊并未真正消气,不过是将情绪深埋心底,等待伺机爆发。今日必须将话挑明,方能永绝后患。
  孔素娥愈发挣扎,奈何那白皙玉手始终无法脱离鞠景掌控。她佯装的怒意在触及鞠景那坚定目光后,逐渐平息。她颓然叹息,心跳剧烈,内息涌动,面色愈发红润。她暗自告诫自己:定要严词拒绝,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孽徒明白,莫以为随意撩拨,她孔素娥便会就范。她必须教会鞠景尊师重道之理。
  “你讲罢,究竟有何言辞!”孔素娥强作镇定。
  鞠景目光澄澈,双手托起孔素娥玉手,身躯微躬,神情满是赤诚:“师尊,前几日之事徒儿已然明了,师尊动怒之缘由徒儿亦已参透,恳请师尊宽恕徒儿愚钝!”
  孔素娥眼神飘忽,心中暗忖:这孽徒莫非要当面揭穿孤的情思?孤决不能承认,对自家弟子生出超越师徒的情愫,实乃奇耻大辱。她深知自己对鞠景确有异样情怀,却打心底抗拒这份违背伦常的情感。她冷声道:“哦?你且道来听听!”
  鞠景挺直脊梁,正色道:“师尊曾言,视徒儿如己出。师尊确实恩重如山,待徒儿极厚。上次徒儿未曾吐露实情,其实在徒儿心中,师尊地位屈居第二。”
  “第一位乃是徒儿的正妻。她于徒儿微贱之时下嫁,收敛魔尊傲气处处迁就,更为徒儿广纳内宅铺平道路,哪怕付出性命代价亦不愿徒儿涉险。徒儿已深切爱慕于她,其地位无人可撼动!”鞠景面露歉意,神情庄重。他掷地有声地纠正昔日谬误,对殷芸绮的情感毫无保留,全无悔意。
  孔素娥目光变幻莫测。未能拔得头筹,本在预料之中,然则听闻鞠景对殷芸绮这般深情告白,她心底不由自主生出无名怒火。她清楚那是嫉妒,甚至夹杂着些许悔意。心烦意乱之下,她竟不知该作何言辞。两人郎情妾意,哪有她这师尊置喙的余地。
  “随后呢?”孔素娥强压怒火问道。
  鞠景深吸一口气,凝视眼前这位清新绝俗、气质高贵的神女,继续道:“随后便是师尊您。徒儿早该向师尊阐明您在徒儿心中的分量,万不该有所隐瞒。今日恳请师尊容徒儿详述。”
  孔素娥那紫宸眼眸犹如星光璀璨,她试图淡化此事,说道:“你欺瞒孤之事还少么?孤怎会因此动怒。此事已然翻篇,休要再提。”她察觉鞠景即将表露心意,顿时将怒火抛诸脑后,只想逃避。她不愿回应,亦不知如何回应。
  鞠景双手紧紧抓住孔素娥的手腕,斩钉截铁道:“此事绝未翻篇。师尊既已表露关怀,徒儿必须予以回应!”孔素娥身为大乘期顶尖高手,竟被逼得连退半步。在修为上她冠绝天下,在情感交锋中却脆弱不堪。
  孔素娥慌乱道:“孤无需你的回应,你休要胡言乱语,你我之间……”
  “娘亲!”
  鞠景一声高呼,犹如平地惊雷。孔素娥拒绝的话语瞬间卡在喉咙,双目圆睁,满脸震惊地注视着鞠景。她身形剧烈摇晃,宛若遭逢重锤轰击天灵盖,大脑轰鸣作响。
  “你唤孤什么?”
  孔素娥面色涨红如血,情绪激动,咬牙切齿地逼问。她此生从未料到,区区一个称呼竟能带来如此毁天灭地的冲击力。
  鞠景犹如发现至理名言,见孔素娥神色激动,认定自己切中要害,连声道:“娘亲!师尊素来将徒儿视作亲子教养,岂不正是期盼徒儿唤您一声娘亲?”他回想上次呼唤“娘亲”时孔素娥的反应,愈发笃定此乃破局之法。
  孔素娥心头大震。她昔日确实存过这等念头,此刻亦有此想,实则又十分抗拒。脑海中无数念头相互厮杀,直搅得她眼冒金星。她连连深呼吸,试图平复激荡的内息,鞠景却以为找到捷径,继续滔滔不绝。
  鞠景将孔素娥捧至高处:“徒儿明白,这是尊贵傲然的娘亲赐予徒儿最殊胜、最亲密的地位——做娘亲的儿子。”他心中盘算:切莫妄想与天下第一美人谈情说爱,能拜入其门下已是万幸,若能认作干儿子,便是两人所能企及的极限亲密关系。
  “娘亲对徒儿的百般庇护,徒儿皆铭记于心。起初徒儿尚有抵触,毕竟徒儿在故乡亦有生母。然则时至今日,徒儿已然释怀。”鞠景言辞恳切。
  “徒儿此生再难重返故土,生命层级亦发生翻天覆地之变。徒儿理当放眼未来,而师尊您,正是足以胜任徒儿娘亲的伟岸女子!”
  “从今往后,徒儿便是娘亲的儿子。无论名义如何,娘亲既以亲子之礼待我,徒儿必当以生母之礼敬奉娘亲!”
  鞠景将积压许久的腹稿和盘托出。他眼见孔素娥面庞愈发红艳,只当她是感动所致。
  殊不知孔素娥此刻正经历着冰火两重天的煎熬。满腔羞怒、喜悦与痛苦、满足与绝望,种种极端情绪将她心房填满。鞠景那认真诚挚的模样,宛若利刃刺穿她胸膛,令她窒息难耐。
  鞠景继续倾诉:“徒儿内心深处,早将娘亲视作生身母亲。徒儿在此界无依无靠,娘亲的关照令徒儿铭感五内。无论是严厉教导,抑或挺身而出为徒儿撑腰,皆令徒儿对娘亲敬重万分。”
  鞠景轻抚孔素娥手背,举止端庄,毫无亵渎之意,满溢着纯粹的亲情。原本怒极欲出手的孔素娥,听闻鞠景回忆往昔温情,动作生生顿住。
  “往昔徒儿性情别扭,不肯开口唤您娘亲,故而将您排在第二。如今徒儿已然幡然醒悟,娘亲与夫人皆是徒儿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女子。徒儿无法分出高下,一位是生养教导的娘亲,一位是结发同心的夫人,两者同等尊贵!”鞠景紧握孔素娥玉手,目光坦荡,直视那双紫宸眼眸,表明自己字字发自肺腑,却将殷芸绮的叮嘱忘得一干二净。
  孔素娥只觉头晕目眩,一股郁结之气堵在胸口,身躯止不住地战栗。她体内大乘期真气失去控制,四下乱窜,隐隐有走火入魔之兆。五彩神光在她周身明灭不定,显示出她心境已然濒临崩溃。
  这实非互诉衷肠的告白,实乃认亲大典!孔素娥此生从未遭受如此奇耻大辱,她那隐秘的凡俗悸动,竟被这孽徒以“孝道”之名肆意践踏。
  鞠景见状,更显体贴入微,柔声道:“娘亲,日后私下里徒儿便偷偷唤您娘亲,以遂娘亲心愿。娘亲此刻气可消了?”他轻柔搀扶孔素娥,顺势轻拍她挺直的雪背,言辞温和,已然完全沉浸在孝子角色之中。
  “休得胡言!不许唤孤娘亲,只许称呼师尊!”孔素娥欲厉声训斥,然则内心深处对“娘亲”二字又生出难以名状的渴望。鞠景每唤一声,她既觉悦耳动听,又觉刺耳扎心。
  这便是傲娇本性作祟,明明满心欢喜,偏要矢口否认;明明受用无比,偏又觉得颜面扫地,别扭至极。
  鞠景自信满满,在这条错谬之路上狂奔不止:“徒儿明白,徒儿明白!唤师尊亦可,但徒儿心意已决,定会将师尊视作亲娘般敬仰。在徒儿心中,师尊与夫人地位并列。如今师尊总该消气了吧?”他自认已给出完美答卷,全不知出题人早已将正确答案悄然抹除。
  “从未消气!你不许生出这等念头!你这逆徒,大逆不道!你怎敢有此等荒谬想法,师尊岂能与娘亲等同!”孔素娥在鞠景怀中几欲落泪。明明是得偿所愿的喜事,她心底却涌起无尽的悲凉与羞耻。
  太丢人了,实在太丢人了。这孽徒对她竟无半点男女之思,那她对这孽徒的百般牵挂、万种风情,又算得了什么?
  鞠景满脸无奈,长叹一声,深感绝望。他已然掏心掏肺,倾其所有,奈何师尊依旧不领情。
  “滚出去!”
  羞愤欲绝的凤栖宫主大袖一挥,强悍真气勃发,将这不解风情的孽徒直接轰出寝宫大门。厚重殿门在鞠景身后轰然紧闭,徒留孔素娥独自在空旷大殿内,面对满庭繁花,陷入漫长痛苦的自我拉扯之中。
  正是:
  阴差阳错认干娘,明王芳心枉自伤。
  本欲花前说风月,偏作孝子拜高堂。
  看官你道,这孔雀明王平白受了这等“大辱”,满腔的旖旎心思被那孽徒一句“娘亲”堵得严严实实,这口郁结之气该如何消解?鞠景这自作聪明的呆霸王,出了这凤栖宫主殿,又将惹出何等祸端?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天空之城 / 发表于: 2026/07/11 07:34:40

第200章 温柔
  凤栖宫主殿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砰”地合拢,震得周遭玉阶微震。鞠景立于殿外,呆立半晌,心中满是惊疑。这局势当真大出意料,孔素娥此番雷霆震怒,远超他事先筹谋。
  他暗暗思忖:“这番弄巧成拙,反倒惹得师尊愈发火大。夫人早先便出言点拨,偏生我未能拿捏住那份分寸,戏演得太过真切,反倒触了她的逆鳞。这下可好,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鞠景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丹田内九转金丹真气流转,将心头那股躁动强压下去。事已至此,懊恼无益,唯有去寻殷芸绮商议对策。自己将这摊水搅浑,惹得孔素娥大发雷霆,如今也只能去求自家大老婆出谋划策。夫妻同心,这等关头低头求援,倒也算不得丢人。
  他顺着来时的白玉回廊往客房走去。推门入内,屋内空无一人。鞠景稍一转念,便明了殷芸绮定是去寻那魔修曲沐霞盘道去了。他在屋内踱了几步,终究静不下心,决意出门去寻殷芸绮。只可惜这凤栖宫占地极广,曲沐霞被羁押于何处,他全然不晓得。
  鞠景索性在宫苑之中信步闲逛,刻意避开孔素娥所在的方位,免得再触怒这位大乘期巅峰的煞星。他在重重殿宇间穿行,也不计较能否寻得见人。
  行至一处偏僻庭院,忽闻破空之声大作。鞠景定睛望去,但见院中落叶纷飞,一道倩影伴着森寒剑光流转腾挪,剑招凌厉刚猛,透着一股斩破一切的锐气。
  那练剑之人正是戴玉婵。这位烈云山庄出身的侠女青丝高束,几缕乱发随风轻舞,尽显武林儿女的飒爽英姿。她眼角那粒天生的泪痣,又在刚强之中添了几分凄艳的妩媚。她着一袭红白相间的长裙,腰间束以银色腰带,长剑挥洒间,裙摆翻飞,宛若一团烈火在庭院中纵情燃烧。
  鞠景停下脚步,静静端详。戴玉婵的武功路数与天衍宗的妙华仙子颇有几分神似,皆是百折不挠、宁折不弯的剑意。但细究之下,妙华的剑法中满是杀伐果决的霸道,而戴玉婵的剑势虽猛,骨子里却藏着一股温婉柔韧。
  “少宫主!”
  戴玉婵察觉到院外有人,当即收剑入鞘。长剑归匣,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她快步走到鞠景跟前,低头敛衽行礼,姿态恭顺,已然将自己摆在了奴婢的位置上。
  “是我扰了你练剑。这套剑法气度森严,当真了得。”
  鞠景开口称赞,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她那傲人的身段吸引。那长裙料子掺了冰丝,将她丰腴惹火的身段紧紧包裹,虽在剧烈舞剑,却不显半分摇晃,反倒更显出那惊心动魄的起伏,直叫人移不开眼。
  “全仰仗弱水姐姐指点迷津,我这剑法才得以往前迈进一步。”戴玉婵抬起头,见鞠景孤身一人,面上露出几分讶异,问道,“少宫主今日怎会独行?”
  在她的印象中,鞠景身边向来是红袖添香,这般形单影只,当属罕见。
  “嗯,就我一人。方才去寻师尊说些要紧事,没成想被她老人家直接轰了出来。”鞠景倒也坦荡,毫不遮掩自己的窘态。眼前这女子迟早要入他的后宅,那些诱人的风光早晚归他所有,单是这般寻思,他心底便生出几分愉悦。
  只是一念及孔素娥那罩着寒霜的面容,鞠景又觉颇为棘手。最要命的是,关于林寒生死的正事,他连提都没来得及提。
  “先前天魔入侵之祸,还得多谢你挺身而出。若非你及时救场,大伙儿怕是全要交代在那里。”鞠景收敛心神,将话题引到了戴玉婵的功劳上。提及林寒,他便联想到弱水那诡计多端的做派,进而感念戴玉婵在危局中的抉择。
  戴玉婵闻言,微微摇头,眼中浮现愧疚之色,低声道:“少宫主不降罪于我,我已是感恩戴德。说到底,我违逆了您的禁令,私下联络了弱水姐姐。”
  这位恪守江湖规矩的侠女,对于自己破坏规矩之举,始终耿耿于怀。
  “我并非那等食古不化之人,又怎会怪罪于你?行事论迹亦论心,结果与过程我皆看重。方才那句道谢,乃是发自肺腑。”鞠景温言安抚。弱水那等大自在天魔,最擅长蛊惑人心,戴玉婵这般直肠子,要她完全避开弱水的算计,当真是强人所难。
  “多谢少宫主宽宥!”
  听得这番言语,戴玉婵眉眼舒展,面上冷硬的线条柔和下来。配着眼角那粒泪痣,平白生出许多妩媚。她抬起手,下意识地想要整理鬓发,借以遮掩鞠景那颇具侵略性的注视。
  “你早晚是我房中人,何须这般见外。眼下师尊正在气头上,待过两日她消了气,我便请她老人家出面,为你主持纳妾大典,届时夫人也会在场作见证。”
  鞠景略觉尴尬地移开视线。这女子身段太过惹火,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过去。不过转念一想,这本就是自己未来的姬妾,多看几眼也是理所应当。既然被对方察觉,他便顺势将话题引向大典之事,权作掩饰。
  “全凭少宫主做主,我绝无二话。我既已立誓,便是少宫主的人了。”
  戴玉婵面上浮现释然的笑意。在她心中,弱水定已将林寒的麻烦料理妥当,如今她终于能毫无挂碍地委身于鞠景。虽说这归宿与她早年闯荡江湖时的期许大相径庭,但鞠景重情重义,绝非薄幸之徒,这般安排,已是极好的结果。
  “理当如此。我能给你的承诺,便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畴内,保你最大程度的自在。我不愿你在这深宅大院中,活得如同一件任人摆布的死物。”
  戴玉婵身负转阴灵根,此等体质对修炼大有裨益。无论是孔素娥、殷芸绮,乃至弱水,对此皆是乐见其成。鞠景对她亦无反感,早将其视作后宅一员,这是板上钉钉的定局。正因如此,他更愿给她留足体面,让她能喘口顺畅气。
  “我早将那些繁文缛节放下了,少宫主为何反倒看不破呢?”戴玉婵凝视着鞠景,听他这番推心置腹的言辞,不禁展颜轻笑。她愈发察觉鞠景骨子里与她有着相似的执拗,心底暗自欢喜。
  “看不破什么?”鞠景一时未明其意。
  “我甘愿做您的姬妾,乃是顺从本心,您无需怀有半分愧疚,更无需拿什么来补偿。您不必这般小心翼翼地护着我,权当是对我委身的弥补。因为……我是真心实意想要嫁给您的!”
  戴玉婵上前一步,主动握住鞠景的手。那手掌柔若无骨,温润细腻,惹得鞠景心神激荡。这等侠骨柔肠,看似坚毅果决,言谈举止却如春风拂面,将人温柔包裹。若非还有最后一丝理智克制,鞠景只怕早已将这温婉的侠女揽入怀中大加肆虐。
  “我清楚了。你这性子,倒真是直来直去。”鞠景摇头轻叹,心中大受震动。
  “您不必介怀,我恰恰敬重少宫主这等重情重义的做派。若是可以,大典的日子大可提前些。排场无需铺张,简办即可。”
  戴玉婵双眸微动,这番话说得颇为急切。她修炼的玉女功讲究心境澄明,如今这般迫不及待地想要成婚,已然令她功法气息微乱。她圆润的耳廓染上红晕,那粒泪痣更显勾魂。她本意是想表明自己不贪图虚荣排场,可话一出口,却成了最直白的求爱。
  “我本就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出身,不过是机缘巧合拜入师尊门下,又承蒙夫人与诸位红颜错爱。大典从简自无不可,只是……此事还需顾及绘仙的颜面。”
  面对这等坦诚的剖白,鞠景自当给予回应。这女子急着出嫁,他自然求之不得。可他脑中猛地闪过林寒那桩尚未解决的死局。若是大典办得太快,他取了戴玉婵的转阴红丸,孔素娥定会立刻出手抹杀林寒。为了拖延时日保下林寒性命,鞠景只能狠下心肠,硬生生扯出慕绘仙来做挡箭牌。
  “是我思虑不周,未曾顾及绘仙姐姐的处境。少宫主想得长远,若是草率行事,确会让绘仙姐姐难堪。”
  戴玉婵不仅未生妒忌,反倒暗暗松了口气。方才那般旖旎的氛围,她真怕鞠景一时把持不住。若是鞠景强求,她绝无可能抗拒。可婚前若破了身子,玉女功便会彻底废去,此生修为再难寸进。她原本已抱了必死之心,打算将清白交托后便从容赴死。如今既然能活下去,她自是极为看重这一身修为。
  “绘仙素来识大体,不争这些虚名。但规矩不可废,该给的尊荣,一分也不能少。”
  鞠景暗自捏了把冷汗。若是大典草草办完,师尊那头又未安抚妥当,一旦自己夺了戴玉婵的红丸,林寒便成了一枚毫无价值的弃子,必死无疑。念及此处,他心急如焚,迫切需要找到殷芸绮来破局。
  “玉婵,你可知师尊将曲沐霞关在何处?”气氛已被打断,鞠景索性握紧戴玉婵的手,由她引路。
  “少宫主请随我来。”
  戴玉婵在前方引路,心底对那曲沐霞颇有微词。自古正邪不两立,她这等名门正派的侠女,天生便对魔道妖女心存芥蒂。慕绘仙虽在床笫间放浪,但在外头却是端庄的贤内助;而那曲沐霞行事乖张,衣着暴露,满身皆是邪魔外道的做派。这等根深蒂固的排斥,实属必然。
  “玉婵对那曲姑娘成见极深?”鞠景见她步履匆匆,面色不豫,随口问道。他自身毫无正邪之分的概念,毕竟他能与上清宫大长老萧帘容床笫缠绵,转头又能与北海魔君殷芸绮恩爱有加,这太荒界的正邪大防,在他眼中不过是虚妄。
  两人在宛若迷宫的殿宇间穿行,一路向西。鞠景本想提议御空飞行,但戴玉婵的手掌柔滑温腻,握在手中极为受用,他便打消了念头,任由她牵着前行。
  行至一处偏院的月洞门外,鞠景抬眼便瞧见了殷芸绮与曲沐霞。
  殷芸绮依旧着那身月白混青的广袖流仙裙,满头苍银长发随风微动,额前那对赤红的珊瑚荆棘龙角宛若女皇的冠冕。她负手而立,大乘期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霸道绝伦,尽显北海龙君的赫赫威仪。
  反观曲沐霞,虽处于绝对的劣势,却硬挺着脊梁,死死盯着殷芸绮。她那身惹眼的红色清凉衣裙下,肌肤煞白,显然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本宫最后再问一句,做我夫君的鼎炉,本宫便留你一条全尸!”
  殷芸绮右手虚握,一杆散发着无尽煞气的招魂夺魄幡凭空浮现。幡旗展动,万鬼哀嚎,无数凄厉的冤魂在幡面内外穿梭挣扎,那等惨绝人寰的景象,直教人不寒而栗。
  戴玉婵立在院门处,瞧见幡中两道熟悉的面容,心头猛地一颤,险些惊呼出声。那赫然是昔年名震太荒的剑仙柳河东,以及他的爱妻烟云仙子!这两人行侠仗义的留影,曾在昆仑镜中广为流传,戴玉婵更是对其推崇备至。如今亲眼目睹这对神仙眷侣化作幡中饱受折磨的怨魂,她心底涌起一阵难以遏制的惊惧。
  “龙君殿下,您昔日亲口应诺,会庇护我树妖一族。我如今别无他求,只想去寻我的族人!”
  曲沐霞咬紧牙关,死死抵抗着那股威压。她肩负着重振树妖一族的重任,更是打心底里抗拒沦为鞠景的鼎炉。每每梦见与那凡人亲昵,她都会惊出一身冷汗。
  “想为你那族群寻个靠山?你大可施展你那狐媚手段,将我夫君伺候得舒舒坦坦。有我夫君这棵大树乘凉,你的族人自然安枕无忧。你不愿留在夫君身边享这等清福,究竟是去寻族人,还是去会情郎?”
  殷芸绮言辞如刀,曲沐霞本就煞白的面容登时涨得铁青,身躯剧烈发抖。
  “我根本不爱鞠景!龙君殿下何必强人所难?强扭的瓜不甜,鞠景他也不会稀罕!”曲沐霞梗着脖子反驳。天魔降世的死局中她侥幸逃生,如今摆脱了天魔宗的桎梏,她只想重获自由。
  “瓜甜不甜无关紧要,能解渴便是好瓜。你这极品阴灵根,天生就是给夫君采补的料。你若舍不得丢下这身皮囊,大可转修鬼道。本宫向来宽宏大量,自会放你离去!”
  殷芸绮上下打量着宁死不屈的曲沐霞,发出一声冷笑。她又岂会在意这妖女爱不爱鞠景?她看中的,不过是这具能让丈夫尽兴把玩的躯壳罢了。
  “你这般强留于我,难道就不怕我日后寻机反咬一口……”
  曲沐霞话未说完,忽觉心口一阵剧痛,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她的身躯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姿态,一只狰狞可怖的蛊虫自她体内钻出,硬生生将她的元神从肉身中撕扯出来。曲沐霞的元神在半空中凄厉挣扎,满是无边恐惧。
  “去!”
  殷芸绮转动手中幡柄。只见一道残魂自招魂夺魄幡中激射而出,正是那饱受折磨的烟云仙子。这道残魂在殷芸绮的法力强逼下,直直撞入曲沐霞那具空荡荡的肉身之中。
  那具躯体剧烈抽搐了片刻,随即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
  “东郎!”
  烟云仙子借着曲沐霞的肉身开口,第一句话,第一道目光,皆投向了幡中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男人。那张原本冷艳的面庞上,此刻布满了痛不欲生的深情。
  “烟云!”
  幡旗之内,柳河东的元神得以短暂发声,那张鬼脸之上流下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
  “烟云仙子,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心里该有数吧?”殷芸绮冷眼旁观,只觉无比畅快。这等摧毁人心的手段,远比一剑杀之来得痛快。
  “烟云!莫要答允她!绝不能答应!”
  柳河东凄厉的嘶吼声响彻庭院,那张脸扭曲得犹如恶鬼。殷芸绮将爱妻的残魂打入这具妖女的肉身,其险恶用心,他怎会不知?
  “东郎,我早就是残花败柳之身,早已受过那鞠景的折辱。如今龙君肯大发慈悲,给我们夫妻留一条活路……”烟云仙子语调凄楚,满是认命的绝望。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我都听见了!是那畜生强迫你的!我全听见了!”
  柳河东的元神在幡中疯狂撞击,血泪横流。殷芸绮唇角的笑意愈发浓烈,她缓缓转过头,视线越过庭院,落在了站在月洞门外的鞠景与戴玉婵身上。
  “他们夫妻俩说的,全都不算数。”殷芸绮看着鞠景,语调轻柔,却透着不容违逆的霸道,“夫君,你且说说,你究竟中意哪一种鼎炉?”
  正是:
  招魂幡动泣幽冥,借骨还躯断旧情。
  莫道龙君行事绝,唯期夫婿得欢宁。
  看官你道,这殷芸绮好狠辣的手段,好霸道的柔情!硬生生将那烟云仙子的残魂塞入曲沐霞的温软皮囊中,只为给自家夫君添个趁手的玩物。这头柳河东在幡中呕血泣泪,那头曲沐霞的生魂在半空凄厉惨嚎。
  鞠景立在月洞门前,左手还攥着戴玉婵这等正派侠女的温腻柔荑,眼前却是大老婆亲手炮制的这等灭绝人伦的香艳大戏。面对殷芸绮那句笑吟吟的“中意哪一种鼎炉”,他这素来口齿伶俐的少宫主,该如何接下这桩艳福?戴玉婵亲眼目睹这等魔道手段,芳心之中又会掀起何等惊涛骇浪?
  毕竟不知鞠景如何发落这满院的活色生香与怨气冲天,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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