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家访
我妈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门铃还没响。
她换了一套衣服——不是刚才的白旗袍,不是警服,是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A字裙。裙摆到膝盖。衬衫扣子扣到第二颗。头发吹干了,扎成低马尾。眼镜戴上了。看起来像任何一个准备接待班主任家访的普通高三学生家长。
但衬衫下面没穿内衣。
不是我看出来的——是她弯腰捡起玄关地上的拖鞋时,衬衫领口垂下来,我从侧面看到了乳头。还是红的。乳夹留下的痕迹。
「妈。」我指了指她的胸口。
她低头看了一眼,拉起领口往里瞄了一眼。然后站直。什么都没说。继续收拾茶几——把昨天的水果盘端进厨房,把沙发的靠垫拍松,把茶几上的跳蛋遥控器塞进抽屉里。
「小远——你待会坐我旁边。别乱说话。」
「嗯。」
「阿杰呢。」她问这句话的时候没看我。在摆弄茶几上的抽纸盒。
「阳台。」
阿杰坐在阳台上。我家的阳台对着小区花园,四楼。他坐在我平时晾校服的位置,两条腿从栏杆缝里伸出去,一晃一晃的。手里在玩手机。
「你待会就在阳台,别进来。」我妈探头出去跟他说。
「为什么。」
「班主任。」
「我知道。刘老师。教数学的。上次家长会我见过。一米七几,戴金丝眼镜,说话的时候老是推眼镜,镜片后面看你的眼神像在做几何题。」
「你背得还挺熟。」
「知己知彼。」阿杰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屏幕上是我们班主任刘老师在家长会上讲话的照片。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
「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忽然降了半度。不是怕——是警觉。那个刑警的语气又回来了。
「不干什么。就是——你欠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答应过我,让我决定一次。」阿杰从阳台上站起来。手撑着栏杆。下午的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瘦小的影子投在她脸上。「今天这次——我来选。
」
我妈看着他。看得久。然后点了一下头。很轻。但很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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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点四十五。门铃响了。
刘老师站在门口。灰色西装,白衬衫,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一个文件夹。看到我妈开门的时候他本能地往后仰了一下——是被她气场压到的习惯性反应。所有第一次见我妈的男人都这样。
「林远妈妈——您好您好——打扰了——」
「刘老师。请进。」她侧身让开。
刘老师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阳台——阿杰背对着我们,在看手机。
「这是——」
「林远的同学。过来一起做卷子的。」我妈说。语气自然得不行。
「哦哦——挺好挺好。」刘老师在沙发上坐下。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我妈在他对面坐下。我坐她旁边。
刘老师打开文件夹。里面是我的成绩单、模考排名和一张手写的分析表。
「林远同学最近模考——语文英语都挺稳定,数学最近有点下滑。上次月考从一百一掉到了九十二——」刘老师往前探身。镜片后面的眼睛很认真地扫着成绩单。「主要失分在解析几何这道大题——」
「刘老师。」
我妈忽然打断他。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刘老师的话卡在半截——就像她审讯的时候忽然叫一声嫌疑人的名字。
「您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啊——茶就行——谢谢——」
我妈站起来往厨房走。深蓝色的衬衫下摆塞在裙腰里。裙子的后摆在她走动的时候轻轻晃着——在膝盖的位置。她的腿穿着肉色丝袜,小腿的肌肉线条在丝袜下面若隐若现。
刘老师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猛地低下头推眼镜。耳根子红了。
他在看我同学的妈。
阿杰在阳台上扭了一下头。我刚好看到他的侧脸——他在笑。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继续看手机。
我妈端了两杯茶回来。弯腰放茶杯的时候衬衫领口往下垂了半寸。没露出来,但刘老师不敢看——他把头偏过去假装研究我家的电视柜。
「林远的学习状态——在学校的表现——」刘老师吞了口唾沫。继续说。但这次说话的时候声音发飘。不是紧张——是脑子还在想刚才那个背影。
「他在学校挺乖的。」我妈接过话。靠在沙发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膝盖交叉的时候裙子滑上去了一点点——从膝盖往上露了三四厘米。
刘老师的眼珠子在她膝盖上弹了一下,立刻弹回成绩单上。
「是——是——林远一直——比较安——安静——上课也——」他推眼镜的频率高到我怀疑镜片会被推出鼻梁。「不——不太——不太——发言——」
他已经不会说完整句子了。
因为阿杰从阳台进来了。
阿杰进门的那个瞬间,客厅的温度好像忽然降了两度。他走到茶几边,低下头看着刘老师。
「刘老师好。」笑嘻嘻的。白牙。娃娃脸。无害得不能更无害。
「哎——你——你是——」
「我是阿杰。也在您班上。您可能不记得我了——我数学烂。」他自嘲了一句。然后绕到沙发后面。
绕到我妈后面。
他的手搭在沙发靠背上。离我妈的肩膀只差两个拳头的距离。
「老师您继续——我就听听——」他歪着头,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孩。
刘老师深吸一口气。回正身体。继续翻成绩单。但我看到他的手指——翻页的时候在抖。
然后阿杰的手往前伸了半个拳头的距离。
然后他的手指碰到了我妈的后脖子。
就一个手指。食指。指尖。落在我妈后脖子正中——那个被警服领口遮住、但今天衬衫领口低了一截露出来的位置。
「嗡——」我妈的身体震了一下。
肉眼可见的震。从脖子到肩膀。像被人拨了一下筋。
刘老师抬起头。什么都没看到——阿杰的手指已经收回去了。还是那个笑嘻嘻的表情。
「林远妈妈——您——您没事吧——」
「没事。」她清了清嗓子。声音还好,但端着茶杯的手——茶杯里的茶水在晃动。
「那——那我们继续——林远的弱项在——在解析几何这块——我的建议是——」
阿杰的手指又伸过去了。
这次不是后脖子。是她的耳朵。食指尖碰到耳垂——那对珍珠耳钉还戴着。
我爸葬礼上的那对。
她用脚在茶几下面踢了阿杰一下。但我没听到响声——不是踢到了。是被阿杰接住了。他的手在茶几下面握住了她的脚踝。
我妈的背一下子挺直了。不是坐在沙发上自然挺直——是被电了一下之后的本能反应。
「林远妈妈——」
「——嗯。解析几何。」她接上了。声音还是稳的。刑警的功力。
但她的手在茶几下面——茶几的桌布没完全遮住侧面。我看到她的手在狠狠掐阿杰的手背。指甲陷进肉里。
阿杰没松手。
他的手从脚踝滑上去了。滑到小腿。滑到小腿肚。手指陷进丝袜裹着的腿肉里。拇指在膝盖窝后面的凹处反复搓磨。
「——重点是——呃——圆锥曲线这一块——需要——」刘老师的额头在冒汗。客厅不热。
我妈的呼吸从鼻子里出来了。不是正常的呼吸——是那种我熟悉的、长长的吐气。她自慰时捂着嘴的时候,从指缝里漏出来的就是这种气。
「——阿杰——」她忽然开口。
「嗯。」阿杰从沙发后面探出头来。
「——茶杯空了。帮我续一杯。」
这是个借口。谁都听得出来。但刘老师不知道。他觉得这就是个妈叫儿子同学倒水。
阿杰站起来去倒水。手从她腿上收回来的时候,指甲刮了一下丝袜——呲——纤维被挑起一根细丝。
我妈并拢了膝盖。很紧。很紧。两条丝袜腿在茶几下面压在一起。
「刘老师——」她往前探身。双臂撑在膝盖上。这个角度——衬衫领口如果没扣到顶,会——
她没扣到顶。
那颗第二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是刚才后仰的时候自己绷开的,还是阿杰手指碰她后脖子的时候她自己解的——我不知道。
总之现在刘老师看到了。
从她领口的缝隙里,从锁骨下面——看到了她左边乳房的侧面。没有内衣。
乳房压在手臂上,挤出一个饱满的弧形。那个弧形的边缘——乳晕的深色边缘——露出了一点点。
刘老师张着嘴。嘴唇在抖。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他没推。
「——刘老师。」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家长会上的温柔妈妈。是审讯室里的林队。那种低沉、缓慢、一个字一个字送到你耳朵里的声音。
「我在问你——林远在学校——有没有——不乖。」
最后三个字。
她一边说一边把右手放在了自己膝盖上。手指张开,五个指甲在丝袜上轻轻划了一下。
呲——
丝袜上被指甲刮出一道浅浅的线。从膝盖内侧往上走了一寸。
刘老师的眼光跟着那道线往下看——又跟着往上走。走到裙摆遮住的地方,停住了。他不敢往上看了。但因为不敢往上,所以眼光就停留在她的腿上一动不动。
「他——他挺——乖——」
「真的吗。」她的手指还在划。现在不是划丝袜了。是划裙摆边缘——把裙摆的边缘往外翻了一点点。又翻回去。手指头的肉和丝袜摩擦。
刘老师咽了第三口唾沫。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我听得到。
阿杰端着茶杯回来了。他把茶杯放在刘老师面前的时候手碰到桌上的文件夹——文件夹滑下来,里面的纸散了一地。
「啊——不好意思——」阿杰蹲下来捡。刚好蹲在刘老师和我妈之间。
刘老师也弯下了腰去帮忙捡。眼镜从鼻梁上滑到地上。
「我来——」我妈也弯下腰。
三个人同时弯腰捡纸。
阿杰的手指在茶几下面伸到了我妈的裙子下面。不是摸——是指尖往上推。
把裙摆推到了大腿根部。
刘老师在地上摸眼镜的时候抬起头。
他的脸正对着她的腿。
正对着她被裙摆推到腰间之后露出来的那片肉色丝袜——丝袜的裆部。那个位置。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
丝袜裆部是透明的。不是丝质——是那种加强型的透明纤维。如果是普通内裤,看不到什么。但她没穿内裤。那丛修剪整齐的倒三角阴毛、那道夹紧的阴唇缝——隔着丝袜看得一清二楚。
刘老师的眼镜掉在地板上。他就那么眯着眼,脸对着一个学生家长的阴部。
嘴张着。手里的纸撒了。
「眼——眼镜——」他伸手在地上瞎摸。
「这里。」我妈把眼镜捡起来递给他。动作干脆利落,和他进门时开门递拖鞋是一个姿势。
刘老师接过眼镜的手在抖。他把眼镜架回鼻梁上,又推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
「林——林远妈妈——今天——今天先到这里——我——我还有下一位学生要——」
「刘老师。」
我妈站起来。从茶几后面绕过去。挡在他前面。她比他矮一公分,但是她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就是审讯室里那种压制感。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我——我没——」
「你看到了。」她替他回答了。「没关系。你看到的这些——在我们刚进门的时候,你已经想看了。只不过你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往前走了一步。刘老师往后退了一步。腿窝撞在沙发边缘上,整个人跌坐下去。
「阿杰。关门。」
阿杰把客厅通往阳台的门拉上了。纱帘没拉。外面有阳光,但里面已经变成另一个空间。
「小远——你去你自己房间。」
我站起来。腿是僵的。路过我妈身边的时候她抓住我的手腕。用力。指甲掐进我的皮肤。
「别出来。把耳机戴上。」
她看我的那一眼——不是请求。是命令。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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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房间里坐了将近一个钟头。戴着耳机。耳朵里是最大音量的白噪音。什么都听不到。
但我猜。我不需要听到。我脑子里的画面已经够多了。
一个半钟头之后门开了。
刘老师从客厅走出来。西装皱得像被人攥过,领带歪了,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拉出来了一半。脸上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羞愧,不是后悔。是一种被人从深水里捞出来的表情。又晕又空。
他走到玄关换了鞋。动作很慢。穿左脚的时候他盯着鞋看了好一会儿,像在辨认这是不是自己的鞋。
「林远——」他声音哑了。「明——明天数学课——你——你坐第一排——我——我给你——讲上次那张几何卷子——」
门关了。
我妈从客厅走进来。头发散了。衬衫还在,但扣子全错位了——下数第二个扣子扣在了第三个扣眼里。裙子是湿的——前面湿了一大片。手里捏着那条眼镜布——金丝眼镜配的,深蓝色的。
她靠在我房间的门框上。和阿杰昨天靠在我门框上的角度一样。
「你洗个澡。」我说。
「嗯。」
「然后把这个洗了。」我指了指她的衬衫。
「嗯。」
她把那条眼镜布放在我桌上。「这个——你明天还给刘老师。」
她转身回卧室的时候还是直着背的。走路还是那条直线。但是脚在门框上绊了一下——不是疼,是腿还在发抖。丝袜上从头到尾被指甲划出了好几道线。有一道从膝盖内侧一直裂到了大腿根部,露出里面的皮肤——那个位置刚好是刚才她自己在茶几下面划的那道线的延长。她低头看了看那道裂缝,用手指摸了一下破开的丝线。然后继续往前走。
卧室门关上了。
阿杰从客厅走进来。校服没怎么乱——裤子拉链拉歪了。手里拎着我妈那条被撕开的肉色丝袜——从裆部被撕成了两半。
「你们班主任——操——」他摇了摇头。不是叹气——是觉得这事儿比他想的还离谱。
「怎么。」
「他自己硬不起来。太紧张。手抖得跟他妈第一次拆炸弹似的。最后还是我——」他没说完。把丝袜扔进我房间的垃圾桶里。
「你帮我妈弄的?」
「不然呢。你以为刘老师那状态能行?」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你妈挺满意的。我跟她说了——下次不用老师。直接你上场。」
「什么意思。」
「你自己想。」
他走了出去。在玄关换了鞋。开门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小远。你跟你爸像不像。」
「——像。别人都说像。」
「那就好。」
门关了。锁舌弹上的声音。
我躺回床上。耳机还挂在脖子上。里面白噪音还在响——沙沙沙沙。
然后我低头看到了自己的裤裆。校裤前面湿了一小块。不是尿。是在刚才那一个半钟头里,在听不到任何声音的情况下,我自己射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射的。
脑子里一片空白的时候射的。
我看着垃圾桶里那条被撕成两半的丝袜。看着桌上那条深蓝色的刘老师的眼镜布。看着窗外的阳光在慢慢变色。
然后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她刚才那个画面——
衬衫扣子错位站在门框边。手里捏着别的男人的眼镜布。腿在发抖。裙子上是她自己流出来的水。
但是她对我说话的时候声音很稳。
「别出来。把耳机戴上。」
像在处理一个案发现场。
有条不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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