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同学上了我的刑警美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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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日常

# 第九章:日常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煎蛋。
  我洗漱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在餐桌边坐着了。警服穿得整整齐齐——今天换了新的肩章。头发盘得一丝不乱。眼镜架在鼻梁上。无名指上那个戒指印还在。
  「昨晚睡得好不好。」她把一杯豆浆推到我面前。眼神平静。嘴角是那种「
  我知道答案但我不说」的弧度。
  「还行。」
  「只是还行?」
  「——挺好的。」
  「嗯。」她端起自己的豆浆喝了一口,上唇沾了一圈白沫。伸出舌头舔掉。
  我们面对面安静地吃了五分钟早餐。
  然后她放下筷子。「小远。有件事妈要跟你说清楚。」
  「什么。」
  「家里以后——」她手指在桌边沿上又搓了一下。那个习惯动作还在。但这次搓完之后她把手放平了。摊开。不再抓什么东西。
  「阿杰会经常来。还有大刘。小吴。可能还有别人。」她每个名字念得很清楚。像在念一份行动人员名单。「你在场。你不在场。你都可以决定。但是有一条——」
  她抬起眼睛看着我。
  「在这个家里你是我的儿子。这一点不会变。你是我生的。我养了你十八年。每天早上这杯豆浆不会断。你高考我要站在校门口等。你上大学了我每个月打生活费。这些都不会变。」
  她站起来。把碗收进厨房。水龙头打开。洗碗。
  「但是在这个家里——你也是我男人。」
  水声没停。她没回头看我。但我看到她的耳朵红了。从耳垂红到了耳根。和那天校门口阿杰敲她车窗时一样。
  「你和你爸不一样——你爸一辈子只碰过我一个人。你——」她关了水龙头。在围裙上擦手。「你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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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两周过得像一条流速变快的河。
  我妈白天是林队。晚上是林若溪。这两个身份之间的切换变得自然了——不再是「分裂」,是「轮岗」。她早上穿着警服出门,晚上回家脱掉警服。脱警服的动作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解扣子,是扯。风纪扣被她直接用手指勾开,第二颗第三颗连续拽掉,警服从肩膀甩在沙发上。然后光着上身走进浴室。门不关了。
  阿杰来得很频繁。几乎每天都来。有时候带大刘和小吴,有时候不带。带的时候客厅沙发上上演的是群交——不带的时候他在我妈房间里待很久,不是每次都做爱。有时候就是让她穿着警服跪在床边,他坐在床沿上和她聊天。聊他以后想干什么。聊他爸打他妈的那些事。聊他觉得警察是这世界上唯一能管住坏人的东西,所以他第一次在校门口看到我妈的时候——没想过操她。想的是「这个女的能保护我」。
  他哭着跟我说过这句话。只有那一次。
  「我爸以前打我——我妈拦不住——后来有警察来家里——是我爸打完我妈之后邻居报警来的——那个警察站在门口,手铐掏出来的时候我爸腿都软了——」他坐在我家阳台上。我妈在卧室里睡着了。他喝了一口我杯子里的可乐。「那天在校门口我第一次看见你妈——不是想操。是觉得安全。」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
  「后来想操了是因为你妈看我的眼神——没有一个人用那种眼神看过我。不是同情。是那种——你妈审嫌疑人的时候给嫌疑人倒水——嫌疑人觉得她在帮他,但其实她是在让他放松然后自己全交代了——你妈看我就是那种。她知道我在装。」
  他把可乐罐捏扁了。
  「所以我不是在你妈身上找我妈——」他站起来把可乐罐扔进垃圾桶。叮——砸在金属桶边缘然后落进去。「我是在找你妈身上我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妈跟我确认了一件事——阿杰的父母离异,他跟他爸过。他爸酗酒,有家暴记录。这些是她通过警务系统偷偷查的。不是出于警察职责——是出于别的。
  「你查他档案?」
  「嗯。违规的。」她说。语气平淡。像在承认她今天早上在煎蛋里多放了一勺盐。「可能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违规用警务系统。为了一个小朋友。我儿子的同学。一个在我床上叫我老公的矮个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他会毕业。我会毕业。然后呢。」
  她沉默了一会。手指又在桌沿上搓。然后拿起手机,给我看了她的微信。阿杰的备注名。
  「儿子。」
  不是「小远同学」。不是「杰」。是「儿子」。
  「他叫我姐。我叫他儿子。他叫我老公。我叫他——」她顿了一下。「我不知道。但是我想管他。不是管嫌疑人那种管。是——」
  「是你问我膝盖疼不疼那种管。」
  她没说话。但她抹了一下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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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周周末,我妈带阿杰去买衣服。
  不是去商场。是去批市场。那种一楼卖童装二楼卖成人内衣的批发城。她穿着便服——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没化妆。头发披着。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警服裹身的林队。像个姐姐带着两个弟弟逛街。我走在左边,阿杰走在右边。
  她在童装区给阿杰挑了一件卫衣——黑色,帽子上有猫耳朵。
  「我不要这个。」阿杰看着那两只猫耳朵。
  「适合你。」她把卫衣往他头上一套。他像个布娃娃一样被塞进袖子里。「
  别动。好看。」
  阿杰从卫衣里钻出头来,猫耳朵竖着。我妈退后半步看了看,然后笑了——不是床上那种喘不过气的笑,不色。就是单纯的觉得好看的笑。
  然后她转身对着童装区的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镜子里是三张脸。高个子的她站在中间。左边是我,右边是阿杰。她看着镜子里的三个形象,手指无意识地在阿杰帽子上的猫耳朵上捏了一下。
  「挺像一家人的。」她对着镜子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站在她两边的我们俩能听到。
  阿杰没说话。但是他拿卫衣袖子蹭了一下眼角。我说是蹭,不是擦。就一下。蹭完继续拿腔拿调地嫌弃那对猫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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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完衣服出来,阿杰说饿了。我妈让他在楼下的面馆等着。然后单独拉我往前走了一截。
  走到离面馆差不多一百米的地方。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面,她停住脚步。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她脸上画了一大片光斑。
  「妈想跟你说个事。」
  「嗯。」
  「那个潘多拉手镯——」她伸出手腕,上面戴着一只银色的手镯。不是新买的。是她当上副支队长那年自己送给自己的。「一直以为是纯银的。昨天去鉴定了一下。镀的。」
  她把手腕收回来。
  「我知道。你爸当年买不起纯银的。所以买的是镀的。他骗我是纯银。我假装信了。戴了六年。也就六年。」
  她低头拨了拨镯子。
  「阿杰买不起任何东西。连今天这件卫衣都是我给他买的。但你知道他第一天来家里的时候给我带了什么吗。」
  我摇头。
  「一只河马。塑料的——就是那种一块钱一个的扭蛋玩具。他说是他在学校门口的扭蛋机里拧的。黄色的小河马。嘴巴能张开。他说——姐,你没对象。这个河马先陪你一阵子。」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只黄色的小河马。塑料漆已经磨掉了一个角。她放在掌心上。河马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机械的、不会停的、看起来有点傻的那种一张一合。
  「镀银的手镯你爸骗我说是纯银。一块钱的河马他没骗我。他说——姐你没对象。这个河马先陪你。」
  她把手合上。河马被她握在掌心里。握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眼睛看着我。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有几根粘在嘴唇上。
  「所以我不是被人骗了——也不是欠一个人什么。更不是你爸死了以后找替代品。我就是想要这个。坏的、便宜的、小的、不配的、不能跟任何人说的——但我就是想要。」
  她把手镯从手腕上取下来。放在口袋里。和那只河马放在同一个口袋里。
  「你恨我也好。不恨也好。我已经不在乎了。你是我儿子。你也是在这个家里的人。我今天不是来征得你的同意——我是来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妈不再是以前那个样子。」
  她说的「以前那个样子」——不是警服。不是肩章。不是审讯室。是那个把旧手镯戴了六年假装它是纯银的女人。
  「现在什么样子。」
  「现在——」她把口袋里的河马和手镯一起掏出来放在我手上。「你自己看。」
  然后她转身往面馆走去。白T恤被风吹得贴在背上。牛仔裤下面踩着帆布鞋。马尾在肩膀上晃。面馆门口阿杰戴着那顶猫耳朵卫衣的帽子,正在往这边看。
  看到她往回走的时候他笑了——那种小白脸的笑,牙齿很白。
  她过去的时候伸手捏了一下他的猫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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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她让阿杰留下来过夜。
  「你爸今天不在家——你回去也没人做饭。」她说。语气是那种不容商量的「我是在说事实」。阿杰也没拒绝。他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身上穿着那件猫耳朵卫衣。我妈洗完澡出来穿着那件墨绿色吊带睡裙。她端了一杯热可可放在茶几上——给阿杰的。然后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边,和阿杰一起看那部傻得不行的综艺。她笑点很奇怪——别人不笑的时候她笑,别人笑的时候她一脸困惑地看着屏幕。
  我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一百七十二公分的女警察。一个一百六十二公分的高中生。一个穿着吊带睡裙在地板上盘着腿笑到拍地板。一个缩在卫衣帽子里喝可可,嘴角留着奶泡。电视的光在他们脸上一闪一闪。
  「这个主持人真傻。」阿杰说。
  「比你好点。」我妈说。
  「喂——」
  「承认。你傻。但是傻得挺可爱的。」
  客厅里的挂钟走到十一点。我妈打了个哈欠,从地板上站起来。她把已经睡着的阿杰从沙发上扶起来——他真的太轻了,她一只手就能把他拽起来。睡着的阿杰看起来像个孩子——事实上他本来就还是个孩子。但谁规定孩子不能是她自己选的人。
  她把他放上床的时候他嘟囔了一句——「姐——你是纯银的——」不知道梦到什么。
  我妈给他盖好被子。关了灯。走到客厅。
  我在沙发上坐着。她在我旁边坐下。靠在我肩膀上。头发扫着我的脖子。她没说话。就安静地靠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她站起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次是母子间的那种亲。嘴唇轻轻碰一下,然后收回去。
  「晚安。儿子。」
  「晚安。妈。」
  她走回卧室。阿杰睡在另一边,已经踢了被子。她又给他盖了一次。这次带上了门——门锁还是没修。但是门关上了。
  我自己坐在客厅的黑暗里。茶几上放着她给我的那个手镯和那只河马。两个都旧了。一个有裂痕,一个是塑料的。分量都不重。但放在一起,就是她这六年的全部重量。
  我拿起那只塑料河马。扳开它的嘴巴。
  「姐你没对象。河马先陪你一阵子。」
  它发不出声。但这句话已经不用再重复了。
  我把河马和手镯放在一起,塞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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