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旧人终有诀别
这一晚，岚卿钟久久难眠。
可怀中的丰腴妇人，却迎来了一场从未有过睡得如此更香，那俏脸上被泪水浸湿的胭脂，活成了一个花猫，就这么在他怀中躺了一晚，聆听着窗外落雪声。
屋外响起鸡鸣，马蹄长啸声。
岚卿钟那憋了许久的喉头，终究化为了一声悠长的叹气。
怀中的柳丹，在这一刻悄然睁眼。
岚卿钟装作闭目酣睡。
柳丹眨了眨眼，手指戳了戳深爱男子的脸蛋，见他露了馅睁开眼帘低头看着自己，柳丹噗嗤一笑，再次眨了眨眼。
柳丹狡黠道：“我要走了哦？”
“下辈子记得给我留着红盖头呐，不许忘！”
“我嫁定你了！”
岚卿钟怔怔无言，眼眶再一次蓄满泪水。
岚卿钟无声哽泪许久，哽咽着说了声‘好’。
柳丹手指替他拭去眼角泪水，打趣道：“昨天你替我擦，今天我替你擦，咱俩扯平了，两不相欠哈。”
岚卿钟默默哽泪，无言以对。
柳丹笑得很灿烂。
只是不知为何，笑着笑着，就看不清他的脸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沿着雪地留下一行蹄印。
再回过神来时，岚卿钟发现自己正坐在门扉紧闭的铺子门槛上，腿窝上蓄满了雪，手背冻得通红。
到头来，还是耳畔的一个声音将他唤醒，“喂，喂？！”
岚卿钟缓缓转头，不禁释然一笑。
叫醒他的，正是早上起床来到院中没瞧见本该回来的人因此内心担忧的高挑少女，她正束着高马尾，俯着腰肢满脸担忧的看着他，有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没事了。”岚卿钟缓缓起身，挤出了一个笑脸。
李倩面色狐疑，仰头看着他，转头看向紧闭着门扉的杂货铺子，问道：“柳姨呢？你咋坐在门口啊？”
岚卿钟轻声道：“她回老家了。”
“啊？”李倩诧异，“为啥啊？明明在这住的好好的。”
岚卿钟沉默，轻声道：“倩儿，她走了，你不开心么？”
李倩不解，“我为啥要开心啊？”
岚卿钟愣住，竟无言以对。
李倩哼哼一声，抱臂环胸，“你把我当成啥人了啊？不就是跟我抢男人么，公平竞争，我还能怕她啊？大不了最后你把我们两个一块娶了呗，只要她不觉得别扭，我反正是没什么觉得不对，反正床上也见过各自的奶子了，而且她还对我蛮照顾的嘞。”
岚卿钟久愣无言。
李倩挑眉，“你是咋想的，柳姨被你赶走了啊？”
岚卿钟沉默，摇了摇头，“她自己要走的，我拦不住。”
“为啥啊？”李倩好奇。
岚卿钟叹了口气，朝巷外走去，“有些事情，只有她自个心里清楚，我解释不来的。”
李倩蹙起英眉，快步跟上，问道：“是不是你做了啥对不起柳姨的事情啦？”
岚卿钟转过头，看着如今身旁只剩一人的劲装少女，没好气道：“你说呢？”
“呃？”
李倩一愣，指着自己，“因为我？”
岚卿钟哑然失笑，没多做解释。
倒是李倩开始了骂骂咧咧，很是生闷气的开始蛐蛐起了那个丰腴妇人，“呸，亏我还心胸宽广不跟你一般计较，怎么你倒反过来先跟我计较起来啦？！呸呸呸，这下是我赢了，赢家通吃，哼哼！你就喝西北风去吧！”
李倩骂完了一通，良心很快占据了高地，抿起唇不说话了，转过头看着他，问道：“柳姨是不是不回来了？”
岚卿钟摇头，“大概吧，谁知道呢？”
“都赖你。”李倩小声蛐蛐。
李倩又问，“柳姨是回老家了对吧？咱们走江湖时，是不是要路过去见一面啊？你真能狠得下心不去看她？大不了道歉呗，又没个啥...”
岚卿钟缓缓摇头，”柳丹不让我去找她。而这也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事情。”
李倩一头雾水。
岚卿钟指了指胸脯，缓缓道：“是心里的问题。”
李倩一脸狐疑，“你别骗我哈，我读书少。”
岚卿钟笑骂，“你压根就没读过书。”
“那咋啦？”李倩忿忿不平，“就算我没读过书，也可以拽两句酸文出来，再不济还有拳头，那些个书呆子咋跟我比？敢憋废话我马上就是一脚上去。”
岚卿钟摇头失笑，“行了，到时候再看吧，我肯定以遵从你柳姨的意愿为先，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李倩撇了撇嘴。
岚卿钟顿住身形，淡淡道：“而且...在带你游历江湖之前，先给我把玄天功练到四重巅峰再说，若是能够勘破五重是最好，往后的每一重，都要难过一重。”
“要是没达到目标，就跟我无限期延迟行走江湖，什么时候我觉得你可以了，什么时候再说。”
李倩气笑了，“你大爷的，又跟我玩这套是不？！”
岚卿钟眼皮微跳，“总要武功更高些，我才放心。”
“用不着你操心！”
李倩骂骂咧咧，气呼呼地走了，扬起一片飞雪。
岚卿钟哑然失笑。
这妮子，自己真是越来越管不住她了。
想要再当回以前那个师傅身份，难喽。
岚卿钟抽空去了一趟野槐巷，与李氏老人说了此事，非说不可。
如今家主主母不在，自然就只有这位老人说的话，点的头，份量最重。
不过老人说的第一句话，却非是指的自家孙女要跟着他这个外人出去行走江湖，扩充眼界，而是说了一句意外话，“你放那铺子的丫头离去，问心无愧么？”
岚卿钟讪然一笑，“您老真是消息灵通。”
自顾自与自己对弈桌上棋子，老者没搭话。
岚卿钟挠了挠头，“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人各有志嘛，强求不来。”
老者淡淡道：“是不想找办法，还是真没办法？”
岚卿钟默然，给出答案，“两者皆有吧。”
老者嗤笑，“跟我打哑谜呢？”
岚卿钟讪笑，“您老心里明白的很，就别在这调侃我了吧？”
老者问道：“这一走，什么时候回来？”
岚卿钟挠头，“估计得...好几年吧？”
岚卿钟想起什么，急忙道：“您老放心，我指定带着李倩回来见你最后一面，好好尽一尽黑发人送白发人的孝道。”
老者微笑，“我还不至于那么快死。”
岚卿钟尴尬一笑。
老者摆手赶人，“没事抽空回来看看。年轻人嘛，总要多出去走走，一辈子闷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宅里头的事情，也不用你操心了。”
岚卿钟深呼口气，拱手抱拳，“卿钟知晓。”
老者摆手，“赶紧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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