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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马 / 2026/06/09 06:33 / 3290 / 127 /
【小说】情丝剑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6/21 04:27:03

第50章 血伞
  岚卿钟眨了眨眼,乐呵道:“这么厉害?”
  “呵,那是。”
  李倩冷哼一声,正欲转过头来趁他不注意先下手为强,结果很快面色一愣,抬起手揉了揉眼眶,见好似不是幻觉一样,便又抬起手揉了揉眼眶,面色僵硬起来,下意识的脚步小幅度挪移至一旁的年轻男子身旁。
  岚卿钟已先一步察觉到墙沿上站着的红衣裳,转过身面朝着她,将劲装少女半遮掩的挡在身后,眉头一皱。
  对方显然瞧见了方才少女与他的切磋交手,那双狐长的眸子透着好奇,被一柄比寻常纸伞大些,且更结实的多的红伞半遮半掩住,但仍是露了出来,不然伞身压的太斜要淋雨。
  这位墙沿上一袭红衣裳撑伞的年轻女子,与院中廊桥下一大一小对峙片刻,率先问道:“天罡步?”
  李倩面色一白,攥着岚卿钟的背后袖子扯了扯,小声嘀咕道:“她不会是你的仇家吧?你教我的步伐都被她认出来了诶...”
  岚卿钟微笑道:“你忘了昨天听的书了?”
  李倩瞠目结舌,小声问道:“这人就是那啥血伞?洛什么来着?她真是你仇家啊?她为啥会来这里?”
  面对背后少女一连串的问题,岚卿钟没那个心思回答,视线上移与站在墙沿上撑着伞的红衣女子对视片刻,这才回应了她先前的问题,“你知道?”
  红衣女子轻笑道:“你不知道我知道?”
  岚卿钟眉头一皱,“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
  红衣女子冷笑一声,将倾斜血红伞身扬起,露出一张正常肤色却极为冷魅的脸,尤其是那一双再未被挡着的狐长狭眸,虽未与传闻中那些皮肤跟白腻子一样白的煮蛋色,但纵使是这样,魅力仍旧遮掩不住,一些未见过世面的凡俗人,怕是都难以在这样的一张脸面前镇定自若,光是见面就吓得腿软,要走不动道了。
  岚卿钟微眯着眼,问道:“所以血伞来此的意义是?江湖上都传言最近你们三个在找步无踪,待在沛县,怎么,现在不住了?”
  洛伊笑眯着眼,“逮不到,不抓了。”
  岚卿钟眉头一皱,“来这里的意义是?我并不认识你,生人就没必要了吧?”
  李倩苍白面色缓了不少,小声嘀咕道:“这人肯定有病,是来找茬的。”
  岚卿钟小声回应,“不能吧?我又不认识她。”
  洛伊笑眯着眼,两人小声交流自然瞒不过一个江湖上的一流高手,笑吟吟道:“我只是路过,觉得这座院子好像是这镇子最气派的,便打算瞅瞅是怎么个事,顺便歇歇脚。”
  “这里主人是谁?”
  岚卿钟面色一愣。
  李倩面色一怔,不知道该咋回应这话,索性不说,仅是用眼神向墙沿上站着的红衣裳投去赶人意味,不过很显然被无视了。
  岚卿钟皱着眉头,沉声道:“想不到江湖里大名鼎鼎的血伞洛伊,竟然是个掉钱窟窿的,啧啧,早些年不是听闻你曾施粥济贫,劫富散财,连一锭银子都不给自己留,最恨那些绿林匪徒酒肉生意...”
  洛伊笑眯着眼,低头俯瞰廊道里站着的年轻男子,啧啧称奇,“原来我的名气有这么大么?”
  岚卿钟缓缓道:“这里不欢迎你。”
  洛伊咦了一声,恍然大悟起来,“难怪这小姑娘一直躲你后面蛐蛐我,合着原来你是这里的头头啊?”
  洛伊笑眯着眼,见年轻男子愈发面色难看,便很得意的挺了挺曲线凸起的胸脯,“我这么个漂亮姑娘,你真不请我进来坐坐?表现好的话,准许你偷窥两眼我也是不在意的。”
  李倩面色僵硬,很快朝墙沿上的红衣裳怒目而视,可劲扯着年轻男子的袖子,小声道:“别听她的,这洛什么准没安好心,万一晚上睡熟了给咱俩都宰了咋办?”
  岚卿钟微笑道:“谁说我听她的了?你在担心啥?”
  为了安抚背后少女很没来由的小小担忧,岚卿钟目光不移,一只手往背后摸去,攥住了她的小手揉捏把玩以示安慰。
  洛伊笑眯着眼,“倒是没想到,你连这小姑娘都不放过,胃口怪大的嘞。”
  李倩探出脑袋瞪向墙沿上的红衣裳,恼道:“你管得着么?狐狸精!”
  洛伊一只手撑着伞柄,眨了眨眼,调侃道:“好一个护男人的小姑娘呦,不过你现在躲在他背后哩,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我乐意,咋了?”
  洛伊笑眯着眼,“随便你喽。”
  岚卿钟始终提防着墙沿上站着的红衣女子,生怕她前一秒还好好的说话,结果下一秒就暴起杀人,虽然很没来由,但既然这位很狐媚子的女子是穿着个红衣裳,传闻中也是血染红的,伞也是,总不会是个好说话的货色。
  这血伞此番找上门,难道真是途经路过?
  岚卿钟此时心中毫无猎艳之心,他并非见到一个漂亮女子就走不动路的,很清楚什么样的女子可以沾染,什么不能。
  譬如这位血伞——
  一个十足的狠货色,至于她说的懒得找步无踪的那番说辞,岚卿钟则是半信半假的态度。
  这洛伊懒得找,与他有何干系?
  至于现在雨大了,要暂留此地歇脚,找的借口也很蹩脚,不过倒是还能相信几分。
  洛伊站在墙沿上,忽然往前迈出一步,旋即轻飘飘的撑着血伞落在院中,与廊道下的年轻男子平视,左右扫视了一番,问道:“这里哪个屋子最舒服?给推荐一下呗。”
  李倩被牵着的手心冒汗,见状再也按捺不住,恼道:“喂,我还没说允许你住呢。”
  洛伊狐眉一蹙,好奇道:“原来你这个小姑娘才是当家的?”
  李倩恼怒道:“我不小!”
  洛伊掩嘴嗤笑一声,“那你有多大啊?”
  “我,我,我二十一了!”
  李倩面色羞恼,思索半晌后,报了一个虚假的数字,只不过听起来就很假,而且那位血伞脸上的笑意愈发遮掩不住,像是戏谑看穿了似的,李倩觉得落了下风,但又不敢让岚卿钟上前削她,万一没打过咋办?
  最后就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又缩了缩脑袋。
  岚卿钟哑然失笑,小声调侃道:“拿出你跟我横的气势来啊,但凡有十分之一,这人肯定就唬不住你了。”
  李倩气得面色涨红,很快小声嘀咕道:“你又没把握,我这么说不是找不自在么...她要住的话,就让她住好了,我,我也没办法啊,只要她不杀人...”
  “反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6/21 04:36:55

第51章 洛伊
  洛伊笑眯着眼,听闻此话,笑意更盛两分,朝从年轻男子背后探出个脑袋的少女打趣道:“呦,还是个窝里横,硬话咋才说了一半啊?”
  李倩闷声道:“你要住多久?”
  洛伊笑眯着眼,“看心情,说不准雨停了我就走了,然后顺两个值钱的物件。”
  李倩撇了撇嘴,“门口那俩石狮子送你好了,只要你搬得动。”
  洛伊摇了摇头,“我搬不动,所以不要。”
  岚卿钟眉头紧皱,沉声道:“你真要住?”
  洛伊眨了眨眼,“为何不住?好歹有个功夫不差的男人守夜,嗯...长得还凑合,勉强可以养养眼,这样我睡的就安心了,对了,午饭记得给我送过来,别下药哈,我闻的出来,到时候小心脑袋不保。”
  岚卿钟淡淡道:“你就对自己的武功这么自信?”
  洛伊笑眯着眼,“不自信一点怎么混江湖呢?我说实话,你这样的货色我可以打十个。”
  岚卿钟微眯着眼,淡淡道:“吹牛逼。”
  洛伊笑眯着眼,朝他勾了勾手指,伞身上扬显露出全貌,的确是一个长着狐媚眼的冷魅女子,虽然肤色偏黄些,反倒看起来更有魅力,轻笑道:“来试试?”
  岚卿钟攥着背后少女的小手,平静道:“算了,怕你淋雨没地方躲,让你住两晚又何妨?只要你安生一些别搞事情,就给你管饭。”
  洛伊笑眯着眼,点了点头,“我行走江湖,主打一个和气生财的,不到必要的时候,我还是很愿意用言语交流沟通的,毕竟谁也不想带着一身伤的嘛,那多难受啊。”
  岚卿钟微笑道:“遇见一些路边货色,就可以不用那么和气生财了?”
  洛伊眨了眨眼,故作诧异道:“诶,原来你知道这个道理啊?”
  岚卿钟微笑道:“你才知道我知道?”
  洛伊笑眯着眼,“光会嘴硬的男人,我不是很喜欢哦。”
  岚卿钟微笑道:“我自认屌还算够硬的,灌饱一个骚蹄子还是没什么问题,功夫也凑合。”
  察觉到背后少女顿时偷偷使劲掐了掐自己腰背的肉,岚卿钟硬憋着没有龇牙咧嘴,继续淡淡开口,“怎么,一句话就露馅了?想不到洛姑娘也没自己说的那么心肠豁达嘛,结果其实是一个脸皮薄的?”
  洛伊面色不变,戏谑道:“希望你真如自己口头上说的一样,是个屌儿大的货色,不然可喂不饱我,到时候脑袋栽在地上可别埋怨我太苛刻,屌小了一指都不过关的。”
  岚卿钟微笑道:“我会注意的。”
  洛伊重新恢复笑眯着眼状,转身推开偏房门扉往内瞅了一眼,嗯?
  想不到这没人住的屋子还打扫得可以嘛,凑凑合合吧,把这破雨熬过去问题不大,便笑着撂下一句‘记得中午送饭过来,不然她可就要亲自去灶房翻腾了,到时候弄得鸡飞狗跳可别怨她。’
  洛伊说完这句话后,手腕一拧将血伞收拢,抬起靴子迈入门槛内,一声轻响带上门扉,只剩黄豆大的雨珠砸落院中声。
  岚卿钟面色难看。
  李倩面色犹豫,问道:“她不会乱搞事情的吧?”
  岚卿钟缓缓摇头,“说不准。”
  李倩小声问道:“那该咋办啊?”
  岚卿钟微眯着眼,“在她走之前,我就住她对门盯着她,免得这血伞搞什么花样。”
  李倩面色苍白,扯了扯他的袖子,可劲摇头,“别,万一你没打过她咋整啊?”
  岚卿钟哑然失笑,“那可说不准,她要是足够有自信,不早就来干掉我了?江湖中最忌讳的,便是互相摸不着底的对手,一旦五脏肺腑受损或是留下暗疾,大概率是玩完了,再要不就是武学无法更进一步,衰老的要快许多。”
  “双方水准差距大的,就没这个顾虑,不论是强打弱,还是弱对强,前者完全不需要担心留下暗疾的风险,最多只有大意之下受点小伤,不影响武学高度,后者则是没有打的必要,该让就让,活命嘛,不寒碜,当然,一小撮找死的是例外。”
  李倩憋了半天,闷声道:“那她不还是在这里住下了么?说明其实也没把你看的太重啊...”
  “嗯...这么说也行,她大概是觉得,只要她待在没点灯的屋子里,我但凡敢居心不测迈入进去,不论如何,她自己的胜算极大,仗着一柄血伞十几合便能割去我的喉头?”
  李倩扯着他廊道中央靠了些免得挨雨淋,小声问道:“你到底能不能打得过她啊?给个准话呗。”
  岚卿钟眉头一皱,摇了摇头,“说不准的,我虽然将玄天功修至八重,但总归距离九重仍差了临门一脚,对这位血伞又了解不多,只知晓她与我是一个时代的辈分,十几年前就已经小有名气,能不能打过还真没底。”
  李倩可劲摇头,“那算了,还是不要打了吧,咱们由着她,就当这两天养着个闲人。”
  岚卿钟面朝那紧闭着门扉的厢房,才想起来这座厢房的对面不就是背后这妮子住的地方么?
  当即开口道:“现在开始,我一天十二个时辰跟着你,别乱跑,去哪里跟我说,睡觉也一样。”
  李倩轻轻嗯了一声,小声问道:“她应该不至于要杀了我吧?我又没招她惹她...”
  岚卿钟摇了摇头,“这种江湖中的奇女子,谁说的准呢?嗯...比起我家倩儿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等你日后武功有成了,肯定比她厉害得多,到时候就是一脚的事情...”
  李倩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得意哼哼,“呵,那当然,也不看看本姑娘是谁...”
  语气虽如此,可少女口中那一闪而逝的颤意,到底早就遮掩不住了。
  到底是没走过江湖的少女。
  不知道江湖人都是把脑袋悬在腰上的。
  得藏着——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九千万亿什么概念?大小马首富,他们总资产加起来怕也不到我的万分之一。然而坑爹的是,舔苟金只有舔女神才能消费。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6/21 04:43:59

第52章 了解多少
  岚卿钟没了办法,只得将背后贴着的少女轻柔拉到身前环住,软言细语安慰了好一阵子,并极为认真地告诫李倩——只要有他在,你就绝对不会出事的,没谁敢动你,咋了,对你师傅一点信心也没有啊?
  李倩面色微白,脸颊埋在他胸膛里,虽然她背对着院中,但比起刚才躲在岚卿钟后面,还要来的更安心一些,闷声道:“我肯定信你啊,就是,哈,这不是头一次遇到你以外的江湖高手嘛,我跟她又不熟,而且听你说这人又是个前科满满的,压根谈不上大侠,会多想不是很正常嘛……”
  岚卿钟搂着怀中少女的瘦削腰肢,柔声道:“昨天那两把刀呢?”
  “嗯?”
  李倩声音顿了一会,闷声道:“在床头放着在。你要用啊?”
  “我不用。”
  “不过我可以教你耍刀。”
  李倩蹭着胸膛微微摇头,闷声道:“我耍枪就够了诶,而且我也不是啥柔弱姑娘,还不需要靠练刀来转移注意力吧?”
  岚卿钟搂着怀中劲装少女的瘦削腰肢,柔声道:“有啥话一定要跟我讲,别闷声不吭藏心里。”
  李倩脸颊闷着,摇了摇头。
  岚卿钟思索片刻,视线透过廊外落在院中积蓄水洼上,转头瞅了一眼另一边少女住的厢房,又望了望二进门那边,柔声道:“吃了没有?我带着你去前院灶房那边。”
  李倩闷声道:“可是现在下着好大雨,屋里没伞啊,诶,我看见你不是带了一把伞回来了嘛?”
  岚卿钟摇了摇头,“那把伞坏了,兜不住这么大的雨。”
  李倩顿时闷不吭声了,很快闷声道:“我不想淋湿……算了,还是不吃饭了吧……”
  “谁说你会淋湿的?”
  岚卿钟眨了眨眼,柔声道:“这不是还没被雨淋,其实衣裳已经被我连带着蹭湿了?”
  毕竟他只是用真气震散了往外沁的雨珠,可内里的湿意光靠真气烘干,不是一会会便能完事的事情,光是搂着少女在怀里哄着的这一小会,便已经给她的一袭纯黑劲装连带着蹭湿了,不过湿的不多。
  李倩闷声道:“只湿了外面一点点,里面还好。”
  “那就成。”
  岚卿钟登时解下半湿外套遮掩住少女上身连马尾一并罩住,留意着另一座厢房紧闭门扉的动静,靴尖轻点抱着她三步并作两步,轻飘飘似的跃到廊道尽头,随后抱住怀中少女纵身一跃迈上墙沿,最终来到前院灶房外。
  怀中少女像是早料到如此,一声不吭双手紧攥他胸膛内衬衣裳,视线被他外套罩住一片漆黑,耳畔传来噼里啪啦雨水打在衣裳声,沉闷的好似擂鼓。
  直到感官上察觉他没再抱着她施展轻功半飞半跳似的,耳畔传来的那些沉闷声也变得清脆起来,似是雨珠打在院中地砖上。
  岚卿钟掀开遮掩在少女脑袋上的衣裳,悬挂在门扉上方的衣角淌水,又检查了一番她身上有无被雨淋到的位置,这才问道:“衣裳没湿吧?”
  李倩摇了摇头,“不要紧的,一点点水。”
  岚卿钟点了点头,“灶房里有馅饼和粥,趁热些快去吃。”
  李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迈进灶房内。
  岚卿钟微眯着眼,回头瞅了一眼墙沿确认那血伞没出来后,一步跃上墙沿,待瞧见年轻门房仍旧待在屋檐下顿时松了口气,还行还行,没死人就成。
  只要这位没死,那么其余两位供奉,一个做饭送饭的,一个放牛赶鸭的,大概就都相安无事了。
  至于其余的铺子伙计,或是李氏那位如今并未住在宅子中的老人,应该问题不大,还好好的。
  洛伊就是再武功高强,也绝对不晓得这些人跟福禄巷李氏有关系的,知晓之人不多,必须仔细打听才成,而红衣裳显然没那个耐心。
  岚卿钟沉思片刻,见门房并不像是发现了那位红衣裳的踪迹,并未过多停留迎着雨水返回灶房内,运起真气震散内衬雨水,见锅灶中还剩几块馅饼便捻起一块,来到蹲在门槛内的李倩一旁蹲下,慢悠悠咀嚼着,视线落在院中雨落。
  岚卿钟咽下一口粉条馅饼,见少女光捧着一个馅饼小口啃着一点不像以往,轻声问道:“怎么光吃饼子不喝粥?外头天冷,多少喝一点暖暖胃。”
  李倩咬下一口馅饼,摇了摇头,含糊道:“不是很想喝。”
  岚卿钟柔声道:“我给你盛半碗?”
  李倩微微摇头,“不要。”
  岚卿钟充耳不闻,起身来到锅灶旁打了半碗稠粥,特意逮着锅中上面的粥水多打了些,粥米少打了些。
  他转身重新蹲至李倩旁边,将半碗稀粥递了过去,眨了眨眼,“还热乎着,多少喝一点,喝不完我喝。”
  李倩一只手捧着馅饼,一只手接过半碗粥抿了一口,就了一口馅饼,含糊道:“牛叔他们?”
  岚卿钟点了点头,“都还好着。”
  李倩眼神一亮,内心阴云散去不少,连嘴里嚼着的馅饼都忘了嚼,继续问道:“这么说,那个洛伊真的是来蹭屋子躲雨的?”
  岚卿钟微眯着眼,缓缓摇头,“还未可知。中午时我让不牛给菜捣鼓下,添点肉给她送过去,探探是个什么情况。”
  李倩面露犹豫。
  “怕什么?”
  岚卿钟微笑道:“当徒弟的,总要对师傅有点信心。我把话撂在这,绝对毫发无伤送完饭回来,一根毫毛都不会少。”
  李倩抿唇不语,闷闷不乐,小口小口抿起了粥水。
  岚卿钟见她这副模样,思虑半天不知该咋劝慰了,这事说来也简单,只需要他三两下给那血伞揍趴下即可,可问题关键就在这里——他并不是很有把握,且对这人了解不多,仅依靠昔日江湖上流传的蜚语去拆招,与寻死何异?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当他对这位红衣裳的姑娘一窍不通时,那么他自己本身对她的信息差也就没了优势作用,而且开始听这洛伊站在墙沿上时,好像还晓得天罡步的?
  那么是不是就知道玄天功?
  若是知道了,又了解多少?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6/21 04:48:42

第53章 太死板
  岚卿钟陷入沉思中。
  一旁蹲着抿粥的李倩咬了一口馅饼,含糊道:“不行咱跑路吧?咋样?”
  岚卿钟愣了半晌,很快哑然失笑,“那还不至于。”
  李倩腮帮子咀嚼着粉条馅饼,含糊道:“嗯……过两天再回来看看她走没走?”
  岚卿钟没好气道:“要是没走呢?这么大个宅子说不要就不要了啊?还有一大堆人靠宅子吃饭呢。”
  李倩英眉微蹙,含糊道:“那咋办啊?”
  岚卿钟微眯着眼,“等我中午过去看看便知,与她大概聊一下。放心好了,我虽没把握能杀她,但她同样没把握胜我,江湖上,实力相当的高手只是对视一眼,基本就了解个八九不离十了,能不能打得过,就看神态跟呼吸节奏。”
  李倩终于抿完了小半碗粥,吃下最后一口馅饼,含糊道:“万一她会藏拙呢?”
  岚卿钟没好气道:“她还没那么大本事。还有,对我有点信心成不?”
  李倩仍是面色担忧的模样。
  岚卿钟叹了口气,手腕一扬拨起地上空碗隔空一推,空碗慢悠悠的在半空中打了个旋,缓缓落在灶台案板上。
  岚卿钟眨了眨眼。
  李倩面色一愣,这下子是终于相信了他不是说些安慰她的话,眼神一亮,喜道:“我要学我要学,教教我。”
  岚卿钟瞥了她一眼,微笑道:“这下信了没?”
  李倩可劲点头,“信了信了,师傅最厉害了,师傅天下第一,那什么血伞哪里能是你的对手,肯定要被揍的屎滚尿流。”
  岚卿钟哑然失笑,正欲借着台阶继续吹几句牛逼,给这妮子的心态稳一稳,嗯,没经过大风大浪,能有这个表现已经很可以了,至少没有被吓的说不出话。
  灶房外,响起一个声音:“咦,你们这还吃得起粉条馅饼?”
  李倩面色一怔,吓得当场就要起身让道,却被他按住肩头不让动,最终少女仍旧蹲在门槛内,抿唇不语。
  岚卿钟一同蹲着,转头瞥了一眼从一旁略过来到锅灶旁捻起一块馅饼,又给自己打了一碗浓粥的红衣裳,微笑道:“家境还算凑合,吃得起。”
  洛伊咬下一口馅饼咀嚼着,收拢血红伞身别在背后,不时吃的干了便顺上一口粥,笑眯起眼,“味道还行,倒是没想到在这偏僻地方还能吃上一口粉条,看来我运气不错。”
  岚卿钟微笑道:“蹭饭可是要出力的。”
  洛伊笑眯着眼,腮帮子咀嚼着,含糊道:“你想要啥?”
  岚卿钟不置可否,沉声道:“准备待多久?”
  洛伊笑眯着眼,含糊道:“不知道呢。”
  岚卿钟眉头一皱。
  李倩英眉微蹙,抿唇不语,觉得蹲在门槛内好像离那位血衣裳有点太近了,便挪起步子蹲在门槛外。
  洛伊笑眯着眼,咽下一口馅饼吃的满嘴流油,笑道:“我这么个漂亮姑娘,难道还不够支付的么?”
  岚卿钟皱着眉头,缓缓道:“眼福谈不上,还没我家倩儿一半好看,而且住在身边闹心的很,睡不好觉。”
  李倩步子又往一旁挪了挪,与血衣裳中间隔着一位蹲着的年轻男子,小声附和一句,“就是就是,我们这可管不起你的饭。”
  洛伊靠着灶台笑眯着眼,三两下将一个馅饼整个吃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我胃口很小的,吃不了你们多少东西,而且啥也不拿……就住几天……”
  岚卿钟皱着眉头,“非要住的话,旁边巷子有一座空置院子,隶属于宅子名下的,你不如去那里住好了,饭菜照送。”
  “不要。”
  谁料,洛伊竟想也不想便拒绝了,笑眯着眼道:“那不成,万一住的远了,到时候你给我送过来的饭凉了咋办?我肠胃不好,吃不得冷嗖嗖的东西,不然要闹肚子。”
  岚卿钟皱着眉头,“我可以用真气给你温着,冷不了。”
  洛伊摇了摇头,又捻起一块锅灶里的馅饼,仰头喝完一整碗粥,自顾自的掌起勺子将木盆倾斜,将最后那点粥一并盛进碗里,就着馅饼喝着。
  李倩从他背后探着脑袋,小声嘀咕,“怎么跟三天没吃饭一样……武功这么高,过得好像也不怎么样嘛……”
  洛伊笑眯着眼,就着粥咽下馅饼免得被噎住,轻笑道:“小姑娘,是谁告诉你,武功高就一定大富大贵的?”
  李倩面露疑惑,小声道:“难道不是吗?”
  岚卿钟微笑道:“没想到洛姑娘还是一个取之有道的大侠,令人意外。”
  洛伊笑眯着眼,“过奖过奖。”
  岚卿钟微笑道:“你既然这么看重名气,却挨家挨户串门蹭吃的,这不是与方向相违么?”
  洛伊笑眯着眼,“有吗?不是你们给我管吃管住的么?何来蹭吃的一说?”
  洛伊很快叹了口气,朝他眨了眨眼,笑道:“沛县的栈子太贵了,人又多,名气摆在这不装大户还不行,这不,没住多久就没钱喽,诶,名人也是一种苦恼呢。”
  岚卿钟微笑道:“看来老先生说的还真没错,你们三个都挺注重名气,看得比钱财俗物重要的多。”
  洛伊好奇道:“那个老先生?”
  岚卿钟淡淡道:“说书的。”
  “哦。”
  洛伊笑眯着眼,点了点头,“很显而易见的事情,我又不是啥为恶不作的魔头,闯荡江湖啥也不求,就得意点名声,这不是很正常么?”
  岚卿钟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洛伊却是已捻起锅中第三块馅饼吃了起来,结果吃到一半没了粥喝噎得慌,便含糊问道:“还有喝的没?”
  李倩小声嘀咕道:“都被你吃光了,哪里还有多的……”
  洛伊耸了耸肩懒得在意,便又捻起一块馅饼略过门槛处蹲着的两人,站在屋檐下摊开掌心接着水线,但又觉得这样喝不过瘾,便仰头张开嘴巴就这样喝着雨水顺一顺免得干哕,完事又咬下一大口馅饼咀嚼着。
  李倩已对这位红衣裳好像没那么怕了,小声问岚卿钟,“雨水也能喝么?不怕拉肚子啊?明明前脚才说过自己肠胃不好……”
  岚卿钟淡淡道:“随便她咋样。吃完拉肚子还不是照样要蹲茅房,连汤带水拉的屁眼都肿了。”
  洛伊瞥了眼背后议论着自己的一大一小,耸了耸肩懒得搭腔。
  在外走江湖,摸爬滚打这么久。
  很多事还是很有弹性的。
  太死板活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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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6/21 04:58:01

第54章 好大一个
  李倩面色一窘,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恼道:“你少说些荤话会死啊?”
  岚卿钟无奈叹气。
  洛伊咽下第三块馅饼,开始吃起了第四块,中途又仰头喝了半口雨水,这才转头笑眯着眼,含糊道:“小姑娘才多大,这么爱吃醋可不行。还有你这人,她这么小你也下得去手?”
  “我不小!”
  李倩闻言一恼,竟瞪向了血衣裳,恼道:“年初我就十七了,再过一年十八!”
  洛伊闻言一愣,很快哑然失笑,“还不是个小屁孩?奶儿才长多大。喂,我告诉你,女人要把自己看得重些,别到时候人心两空啥也没有,我看啊,这人多半是个不老实的花花肠子,到时候没准就把你甩了。”
  岚卿钟微笑道:“这么当面说我坏话,不太好吧?”
  李倩恶狠狠道:“你晓得个毛线,不会说话就甭说。”
  洛伊笑眯着眼不置可否,耸了耸肩,“看吧,我就说我是个好人,真就只是来蹭饭蹭住的,这雨一停我马上就走了。”
  李倩面色狐疑,“真的?”
  洛伊笑眯着眼,“我骗你有啥好处?小屁孩。”
  “我不小——”
  李倩站起身,她最讨厌别人说她小,怒气一上来压过心底剩下的那点不自在,竟然要就此与那血衣裳过两招。
  岚卿钟站起身侧身扯住了劲装少女,背靠门扉一只手将她扯到身边一同站在屋檐下靠着灶房墙沿,无奈道:“跟她生气没必要的事情,你想想,我啥时候说过你小没?”
  李倩英眉紧蹙,瞪着洛伊闷声不吭,冷哼了一声,抱臂环胸靠在墙沿。
  洛伊笑眯着眼,囫囵咽下第四个馅饼总算吃饱了肚,转头瞥见前方的朱红大门处探出了个脑袋往这边瞅,笑问道:“偷看着有啥意思,刚好过来一块闲聊下?”
  年轻门房面色一愣,见岚卿钟皱着眉头缓缓摇头眼神示意,便大概知晓是啥子情况,赔了个笑脸缩回脑袋。
  岚卿钟皱着眉头,忽然喊道:“不用管她,你就照常该干啥干啥就行。”
  大门外,正准备迎着大雨跑去通知其余人搬救兵的门房闻言一愣,思索判断了一番年轻供奉此话究竟是不是被胁迫的假话,最终没说啥子,耳侧聆听站在屋檐下,准备随时察觉动静不对跑路去通知他人。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那位站在灶房门前屋檐下长着一副狐媚子脸的红衣裳,肯定不是啥善茬,他从始至终守着大门没见到这人,不论怎么想,都是那些江湖里的难缠客吧?
  瞅她捧着馅饼喝着屋檐水线雨水一点风度也没,大概率八九不离十了。
  洛伊笑眯着眼,“懂事。”
  岚卿钟淡淡道:“自然要尽一尽地主之谊,叨扰客人多不像话。”
  李倩抱臂环胸,小声附和了一句,“反正雨停了就走,这里不留你。”
  洛伊笑着点点头,“好说好说,到时候就算你们要留我,我也不想久住的,准雨停就走。”
  岚卿钟淡淡道:“血伞的承诺,是有可信度的。”
  “那是。”
  洛伊笑眯着眼,站在屋檐下浑然不觉有要返回厢房内的迹象,反而转头问道:“中午吃啥?”
  岚卿钟摇了摇头,“不知道。”
  洛伊浑不在意耸了耸肩,很快笑眯着眼,“反正想来肯定比早上要好,我这人没啥忌口,凑合着能吃饱就行,不挑的。”
  李倩嗡声道:“大锅菜,你瞧得上?”
  洛伊眨了眨眼,“也行。”
  李倩不知道该说啥了,板着脸靠着墙沿。
  岚卿钟想了想,大致判断出这位血伞真就只是来这里躲雨蹭饭的可能很大,况且当下两人距离仅有两步,他有十足把握能反制她,不怕她暴起杀人夺财,便问道:“另外两位呢?”
  洛伊懒洋洋道:“我咋知道?我跟那两个又不是一路的。”
  结果此话一开,李倩才忽然想起此事正好可以问一问她晓不晓得他是啥门派的,刚才被转移着注意力没想到这一茬,登时抢过话头,“洛姐姐,你晓得天罡步是啥门派的功法不?”
  洛伊笑眯着眼,“这就改称呼了?”
  李倩尴尬一笑。
  岚卿钟面色平静,也不怕李倩知晓他以前的根脚。
  洛伊想了想,奇怪道:“他没告诉你?”
  李倩转头小心瞅了一眼岚卿钟,见他好像默许了一样,便摇了摇头,小声道:“你告诉我呗。”
  洛伊眨了眨眼,看向靠着门扉的年轻男子,轻笑道:“我要不要说呢?”
  岚卿钟平静道:“随便你。”
  洛伊笑眯着眼,“那还是不说好了,免得某人觉得我是个大嘴巴的,嗯,在主人家还是要给点面子,我就一老实蹭饭的。”
  李倩面色一愣,急道:“别啊,你说呗。”
  洛伊笑眯着眼,很快改口道:“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问这些江湖上的道道做什么?等你以后长大了点,这人说不准就告诉你了。”
  李倩撇了撇嘴,“嘁,其实你也不知道吧,在我面前装象没用。”
  洛伊笑眯着眼,“呦呵,激将法都用出来了?”
  李倩抱臂环胸,冷哼道:“实话实说而已。”
  岚卿钟皱着眉头,叹气道:“你就这么想知道?”
  李倩面色一愣,很快一喜,可劲点头,“我做梦都想啊,可想知道了,但你一直不肯告诉我。”
  岚卿钟憋了半天,这事情咋能实话告诉这妮子,她醋坛子不得翻了?想了想,便叹气着给出三个字,“七星门。”
  “七星门?”
  李倩好奇心得到满足,连忙追问道:“然后呢?你以前担任啥职位啊?是不是长老啊?掌门?还是别的什么?”
  岚卿钟摇了摇头,“等你以后再说。”
  李倩撇了撇嘴,面色一恼踩了他一脚,咬牙道:“话说一半有啥意思?告诉我能死啊?”
  岚卿钟只是摇头不语。
  李倩很快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红衣裳,目露询问。
  洛伊笑眯着眼,给出一个答案,“反正位子不低,人七星门好大一个门派呢,就是比较低调,像这人的名头我以前从来没听过,跟凭空冒出来一样的。”
  李倩面色呆滞,只是喃喃自语:“好大……一个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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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6/21 05:02:01

第55章 无顾虑
  洛伊笑眯着眼,看向年轻男子,笑道:“好大一个门派呢,像我这种形单影只的可高攀不起,远远瞧见就要绕道走,不曾想现在面前就坐着一位七星门内的高位,失敬失敬,哈。”
  岚卿钟面无表情。
  李倩还想再问,却见身旁年轻男子面色不太好看,就是再反应迟钝也反应了过来,这位洛姐姐是拐着弯嘲讽他呢,当即讪然一笑,扯了扯他的袖子,嗡声道:“我不问了,对不起……”
  李倩很快看向红衣裳,恼道:“有你这样又蹭饭又蹭住的还反过来挖苦主人家的么?有没有点良心?!”
  洛伊点了点头,笑眯着眼道:“习惯了,不好意思。像我这种自顾自走江湖的,总是对那些大门大派有点偏见,一时没收住嘴,嗯,就是这样……”
  洛伊眨了眨眼,“而且,是你这个小姑娘先问的吧?我只是如实回答诶。”
  李倩紧绷着脸,闷不吭声。
  岚卿钟微笑道:“知晓能跟什么人说什么,不能跟什么人问什么,总不是坏事,有进步就行。”
  洛伊笑眯着眼,拍了拍手,“看见没,给我管饭好处多多,还能帮你操练一下这小姑娘,免得她空有一腔热血结果是个木鱼脑袋,光顾着向往江湖却忘了江湖是个啥地方,别被骗到青楼卖钩子了都还替别人数钱。”
  “你!”
  李倩气得英眸圆瞪,恼道:“你才会被骗到青楼卖钩子,而且一卖就卖一整年!”
  洛伊笑眯着眼,点了点头,“嗯嗯嗯,你说的对,消消气消消气。”
  李倩憋不出话,脸颊很快涨红似血,只能恼恨着瞪去一个没啥杀伤力的视线。
  岚卿钟微笑道:“欺负一个还没长熟的小姑娘,有啥意思?”
  洛伊笑眯着眼,“那我欺负你好咯?”
  岚卿钟眉头一皱,微笑道:“你可以试试。”
  洛伊脸上笑意愈浓,就此与靠在门扉上的年轻男子对峙片刻,以无声代替有声,耳畔只剩噼里啪啦的雨落声。
  李倩面色再白,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道:“算了,不跟她一般见识,一点礼貌也没有,跟我宰相肚子差远了。”
  洛伊只是笑而不语。
  岚卿钟顿感头大,只得沉声道:“洛姑娘,有要事在身,不方便多聊,告辞。”
  洛伊点了点头,笑眯着眼,“去吧去吧,记得中午送饭过来就成,不然我可是要闹的哈。”
  李倩小声碎骂道:“咋不撑死你……”
  洛伊笑道:“撑不死我,能吃是福气,你气不气?”
  岚卿钟皱着眉头,捻过门扉上挂着的外套给少女披上,正欲就此离开李氏宅院去告诉院中其余不在的内人,忽然想到了某个事,脚步微顿撂下一句,“碗放案板上就行,有人会洗。”
  洛伊笑眯着眼,目送年轻男子施展轻功将少女带至朱红门扉那边消失不见,没再说什么。
  只是一袭红衣似血的年轻女子,身形一晃便撑起了血伞,遮掩起那一张狐媚子脸。
  两尊石狮子前的门扉下。
  李倩满脸憋屈,将掩盖住上身的男子衣袍掀开一角,闷不作声透透气。
  年轻门房小心翼翼的回头往门缝瞄了一眼,见灶房门前那位红衣裳往后院走去了,这才小声问道:“是啥情况啊?”
  岚卿钟摇了摇头,“说来话长。总之你只需要知道那娘们不是好招惹的,属于不请自来那种,但又不是纯找事,就住两天,你不惹她,她就不找你麻烦。”
  门房又往门缝那头瞄了一眼,奇怪道:“还有这种人?”
  李倩冷哼一声,板着个脸。
  门房面露思索,看向岚卿钟,投去询问视线。
  岚卿钟耸了耸肩,“难说。”
  门房眉头一皱,很快问道:“岚供奉,你带着小姐这是要……”
  岚卿钟点了点头,“这两天我得一直带着她,免得真万一就不好说了,嗯……先去老爷子那边说一声,这边就靠你了,等另外两位回来记得知会一声。”
  门房皱着眉头,“确定哈,只要我不惹她,她就不对我出手的。”
  岚卿钟摇了摇头,“她没有对你出手的意义,放心吧,这两天还是该咋样就咋样,等雨停了她就走了。”
  门房犹豫着点头,叹了口气,“这江湖上的女子还真是奇怪的很,仗着武功高就能随意住别人房子么,这算怎么个事。”
  岚卿钟摇了摇头,“我也没料到。反正目前就先这样吧。”
  门房叹了口气,“只能这样了。”
  李倩闷不吭声,她堂堂一个福禄巷李氏祖宅的独生女,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只是对方毕竟是江湖上一流的独行客,而且岚卿钟也没啥把握能胜,就……先让让她,忍一时风平浪静嘛。
  岚卿钟说道:“那我走了。”
  门房点了点头。
  岚卿钟将少女头上衣裳再次盖严实,正欲转身抱起她施展轻功跃过雨帘离去,中途转过头,思索道:“若是觉得不对劲,就走,别死心眼守大门,不过跑的时候记得跟不牛和另一个说一声,然后等我回来。”
  门房挤出一个笑脸,摆了摆手,“不碍事。”
  岚卿钟就此带着少女施展轻功,一路淋着绿豆大的雨珠,跃上墙沿疾驰而走,最终来到隔着好几条巷子的一座院子墙沿上,见老人正如往常坐在门槛屋檐下的木桌前端详着桌上棋局,岚卿钟未再犹豫带着少女一跃落在木桌旁,观棋不语。
  老人住着的院子恰好临近街上那棵槐树,故名为野槐巷,每年秋收时,院中总会飘进不少那株巨大槐树的泛黄落叶,总惹得人要扫。
  而岚卿钟虽观棋不语,但李倩可顾不得这些,在最疼她的爷爷面前,少女是怎么也长不大的,于是她将头上遮掩的已经湿了的衣裳掀起丢给岚卿钟后,小脸一苦整个趴在低矮木桌上,脑袋一拨将楚河开道的象棋扫得偏移位子,乱成一团。
  岚卿钟面色不变,只是轻轻扯了扯劲装少女的肩头衣裳,意思是别给老人添愁。
  他来到这边,自然是抱着连老人一同守着的心理,最起码的,必要时要将李倩留在这,他自个去找那洛什么伊单对单对峙,也就无顾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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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6/21 05:07:10

第56章 无名酒
  李姓老人见少女侧脸趴在木桌棋盘上,一张小脸似能苦出水一样,便抬头看向了一旁站着的岚卿钟,想了想,问道:“这是咋了?”
  岚卿钟讪然一笑,摇了摇头,“一点小事情,主要是倩丫头说想你了,我就带这丫头过来陪陪您老。”
  李倩闷声不吭,只是又扫开两枚棋子发泄憋屈。
  李姓老人想了想,笑道:“我虽然是把老骨头了,却还有那么点用,说说看。”
  岚卿钟讪然笑之,摇摇头,“不是什么大事情,您老就没知道的必要了。”
  李姓老人笑而不语。
  岚卿钟面色尴尬,挠了挠头,“这个……真不是啥大事,纯粹就是倩丫头想你了,真的。”
  李姓老人忍俊不禁,笑道:“让我猜猜啊,是一个姑娘?”
  岚卿钟面色一愣。
  李倩枕在木桌上的侧脸一挪,后脑又顶开几枚棋子,纷纷跌落在地,却被老人一一无视,捡也未去捡。
  老人笑道:“不仅是一个姑娘,而且武功也不低,最起码的是让你觉得棘手那种?”
  岚卿钟略微汗颜,没想到一眼便被老人猜了个大概,真是想瞒也瞒不住,只得嗡声道:“算不上棘手,就是带着倩丫头不太好施展拳脚,不然我分分钟给那娘们打趴下。”
  李倩侧脸趴在木桌上,闷声道:“你答应我不去找她麻烦的,反正忍两天就过去了。”
  李姓老人想了想,很快摇头失笑,“原来是这么个事,难怪。”
  岚卿钟面色一怔,奇怪道:“这要是能被您老猜出个大概来,我是打心底不信的。”
  李姓老人微笑道:“总要试着相信。”
  岚卿钟挤出一个尴尬笑脸,也没真去拆老人的台,只是嗡声道:“这事您老不用管,我会处理好的。”
  李姓老人微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管了?”
  岚卿钟面色一愣,很快闭口不言。
  李倩顿时闷声道:“我就陪爷爷待在院子里下棋好了。你也不许去,最多,最多只能给她送饭,然后马上就回来。”
  李姓老人忍俊不禁,“一个功夫好点的姑娘家家,能给你吓成这样?当初跟我喝酒的豪气呢?不见了?”
  岚卿钟尴尬道:“不是吓,实在是拘束太多,您老放心,最多两盏茶的功夫,我马上就结束此事。”
  李倩恼道:“你还说?!”
  岚卿钟摇头不语。
  李姓老人笑着摇头,“再等等,这姑娘明天就走了。”
  岚卿钟面露疑惑。
  李倩闷声道:“爷爷,你是不知道,那人好大口气,还说走不走看心情,说不准雨停了也不走呢,最快也得两天,这还是最好的情况下……”
  李姓老人微笑道:“连我也不信了?”
  李倩闷声不吭,不准备跟老人的倔头顶嘴,免得真给年岁已高的老人气出什么毛病来,反正到时候就算老人没说对也无所谓的,他又不知道。
  岚卿钟则是试探道:“您老说的是真的?”
  李姓老人微笑道:“说不准呢。”
  岚卿钟挠了挠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信了大半,便问道:“那……喝点酒?我和您老好久没喝了吧?”
  李倩眨了眨眼,枕在木桌上的脸蛋抬起,将散乱象棋连同地上零散几颗一并收拢至桌角一旁铁盒中,紧跟着解下腰间酒壶晃了晃,“还有我!”
  岚卿钟面色一僵,讪然一笑。
  李姓老人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笑道:“少喝一点就是。”
  李倩可劲点头,喜笑颜开,顿时攥着酒壶憋屈全都消散不见,好像老人这边破例允许她喝酒别有意义一样,这么说来,她也算大人啦?
  李倩转头举着酒壶朝岚卿钟面前晃晃,得意洋洋。
  岚卿钟眉头一皱,瞥了她一眼当做没看见,既然老人说了这话,那么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登时便起身迈过门槛进入屋内轻车熟路搬出了一坛度数高些的酒水以及两个酒碗,待各自摆在自己与老人桌前斟满酒水,便低头嗅了一口,嗯,还是老味道。
  岚卿钟端起酒碗边沿敬了一下,轻笑道:“既然您老都发话了,那么那娘们明天肯定走,我只管一觉睡到饱就成。”
  李姓老人同样端起酒碗高过年轻男子那只酒碗一些,算是还了长辈礼,微笑道:“八九不离十。”
  岚卿钟哑然失笑,微微点头一口饮尽,辣的咂了咂嘴。
  李姓老人小口慢酌,轻抿了一口品咂滋味。
  李倩顿时觉得手里的酒葫芦没了滋味,眼馋巴巴的望眼欲穿,扯了扯老人的袖子,可怜道:“爷爷,我也想喝……”
  岚卿钟装作恍若未闻。
  李姓老人笑着问道:“有了酒葫芦还不够?”
  李倩可劲摇头,“这个酒水喝腻了,一点不辣,就比水味道重一点。”
  李姓老人想了想,“留到下次再喝。”
  李倩面色苦闷,很快眼神一亮想到了啥,忽地起身又蹲下,笑嘻嘻道:“耶,这不就下次啦?爷爷,你该履行诺言了诶。”
  李姓老人摇头失笑,“这次不算。”
  李倩装作楚楚可怜状。
  岚卿钟无奈叹气,伸手掀开她那壶酒葫芦口封,站起葫芦对着少女就是灌了一口,没好气道:“小孩子家家的,就该喝小孩子该喝的酒,该你喝的时候总有的喝。”
  李倩拢起袖子擦了擦嘴,瞪眼道:“你也说我小?!”
  岚卿钟正色道:“你还不小?难道现在要骑我头上去?那么后面是不是就要翻天了?况且在场就是你最小嘛。”
  李倩撇了撇嘴,只得又仰起头灌了一口闷酒,品咂着觉得一点滋味也无,像喝水似的,中途对着年轻男子不停眼神示意,可惜被他尽皆无视,当做没看见。
  见撒娇装可怜没用,李倩只好将矛头重新对准老人,试图蒙混过关。
  不曾想,李姓老人这次竟然没有在第二波撒娇攻势下败下阵来,仍是摇头笑道:“留到下次喝。”
  李倩心情不佳,撇了撇嘴。
  岚卿钟便与老人再次对饮一碗,畅快的吐了口气,轻声道:“记得上次与您老喝酒,都是半年前的事儿了,我得自罚三杯,自我检讨。”
  李姓老人微笑道:“那还是算了,你不来更好,省的糟蹋我的酒。”
  李姓老人的酒,全是他自己酿的。
  酒水没有名字,只是很烈。
  烈酒。
  比起破瓦巷那座酒水铺子的酒,还要烈上一些,醇香一些,走的是精细路子。
  岚卿钟哑然失笑,倾身为两只酒碗满上。
  此时的酒水——就是用来糟蹋的。
  尤其是李姓老人的酒水。
  可以喝到肚撑。
  却绝不能只是小口慢酌。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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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6/23 01:48:57

第57章 冻死你
  岚卿钟满碗下肚,只喝到微醺,很快起身从屋内搬出了两个小椅子摆在木桌旁边,落座在老人桌对面,将地上铁盒拾起重新码好棋子,轻笑道:“手谈一局?说实话,我最近棋力颇有长进。”
  李姓老人点了点头,“来。你先。”
  岚卿钟执红棋先落。
  李姓老人执黑棋紧随其后,仿佛无需思考似的。
  五合之内,还看不出端倪。
  可到了第六合的时候,岚卿钟眉头一皱,思虑一番后,只得暂缓攻势,开始与反过来士气正盛的黑棋迂旋,避其锋芒。
  李倩坐在一旁小木凳上,单手托着下巴观摩着楚河厮杀,只觉得一点意思也无,于是撇了撇嘴,开始说起了年轻男子的风凉话,“还不是臭棋篓子一个。”
  岚卿钟瞥了她一眼,缓缓道:“观棋不语,忘了?”
  李倩反瞪回来他一眼,横道:“差生文具多。”
  岚卿钟嘴角抽搐,只得无视了一旁少女的叽叽喳喳吵闹,反正老人也没说啥,那就由着她好了,跟着又下了几合,到了后面,每下一子,思考的便越久。
  反观李姓老人,仍是不假思索,几乎是他落完一子便紧随其后落下一子,大可算是让他了?
  但即使是如此,十几合过去,红旗已折兵损将,陷入身陷泥潭的境地,距离将帅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岚卿钟额头沁下些许细汗,最后一子落下,倒是率先将自己逼入走无可走的绝境中,吁了口气,叹道:“下不过您老,差距摆在这。”
  李姓老人架车吃将,微笑道:“还得练。”
  岚卿钟老脸一红,开始收拾棋局。
  一旁坐在小木凳上托着下巴观棋的李倩,已经无聊到伸出一只手去接屋檐下滑落的水线了,约莫是觉得这样也没啥意思,便以手指为刀,来回切割向下滴落的水线,或是让手指横在水线中央,将其一分为二,好似江河堤坝。
  李倩搞不明白下棋有啥意思,还不如去山里捉鱼捉草有意思,嗯...就是不去捉草捉鱼,那么冒着雨找地方躲藏也比这有意思的多了嘛...
  搞不懂。
  就是这片刻的功夫,岚卿钟已与老人手谈完了第二局,败的更快,实在是没心气再在老人这里自讨没趣,便说什么也不肯下第三局了。
  李姓老人微笑道:“知难而退,也不失为一种好选择。”
  岚卿钟就是脸皮再厚,也只能尴尬一笑,端起酒碗一头饮尽化解尴尬,而后拢起袖子一抹,与老人告辞一声,便准备起身离去回到院子中。
  李倩正无聊的玩着水线,见岚卿钟这就要走,转过头看向他,问道:“你做啥子去?”
  岚卿钟平静道:“你留这里陪陪老爷子,我去看着点她,免得那娘们乱搞事。”
  李姓老人微笑道:“去吧。那小姑娘也是个趣人。”
  岚卿钟一头雾水却也没问什么,只当老人只是从只言片语道出的自己见解,没啥影响。
  李倩恼道:“爷爷,你让他去干啥啊?”
  李姓老人奇怪道:“又不是去了就死。”
  李倩瞪眼,朝老人撒泼起来,“那万一呢?”
  岚卿钟摇了摇头,“没有万一。”
  李倩恼怒道:“你闭嘴。”
  岚卿钟忍俊不禁,哑然笑道:“怎么现在倒是你管教起我来了?”
  李倩冷哼一声,扯着老人袖子一顿乱晃,恼道:“爷爷,你说说他啊,叫他老实点,别一天到晚装个二五八万一样,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结果才遇见个狠角色就没了办法,被打回原形,偏偏又爱逞强...”
  老人面色平静,没理会孙女的撒泼,只是看向年轻男子,淡淡道:“去吧。”
  岚卿钟点了点头,就此将沁湿衣袍一甩重新披上,一步跃上墙沿,背影很快消失雨幕不见。
  “爷爷——!”
  李倩眼眶一红,先前说的那些让他去的话统统都忘掉了,只是紧攥着老人袖子不松,恼道:“你为啥要让他去啊?”
  李姓老人面色平静,缓缓道:“只有这小子的命是命,那么其余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李倩还想辩解,“可是...”
  李姓老人淡淡道:“我问你,岚卿钟是做什么的?”
  李倩面色一愣,犹豫半晌,这才不情不愿道:“他是外姓供奉,还是我师傅...”
  李姓老人淡淡道:“既受此位,享受了俸禄地位,就要有所表率。”
  李倩抿唇不语,低着头眼眶泛红。
  李姓老人伸手摸了摸少女的头,微笑道:“而且,他又不会死,你哭个什么劲?叫丧啊?”
  李倩低着头,嘶哑道:“但那个女人很厉害,在江湖上名气很大,还知道师傅的底细。昨天去隔壁镇子听书时,那个说书先生就讲了的。”
  李倩将昨天栈子内的听闻大概阐述了一遍讲给老人听。
  李姓老人微笑道:“名气不小,跟能不能打关系不大。”
  李倩低着头眼眶泛红,闷不作声。
  李姓老人微笑道:“当徒弟的,总要对师傅有点信心。再过两年都是大姑娘哩,成天哭鼻子多不像话。”
  李倩低头嘶哑道:“谁说我成天哭鼻子...而且...我现在又没有哭,就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李姓老人摇头失笑,“你啊你——”
  岚卿钟却是返回途中抽空去了一趟杂货铺子那边,跃下墙沿大步迈过门槛,与柜台后一头雾水的丰腴妇人对视,见对方投来一副‘还没到下午呢,你咋提前过来了?’的表情,岚卿钟来不及多作解释,也不想让她担心,径直开口三言两语交代完毕。
  “那个...伞坏了。”
  岚卿钟眨了眨眼,尴尬道:“找时间我给你买个新的。”
  柳丹摇了摇头,“铺子里有,不用。”
  岚卿钟点了点头。
  柳丹很快面色古怪,却也没多问他为啥这两天不来了,能这么淋着雨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当即只是轻声问道:“需要钱不?我攒了些,可以用来给你应急。”
  岚卿钟摇了摇头,“你自己留着就行,当男人的哪里能花自家娘们的钱,别人咋样我不晓得,但我肯定是不会开这个口的,而且现在也不需要钱,我有钱着呢。”
  柳丹黛眉微蹙与他对视,想了想,轻声道:“你不是有要紧事要忙么?还有功夫与我闲聊?”
  岚卿钟点了点头,“这两天穿厚一点,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等一下。”
  岚卿钟步伐一顿。
  柳丹又从角落里拿起一把纸伞,走到门槛递给他,轻声道:“打把伞少淋点雨,我这伞不贵的,没必要省,何况你还是半个掌柜呢,身子感冒了咋办?”
  岚卿钟哑然失笑,轻柔扯过妇人香了一口薄唇,难得没吐蛇信子去搅合她的软舌,一吻便退,摇了摇头,“没事,我走了。”
  柳丹撇了撇嘴,嫌弃地擦了擦嘴,啐道:“冻死你算求。”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6/23 01:57:16

第58章 骂死他
  岚卿钟摇头晃脑,“给我冻死了某人又要心疼,诶,难办啊。”
  柳丹没好气道:“懒得跟你贫嘴。”
  岚卿钟回头看了一眼一袭黄袄子的妇人,轻声道:“我走了。”
  柳丹面色一恼,很快黛眉轻蹙起来,缘于察觉出了自家男人话里的细微别扭感,但见他又不愿意去说,她自个又不好问,到底还是被未过门的身份所拘束,只得是伸手推搡了他一把,啐道:“快点走,磨磨唧唧的。”
  岚卿钟点了点头,就此不再矫情,一步迈入倾盆大雨中,背影很快消失在雨中,耳畔只剩瓦片嘀嗒吵闹。
  年轻男子走后,柳丹黛眉紧蹙起来,站在门槛内沉思良久,心底反而是浮起了一丝难以压下的不安感,于是便探头站在屋檐下往巷子内一瞅,待确定岚卿钟走远了后抽回脑袋,咬牙切齿啐骂了一通男人就没个安生的,转头拿起角落柜台上堆着的纸伞,锁好铺子大门撑开纸伞迈入雨中。
  柳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问一问到底是个啥情况。
  不过很可惜的是,纸伞果然在半途中损坏了。
  妇人难得挨了雨淋,只得一路借着别处屋檐躲雨休整,就是这短短几百步路,愣是让她走走停停耽误了半个时辰,衣服湿了大半不说,纸伞还已经坏的只剩一个伞柄,伞面破烂扭曲,眼瞅着是用不了了,被妇人气急败坏往地上一甩,张口啐骂了岚卿钟祖上三代。
  柳丹躲在屋檐下,双手杵着膝盖,极少外出走动的身子此刻驮着个重得不像话的湿袄子,累的气喘吁吁。
  但她又不太愿意去脱用来遮掩头上落雨,真要如此,只靠单薄内衬怕是要落入感冒的境地中,现在仗着袄子内那股残留的热乎劲还能挺一挺,反正路也不算太远,熬一熬就过去了。
  柳丹缓了一小会,终于迎着大雨倾盆狂奔着来到踩到福禄巷的青砖上,就只是为了确定一个答案。
  呵,反正到时候万一感冒了就怪他。
  谁让他不愿意实话告诉自己的?让人多想娘们唧唧的,毛病不是...
  柳丹迎着倾盆大雨一路小跑,最终站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的朱红门扉前,左右门上各贴着守门神将,气派的不行。
  门前屋檐下,站着一位年轻门房,此刻正侧着耳朵紧贴门扉上,见架势好像是偷听着里面的动静,认真的呦,连才躲到屋檐下的黄袄子妇人都没察觉到。
  柳丹就这样杵着膝盖缓了一会,侧着脑袋拧干淌水发梢直到不再淌水,实在是忍不住了,便轻轻咳嗽一声。
  “嗯?”
  年轻门房被吓了一跳,差点原地蹦起来,见一旁不知何时站着一位黄袄子的妇人,嘶...他有印象,这不是别个巷子里那家杂货铺子的掌柜么?
  怎么跑这里来了?
  咦...好像这位还是岚供奉的相好来着,记得他告诉过自己的,说是万一那杂货铺子的掌柜妇人来到宅子门口求助,先答应了她,看是啥事情,小事能帮就帮,大事就等他回来告诉他,他会亲自处理...可见对其重视程度。
  这么说...自己该叫她嫂子?
  这其实不能怪年轻门房,毕竟七年来,这位黄袄子妇人仅寥寥几次路过福禄巷宅院,求事更是一次也无,见面极少,明明中间就隔了几条巷子的距离,却怎么也不愿意来这边,就是零散几次过路还是岚卿钟死皮赖脸求她来的,约好要去别的地方逛逛...
  年轻门房这才反应过来,见妇人穿着的黄袄子淌着水,一头发梢沁湿散乱一团,连忙脱下自己那件袄子递给妇人,并尴尬道:“嫂子,你咋来了?这还下着大雨呢。”
  柳丹摇了摇头,婉拒了门房递过来的衣裳,她也就是问个事,确定了马上就走,哪里能穿着岚卿钟这里门房的衣裳,万一被看见了算怎么个事,到时候跟谁说理去...
  柳丹抖了抖袄子雨水,轻声问道:“你们家岚供奉呢?这两天是不是要出门办事?”
  年轻门房面色疑惑,摇了摇头。
  柳丹面色古怪起来,又问道:“他没跟你说?还是你不知道?”
  门房尴尬道:“嫂子,我实话实说好了,岚供奉这两天没啥要出门办的大事,只不过是宅子里来了一位可能闹事的贵客,他得亲自出马陪上两天,免得那人闹事。”
  柳丹面色一愣,问道:“镇子里还有人敢来你们这闹事的?疯了不成?”
  门房左右扫视一圈见四下雨中无人,这才小声道:“不是镇子里的人,是外头的,混江湖呢,功夫可厉害。”
  柳丹面色一白,抿了抿唇,难怪刚才他来铺子会那样跟自己说话,于是继续问道:“打起来了没?”
  门房摇了摇头,“没。岚供奉负责监督着那人,陪一陪,就是怕那人闹事杀人,关键时候他也好出手。”
  柳丹黛眉紧蹙,担忧道:“岚卿钟打不过那个人么?他不是经常吹嘘自己功夫可厉害,前两天才在我这边吹嘘自己去某个镇子随手干掉了好几个混江湖的...”
  门房面色尴尬,小声道:“和气生财嘛,那人功夫也不差的,能不打就尽量不打,不然万一到时候就算赢了,岚供奉自己却落得个缺胳膊少腿的下场,到时候可不就完蛋了?”
  柳丹面色难看,追问道:“岚卿钟现在在宅子里不?还是已经在跟那个闹事的杂种对峙?”
  门房赶忙竖起一根指头抵住自己嘴唇,“嘘...那人武功高着呢,说不准能听到咱们说话,嫂子,咱还是声音小点好...”
  柳丹面色苍白,内心一急,小声道:“你让开,放我进去,我去跟那人好好谈谈,没来由的找事是个啥货色,看我不骂死他...”
  “别别别...”
  门房讪然一笑拦住了黄袄子妇人堵在门前,苦着脸道:“嫂子,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清楚那人到底是个啥货色,她是真会杀人的,不然岚供奉也不至于这么上心,而且武功很高,你去了那不是添乱么,还会让岚供奉分心...”
  柳丹面色难看,小声啐道:“那咋办?!都要杀我男人了,还不许我进去骂两句?难道就干等着?万一岚卿钟真死了,我岂不是又给夫君克死守活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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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6/23 02:04:57

第59章 答案
  门房苦着脸,小声懦懦道:“嫂子,算我求你了成不?这事你真插不了手。诶,不如我送你回铺子咋样?或者我抽屉里有伞,你拿着回去免得淋雨感冒。”
  柳丹摇了摇头,“你让开,我不跟岚卿钟说是你放我进来的,让我进去。”
  “别啊。”
  门房脸色更苦,踌躇道:“嫂子,不是我说你,万一你出啥事情还在院子里,岚供奉最后肯定还是要找我的,那时候还得玩完...你想想看啊,咱俩各退一步,对各自都好,你不进来回去,事后我再找机会跟岚供奉说一声你来过了,咋样?”
  “不咋样。”
  柳丹黛眉紧蹙,“你现在让。”
  门房可劲摇头,“不让。”
  柳丹面色难看。
  门房尴尬一笑,“嫂子,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堵在这你又进不来,没必要空耗着,再说你衣裳全湿了,得趁着还没感冒赶紧回去,万一你生了啥大病,岚供奉这边又抽不开身,不是给他添倒忙么?”
  柳丹黛眉紧蹙,默然不语。
  门房趁热打铁,苦口婆心劝道:“你看,嫂子你又不会啥武功,不然也不会连我都绕不开,进去真是添乱的,岚供奉不肯教你,那是有他自己的因素考虑...”
  柳丹黛眉紧蹙,思索半晌后,问道:“岚卿钟房间在哪?我进去换个衣裳。”
  虽然门房这话说错了,非是岚卿钟不愿意教她,而是她自己不愿意去学,不过柳丹懒得辩解这些,俗话说的好,出了事夫妻齐上阵,男人这边出了大麻烦,难道她一个妇人只是因为不会武功便要置身事外?
  柳丹不想如此做。
  十几年前,她那第一任过了门的短命鬼,就在新婚不久后一命呜呼了,归根结底是因为那短命鬼有着祖传的顽疾,不然人家堂堂一个念过书的读书人,哪里能看得上她,呵,家里架子不得高上天去...最后结果就是还没嫁过去俩月,那个认识没多久的新夫君就死掉了,镇里就有不少人传言她是个克死男人的丧门星,那边也给她赶了出去,没了办法,她这个人无依无靠,既然那座镇子待不了,便只能沿路讨生活,饿了就吃野果,渴了就喝雨露,一直跑到了这里,呦,觉得这个镇子还行,有铺子愿意招她混口饭吃,最后就在青山镇落了脚,结果不知道那些流言蜚语又是咋传出来的,她都跑了这么远还能听到那些烂东西骂她是寡妇,也不知是真是假...呵,大多是见她容貌比她们好却又没男人,心里嫉妒吧?
  不过柳丹对于那短命鬼的记忆,已经很模糊,或许对方家里本就是看上了她这个无依无靠的,身子又好生养可以抱娃娃的想法,不然一般女子就算见对方是书香门第,也是不想嫁过去的,也就是她那时讨生活颇为艰难,否则才不接这个差事,呵,不就生个娃娃给他们传宗接代么,换来后半生的衣食不愁,这笔买卖怎么想怎么赚...只可惜那短命鬼身子不行,弱的就剩骨头架子,两个月都没本事让她抱娃娃,就这样死了也怨不了她,还成天爱对她讲大道理,啧...说实话,她那时早就想赶紧生一个拿钱走人了,果然这种好事情是有代价的,恼人。
  一直到快十年前,终于攒了点钱可以勉强自给自足的她散了原来的铺子打杂差事,自个开了家杂货铺子,结果还是免不了被那些嘴巴臭的蛐蛐,呸,骂就骂,还怕你们不成?
  真以为老娘是好惹的...以至于后来的舌战群妇,站街指着对方鼻子痛骂祖宗十八代一类的事,很有脉络嘛,你们骂不过自己,是你们的事情,难道没脸没皮骂不过还要把家里的男人扯出来揍她?
  呵,有脸么?!
  直到后来,便遇到了那时还稍显青涩的岚卿钟,好像那时候他还是个青年来着?
  连二十岁都没有,但是语气很老练,一点不像是刚走江湖的愣头青,反倒是像一个走了许久的老江湖,不仅样貌好还会功夫,她那时虽说只想着守着一亩三分地安稳度过一生,少吃一点苦,但拗不过他的穷追猛打,起初柳丹很害怕岚卿钟跟她上床后很快就腻味了,或是离她而去,男人嘛,毕竟都是这种货色...
  但岚卿钟好像很不一样。
  他从未嫌弃过她。
  哪怕后面当了福禄巷那座大宅子的供奉,仍旧如此。
  送饭已成习惯,连续数年不落,仅有寥寥几次缺席,还都是与她报备的了;她虽从未主动找他要过钱,可他向来每逢节日一定会送礼,也会变着花样讨她欢心,之前那个短命鬼架子高的,何曾有过;他从未真正要她给个名分,她若是不愿意嫁,从不强求,哈,明明她都老成啥了,这要是还嫁过去不是害了他么,她又不是没良心的;后来的这些年,在这样的一个男人的庇佑下,她从未吃过什么实质性的苦头,谁敢找她的事,他就要出手揍人找回场子,衣服吃住花销也无需她去考虑,时常埋怨怪他给她养的娇生惯养咋办,以后离了他该咋个活嘛...
  岚卿钟对她的好,柳丹从始至终一事不落记在心底,若非她嫁过一次人年岁又比他大上几岁,一个男人短时间看不出真心,那么这些年还看不出来么,零散几次撬动心弦的时候,几次想要厚着脸皮说想嫁给他,最后都被她硬生生忍住了,换成了一句句的冷哼咒骂。
  好像只有这样,柳丹才能稍稍心安理得一些,才能不对自己那么失望,嘿,她还是有道德底线的嘛,只凭以前的摸爬滚打,咋可能将她变成一个与那些街边村妇一样的人呢?
  柳丹只知道,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如此说的。
  不仅是为了她。
  也是为了他。
  那么现在站在这里,该如何做,是走是留,答案已经很清晰明显了。

榻上欢:皇叔,有喜了!
尼图
女扮男装的小皇帝竟然被皇叔睡了,为堵住二人断袖的悠悠之口,皇叔决定为皇帝纳妃。“皇叔,朕不举,无法纳妃。”“无妨。”“皇叔,朕膝下无子,无人送终。”“无妨。” “皇叔,朕的洞房花烛夜你怎能进来。”“皇叔替皇后侍候皇帝。”小皇帝欲哭无泪,摊上了个腹黑皇叔,不但挖朕的墙角,还把朕也一同挖了。 朕不干了,一万两黄金贱卖皇帝之位,还赠送个皇叔,谁爱要谁要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6/23 02:14:48

第60章 你怎么来了
  门房苦着脸,可劲摇头,说什么也不让妇人进去。
  毕竟理由实在蹩脚,去岚供奉的房间里换衣裳?这不扯么,换着换着说不准就跑到后院去了,到时候咋办?
  柳丹面色阴沉。
  泥人都有三分火气,何况是她?
  但门房毕竟是往大局考虑,拦住她不让进也是情理之中,没什么好说的。
  但柳丹还是要进去。
  她本来就是一个没读过书的,不知道啥是大局,只知道自家男人现在处境不好孤身一人,仅此而已。
  门房面色苦闷,挠了挠头不知道该咋说,只得低声道:“嫂子,算我求你了,别进来捣乱成不?真的,你进来不但帮不了岚供奉,还会惹得他分心...”
  柳丹面色阴沉,沉声道:“让开。”
  门房可劲摇头,“不让...”
  话未说完,一袭打湿了黄袄子的妇人已出手,毕竟是早些年混的,王八拳还是多少会那么一点,又正是气劲上头,仗着门房没料到她会出手,此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扯着门房衣领往旁边一甩,挤过肩头撞的他七荤八素,一屁股瘫在地上,只能呆呆的见她撞开别着门缝的朱红大门跑了进去。
  门房面色一惊,额头不停沁着冷汗,忙一拢袖子爬起身就要追过去,结果才刚站起来就想到了啥,站在屋檐下来回踱步干着急,心底纠结着还要不要赶进去。
  论关系,此事与他已经关系不大,是妇人强闯进来的,他拦不住。
  但论事态,一旦因此造成院里难以挽回的损失,他又该咋办?万一岚供奉没打过呢?他自个能保下小命都算是烧高香的...
  那么,是走,是留?
  门房面色纠结半响,很快毅然决然的拿起一旁门扉上靠着的木棍闯入院中。
  管它的,烂命一条就是干。
  后院廊道下,一位红衣裳的年轻女子倚靠廊柱半躺长椅栏杆上,血伞合拢横在腰腹,正与一旁站着的年轻男子闲聊着,好似压根没将对方那语气中隐约赶人的意图当回事。
  既是闲聊,又是对峙。
  洛伊叹了口气,笑眯着眼看向年轻男子,“我就是住上两天,有必要么?又不做啥坏事。”
  岚卿钟腰间已佩着剑鞘,里头杵着一把剑,却只是凡俗铁器,他当年待在七星门内的佩剑,早就随着那场假死留作证物了,故而出来时啥也没带。
  不过只要有了剑,就足够。
  虽然他在七星门中学的极杂,啥武器都顺带着学一些,但论最专精的,还是长剑。
  只因轩儿也是耍剑的。
  岚卿钟淡淡道:“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清楚。”
  洛伊笑眯着眼,“啥意思?我没咋好好念过书,没听懂哈。”
  岚卿钟已看出来这位血伞压根就没打算等雨停了就走,目的不知为何,故而语气一沉再沉,缓缓道:“洛姑娘,我一直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洛伊笑眯着眼,点了点头,“嗯嗯,我知道。”
  岚卿钟微眯着眼,“现在走,还来得及。”
  洛伊笑眯着眼,“看不出来,你性子还挺冲的哈,只因为现在没有累赘带着就要跟我决一死战啦?”
  岚卿钟面色平静。
  洛伊笑眯着眼,“不过我不在意的呢,因为先前我就没拦着你的诶,这还不能证明我真的只是蹭个饭住两天就走的?”
  岚卿钟缓缓道:“给你一分钟的时间离开。”
  洛伊笑眯着眼,“真的?你就不怕我心有不满盘旋附近报复?”
  “怕。”
  岚卿钟点了点头,“到时候我拼上性命,也会杀了你。”
  “啧,好怕怕呢。”
  洛伊笑眯着眼,打趣道:“是因为我是外人吧?”
  岚卿钟淡淡道:“你有自知之明,这点很好。”
  洛伊眨了眨眼,朝他勾了勾手指,微笑道:“如果我跟你上床了呢?就能在这里住了不?”
  岚卿钟面无表情,“我有自知之明。”
  洛伊笑眯着眼,叹了口气,“诶,跟你这人聊天真没意思,句句话里都带着疏远,没必要吧?好歹我也不丑啊,胸脯也不小的,该是你们这些男人都喜欢的尺寸诶。”
  岚卿钟忽然手腕搭上剑柄,淡淡道:“一分钟到了。”
  洛伊笑眯着眼,没再说话。
  洛伊很快再次开口,轻笑道:“喂,你的软肋又来喽,而且听脚步很急呢。”
  岚卿钟面色难看,却是蓦地暴起出手,长剑带出一片银白,直勾勾刺去斜靠在廊柱的年轻女子喉头,却被她反应极快撑起血伞卡住剑身,遮掩住他视野脑袋一偏,身形一扭一拍椅面腾起便要顺势给卡在伞身内的长剑夺来,却同样被他反应极快探出一掌砸中她腰腹借势抽剑而走。
  洛伊仍旧笑眯着眼轻飘飘站在廊道下,只是额头泛起青筋,显然那一掌并不好受,非要催起真气压下才行。
  岚卿钟低头瞅了眼胸膛处被锋锐伞边割开的豁口,内里已不住往外淌血,面色不变步子一晃又是数剑刺去,却被她伞身一旋牺牲大半伞面代价毫发无损,反过来又在他身上留下数道狰狞口子,鲜血淋漓。
  洛伊笑眯着眼,将破烂伞身收拢,不知晓按了哪个开关,伞帽凸起一个小锥头,大可算是简易版的短枪,摇晃两下,轻笑道:“还要打么?”
  岚卿钟微眯着眼,并未言语,催起真气堵住血液外流再次提剑扑杀过去,如今这血伞只剩一个伞柄头还可使,没了伞身遮掩视线,那么大概实力就要降下一筹,不然何故问他还要不要打?
  洛伊面色不变,提气下压与他过了数合被剑身力道压的手腕一麻险些脱手而出,却是特意卖了个虚招腰腹被砸中两掌,一口鲜血横吐换来将伞锥戳入他心脏位置,结果被他临时腰肢一拧,用肩头挡下,闷哼一声又是一掌拍来。
  洛伊借势向后倒飞,随后踩在屋脊梁背上淋雨,拢起袖子擦拭嘴边血迹,面色苍白,微笑着看向廊下那人,道:“还要打么?”
  岚卿钟面色平静,只是将伞锥拔出将伞柄掰成两半丢至一旁,忽地步子一跃。
  洛伊面色不变,见状便要跑。
  却不料,岚卿钟中途变道站在二进门前,背朝门扉视线死死落在一旁厢房的屋脊梁背上。
  洛伊见他耍了个虚招,便仍旧稳稳站在屋檐瓦片上,发梢淋湿被她撩至一边,笑眯着眼,“哇,心仪你的女子还真不少。”
  一个黄袄子妇人慌张终于迈过了门扉,碍于不认识里面的路撞墙了许久,结果才迈过门扉便见到了身上不停淌血背对着她的岚卿钟,眼眶一红很快随着他的视线落在一旁屋檐瓦片上,喉头一梗,怒骂道:“臭裹脚布站在上面跟个破鞋似的,你家里人死绝了啊?!”
  洛伊笑容定格,略微一愣。

女神的超级赘婿
黑夜的瞳
我遵循母亲的遗言,装成废物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为期三年。 现在,三年时间结束了

千里马 / 发表于: 2026/06/23 02:19:38

第61章 愈来愈近
  趁着屋檐瓦片上红衣裳挨雨淋愣神的时间,柳丹心中气急,什么脏话糗话都往外说,只差给那人十八代祖宗从地里挖出来。
  洛伊眼皮微颤,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笑眯着眼,“夸的好啊,我听着呢,谢谢哈。”
  柳丹气得胸脯起伏不定,左右扫视一圈,最后搁地上捡了一枚碎石子,朝屋檐上砸了过去。
  洛伊脑袋微微倾斜随意躲过,微笑道:“怎么急眼了?”
  柳丹面色阴沉,正欲继续开骂。
  岚卿钟面色沉重,背对着妇人仰视屋檐上的红衣裳,沉声道:“你咋来了?这人很危险,快走。”
  “我不走。”
  柳丹眼眶泛红泪水顺着雨水滑落脸颊,没舍得砸他一拳而是赶忙脱下袄子想撕成布条给他包扎上,却不曾想力气不够撕不动掺了水的厚袄子,捧着袄子手足无措起来,嘶哑道:“你这咋流这么多血啊,我,我撕不动袄子...”
  岚卿钟缓缓摇头,“我止得住血,你先不管待别的地方去,这里危险的很。”
  柳丹只是捧着袄子可劲摇头,说啥也不肯走,就是傻站着,仰头与他一同朝屋檐上投去憎恨视线。
  “喂,你这话就不对了吧?”
  洛伊低头俯瞰,笑眯着眼,“明明是你先拿剑出手砍我的,怎么到了你的嘴里,我就成了危险人物了?”
  岚卿钟趁机撕开衣袍袖子缠起肩头淌血的窟窿,只觉得体温正以一种可以明显感知到的速度快速失衡,但尚且能把控经受得住。
  岚卿钟微眯着眼,仰着头与屋檐上的洛伊对视,沉声道:“卧榻之侧睡了这么一只母老虎,要是还能当做没有,那大概就是一个蠢货了。”
  洛伊眨了眨眼,“可我又不是啥母老虎,不咬人的诶,只伸爪子。而且,你再不止血马上就挂了。”
  岚卿钟面色难看。
  二进门处,很快又跟着进来一位年轻门房,见岚供奉浑身是血吓了一大跳,当即就没了豪气要顺着岚卿钟的话头拉着妇人先走为上。
  柳丹眼眶通红倔得跟驴一样,力气大得又给年轻门房推倒在了地上,说啥也不肯走,还顺势抢过了门房手持的烤木棍,漆黑的呦,反而比没烤的时候要更结实些。
  岚卿钟面色难看,余光瞥了一眼迅速收回视线,沉声道:“柳丹,现在不是你胡闹的时候。”
  “我胡闹什么了?!”
  柳丹面色怨毒,声音尖锐道:“要死一块死,我就是再没啥用,也能敲她一棍子,到时候拖着这破鞋往阴曹地府里趟,看她还神不神气。”
  洛伊笑眯着眼,缓缓道:“好吓人呢。”
  柳丹面色怨毒更深,胳膊一甩将袄子丢至水洼中,仅剩单薄内衬兜不住热气,很快冷得身子打颤,咬紧牙关硬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岚卿钟内心一沉,只对门房说了句‘把她看好’后步子一跃,凌空一脚跃上屋檐瓦片,提剑追赶起了见势不妙便要溜之大吉的洛伊。
  柳丹见屋檐上两人先后追赶很快背影渐小,内心一急便一路跑出了前院大门,年轻门房是追也追不上,拉也拉不动,更不敢揩油去扯,就差嘴上骂娘说这妇人没见她咋露面锻炼,结果这时候倒是跑得飞快,跟兔子一样。
  更绝的是,门房久坐凳子凳子运动的少,追了一阵子后竟然跟丢了雨中妇人,急得直跺脚,略一思索咬紧牙关,毅然决然选择回头狂奔,算了,当务之急是先告诉老家主那边,让他做考量吧。
  其余的,他帮不了,也无力去帮了。
  岚供奉,你可一定要挺住啊。
  邻里次序地屋檐瓦片上,一男提剑在后,一女毫无风度领前腾挪辗转,步伐了得极为轻盈,愣是风雨无法阻滞半分,任由后方的岚卿钟提足真气也只能保持不被落下,却难以再接近一分的尴尬境地。
  岚卿钟脸颊适时浮上煞白,却是失血过多加上失温导致,但半途而废一定会遭到这位洛姑娘的报复,所以不能停,不能慢,非要追到最后一刻不可。
  哪怕他半途累死了,实在无力宰掉这人,那也...没办法的事情,只希望年轻门房脑袋开窍,带着李倩她们远走高飞...不然...
  岚卿钟收拢思绪抹去脸颊上雨水,真气迸发速度更快一分,与前面屋脊梁背辗转的红衣背影更近数步。
  洛伊抽空瞥了一眼,样貌颇为狼狈,原本还算打理尚可的及肩发梢全湿沾成一团紧贴脸颊上,此时却是伸手一撩遮掩视野的碎发,人落气不落,笑眯着眼调侃一句,“喂,再追下去你就要死了,可以了吧?这样子我也很狼狈的诶,万一被熟人瞧见名声就毁了。”
  岚卿钟面色阴沉,闷不吭声只是埋头追赶。
  而这位江湖上名气不小的独行侠,步伐竟然也极为了得,论真气调节浑厚程度甚至可能在他之上,几次只差毫厘眼看便能接近刺她一剑穿心,却又被她逃去步伐更快一分,好像无论怎样都刺不到她一样。
  这样下去,要糟。
  岚卿钟闷哼一声忍着伤势痛意,蓦地踮起脚尖挑起极快瓦片朝她踢去,半空响起阵阵破风声,一旦砸到这位洛姑娘的脊背,最次也是让她产生片刻踉跄的下场,稍重一点踢到后脑,一命呜呼也不是没有可能。
  洛伊果然身子一斜躲了过去,却也因此步伐稍慢一着要被他赶上,再来不及出言调侃求和,微眯着眼转身落进一座空阔院子中,身子一猫跃进大开门户的黄瓦房中。
  岚卿钟面色难看,闷声不吭紧随其后落入院中,一步迈过门槛提剑便刺,银光灼灼一闪而过,将迎头砸来的木桌穿在剑上。
  岚卿钟怒目圆瞪递出一掌,木桌登时四分五裂,又堪堪躲过数支锋利器具,却再也未躲,面色逐渐阴沉似水,步伐踉跄提剑迈去。
  只因那位洛姑娘已单手箍着一位村民的脖颈,另一只手持着烛台尖锐,看样子准备随时将这人祭天当做人肉沙包。
  碍于村民被箍着喉头,脸色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疯狂眼神示意。
  洛伊微眯着眼,见年轻男子不退反进一步一步走来,缓缓道:“看样子你们认识呢,这你也下得去手?”
  岚卿钟面色阴沉,恍若未闻只是提剑迈去。
  一步。
  两步。
  愈来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