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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娘亲的手热热的,湿乎乎的。
此时,那只插在我裤子里的手,并不是完全罩着,而是在我小鸡鸡上面一圈一圈地画着圈儿。
慢慢的小鸡鸡就硬了起来。
这一次,硬得特别厉害。甚至都胀得让我感觉有些疼。
娘亲显然也感觉到我硬了。我听到身后娘亲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听起来黏糊糊的,热得厉害。
“娘……有点疼……”
我扭了扭身子,小声说道。
娘亲贴着我的耳垂,声音低低的:
“嗯?让娘看看。”
我从娘亲温热的怀里站起身,转过身面对着她。
我伸过手,把裤子褪到了大腿根上。
这一脱,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我的小鸡鸡,竟然也和铁蛋哥的一样,胀得老高,最前面的皮缩到了后面,露出了红红的肉头。
那个肉头看起来亮亮的,胀得快要裂开一样,轻轻碰一下,都觉得有些不舒服。
“娘,我……我是不是也中妖毒了?”我看着自己的小鸡鸡,有些害怕地抬起头问她。
娘亲看着我的小鸡鸡,轻轻含糊了一声
“呃……”
接着她伸出手指,在我的那个红肉头上碰了碰。
“嘶——”
我被她那滚烫的指尖碰得一颤,赶紧向后撅着屁股,躲了一下。
娘亲抬起头,眼睛盯着我。
我看到,她的呼吸比刚才更重了,一团粉红色的气,在她的眼睛里若隐若现。
“鹭儿,不要怕。没事,娘能帮你。”娘亲的声音,听起来更软了。
着急的我,也想起娘亲一直再帮铁蛋哥拔毒。只要娘亲出手,就没事了。想到这,我也就不怕了。
“来,近一点。”娘亲冲着我招了招手。
我往前挪了一步,身子碰到了娘亲的膝盖。
娘亲伸出手,那只又湿又热的手再次摸在了我的小鸡鸡上。
她用大拇指和食指套在小鸡鸡上,在那个红肉头的下方,轻轻地挤着,往上推。
“呲——”
娘亲的手指偶尔会蹭到最前面的红肉头,我疼得咧了咧嘴,叫道:
“娘,那里不能碰……碰了难受。”
娘亲听话地避开了最上面的肉头,只在下面一上一下地挤着。
可她越捏,小鸡鸡不仅没有消下去,反而变得越来越硬,胀得越来越难受。
“好难受。”我有些难受地拧着腰,“娘,我是不是和铁蛋哥一样,以后要是不拔毒,也会死啊?”
娘亲抬眼看着我,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
“不会。”
“但是现在,好难受啊…”我有些委屈地看着她。
娘亲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娘亲才压低着声音,说道:
“鹭儿。这件事,不能跟任何人说。不管是铁蛋,还是谁,都不行。”
我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嗯,我谁都不说。”
“以后要是这里再不舒服了,你就……私下里找娘亲,知道了吗?”
“知道。”
娘亲看着我,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双眼:
“把眼睛闭上。”
我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周围一下变黑了,但其他的动静反而变得更清楚了。
我能听到车窗缝隙里吹进来的凉风声,能听到车轮压过石子的“咕噜”声。
但这些声音,很快都被车厢里“呼哧、呼哧”的喘气声盖了过去。
紧接着,我的小鸡鸡上,突然贴上了一个非常柔软、非常湿润的东西。
不是手。
那是一种带着温热湿软的触感。它把小鸡鸡的顶端一下子裹了进去。周围又暖和、又紧凑,像是泡进了温水里。
那股湿热的感觉,一上一下地滑动着。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有点舒服,又带着一点酸酸的、麻麻的难受。
我站在那里,身子有些发飘,双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娘亲的肩膀。
我心里实在太好奇了,忍不住偷偷把左眼睁开了一条缝。
这一看,我惊讶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娘亲正双手撑在我的大腿两侧。她那张平日里冷冷淡淡的脸,此时完全埋在了我的裆部。
她的两片红润的嘴唇紧紧合拢,正把我的小鸡鸡裹在嘴里,两边的脸颊都在往里陷。
“娘……娘亲!”
我吓得叫出了声,另一只眼睛也猛地睁开了。
听到我的声音,娘亲微微抬了抬头。那红红的嘴唇里,还塞着我的小鸡鸡,含含糊糊地裹着。
娘亲抬起一只白净的手,用食指轻轻按在了我的嘴唇上。
“嘘。”
她冲我摇了摇头,不让我说话。
接着,她闭上眼睛,再次低下了头。
这一次,我能明显感觉到娘亲的舌头。那软软的、滑溜溜的舌尖,正顺着红肉头的下方,一下一下地打着转。
一股说不出来的酸麻,顺着小鸡鸡,直接钻进了我的小腹。那股酸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在屁股根和腰眼的位置疯狂地汇聚,
“啊……”
我的身子开始剧烈地打颤,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紧接着,一团滚烫的东西,猛地从小鸡鸡里喷了出来。
“娘亲!妖毒出来了!”
我带着哭腔大声喊道。
我知道,这一定是和铁蛋哥一样,喷出来的白色妖毒。
娘亲没有放开,她的喉咙里发出“嗯、嗯”的两声闷哼,似乎被那些喷出来的热流冲击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一点一点地往后退去。
那红红的肉头,一点点从她湿润的嘴唇里退了出来。每退出一分,都带起一丝黏连的水线。
那触感让我又是一阵哆嗦,身子软得一直想躲,又不敢躲。
娘亲迅速伸出一只手,放在嘴边,将嘴里的东西吐在掌心里。
她的脸红得快要滴出水来,眼睛里全是“眼泪”。
娘亲转过身,一把拉开车窗,将手伸到外面,把那些白色的妖毒扔了出去。
“扔掉了。”
娘亲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一边用袖子擦着嘴角,一边对我说:
“把裤子穿好吧。”
我点了点头,脑子里还有些发懵,低头手忙脚乱地开始提裤子。
就在我低头穿裤子的时候。
我的身前,突然传来了一声非常清晰的动静。
“哧溜。”
我好奇地抬起头,却看到娘亲已经端端正正地盘腿坐在了坐垫上,闭上了眼睛。
月光下,她嘴唇红艳艳的,脸颊上的红晕,似乎退去了一点点。
第三十八章
马车在荒原上颠簸得厉害,“吱呀吱呀”地响,听起来随时都会散架。
由于铁蛋哥那件五百斤重的“玄天重衣”丢在了老毒物的那间木屋里,没了负重的铁蛋哥跑起来确实轻快了太多,但他毕竟是用肉身在和那群野兽赛跑。
拉了这么久的车,他的步子早就完全乱了,每一步踩下去都深一下浅一下的。
跟在旁边的铁牛也快不行了。
他弓着背,嘴里大口大口地吐着白气,手里那把卷了刃的砍刀随时都会掉在地上。
终于,前面的荒原上出现了一大片亮晶晶的火光。
那群守在营地边缘的蛮兵看到马车过来,纷纷举起火把。
可当他们看清拉车的不是马,而是一个光着膀子、满身是汗的铁蛋哥时,手里的长矛和火把都吓得晃了晃。
“咚。”
马车终于停在了营地中央。
铁蛋哥把嘴里的柴刀一吐,整个人直直地朝前栽了下去,趴在泥地上,一动不动了。
铁牛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来时的路,粗着嗓子大吼:
“妖族暴动!满山满谷全是不长眼的畜生!要不是夫人那一剑……俺们今天全得交代在葬骨林里!”
周围的蛮兵越聚越多,听到“妖族暴动”几个字,全都骚动起来。
铁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一边喘气一边吐沫横飞地比划着:
“你们是没瞧见!夫人一剑下去,就跟下雪一样!那些追了大半夜的妖兽,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齐刷刷全瘫了!”
蛮兵们听得一愣一愣的,转过头,无比敬畏地看着从车厢里走出来的娘亲。
这时候,人群被拨开。
巴图统领大步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铁牛,又看了一眼脱力的铁蛋哥,没有多问一个字。
“都给老子闭嘴!”巴图瞪了铁牛一眼,随后沉声吩咐手下:
“值夜的人手加一倍!把火堆烧旺!其他人,扶他们进去休息!”
很快,我们就被蛮兵领到了一处偏僻的帐篷里。
这帐篷不大,里面只铺了几张厚厚的兽皮和几床粗布被子,但足够我们几个人睡了。
铁牛站在门口,累得直摆手:“俺铁牛骨头都快散架了,先回营房睡了,有什么事明早再说。”
说完,他就一瘸一拐地走了。
帐篷里只剩下我们三个。
铁蛋哥瘫坐在兽皮垫子上,一双手一直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裤裆。
刚才在外面天黑,情况又紧急,没人注意到他。但现在进了帐篷,在昏暗的油灯下,他这个扭捏的动作一下就变得无比显眼。
我揉了揉眼睛,看着他,转头对娘亲说:
“娘,铁蛋哥的妖毒也发作了。”
娘亲原本正在整理被子,听到我的话,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那双还带着淡淡粉色的好看眼睛,吓得我赶紧捂住嘴巴,不敢再吱声了。
好在铁蛋哥此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低着头大口喘气,似乎根本没听清我在说什么。
娘亲转过身,轻轻吹熄了油灯。
“赶紧躺下休息吧。”娘亲说。
帐篷里黑了下来,只有外面的篝火光,透过薄薄的兽皮缝隙,在地上洒下几道昏暗的光影。
我们三个人并排躺在兽皮垫子上。
因为是在野外的营地里,娘亲并没有脱去那身长裙。
我睡在娘亲的怀里,小手搂着她的胳膊。娘亲的身子依旧很烫,像是个温热的炉子,捂得我很舒服。
铁蛋哥则躺在娘亲的另一侧。
我知道,娘亲待会儿肯定是要帮铁蛋哥拔毒的。
不过,娘亲以前帮铁蛋哥拔毒都是用手,对我却是用嘴,肯定是因为心疼我,怕我像铁蛋哥那样难受。想到这里,我把脸在娘亲怀里蹭了蹭,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些美滋滋的。
周围安静极了,只能听到铁蛋哥在旁边粗重的呼吸声。
“把裤子脱了吧。”娘亲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起来有些沙哑,还带着点微微的颤抖。
“嗯…白姨...”铁蛋哥小声应了一句。
“闭嘴。”没等铁蛋哥继续说下去,娘亲便打断了他。
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铁蛋哥在脱裤子。
娘亲一直侧着身子搂着我。她伸出一只手,在被窝里轻轻拍着我的肩膀,声音变得很温柔:
“鹭儿,今天吓到了吧?咱们早点睡,好不好?”
我想起今天在乱石堆里扑出来的妖兽,还有后面黑压压一大片看不见头的怪眼睛。
最开始看铁牛砍死几只,我还觉得没什么,可后面那么多凑在一起,确实挺吓人的。
不过,虽然有些害怕,但我现在躺在娘亲热乎乎的怀里,反倒一点也不困。
我抬起头,在黑暗里看着娘亲的脸:
“娘亲,我不困,你…你先帮铁蛋哥吧。”
娘亲拍我肩膀的手微微停了一下,没说话。
片刻后,我感觉到娘亲的身子轻轻动了动。她没有转过身去,依旧面对着我,一双腿微微蜷缩着,似乎往上顶了顶。
紧接着,躺在娘亲身后的铁蛋哥,也跟着靠了上来。
他那热腾腾的身体,直接贴在了娘亲的后背上。
在安静的帐篷里,我听到了衣服料子被扯开的动静,还有一阵很轻、很黏糊的声音。
娘亲的手指突然猛地攥紧了我的肩膀。
接着,她的身子开始轻轻地晃动起来。
那晃动很有节奏,一前一后的,每晃一下,娘亲贴着我胸口的那团软肉就会跟着撞在我脸上。
娘亲的一只手在身后,我知道,她正在用手帮铁蛋哥“拔毒”。
可是,这个姿势看起来有些奇怪。
“娘亲,你这个姿势帮铁蛋哥拔毒,手伸在后面不累吗?”
我有些心疼地看着娘亲,小声建议道:
“要不,你转过去吧,这样方便一点。”
听到我的话,娘亲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她那压在喉咙里的呼吸,一下子变得很是急促。
“不……不用。”
娘亲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似的,不过之前娘亲帮我拔毒,都流出“眼泪”了,估计娘亲也很不好受吧。
真是辛苦娘亲了。
“鹭儿乖…不许看,闭上眼睛。”
她的下巴蹭在我的头顶上,急促的热气喷在我的头发里。
可我没有闭眼。
周围虽然黑,但我离得太近了。
铁蛋哥粗重的喘息声像老牛一样,娘亲身体晃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啪……啪……啪……”
那不是手捏东西的声音,更像是手掌拍打在一起发出的声响。
娘亲胸口那两团软肉,一下又一下地撞在我的小脸上。
热乎乎的,软绵绵的。
上面原本淡淡的香气,此时在娘亲发热的身体催发下,变得无比浓郁,可好闻了。
我有些好奇,也有些舒服,便伸出我的小手,顺着她敞开的衣领,钻进了娘亲的肚兜里。
我的手掌贴着那片滚烫发软的肌肤,两根手指顺着软肉摸索着,很快就捏住了其中一颗变得硬硬的奶头。
我用手指轻轻捻了捻。
“啊~”
娘亲的喉咙里突然溢出了一声有些尖锐的哼吟。
她猛地仰起头,那啪啪啪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急迫和剧烈。
好一会儿,她才低下头看着我。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时全都是红红的眼泪,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娘亲凑到我耳边,声音软软轻轻地问我:
“鹭儿…想不想吃?”
我看着那一团压在脸上的软肉,咽了口唾沫:
“想。”
娘亲伸出手指,帮我拨开衣服。
我张开嘴,一口含住了那颗又硬又烫的奶头。用力吸吮着,甜滋滋的。
“吸溜……吸溜……”
帐篷里,除了铁蛋哥越来越粗重的“呼哧”喘气声,和那越来越急促、黏糊的拍打声,便只剩下我大口大口吃奶的声音。
吃起娘亲的奶头,我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一下又一下的晃动,而此时,娘亲身后的铁蛋哥突然发出一声闷哼,整个身体死死地顶在了娘亲的背上,一动不动了。
娘亲的身体也跟着挺了起来,胸脯软肉紧紧地压在我的脸上,差点让我喘不过气来。
热乎乎的汗水,从她的脖颈上流下来,滴在了我的脸上。
过了很久很久。
铁蛋哥那沉重的呼吸声,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
拉着马车的他累极了,没过一会,就传来他沉沉的呼噜声。
似乎是睡了过去,
帐篷里,重新变得安静下来。只有外面风吹过帐篷的“沙沙”声。
娘亲搂着我,身体的温度渐渐退去了一些,但依旧热烘烘的。
她的一只手,还在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
我含着嘴里硬硬的奶头,在这股好闻的奶香味和温暖的怀抱里,终于觉得有些困了,也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第三十九章
早上,我是被一阵痒意闹醒的。
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我的鼻尖和脸颊上蹭来蹭去。
“咯咯……”
我被蹭得直缩脖子,忍不住闭着眼睛笑出了声。
我揉了揉眼眶,睁开眼一看,发现面前悬着一张白绒绒的小脸。两只黑漆漆、亮晶晶的眼珠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是那只和村里鸡差不多大小的白狐。
白狐见我醒了,发出一声很轻的“呀呀”声,两只前爪趴在我的胸口上,低下头,用温热的舌头在我的下巴上用力舔了一下。
我被它逗得直乐,伸手抱住了它。它的毛摸起来又软又滑,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像雨后青草一样的干净气味。
抱着这只白狐,我突然反应过来。这狐狸是老毒物养的。既然它现在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这里,那说明老毒物肯定也没事。
想到这,我扭头看向帐篷里。旁边铺着的兽皮垫子已经空了,上面放着的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
娘亲不在帐篷里,铁蛋哥也不在了。
我从兽皮垫子上爬了起来,放下白狐穿好衣服后,那白狐居然又跳到了我怀里,
就这样,我怀里抱着小白狐,走出了帐篷。
一出帐篷,一股有些冷却新鲜的空气便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股浓浓的炖肉香味和马粪的味道。
不远处的空地上,正围着一大群光着膀子、高得像黑熊一样的蛮兵。
他们中间不断传出呐喊声、大笑声,还有一阵阵沉重的重物落地声。
我抱着白狐,有些好奇地往那边走去。
还没走近,就听到铁牛那粗嗓子,他在人群最中间扯着脖子大喊:
“来来来!买定离手啊!一赔二!一赔二了啊!”
我挤进人群里,顺着那些蛮兵粗壮的大腿缝隙往里看。
空地中央放着一张粗糙的木头桌子。
铁牛大喇喇地站在桌子后面,面前堆着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皮革袋子。
而在空地最中间,铁蛋哥正光着膀子站在那里。
没了那件五百斤重的“玄天重衣”,铁蛋哥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要挺拔了些。他那一身不太壮的身板上,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健康的麦色。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满脸横肉、胸口长满了黑毛的蛮兵。
那蛮兵正手握一根小腿粗细两头各挂着巨大石锁的黑色铁杠,
“起!”
那蛮兵大吼了一声,两只胳膊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了起来,硬生生将那沉重的铁杠举过了头顶。
周围的蛮兵顿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喝彩:
“好!大山好力气!”
那叫大山的蛮兵得意地把铁杠往地上一扔。
砰!
地面剧烈地抖了一下,砸出了一个深坑,沙尘飞了一地。
大山拍了拍手,斜着眼看着铁蛋哥,粗声粗气地挑衅:
“小子,该你了。你要是举不起来,就给老子回长城南边喝奶去吧!”
周围的蛮兵一阵哄笑。铁蛋哥也没生气,憨憨地挠了挠头,走到了那根沉重的铁杠跟前。
他低下身子,两只手搭在了铁杠上。
我看到铁蛋哥的小腹处,似乎有一层极淡的粉绿色光芒,顺着他的皮肉闪了一下,但很快就隐了下去。
“哈。”
铁蛋哥轻轻吐出了一口气,胳膊往上一提。那根砸进土里、连大山都憋红了脸才举起来的铁杠,被铁蛋哥单手拎了起来。
不仅拎了起来,铁蛋哥还拿在手里,像玩树枝一样,上下颠了颠。
空地上,那些原本正在大声起哄的蛮兵,笑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几十双眼珠子,齐刷刷地瞪得圆溜溜的,像是活见鬼了一样盯着铁蛋哥。
大山更是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咋可能?”大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不可思议地嘟囔。
铁牛在桌子后面大手一拍,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铁蛋兄弟我就知道你能赢!”
铁蛋哥憨憨地笑了笑,把铁杠稳稳地放回地上。
这一次,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他放得很轻,沙地上只留下两个浅浅的印子。
铁蛋哥转过头,看到了抱着白狐的我,眼睛顿时亮了:
“小鹭!你醒啦!”
他一边说着,一边一路小跑着朝我走过来。
桌子后面的铁牛一看到铁蛋哥走开,赶紧手忙脚乱地开始把桌子上的皮袋子往自己怀里乱塞。
“去去去!都给老子散了!愿赌服输,愿赌服输啊!”铁牛冲着那群正要围上来的蛮兵挥手。
“铁牛,你这憨货,又在营里聚赌!”
突然,一声呵斥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
原本围在一起的蛮兵听到这声音,缩了缩脖子,往两边散开。
巴图统领披着他那件巨大的黑色妖兽皮,黑着脸大步走了过来。他伸手在铁牛的后脑勺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再让老子看见一次,抽你十鞭子!”
铁牛被打得一哆嗦,赶紧把怀里的皮袋子捂得死死的,嘿嘿干笑:
“统领,俺这不是和兄弟们乐呵乐呵嘛,不赌了,不赌了。”
巴图没理他,而是转过身,看向身后,
他身后,娘亲和老毒物并排从统领的大营房里走了出来。
娘亲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长裙,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
“鹭儿。”她的眼神落在了我身上,轻声喊着我。
“娘亲!”
我抱着白狐,快步朝着娘亲跑了过去。
铁蛋哥也光着膀子跟在我后面。
走近了,我闻到娘亲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香气,忍不住把头在她的衣襟上蹭了蹭。
娘亲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指尖温凉不在滚烫了。
“哎?小家伙,你咋跑他怀里去了?”
旁边的老毒物看着我怀里的白狐,有些惊奇地叫了一声。
她蹲下身,冲着我怀里的白狐拍了拍手,嘴里发出“嘘嘘”的声音:
“小白,过来。别抓伤了小娃娃。”
听到老毒物的声音,白狐转过头看了老毒物一眼。
然后,白狐往我的怀里缩得更深了,用两只前爪死死抓着我的衣角,把整张白绒绒的脸都埋进了我的胳肢窝里。
老毒物愣住了,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尴尬地笑骂道:
“你这不记恩的白眼狼,老娘好歹用药草和鲜血喂了你八年,这小崽子才抱了你多久,你连老娘都不要了?”
铁蛋哥在一旁看着,也觉得新奇,伸手想要去摸摸白狐的尾巴。
可白狐那尾巴猛地一甩,打在铁蛋哥的手背上,还探出头来冲着铁蛋哥呲了呲牙。
“这小东西脾气倒是不小。”铁蛋哥讪讪地把手缩了回来,笑着说道。
老毒物直起身子,眼睛在我身上转了几圈,随后对娘亲小声嘀咕:
“这倒有些怪了…灵狐认主,向来只认血脉和极纯的天地灵气。这小崽子身上明明半点灵力全无,小白怎么跟见了亲娘似的粘着他?”
娘亲看着挂在我身上的白狐,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吃饭吧。”
……
巴图统领早就让人准备好了早饭。
营地中央的巨大篝火旁,摆着一个小桌,桌上摆着几只粗糙的木碗。
木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炖羊肉,还有几张烤得有些焦黄、硬邦邦的面饼。
铁蛋哥显然是饿极了。
他一手拿着面饼,一手端着羊肉汤,“呼噜呼哧”地大口嚼着,没一会儿,一张大面饼和一整碗羊肉就被他吃了个精光。
“慢点吃。”娘亲用筷子夹起一块软烂的瘦肉,放进我的碗里,又对铁蛋哥说。
铁蛋哥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上的油,嘿嘿笑道:
“白姨,我今天早上醒来,发现身上一点都不酸,力气还特别大。就刚刚,大山那个千斤的杠子,我单手就能举起来。”
娘亲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淡:
“莫要骄傲,路还长着呢。”
“哎,白姨,我记着了。”铁蛋哥认真地点头。
我一边吃着碗里的肉,一边好奇地看着怀里的白狐。
白狐不吃羊肉,只是用鼻子闻了闻,然就嫌弃地扭过头了。
我有些好笑,用手指沾了一点羊肉汤,递到它嘴边。
它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在我的手指上轻轻舔了舔,又开始用下巴蹭我的手掌。
老毒物坐在一旁,一边用一根黑乎乎的木棍拨弄着火堆,一边看着白狐,幽幽地叹了口气:
“桃子,你们此行要去京城,路上,要万事小心。”
娘亲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睛看着跳动的火焰:
“嗯。一会我便会带他们出发。”
“这么急?”老毒物愣了一下。
“昨晚的动静不小。那些东西,随时会再找过来。”娘亲轻声解释着。
巴图统领在一旁接话:
“夫人,俺已经让人去给你们准备新的马车和马匹了。不过俺这营里没有好马,只有两匹平日里拉货的杂毛马,脚程慢些,夫人将就着用。”
娘亲点了点头:
“多谢巴图统领。”
吃过饭后,铁牛一瘸一拐地跑去帮我们套车。
他昨晚浑身是血,挨了不知道多少妖兽的爪子,可今天早上起来,除了身上多了一些白绷带,整个人依旧生龙活虎的,嘴里还一直哼着我听不懂的歌谣。
我抱着白狐,站在帐篷外面看着他套车。
那白狐就像是一个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地粘在我胸口。老毒物试了好几次,只要她一伸手,白狐就呲牙。到了最后,老毒物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这小畜生既然要跟着你,便让它跟着吧。”
我听了挺高兴的,伸手在白狐软绵绵的肚子上摸了摸:
“谢谢姨姨。”
老毒物撇了撇嘴,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
等马车套好之后,已经是中午了。
新换的马车虽然比我们之前的那辆要旧的多,但车厢却宽敞很多,
拉车的两匹马,一匹是灰色的,一匹是花斑的,看起来都有些瘦。
铁蛋哥把柴刀重新挂在腰间,没了重衣,他这次跳上了车辕,手里握着缰绳。
娘亲牵着我的手,上了车厢。
“走吧。”娘亲淡淡地吩咐。
“驾!”
铁蛋哥一抖缰绳,两匹杂毛马迈开蹄子,拉着马车“咕噜咕噜”地滚出了巴图的营地。
铁牛和巴图统领站在营地门口。
铁牛一边挥着手,一边扯着大嗓门喊:
“小公子!以后要是还吃大肉饼,记得给俺铁牛留两个啊!”
我趴在窗边,冲着他的身影使劲挥了挥手。而在铁牛那身影的最北面的天际线上,却在这时,突然多出了一条黑色的粗线。
那条粗线在疯狂地扭动着,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朝着营地的方向铺天盖地地蔓延过来,就连脚底下的车板,都开始极轻微地颤抖起来。
“嗡嗡……嗡嗡……”
那颤抖越来越强烈,地面上的小碎石,都在一下一下地往上跳着。
空气里,那股很腥、很臭的味道,排山倒海般地涌了过来。
“呜——呜——!!”
营地里,突然响起了号角声,那号角声一声接一声,
“敌袭——!!”
“迎敌!!迎敌!!”
我看到远处刚刚散开的蛮兵们瞬间全炸了锅,铁牛和巴图统领猛地转过身,拔出砍刀就疯了一样朝着营地北边冲了过去。
“轰!”
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漫天的飞沙将北边的彻底吞没,在那沙尘里,露出了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
像房子一样大的巨型野猪、长着两颗头的黑豹、扇着巨大翅膀的飞禽,在一瞬间就将那片黑色的兽皮帐篷撞塌了十几座。
号角声、嘶吼声,还有蛮兵砍刀砍进皮肉的“咔嚓”声混在一起。
“白……白姨……”
外面的车辕上,传来铁蛋哥有些颤抖的声音。那两匹刚跑出营地没多远的杂毛马,也发出不安的嘶鸣。
车厢里,娘亲也掀开了车帘,一双漂亮的眼睛里,紧紧地盯着后方瞬间陷入一片血腥的蛮兵营地。
第四十章
“白姨……咱们……走吧?”外面的车辕上,铁蛋哥的声音抖得厉害。
“铁蛋,掉头。”车厢里,娘亲看着后面那片变成血红色的营地喊道。
“啊?”铁蛋哥愣了一下。
“掉头!”
铁蛋哥没有再问。他咬着牙,猛地一拽缰绳,手里的马鞭重重地抽在马屁股上。
“啪!”
马车在原地硬生生地转了个大圈,迎着那铺天盖地的妖兽潮,像个小木盒子一样,朝着营地冲了回去。
风从车窗外灌进来,夹着浓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我怀里的白狐吓得直往我怀里钻,最后缩进了我的衣服里面,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白尾巴。
前面营地里的叫声也越来越大。娘亲也站起身,伸手摸了一下耳朵上的坠子,长剑便出现在她手里。
娘亲没有掀开车帘,而是直接抬起头,看向车厢的木头顶板。
“砰!”
她脚下一点,整个人直接撞破了车厢顶板,飞到了马车的车顶上。
我抬起头,顺着那个大窟窿往上看。娘亲站在车顶上,迎着漫天的狂风和沙尘。她身上的月白色长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很快,马车冲进了营地最外围。
前面,黑压压的妖兽像一堵墙一样挡了过来。
娘亲在车顶上拔出了剑。
这一次,没有天上掉下来的粉色花瓣。
只有一声声清脆的剑鸣声。
嗡!!!
娘亲的剑尖上,挥了一条条极细、极亮的粉色细线。
那条线像是在水面上划开的波纹,瞬间朝着前面荡了出去,越荡越宽。
粉色的细线从那些巨大的野猪、黑豹和怪鸟的腰上穿了过去。紧接着,“哗啦”一片。
它们上半截的身子,顺着那条粉色细线切开的地方,直直地滑落下来,砸在地上。
马车就这么踩着满地的妖兽尸体,从这条切出来的血路里冲了进去。
“夫人!”
前面不远处,传来了铁牛的吼声。
我顺着车窗看过去。
铁牛浑身是血,手里的砍刀早就断成了两截。他正死死护着老毒物,被一群妖兽逼到了一个倒塌的帐篷角落里。
巴图统领不在那里,不知道是被妖兽冲散了,还是已经死了。
“上车!”
铁蛋哥把马车赶到他们跟前,大吼了一声。
铁牛大喜,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抓住老毒物的衣领,用力一甩,把老毒物顺着车窗直接扔进了车厢里。
随后,铁牛自己也猛地往上一扑,带血的大手紧紧扒住了车厢边缘,翻身爬到了车辕上和铁蛋哥挤在一起。
“往南!去长城!快!”铁牛一边拿断刀砍开一只扑上来的黑狼,一边扯着嗓子大吼。
“驾!”
马车再次掉头,朝着南边驶去。
娘亲依然没有回车厢里,她一直站在车顶上。每当有大群的妖兽快要追上马车时,那条粉色的细线就会再次荡出去,把追在最前面的妖兽切成两截。
车厢里。
老毒物摔在兽皮垫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那一身宽大的黑袍子被扯破了好几个大口子,脸上也沾满了黑色的妖兽血。
她爬起来,看了一眼躲在我怀里发抖的白狐,又抬起头,顺着车顶的窟窿,看了一眼站在上面挥剑的娘亲。
老毒物盯着窟窿上面的背影,声音沙哑道。
“桃子。”
“何事。”
老毒物咬了咬牙,看向窗外:“几十年没出过这么大的兽潮了!你那个玩意儿,不简单,绝对不简单。”
说完,老毒物不再吭声了,只是抓紧了车厢边缘稳住身子。
车顶上的娘亲也未对她做出回应。
只有冷风顺着破开的车顶大窟窿灌进来,发出“呜呜”的闷响。
或许是受了惊吓,两匹杂毛马,跑得很快。
平日里,从巴图营地到长城,慢悠悠地走需要大半天的时间。
可现在,铁蛋哥把那两匹杂毛马抽得浑身是血,嘴角直冒白沫。它们像是疯了一样狂奔。
身后的兽潮虽然还在追,但在娘亲一次又一次的横扫下,始终被死死地压在几十丈开外,怎么也扑不上来。
“长城!看到长城了!”
终于,外面传来铁蛋哥的大喊声。
我趴在车窗边往前看,长城上面,亮起了一排排密密麻麻的人影。
“嗖嗖嗖嗖!”
一阵密集的破空声从城墙上响了起来。
无数支羽箭,像下雨一样,越过我们的马车,铺天盖地地落在了我们身后的兽潮里,妖兽群里顿时倒了一大片,爆发出一阵阵惨叫。
在那片箭雨的掩护下,前面那扇巨大无比的黑铁城门,缓缓向两边拉开。
“冲进去!”铁牛大吼。
铁蛋哥死死拽着缰绳,驾驶马车一头扎进了黑铁门里。
第四十一章
黑铁门在我们身后合拢,把外面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一下隔断了。
马车停在长城门洞里,拉车的两匹杂毛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嘴里吐着白沫,肚子剧烈地抽搐着,眼看是活不成了。
长城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穿着青色衣裳的天剑宗弟子,还有穿着皮甲的守城军,正抬着一筐筐的石头和粗大的滚木,顺着石头台阶往高高的城墙上跑。
张伯伯也急匆匆地迎了上来。看到铁蛋哥把我从车厢里抱出来,赶紧凑上来,上下打量了我一圈:
“少主,你没受伤吧?”
我摇了摇头。
张伯伯这才转过头,看向从车顶上跳下来的娘亲,
“夫人!!几十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兽潮啊!…”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方那高高的黑石城墙。
城墙外面,正传来一阵接一阵“轰隆隆”的撞击声。每一次撞击,我们脚底下的地面都要跟着抖。
娘亲转过头,看着我和铁蛋哥:
“你们就在长城内待着。”
娘亲只留下了这一句话,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是一只轻盈的白鹤,顺着陡峭的城墙台阶,几下就掠到了长城的最上面。
“铁牛大哥,你们待在车里!”铁蛋哥冲着车厢里喊了一声。
随后,我们俩躲在城墙根下的一个凹进去的石头垛子里。
从这里,只要抬起头,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城墙上面发生的事情。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惨叫声开始顺着城墙上面往下掉。
我看到一个穿着青衣服的天剑宗弟子,被一只巨大怪鸟抓到了半空中。那怪鸟的爪子一用力,那个弟子的身体就被撕成了两半。
鲜血像下雨一样,洋洋洒洒地落下来,把黑色的城墙砖都染成了暗红色。
不仅是修行者。
我还看到很多普通的守军,甚至是一些穿着粗布衣裳的普通百姓。
他们没有法术,也没有飞剑。他们几个人喊着号子,用肩膀死死顶着一根巨大的滚木,从城墙的垛口推下去。
即使被爬上来的妖兽咬断了胳膊,他们也没有退半步,而是抱着妖兽的脑袋,一起从高高的长城上滚了下去。
我趴在石头垛子后面,看得浑身发冷。我紧紧抓着铁蛋哥的胳膊,铁蛋哥的手也在抖,抖得比我还要厉害。
而在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和妖兽中间。有一团粉色的光,特别显眼。
那是娘亲。
娘亲握着长剑,站在长城最外面的边缘。
她手里的剑每一次挥出去,都会有一大片粉色的剑气荡开,把爬上城墙的妖兽切成碎块。
可是,随着娘亲杀的妖兽越来越多,那身上的白气早就没有了。
娘亲身上变成了很浓的粉红色。
特别是她的小腹位置,那里就像是藏着一个粉红色的太阳。一闪一闪的,跳动得非常快。
每当娘亲挥出一剑,那个粉色的光团就会猛地亮一下,然后变得比之前更深。
隔着这么远,我似乎都能感觉到娘亲身上那股滚烫的热气,而娘亲似乎是感受到我的目光,朝着我的方向看来,
我看到她那双原本清澈冷淡的漂亮眼睛,此时竟然变得粉红,甚至透着一丝可怕的粉色妖异。
……
天,终于黑了。
当太阳完全落下去,荒原上最后一丝光线也被黑暗吞噬的时候。
城墙外面的撞击声,突然停了。
那让人恶心的腥臭味还在,但那些嘶吼声却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朝着北边的大荒原退了回去。
“退了……兽潮退了!!”
城墙上,不知道是谁,用带着哭腔的沙哑嗓子喊了一声。
紧接着,整个长城上下,传来了一阵夹杂着哭声的欢呼。
我和铁蛋哥从石头垛子后面走出来。
城墙上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往下走。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血,有的互相搀扶着,有的手里只剩下了半截断掉的兵器。
娘亲也下来了。
她走得很慢,手里的长剑已经收了起来。
娘亲走到我面前,没有像平时那样摸我的头,而是和我隔着两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
她呼吸得很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即使站在风口里,我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惊人的热浪,还有那种浓郁到了极点的香味。
“娘……”我小声叫了她一句。
娘亲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没事。找个地方,吃饭。”
……
天剑宗的弟子在城墙内的空地上,架起了一口口大铁锅。
铁蛋哥双手捧着一碗热汤,碗里的汤水因为他的手抖,一直在往外洒。
“太吓人了……”
铁蛋哥盯着碗里的汤,眼神直愣愣的,声音都在打飘:
“小鹭,你看见了吗…那么多妖兽。那些兵大哥,就这么硬生生地用身子去堵…我以前以为我力气大就很厉害了,可今天一看…我差得太远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啃着手里的面饼。
铁牛坐在我们旁边。他手里捏着那把断成了两截的砍刀,呆呆地看着北边那扇紧闭的黑铁大门。
“该死的畜生…”
铁牛粗哑的嗓子突然低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那几百号弟兄啊,全都没了…全都没了啊…”
铁牛一个像熊一样强壮的汉子,突然低下头,用那两只布满老茧和鲜血的大手捂住了脸,发出了一阵阵闷哭声。
老毒物坐在一旁,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转过头,看向坐在最里面的娘亲。娘亲盘腿坐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她的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双眼紧紧闭着,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在黑暗中,我也清清楚楚地看到,娘亲小肚子那个地方,那团粉红色的光,正透过她的衣物,越来越亮。
第四十二章
吃过晚饭,张伯伯带着我们回到了长城最高处的内层。再次回到了爹爹的那间静室。
我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很多穿着皮甲的守军正拎着一桶桶的水,泼在黑色的石头墙砖上。
他们拿着大扫帚,把地上那些黏糊糊的暗红色血迹洗刷干净,顺着石头缝隙冲到城墙下面。
虽然血被冲走了,但风吹进来的时候,那股腥味还是散不掉。
娘亲一进屋,就盘腿坐在了床上。身上那股火炉一样的热气,把床边的纱帐都吹得微微飘了起来。
老毒物坐在外屋的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摆弄什么黑乎乎的药丸。
我则抱着白狐,乖乖地坐在离床不远的圆凳子上,不敢去打扰娘亲。
“吱呀。”
静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青色衣裳的天剑宗弟子,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清水走了进来。
他低着头,走到木架子前,把水盆放下。
我坐在凳子上,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个人很奇怪。
他把手从水盆边上收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指甲很长,而且是灰白色的,上面还带着一点点干掉的泥巴。
更奇怪的是味道。
他离我很近。他身上没有铁牛那种汗臭味,也没有张伯伯那种熏香的味道。
我闻到了一股臭味。就像是我们在葬骨林里,马车压碎地上那些烂骨头时,冒出来的那种难闻的臭味。
我怀里的白狐突然从我腿上站起,浑身白绒绒的毛在一瞬间全炸开了。
它冲着那个青衣弟子的后背,呲出了尖尖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那个弟子转过身,看向床上的娘亲。
“你身上好臭。”我捂着鼻子,看着他,忍不住大声说了一句。
那个青衣弟子猛地转过头,看向了我。
他的眼睛,不是黑色的。
那是一双黄澄澄的眼珠子,瞳孔是一条细细的竖线,就像是蛇一样。
他盯着我。
下一刻,他突然一抬手,长着灰白指甲的手,直接冲着我抓了过来。
太快了。
我根本来不及躲。
“哧!”
那五根灰白色的长指甲,像五根大铁钉一样,扎进了我的胸口里。
我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那个弟子一挥手,我就被他甩飞了出去。
“砰!”我的后背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墙壁上后,顺着墙壁滑倒在地上,
我“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血。感觉身子里的骨头好像全都碎了。
“小娃娃!”
外屋的老毒物大喊了一声,撞翻了椅子冲了进来。
我趴在地上,浑身疼得一点力气都没有,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但我看到,床上的娘亲,睁开了眼睛。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全都是浓郁的粉红色。
她直接从床上消失了。
再出现的时候,娘亲已经到了那个青衣弟子的面前。
那个弟子的脸色变了,他发出一声刺耳的怪叫,身上的青衣直接被撑破了,从皮肉里长出了灰色的羽毛,嘴巴也瞬间变成了一个尖锐的鸟嘴。
这是一只化成了人形的妖兽!
可是,他连飞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娘亲的一只手,死死地掐住了那只鸟嘴。另一只手,直接插进了那个灰羽怪物的胸口里。
“哧啦!”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那只怪物被娘亲硬生生地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滚烫的黑血和内脏,“哗啦”一下洒满了整个静室的地板。
娘亲把那两截破烂的尸体扔在地上,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朝我跑过来。
而我,此时觉得好冷,
就像是没穿衣服站在冬天的地上一样,冷到了骨头缝里。
眼皮变得好重好重,怎么也睁不开了。
娘亲把我抱在怀里,我感觉到她身上的热浪,可是我已经一点也不觉得烫了。
水滴落在了我的脸上,那是娘亲的眼泪。
“鹭儿……鹭儿……”娘亲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紧紧地搂着我。
就在我觉得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我感觉什么东西,狠狠地咬在了我的右手手腕上。
紧接着,一股暖烘烘的气,顺着手腕一点一点地钻进了我的身体里。
那些让我发抖的冷冰冰的感觉,好像被这股暖气赶走了一些。
我躺在娘亲的怀里,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我的耳朵里,听到了老毒物震惊的喊道:
“这……这是同生秘法?”
“这小畜生把自己的命元分给这小娃娃?”
“不对……”
“是只有二品以上的大妖…才能施展同生秘法…”
“这小畜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娘亲没有说话。
我只感觉到,有一只十分温暖的手,紧紧地贴着我的脸颊。
随后,我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第四十三章
等我再睁开眼睛时,发现外面天已经亮了。
我躺在床上,转了转眼珠。发现胸口上压着一团白乎乎的东西。
是那只小白狐。
它蜷缩成一个毛茸茸的白球,趴在我的胸口上。它闭着眼睛,肚皮一鼓一瘪地喘着气。
我感觉它好像变轻了一点,原本亮晶晶的白毛,看起来也没有昨天那么有光泽了,显得有些蔫巴巴的。
我稍微动了一下身子。小白狐立刻就醒了。它抬起那张尖尖的小脸,看了我一眼。
然后,它凑过来,伸出那条粉红色的小舌头,在我的下巴和鼻尖上轻轻地舔了起来。
湿湿的,热热的。
“好痒…”
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
“鹭儿。”
床边,传来了一声极轻、极哑的声音。我转过头。看到娘亲就坐在地上,上半身靠在床榻边。
她没有盘腿打坐,也没有躺下。她就这么坐在地上,两只手紧紧地握着我放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
娘亲的头发有些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眼睛里也布满了一根根细小的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一直这样守在我的床边。
“娘…”我看着她,轻轻喊了一声。
听到我的声音,娘亲握着我的手收紧了。她把脸贴在我的手背上。
“鹭儿没事了。”
娘亲的声音抖得很厉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没事了……没事了。”
我感受着娘亲脸上的滚烫,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灰白色的长指甲,黄澄澄的竖瞳,还有那股像烂骨头一样的臭味。
我的身子本能地哆嗦了一下,往被窝里缩了缩,
“娘,我有些害怕……”
娘亲抬起头,站起身。连鞋都没脱,直接跨上床,隔着被子,一把将我搂在了怀里。
娘亲身上的热气,还有那股浓郁的香味,瞬间把我整个人都包住了。
“不怕。不怕。”娘亲搂着我说道。
就在这时。外屋传来了一阵“笃笃笃”的木棍敲击声。
“那是一具化成了人形的妖。”
老毒物的声音从外屋传了进来,
“三品骨雕大妖。长城这种地方,有天剑宗的护城大阵压着。这种级别的大妖,根本不可能冒着危险,单枪匹马地跑到长城里来。”
我趴在娘亲的怀里,安安静静地听着。
老毒物在外屋走了两步,声音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既然它拼了命出现在这里,理应是闻着妖丹的味儿,冲着你来的。”
老毒物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不解:
“但是…它最后为什么连看都没看你一眼,反而对你怀里这个没有半点灵力的小娃娃下死手?这根本说不通啊!”
娘亲搂着我,冲着外屋说了一句:
“好了,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你也守了一夜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外屋沉默了一会儿。
“嗯,走了。”随着木棍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老毒物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娘亲,还有趴在一旁的那只小白狐。
娘亲低下头,下巴轻轻蹭着我的额头。
她身上真的很烫,隔着被都能感觉到那种像火炉一样的温度。
“鹭儿,再睡一会吧。”娘亲轻声对我说。
“娘,我没事了。”
刚才听娘亲和老毒物说话,我知道,不仅是老毒物,娘亲肯定也是为了看着我,在这里熬了整整一宿没有合眼。突然心里酸酸的,很心疼。
我伸出两只手,抱住娘亲的脖子,小声说:
“娘,你守了我一夜,肯定很累了,也休息一会吧。”
娘亲看着我。那双粉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很复杂的光。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地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声音:
“嗯。”
娘亲伸手解开了外面的长裙带子。
长裙滑落在床榻上。娘亲只穿着一件贴身的亵裤和红色的肚兜,钻进了被窝里。
被窝里原本只有我一个人的温度,娘亲一进来,整个被窝瞬间变得热气腾腾的。
小白狐似乎是觉的热,起身走向床尾的一个角落趴好,闭上了眼睛。
娘亲侧着身子,伸出一只胳膊,让我枕在她的臂弯里。另一只手环过我的腰,把我紧紧地搂在她的怀里。
我的脸,直接贴在了娘亲胸口那两团软肉上。隔着薄薄的肚兜,那两团软肉又软又烫。
“吓死娘了……”
娘亲闭着眼睛,嘴唇贴在我的头发上。
她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这句话,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后怕:
“吓死娘了…”
我听着娘亲的声音,感觉她搂着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我努力从那两团软肉中间抬起头,伸出小手,在娘亲发烫的脸颊上轻轻摸了摸。
“娘,别怕。我这不没事嘛。”我安慰着娘亲。
娘亲睁开眼,看着我。那双粉红色的眼睛里,水光盈盈的。她低下头,红润的嘴唇在我的头顶上,一下又一下地亲着,手还在我的后背和屁股的位置上下抚摸着。
就在这时,一直软趴趴的小鸡鸡,不着调为什么慢慢的就变硬了,我扭了扭身子:
“娘…妖毒...妖毒发作了....”
听到我喊着妖毒发作了,娘亲突然扑哧一声笑了,
“看来鹭儿真是没事了。”
娘亲的声音变得极软,极黏糊,热乎乎的喘气声一口接一口地喷在我的脖子上:
“连妖毒都发作了。”
我躺在娘亲怀里,眨了眨眼睛。有些奇怪地想着娘亲说的这句话。
以前铁蛋哥妖毒发作的时候,都会疼得呲牙咧嘴,像是快要死掉一样。为什么现在我的妖毒发作了,娘亲反而觉得没事呢?
还没等我那有些发懵的脑子反应过来。娘亲软绵绵的声音,在头顶响了起来。
“躺好。”
娘亲按着我的肩膀,滚烫的脸顺着我的头顶,滑过我的胸口,慢慢往下移,最终消失再被窝里:
“娘帮你拔毒…”
第四十四章
我躺在枕头上,看不到娘亲的脸,只能看到盖在我身上的那床被子,在小肚子那个位置,高高地鼓起。
被窝里原本就因为我们两个人的体温变得很热,现在娘亲躲在里面,她身上那股像火炉一样的滚烫热气,全都被闷在了被子里,一丝也透不出来。
我只觉得自己的下半身,像是被泡进了一锅热水里。
“呼。”
我听到被窝里,传来娘亲重重的喘气声。那热风隔着很近的距离,直接吹打在我的小腹上,又痒又烫。
紧接着,娘亲的手轻轻握住了我立起来的小鸡鸡。
而她的另一只手,则顺着大腿根,滑到了最下面。
那只手带着滚烫的温度,轻轻托住了下面那个软软的、平时我根本不会去注意的鸡鸡袋子。
娘亲的几根手指,在那袋子上不轻不重地揉了起来。
“嘶。”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两只脚的脚趾头瞬间就绷紧了。
这是一种我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那小袋子被娘亲又软又烫的手指揉着,一股强烈的酥麻感,顺着大腿根的筋,“嗖”的一下直冲我的后脑勺。
我的腰本能地往上挺了一下。
“娘…”
我有些慌,声音都在发着颤。
被窝里的那个鼓包停顿了一下。但娘亲没有探出头,那只握着我的手也没有松开。她只是在闷热的被子里,发出了一声模糊、黏糊糊的声音:
“别怕…马上就好。”
娘亲的声音听起来也抖得很厉害,好像比我还要紧张。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下一刻。
那只握着小鸡鸡的手,松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片柔软湿热的嘴唇。那两片嘴唇张开,直接含住了最上面红肉头,然后顺着鸡鸡,一点一点地往下含去。
“啊……”
我没忍住,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叫唤。
太烫了。
娘亲的嘴巴里,比她的身上还要烫上十倍。
那里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软绵绵的。它紧紧地包裹着我的小鸡鸡,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我感觉到,有一条滑溜溜的软肉,在红肉头周围,飞快地打着转。
“嘶……”
我咬紧了牙,脑袋在枕头上无助地来回蹭着。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像舒服,但舒服得让我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样,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可是,在这股舒服里,又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的难受。
“娘……难受……”
我忍不住哭出了声,腰眼酸得厉害,两条腿不听使唤地想要合拢,想要躲开那种让人发疯的难受(太刺激)。
可是我躲不开,娘亲在被窝里,一直手正死死地按住了我的大腿根。
“唔……乖……别动……”
被窝里,娘亲含混不清的声音传了出来。
因为嘴里喊着我的小鸡鸡,她的声音听起来呜呜咽咽的,还伴随着一阵阵急促的“吸溜”声和水声。
听到娘亲的声音,我不敢再乱动了。我死死地抓着床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知道,铁蛋哥拔毒的时候也很痛苦。
娘亲也是在帮我把身体里的妖毒吸出来,我只要忍一忍,忍过去就好了。
可是,那股酸麻感越来越强烈了。
而且娘亲的动作变的更快了,那条滚烫的舌头,快速的围绕着突出来的鸡鸡头划着圈圈,嘴唇还用力的吧嗒、吧嗒的吸着,
一时间被窝里,全都是那种黏糊的吧嗒水声。
一股股酸麻的感觉堆积在小腹里的,很快就像上次再马车里一样,
“娘!”
我大叫了一声,整个身子猛地弓了起来,紧接着,我的小鸡鸡剧烈地跳动了几下,一团妖毒,猛地喷了出去。
“妖毒出来了!”
我大喊一声。紧接着就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出了一身的大汗。
那种酸麻也随着这股热流的喷出,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的轻松感。
我睁开眼睛,看着被窝上那个鼓包。
按照以前在马车上的经验,娘亲这个时候,应该会把那些白色的妖毒吐掉。
可是。
被窝里的那个鼓包没有动。
娘亲的脸并没有立刻从被窝里钻出来。
相反,我感觉到,那两片湿热的嘴唇,依然死死地包裹在我的小鸡鸡上。
甚至,那条舌头还在最顶端,用力地舔刮了一下。
“嘶~~啊!!娘~”
但被窝里的娘亲并未回我,反而,我听到了一声非常清晰的吞咽声。
“咕咚。”
那声音,就像是铁牛渴极了,大口吞下一碗凉水时的声音一样。
我整个人的脑子“嗡”的一声,
就在这时,被子被掀开了。娘亲的脸,从被窝里抬了起来。
我看着娘亲,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娘!你……你干什么!你把妖毒咽下去了?!”
我是真的吓坏了,铁蛋哥哪怕只是被妖毒在身体里走一圈,都会折磨得死去活来,要是没有娘亲帮忙拔毒,早就死了。
而刚才,我听到娘亲把我喷出来的那些“妖毒”,直接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那可是要命的东西啊!
娘亲没有立刻回答我。她慢慢地坐直了身子,跪在床榻上。
因为刚才在被窝里捂得太久,此时,娘亲的脸颊红红的,连脖子根都透着红色,红润的嘴唇也大张着用力的喘着气,
“娘……快吐出来!快吐出来呀!”
我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去扒她的嘴巴。
娘亲伸出手,轻轻按在了我的胸口上,把我按回了枕头上。
“没事…娘亲没事…”
娘亲抬起另一只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后,又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又软又轻道:
“你忘了?娘亲的身子里,有什么?”
我愣住了,脑子里回想着:
“是…那颗妖丹?”
娘亲点了点头,拉起我的小手,按在了她平坦、滚烫的小肚子上。
隔着那件薄薄的红肚兜,我能感觉到娘亲的肚子在一阵阵地发着颤。而那团粉红色,就在我的手掌心下面,剧烈地跳动着。
“娘亲身子里,有那颗妖丹。”
娘亲的下巴微微昂起,瞳孔中粉色闪烁:
“那妖丹厉害得很...”
娘亲顿了顿,声音变得又低、又黏糊了:
“娘把鹭儿的“妖毒”吃掉,是让妖丹来打败它们。”
我似懂非懂地听着,
虽然我不太懂那颗妖丹到底是怎么打败妖毒的,但看着娘亲除了脸红发烫之外,似乎并没有像铁蛋哥那样痛苦得满地打滚。
再加上,娘亲平时那么厉害,连那么大的兽潮都能打退,她既然说妖丹能对付妖毒,那就一定能对付。
我一直提在嗓子眼里的心,也慢慢放下了。
“哦……”
我乖乖地应了一声。
“只要娘亲没事就好。”我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听到我的话,娘亲那张红得可怕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
她再次躺了下来。把我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嗯。娘亲没事,鹭儿的妖毒也拔干净了。”
娘亲闭上了眼睛,把滚烫的脸贴在我的额头上:
“睡吧,好好睡一觉。”
我靠在娘亲那两团软绵绵的肉上。刚才那阵剧烈的折腾,似乎抽干了我身上所有的力气。
听着娘亲那虽然还有些急促、但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声,我突然觉得眼皮变得好重。
“娘亲,真好闻…”
我在娘亲怀里嘟囔了一句。
那股夹杂着香味和汗水味的特殊的味道,就像是最好用的安神香一样,没过一会儿,我便在娘亲的怀里,又睡了过去。
第四十五章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动静吵醒的。
我睁开眼,转了转脑袋,看窗户外头那刺眼的白光,应该已经是大中午了。
虽然昨天受了那么重的伤,但睡了一夜,又睡了一个长长的回笼觉,我现在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精神好得不得了。
“吱呀”一声,静室的门被推开了。
铁蛋哥手里端着一个大木托盘,从外屋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几个大碗,刚一进屋,我就闻到了炖肉的香味儿,肚子里顿时忍不住“咕噜”叫了一声。
我掀开被子,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小鹭,你没事啦。”
铁蛋哥看见我赶紧把托盘往桌子上一放,快步来到我身边,双手扶着我的肩膀惊喜到:
“太好了。小鹭你没事啦,”
他一边说,一边眼泪就下来了,
“我没事了,铁蛋哥。我都饿了。”我正低头拿过旁边的衣服准备穿上。
却感觉到,扶在我肩膀上的那两只手,突然不动了。
我有些奇怪地抬起头,看向铁蛋哥。
铁蛋哥原本是看着我掉眼泪的。但此时,他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娘亲,
原来,他刚刚的大嗓门,身边被窝里的娘亲也被吵醒了。
不过,她没有立刻坐起来,而是闭着眼睛,翻了个身,侧着身子躺在床上。
因为刚才我掀开了一半的被子,娘亲穿着那件红色肚兜的上半身已经露在了外面。
侧躺着的时候,娘亲胸前那两团白花花的软肉,就压在床板上。
因为被挤压着,肚兜的边缘鼓鼓囊囊的,好像随时都会从那层红色的丝绸里跳出来一样。
当明白铁蛋哥怎么了,我也没在意,继续穿衣服,但眼角余光发现,铁蛋哥裤裆的那个位置,正飞快地鼓起了一个很高的大包。
“铁蛋哥!”
我一看那个大包,立刻就明白了,赶紧大声冲着他喊了一句:
“你的妖毒又发作了!”
听到我的声音,铁蛋哥赶紧松开我的肩膀,两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裤裆。
床榻上。娘亲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没有去拉被子遮挡身子,而是用手撑着床板,慢慢地坐了起来。
娘亲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红血丝已经少了很多,但瞳孔深处,还是闪烁着一层淡淡的粉红色光芒。
她看着捂着裤裆的铁蛋哥,淡淡地白了他一眼,
“晚上再帮你。”
娘亲的声音很平淡,没有带着生气的情绪,只是有些刚睡醒的沙哑。
铁蛋哥连连点头,结结巴巴地说:
“哎……哎,白姨,饭……饭我放桌上了,你们趁热吃……”
娘亲没有接他的话,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
不知道娘亲是因为刚才在被窝里捂得太热,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她并没有去穿搭在床头的那件长裙。
娘亲就这么穿着那件大红色的肚兜,还有下半身那条贴身的白色亵裤,直接踩进了地上的白色绣花鞋里。走到水盆边,用水简单地洗了把脸后,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
我也穿好了衣服,跑到桌子旁坐下。
铁蛋哥坐在娘亲对面啃着馒头,眼睛滴溜溜的乱转看向娘亲。
中午的阳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把屋子里照得亮堂堂的。
我发现,晚上睡觉的时候,娘亲那件大红色的肚兜穿在身上,除了觉得很滑之外,看不出什么太多的细节。
可是现在,那件肚兜紧紧地贴着娘亲的皮肉上,娘亲的奶头在肚兜上印出两个凸凸的小点。
娘亲拿起筷子,伸手去夹碗里的兽肉。随着她胳膊的动作,那两团原本就鼓鼓囊囊的软肉,在肚兜底下轻轻地晃动了一下,那两个小肉点也跟着在红色的丝绸上蹭了又蹭。
看到这一幕,我突然一下就明白了,我忍不住捂着嘴,“嘻嘻”地笑出了声,我凑到娘亲身边,伸出手指了指旁边的铁蛋哥,小声地说:
“娘,铁蛋哥肯定是想吃你的奶了。”
铁蛋哥的脸“腾”的一下,连连摆手,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我没有……小鹭你别瞎说……”
娘亲夹着肉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铁蛋哥,又看了看旁边笑嘻嘻的我,
“去去去。”
娘亲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把那块夹起来的瘦肉塞进了我的嘴里:
“赶紧吃你的饭。”
我一边嚼着嘴里烂烂的兽肉,一边在心里偷偷地想着。
肯定是这样的。因为,我也很喜欢吃。
回想着前天晚上在蛮兵的驻地里...
但,想到驻地,我突然就觉得嘴里的肉不香了,
因为我想起了那些蛮兵,还有巴图统领...…是不是真的都没了...
我低下头,眼眶觉得酸酸的,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怎么也咽不下嘴里的食物了,刚才那股高兴劲儿,也一下子全跑光了。
娘亲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看着我低落的脑袋:
“怎么了?”
我抬起头,有些难过地看着娘亲:
“娘亲,那些营地里的蛮兵,还有巴图统领…他们是不是都被妖兽吃掉了?”
娘亲没有回答我是,也没有回答不是。
她只是伸出手,用那带着淡淡香气的手心,在我的脑袋上,一下、又一下地,轻轻地摸着。
……
吃过午饭后。
铁蛋哥手脚麻利地把桌子上的空碗和骨头收进了木托盘里。然后,他端着托盘,转身朝着外屋走去。
我看着铁蛋哥猫着腰走得很慢,我知道,妖毒发作的时候,连挺直腰板走路都费劲。
等铁蛋哥出去后,我爬回了床榻上。
那只小白狐还在床尾的一个角落里睡着。它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呼吸虽然平稳,但看起来比昨天在马车上的时候,要虚弱了很多。
我看着小白狐,脑子里突然想起了那个长着灰白指甲的怪物把我砸在墙上后发生的事情。
我记得,在彻底昏死过去之前,我还听到了老毒物在大喊。
“娘亲。”
我转过头,看着正坐在床边整理被子的娘亲,好奇地问:
“昨天晚上,我听到老毒物姨姨喊什么‘同生秘法’…那是小白狐救我的法术吗?”
娘亲整理被子的手停了下来,看着趴在床尾的小白狐,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娘亲才点了点头。
“是。”
娘亲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严肃:
“它把自己的命,分给了你一半。”
我有些发懵,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
“把命分给我?”
娘亲伸出手,把那个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白团子抱了过来,轻轻放在我的怀里。
“世间万物,皆有命数。妖物修炼,最重命元。”
娘亲看着我,一字一顿地向我解释:
“这小东西,用妖族极少有人能练成的同生秘法,强行把它的命元和你的心脉绑在了一起。它用它的命元,补全了你昨天被震碎的心脉。”
娘亲的指尖在白狐有些黯淡的毛发上轻轻划过:
“从今往后,你们两个,就是一条命了。”
“它若是死了,你也会死。”
“你若是受了伤,它也会跟着你一起虚弱。”
听到娘亲的话,我低头看着怀里这只只有村里母鸡大小的白狐,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它似乎感觉到了我的体温,闭着眼睛,把小脑袋往我的咯吱窝里拱了拱,还在安安稳稳地睡着。
“那…那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它的!”
我伸出双手,把白狐紧紧地搂在胸口,看着娘亲,认真地保证道:
“不让任何人欺负它!有肉我也先给它吃!”
看着我这副认真的模样,娘亲的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意。
“好。”
娘亲摸了摸我的脸颊:
“以后,鹭儿不仅要保护自己,也要保护好小白了。”
第四十六章
下午的时候,铁牛来过一次。
他身上的皮甲脱了,换了一身有些破旧的粗布衣裳,胳膊上和脖子上缠着好几圈白色的绷带。
他看到我好好地坐在凳子上,咧开大嘴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没事就好”,然后就一瘸一拐地走了。
我原本想问问他以后去哪,但没来得及张口,他就离开了。
铁牛走后,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整个下午,铁蛋哥一直没有回来。我坐在窗边,怀里抱着那只小白狐,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中午吃饭的时候,铁蛋哥裤裆里的妖毒明明发作得那么厉害,连腰都直不起来。但他把碗筷端出去之后,就再也没露过面。
他不回来,妖毒发作了该多难受呀?
我又转头看向娘亲。
娘亲从中午吃完饭后,就一直盘腿坐在床榻上打坐。
她闭着眼睛,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虽然她没有说话,但我能看到,她小肚子那个地方,那团粉红色一直在微微地闪烁着。
我不敢去打扰她,只能安安静静地坐在凳子上,低头逗着怀里的小白狐。
现在的小白狐,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
它那原本有些蔫巴巴的白毛,重新变得蓬松起来。它在我大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软乎乎的白肚皮,两只前爪抱着我的手指头,轻轻地啃着玩。
“好可爱呀。”
我用手指挠着小白狐的下巴,听着它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忍不住小声感叹了一句。
以前在渔村的时候,娘亲嫌弃鸡鸭吵闹,从来不养,也不让我养,
可是这只小白狐不一样,它一点也不吵。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窝在我的怀里,身上还有一股好闻的气味。
让我很喜欢它。
……
时间过得很快。
窗户外,从刺眼的白光,变成了有些发暗的橘黄色。
“吱呀。”
静室的门再次被推开,铁蛋哥端着晚饭走了进来。
“白姨,小鹭,吃饭了。”
说完,他转身就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我看着铁蛋哥那像逃跑一样的背影,心里更纳闷了。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炖得烂烂的肉,递到小白狐的嘴边。
小白狐凑过来闻了闻,粉红色的小鼻子耸了耸,然后嫌弃地把头扭到了一边,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它怎么不吃肉呀?”我有些发愁地看着它。
娘亲坐在我对面,端起碗,声音很平淡:
“它喝过妖血,吃过老毒物的灵草。这等熟肉,它自然是看不上的。”
我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只好自己把肉吃了。
吃过晚饭没多久,天就彻底黑透了。静室的门又被人敲响,老毒物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有穿那件黑袍子,而是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粗布衣裳,头上还包着一块挡风的头巾。
老毒物走到桌边,看着盘腿坐在床上的娘亲,说道:
“桃子,我要走了。”
娘亲睁开眼睛,看着她:
“去哪?”
老毒物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天空:
“不回荒原了。往南边走走吧。”
她说的很模糊,只是说往南,也没说具体去哪里。
娘亲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我们明日一早也要启程。不如,一起往南走。”
听到娘亲的话,老毒物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后,摇了摇头:
“呵呵...算了吧。你也是知道的…有些人,可是不喜欢我这张脸的。”
说完,她也没有再解释什么,转过身,冲着我怀里的小白狐招了招手,权当是道别。
脚步声渐渐远去。老毒物离开了。
夜很快深了。
我脱了外衣,钻进被窝里。
娘亲也躺了下来。
她伸出一只胳膊让我枕着,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肩膀。我靠在娘亲那两团软绵绵的肉上,脑子里却一直想着铁蛋哥。
“娘亲。”我有些好奇地抬起头,在黑暗中问,“铁蛋哥呢?他怎么还没回来睡觉?”
娘亲拍着我肩膀的手没有停,回答道:
“他在别的房间。”
“哦。”
我应了一声,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
“可是,我还担心他妖毒发作呢。他一个人在别的房间,要是妖毒发作了疼得受不了,那怎么办呀?”
娘亲的下巴蹭在我的头顶上。
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能听到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要是妖毒发作,他自会找娘来的。你不用管他。”
听到娘亲这么说,我便不再多问了。毕竟只要铁蛋哥来找她,她肯定能帮铁蛋哥把妖毒拔干净。
“闭上眼睛,早点睡吧。”娘亲轻轻拍着我,“明天还要早点出发离开这里。”
我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我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躺了好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
早上那个长长的回笼觉,加上下午又在凳子上打了个盹,我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
“娘亲,我睡不着。”我小声嘟囔着。
“不许说话,闭眼。”娘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坚持。
我只好乖乖闭上嘴巴,一动不动地躺在娘亲怀里。
周围安静极了。只能听到娘亲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她身上那股越来越浓郁的香气。
我闭着眼睛,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出去玩!
自从离开老木魁的那个村子,这一路上天天都在赶路,不是遇到蛮兵就是遇到妖兽,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去晒月光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兴奋。我躺在被窝里,尽量不让自己的身子乱动,然后在心里默默地想着那种感觉。
很快。我感觉自己的身子一轻。就从身体里飘了出来。然后我就顺着黑漆漆的屋子,往上游去。
静室的屋顶是厚厚的石头做的。但我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只觉得眼前一黑,我就直接穿过了屋顶,来到了外面。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长城上的旗子“啪啦啪啦”作响。
我抬着头向天上看去,感觉这次自己离天上的圆月亮特别、特别近。
月光照在我的灵体上,凉凉的,滑滑的,就像是夏天把手伸进刚打上来的井水里一样。
我闭着眼睛,感受着那种凉意。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我小肚子里已经有三个小亮点了。
这是“七品”境界的标志。
我“看”着那三颗亮点,然后,我又发现了一件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那些从天上照下来的月光,平时看着只是一片白花花的光亮。
可是现在,我竟然看到,那些照在我身上的月光,变成了一根根散发着淡淡蓝色的细线。
“蓝色的线?”
我有些惊奇地伸出一只手。
那些蓝色的光线,居然垂下来,落进我的手心里了。
它们没有重量,很轻很轻,就像是不存在一样。但我确确实实能感觉到,它们在我的手指缝里穿梭着,凉丝丝的。
我两只手在半空中不停地挥舞着,去抓那些蓝色的光线。
我抓了一把又一把。
很快,我的两只手心里,就捧起了一大团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光丝。
那些光丝纠缠在一起,像是一团发光的蓝色毛线球。
“真好看。”
我看着手里的蓝丝,心里喜欢极了。
我越抓越多,蓝丝在我的手心里越聚越多,有的甚至顺着我的指缝,慢慢地往下掉。
我捧着这团蓝光,在半空中游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玩够了,外面的风声听久了也觉得无聊。
于是,我抱着那团蓝色的光丝,大头朝下游了回去。
眼前又是一黑。我穿过了坚硬的屋顶,重新回到了屋子里。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点点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的微光。
我抱着蓝丝,轻飘飘地朝着床榻落了下去。
可是,当我看向床铺的时候。
我一下子愣住了。
“我”还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那里。
可是。娘亲不见了。
床榻的另一半空空荡荡的,只有被压出一个人形的枕头,证明不久前娘亲确实躺在这里。
“咦?”
我抱着蓝丝,悬停在床铺上方,心里满是奇怪:
“娘亲呢?这么晚了,娘亲去哪了?”
我转过头,看了看外屋,外屋也是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
就在我四处张望的时候。
“吱……吱吱。”
床榻上,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叫声。
我顺着声音低下头。那只原本睡在“我”脚底的小白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它没有看躺在床上的那个“我”。而是仰着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正直勾勾地盯着悬在半空中的我。
我有些惊讶地往下落了一点,凑到它的跟前,好奇地问:
“你能看到我?”
小白狐看着我,喉咙里发出“吱吱”的声音,竟然像人一样,上下点着头。
紧接着,它那小巧的身子猛地往上一蹦,两只前爪直接扑向了我抱在怀里的那团蓝色光丝。
“哎!”
我没抱住。那一团像毛线球一样的蓝色光丝,被它这么一扑,瞬间从我的手心里散开了。
无数根散发着凉意的蓝色光线,像下雨一样,“哗啦啦”地掉了一地,也掉在了床榻上。
小白狐落在被子上后,它低下头张开那张小小的嘴巴。嘶溜一声,那些散落在床铺上的蓝色光丝,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住了一样,瞬间化作一道道蓝色的流光,全都被小白狐一口吸进了肚子里。
小白狐打了个很小的嗝后,身子似乎长长了一些,原本只有母鸡大小的体型,现在看起来,竟然像是一只半大的小狗了。
小白狐吃完那些蓝丝,满足地舔了舔嘴唇。重新趴回“我”的脚边,闭上了眼睛。
我悬在半空中,呆呆地看着变大了不少的小白狐。
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娘亲空荡荡的枕头。
脑子里全都是疑问。
第四十七章
我回到了身子里,我坐起身子。
脚底下的那只小白狐,也跟着站了起来。
它现在真的变大了不少。我伸出双手,把它抱了起来。
“好沉。”
昨天在马车上抱它的时候,它还轻飘飘的,像只小鸡崽。现在抱在怀里,简直像只实打实的小肥狗。
小白狐被我抱在半空中。没有挣扎,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自然地垂下来,瞪着那双黑漆漆、水灵灵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突然。
“怎么了?”一个声音,在我的脑子里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脆生生的,有些像渔村里那些还没嫁人的大姐姐。
“嗯?”
我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张开嘴,想出声问是谁。
可是,我嘴巴才刚张开。半空中的小白狐突然伸出一只前爪,捂在了我的嘴唇上,
紧接着,那个清脆的女人声音,再一次在我的脑子里响了起来:
“别出声,是我。我就在你眼前呢。”
我瞪大了眼睛,盯着被我抱在半空中的小白狐。脑子里的那个声音继续响起:
“你不用张嘴说话。你直接在心里跟我说,我就能听到。”
我被这神奇的事情惊呆了。咽了一口唾沫,试探着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
“你…你居然会说话?”
小白狐听到我的心声,眼睛弯了弯,看起来就像是在笑一样。它把捂着我嘴巴的爪子收了回去,在脑子里语气得意洋洋地对我说:
“你和我的命元绑在了一起。所以,我们之间可以不用张嘴,可以直接用神识沟通。”
“哦!”
听小狐狸说完,我兴奋得连心跳都加快了。这简直太好玩了!
小白狐摇了摇大尾巴,那股得意的劲儿更明显了:
“记住了,这是咱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绝对不要告诉别人啊。”
听到它这句话。我在心里好笑地打趣它:
“你明明是一只长毛的白狐狸,哪里来的‘两个人’呀?”
小白狐被我噎了一下,一双黑眼珠子瞪得溜圆。它似乎有些生气地冲我呲了呲那排细密的小白牙,然后把脑袋扭到了一边,不理我了。
看着它这副可爱的模样,我把它抱进怀里,轻轻地摸着它背上发光的白毛。
摸着摸着,我突然想起了刚才出窍回来时发现的要紧事。
“对了!”
我赶紧在心里问它:
“我娘呢?你知道我娘去哪了吗?”
听到我问娘亲。小白狐那对尖尖的黑耳朵动了动。它在我的怀里转过身,眨巴眨巴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声音脆生生地响起:
“她就在隔壁啊。”
“隔壁?”
小白狐从我的怀里跳了下来,落在床上,看向床榻里侧的墙壁。
“就在那面墙后面。”小白狐在脑子里对我说。
随后。
只见小白狐那条变得又粗又长的白尾巴,冲着那面石墙,轻轻地一挥。
一道微弱的蓝色光芒,从它的尾巴尖上甩了出去,像是一层薄薄的水膜,贴在了那面墙壁上。
下一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面原本连一点光都没有的石头墙壁,突然亮了起来。
它变得像是一层糊在窗棂上的薄窗户纸,透出了一层淡淡的昏黄色光晕。
而在那片昏黄色的光晕中间。出现了两个黑色的影子。
“哎,我才刚刚晋级七品,现在的能力还不行。”
小白狐甩了甩尾巴,在我的脑子里有些遗憾地抱怨着:
“要不然,我的法术就能直接看穿这面墙,现在只能凑合着看个影子了。”
我没有在意小白狐在脑子里的抱怨。而是看向墙上那两个清晰的黑色皮影。
墙上的影子,一躺,一坐,
那个躺着的影子,平平地摊开在下面,看起来个子很小,而另一个影子,则直直地跨坐在那个平躺着的影子上面。
由于只是影子,我看不到衣服和长相。
但是。我看到那个坐在上面的影子,随着一上一下的动作,脑袋上有一把长长的头发,正在半空中疯狂地甩动着。
那是娘亲的头发。我认得。娘亲睡觉的时候,头发就会像瀑布一样散下来。
“啪……啪……”
除了墙上的影子。在安静的静室里,我似乎还听到了一阵很轻、很闷的拍手声。
伴随着这“啪啪”的拍手声加快,墙上那个坐在上面的影子,起伏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她每一次往下坐,都会重重地压在下面那个影子上;然后又猛地抬起身子,再次猛的坐下去,
我在墙这边看着,心里忍不住一阵揪紧。
我想起今天中午,铁蛋哥端着饭菜跑出去的时候,他裤裆里那个鼓起的大包,让他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现在看来,铁蛋哥的妖毒肯定是非常、非常的严重。
“娘亲真是太辛苦了……”
我看着墙上那个不断起伏的影子,在心里有些心疼地想着:
“肯定是铁蛋哥肚子里的妖毒太多、太深了。所以娘亲才要大半夜的跑过去,直接骑在铁蛋哥的身上,用她自己整个身体的重量,一上一下地帮他把妖毒给硬生生地压出来。”
看着影子那疯狂甩动的头发和往后仰的费力姿势,我就知道,这种“压毒”的方法,肯定比以前要累得多。
墙上的影子还在继续着,小白狐蹲在我的脚边。
它仰着脑袋,黑漆漆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墙上的影子,然后又转过头看了看我,声音在我的脑子里透着一股兴奋劲儿:
“他们在~交……”
“在拔毒呢。”
我看着墙上的影子,跟它解释道:
“铁蛋哥中了妖毒,每次妖毒发作了,都要娘亲拔毒。”
说到这,我继续补充道:
“就是我也有,娘亲也会给我拔毒呢。”
听到我这句话。
小白狐那张毛茸茸的小脸定住了。它仰着脑袋,瞪大了那双黑漆漆的眼珠子,愣愣地看着我。
紧接着。
“噗……哈哈哈哈!”
小白狐在我的脑子里发出了一阵大笑。
它直接倒在床榻上,捂着肚子来回地打着滚,笑得连尾巴都跟着一扫一扫的。
“哎呀!”
我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反应了过来。
娘亲说我中了妖毒的事,不让我告诉任何人的,我居然说了出来!
看着还在床上打滚的小白狐,我情急之下,一把按住它毛茸茸的身子:
“你……你别告诉别人啊!”
小白狐被我按着,又在床上笑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停了下来,声音里还带着止不住的笑意,回道:
“好的~,好的~。我肯定不说~哈哈哈。”
第四十八章
我见小狐狸满口答应了绝对保密,这才放下心来。
我转过头,重新跪坐在床榻上,继续盯着那面墙壁。
影子的摇晃并没有停下来。就在我认真盯着的时候。
墙上的影子,突然换了姿势。
那个原本直直跨坐在上面的修长影子,慢慢地变高了,就像是娘亲从铁蛋哥的身上,缓缓地站了起来,或者是跪直了身子。
随着娘亲的影子往上拉高,他们原本重叠在一起的黑影中间弹出了一个长长的、圆滚滚的黑色影子,一下子弹在了铁蛋哥的肚子上。
我心里清楚,那个长长的、看起来特别粗大的东西,就是铁蛋哥大鸡鸡的影子。
紧接铁蛋哥大鸡鸡的影子出现,娘亲那条纤细手臂的影子,也从娘亲的影子里探了下去。
那只手抓住了那个弹出来的长长影子,然后手掌贴在上面,开始上上下下地、很有节奏地撸动着。
估计是铁蛋哥的妖毒发作得太厉害了。昨晚因为我受了伤,娘亲一整宿都守着我,没能顾得上给他拔毒,所以这次铁蛋哥发作得肯定比以前都要严重。
要不然,他那大鸡鸡的影子怎么能憋得那么大、那么粗呢?大得连娘亲的手都抓不住,都从手里弹了出来。
就在我这样想着时,蹲在我脚边的小狐狸,在我的脑子里发出了一声古怪的笑声:
“嘿嘿...瞧瞧,你娘亲可真是辛苦呢。这得费多大劲儿呀。”
我一边盯着墙上的影子,一边在心里十分认真地对小狐狸解释道:
“是啊。你不知道,妖毒发作的时候可吓人了。”
“那妖毒把铁蛋哥的小鸡鸡憋得又粗又大。我上次亲眼看到过,都变成紫红紫红的了,看起来足足有六七寸那么长!比我的小鸡鸡长了一倍还要多呢。”
我有些担忧地咽了口唾沫:
“肿得那么大,里面全是毒,肯定很难受,稍微碰一下都会觉得疼。娘亲还得用手帮他把毒一点点顺出来,当然辛苦了。”
小狐狸听完我在心里的这番长篇大论。
它那两只前爪死死地捂着嘴巴,就像是人一样憋着笑。
我没去管它,因为墙上的影子又变了。娘亲那只撸动着大鸡鸡影子的手,停了下来。
她似乎是伸手拍了拍铁蛋哥。随后,铁蛋哥原本平躺在下面的影子,坐了起来。然后他的影子移动起来,正好把娘亲挡了起来,而娘亲的影子,起初动了动,后来就彻底看不出轮廓了,只能隐约看到她像是面对着铁蛋哥…
“奇怪……”
我看着铁蛋哥影子腰部的位置,挠了挠头,心里觉得有些费解。
在铁蛋哥腰的两侧,突然多出了两个半圆形的、鼓鼓囊囊的阴影。
那两个半圆形的阴影,看起来…很像是娘亲露出来的两边肩膀。
可是,让人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铁蛋哥的影子,开始一前一后地动了起来。那两个挂在他腰两侧的半圆形阴影,竟然也跟着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那跳动的样子,就像是一碗被猛烈摇晃的水,或者是一块被拍打的软绵绵肥肉,荡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肩膀……怎么会这么软?还会像水一样乱颤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
小狐狸清脆的笑声在我的脑海里再次响起:
“…哈哈哈哈...那是屁…!那是肩膀!对,那是肩膀!”
“小笨蛋,你娘亲为了给你铁蛋哥吸出妖毒,连这种姿势都用上了,真是医者仁心啊!”
我没有理会小狐狸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因为,墙上的影子,动得越来越快。随着铁蛋哥影子的晃动,他也慢慢仰起了头,铁蛋哥的两只手也抓住了娘亲那两个正在不断颤动起涟漪的半圆“肩膀”。
有了铁蛋哥双手的固定,那两个半圆的涟漪看不见了,变成了两只手背的影子。
随后。铁蛋哥的影子开始变得一顿、一顿的。
每一次停顿,都要隔着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大概十几二十几下后,铁蛋哥的影子便彻底停住了。
大约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铁蛋哥的影子,像是突然被人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着往前倒去。
回想起娘亲帮我拔毒的时候,喷出妖毒后,我的身子也软得没力气,铁蛋哥的这一倒,整个黑影严严实实地盖了下来,好像把身下娘亲的影子,也压在了下面。
看着停下来的影子,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都是汗。
铁蛋哥毒发憋了那么久,肯定比我还难受,而且妖毒一定很难拔出。娘亲肯定也是累极了,估计是连动都不想动了,才被铁蛋哥压着。
我在心里暗暗想着,心里对娘亲充满了心疼。
就在我心想着时,墙上那层淡淡的昏黄色光晕,慢慢地黯淡了下去。黑石墙壁重新变成了黑漆漆的样子。
身旁的小狐狸“哎呀”了一声,从被窝上站了起来。
它抖了抖身上的白毛,在我的脑子里打了个哈欠:
“我的法力只能撑这么久啦,现在失效啦。嘻嘻,赶紧睡觉吧,一会你娘亲应该就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重新钻进了被窝里躺好,
我刚躺下,小狐狸也跟着跳了上来。它轻巧地落在我胸前,转过身子,那条毛茸茸、软乎乎的大尾巴,直接盖在了我的脸上,还调皮地来回挥动了两下。
毛尖扫过我的鼻梁,弄得我痒痒的。
可是,除了这阵痒意之外,一股困意涌了上来,连眼皮都撑不开了。
“别闹……”
我迷迷糊糊地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下一刻,脑子里一沉,一下子我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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