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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无阻 / 2026/06/30 06:43 / 181 / 16 /
【小说】落雪归尘

第一章 霜剑问心
  玄黄大陆,大胤皇城。
  凌霜宫檐角冰棱倒悬,似月光淬炼的利剑;宫外风铃轻摇,碎响如霜,在夜色里漫开凛冽的寒意。
  凌霜宫内,寒气在玄冰玉榻周围缭绕。顾雪璃端坐其上,正在调息。墨色长发被高高束起,垂至背后,唯有额前与鬓边散落几缕不羁的发丝,为她清冷的面容添了几分随性。碎发之下,她缓缓睁开了双眼,灰蓝色的眸子犹如冬日冻结的湖面,澄澈而清冽。
  "咯吱——"
  沉重的宫门被推开,寒风裹挟着细雪卷入宫内。白霜华拄着龙骨杖缓步而入。
  白霜华沙哑道:“雪璃,最终试炼已至,你已步入太枢境,该去取天翼魔虎的心头精血了。”
  顾雪璃推脱道:"天翼魔虎是六阶巅峰的凶兽,恐怕弟子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此试炼既是对你修为的考验,亦是你问道的必经之路。”白霜华厉声训斥,随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封密信,缓步上前递给顾雪璃,“你去魏州,将此信交予甘泉寺方丈。此行凶险,切莫操之过急。”
  “弟子领命。”
  大胤国境内,魏州,妖兽大森林。
  绵延千里的参天古木扭曲盘结,形成遮天蔽日的墨绿色穹顶。树干上布满暗红色苔藓,如同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腐叶与血腥混合的浊气。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撕成碎片,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雪璃踏入大森林内,足尖轻点在盘虬的树根之上,月白绣鞋竟不染纤尘。她握着冰魄琉璃簪,修长的手指抚过簪身,簪身化为一把锋利的长剑。前方,一群妖猴拦住了她,警惕又愤怒地望着这位不速之客,不停的嘶吼着,似乎在宣扬它们的领地主权。
  ”滚!“
  太枢境的威压陡然降临,妖猴只能四处窜逃,但是猴王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顾雪璃玉手一挥,一道凛冽的寒冰剑气迅速将其斩杀,随后迅速收起外放的威压,以免引来更强的妖兽,继续往前处走。越往深处,古木越发狰狞。突然,左侧树丛传来窸窣声,她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指点出,正在扑来的青眼狼瞬间毙命。
  她缓步深入密林,寒冰之气在经脉中流转不息,却仍掩不住眉宇间的一丝倦意。突然,一声震彻九霄的虎啸自林间炸响,狂暴的音浪震得四周古木簌簌发抖,枯叶如雨纷落。
  "终于......"
  只见天翼魔虎傲然立于半空之上,七丈长的暗金色身躯流转着冰冷光泽,天翼魔虎的一对晶翼如垂天之云般展开,每片翼膜都似玄冰雕琢而成,通体晶莹剔透却又流转着幽蓝色的能量波纹。翼骨呈现出暗金色的金属光泽,翼膜内部可见树根状的蓝色能量脉络。额头上不是一个”王“字,而是一个镶嵌其中的玄晶石,如同第三只眼睛般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顾雪璃凌空而立,深V交领间透出如玉的锁骨。衣襟上的冰晶兰纹在气流中明灭闪烁,蓝纱长裙层层绽开,宛若盛放的冰莲。侧衩处纱袂翻飞,隐约可见修长双腿轮廓,肌肤在天光映照下泛着寒玉般的清辉。
  "女人,离开这地。"
  低沉浑厚的声音在密林中回荡,天翼魔虎缓缓抬起狰狞的头颅,琥珀色的竖瞳中倒映着顾雪璃的身影。令人惊异的是,这头凶兽竟能口吐人言。
  顾雪璃唇角微扬,冰簪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我来此,是要向你借一样东西。"
  "何物?"魔虎的鼻息喷出阵阵冰雾,四翼微微震颤,周围的温度骤降。
  "你的..."顾雪璃突然欺身向前,剑锋直指魔虎额头上的玄晶石,"心头精血!"
  魔虎闻言,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四翼猛然展开,掀起狂暴的气流,将周围古木拦腰折断。
  "狂妄!"
  它额间玄晶石骤然绽放刺目寒光,一道冰蓝色光柱直射而来。顾雪璃侧身避让,光柱擦过发梢,身后百丈范围内的树木瞬间冻结成冰雕。
  "玄冰九转!"
  她掐动剑诀,冰破剑分化出九道剑影,每一道都缠绕着森冷寒气。剑影如游龙般袭向魔虎四翼关节处,那里正是它防御最薄弱的位置。
  魔虎怒吼一声,四翼收拢护住要害。剑影与翼膜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她趁机左手凝聚寒冰之气,直取它胸口要害。
  "找死!"
  魔虎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一道夹杂着冰晶的吐息喷涌而出。顾雪璃避无可避,只得横剑格挡。寒气瞬间侵蚀剑身,冰魄剑表面结出厚厚的冰霜。
  "破!"
  冰魄剑上的寒霜应声碎裂,剑身泛起妖异的血光。她借势前冲,剑锋直刺魔虎咽喉。魔虎仓促闪避,却还是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你...竟能伤我?"魔虎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流血的伤口,态度出现了些许动摇。
  她没有答话,剑势一变,再次攻上。
  魔虎怒极反笑,震天的虎啸令整片森林都在颤抖。它羽翼猛然一振,在空气中凝结出无数尖锐的冰棱。
  "区区人类,也敢觊觎本座精血?"
  话音未落,数以千计的冰棱已如暴雨般向她激射而来。她脚下轻点,身形如鬼魅般在冰棱间隙中穿梭。冰魄剑舞出一道道湛蓝剑幕,将冰棱尽数击碎。
  天穹之上,剑气纵横,寒光四射。顾雪璃与天翼魔虎的激战搅动风云,狂暴的能量波动将方圆十里的云层都撕得粉碎。
  而在下方幽暗的丛林中,一个约莫十七岁的少年紧握双拳,仰头望着这场惊天动地的对决。他衣衫褴褛,却掩不住眼中炽热的光芒。每一次剑气与虎爪的碰撞,都让他浑身颤抖;每一道撕裂长空的寒芒,都在他瞳孔中映出璀璨的倒影。
  一滴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满是枯叶的地面上溅起微小的尘埃。少年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翩若惊鸿的蓝白色身影,看着她与魔虎的每一次交锋。
  魔虎突然发出一声震裂云霄的怒吼,四翼猛然收拢,整个身躯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朝她直冲而来。它额间玄晶石爆发出刺目白光,那光芒中蕴含着诡异的精神冲击,顾雪璃只觉识海如遭千钧重锤,眼前顿时天旋地转。魔虎此时举起了锋利的虎爪,回过神来顾雪璃已是避无可避。
  "极光冰刃!"
  顾雪璃清喝一声,手中冰魄剑骤然爆发出刺骨寒芒,剑锋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万千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极光。然而——
  "轰!"
  魔虎的巨爪裹挟着狂暴妖力,重重轰在她的腹部,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呜嗯——!"
  一声痛呼不受控制地从唇间溢出,她整个人如折翼之蝶般从高空坠落。
  同时剑势已成,极寒剑气如银河倾泻,魔虎虽避过致命一击,却仍被削去半边肉翼,蓝色血雨漫天洒落。它发出震天痛吼,落荒而逃。
  耳边风声呼啸,墨色长发在风中舞动,水蓝色雪纱裙摆被气流撕扯得猎猎作响。
  "砰!"
  后背狠狠撞断数根树枝,最终重重砸在丛林地面。枯叶飞溅间,顾雪璃强撑着想要起身,却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她颤抖着抹去唇边血迹,发现冰魄剑已脱手飞出,斜插在十步外的古木树干上。腹部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伤口处显现出三道爪痕,鲜血已将腰间的雪纱染成刺目的红色。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6/30 06:56:10

第二章 洞内生情
  "你是谁......?"
  顾雪璃用尽最后的力气呢喃,却已经看不清来人的面容。
  ......
  她艰难地睁开眼,洞顶的钟乳石在火光中投下摇曳的阴影。腹部的伤口传来阵阵钝痛,但已经被妥善包扎。
  "前辈醒了?"
  清朗的嗓音从篝火另一侧传来。她猛地撑起身子,却牵动伤口倒抽一口冷气。这时才惊觉身上只余贴身的雪绸抹胸和亵裤,再无他物。一件宽大的黑色外袍松松垮垮盖在身上,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你……看了我的身子?"
  她声音微哑,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盖在身上的衣袍,抬眸望向火堆旁的少年。
  少年原本背对着她,听到声音后身形明显一僵,手中的木棍顿在半空,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却没敢回头。
  "前辈伤势严重,不得不尽快处理。"少年嗓音微紧,似在解释,却又带着几分慌乱。
  "只是包扎?"她轻声问道。
  少年终于转过身,火光映照下,他面色微红,却仍强作镇定地迎上她的视线。
  "我……未曾逾矩。"
  洞外忽而传来野狼的低吼,他神色一凛,迅速起身挡在她身前,顾雪璃望着少年略显单薄的背影。他抽出铁剑,对准着面前两只狼。
  "咔嚓——"
  洞口藤蔓被利爪撕裂的声响格外刺耳。两头青眼妖狼一前一后即将踏入洞内,少年立马提剑迎了上去,幽绿的兽瞳在篝火映照下泛着嗜血的光芒。它们鼻翼翕动,显然嗅到了血腥气。
  少年身形急转,铁剑直劈狼首,可狼爪对着少年的面门抓下,剑刃与狼爪相击迸出刺目火星。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第二头妖狼已从侧翼扑袭而来,腥风扑面!
  少年勉强扭身闪避,还未等他稳住身形,最先那头妖狼竟折返扑杀,这次少年再难完全躲开——
  "噗!"
  利爪狠狠划过他的背脊,顿时血肉模糊,
  "唔..."少年闷哼一声,就在此刻,先前的妖狼露出破绽。少年眼中精光暴涨,剑势如虹直取咽喉!
  "噗嗤!"
  长剑贯穿狼喉的瞬间,另一头妖狼已张开血盆大口,朝少年后颈咬去。
  顾雪璃强忍剧痛掐诀,冰魄玲珑簪从袖中激射而出!
  "嗖!"
  玉簪带着凛冽寒气,精准贯穿偷袭妖狼的额头。
  并没入岩壁上。但这一动,腹部的伤口猛然撕裂,鲜血瞬间浸透绷带。
  "呃啊……!"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不受控制地痛呼出声,整个人向前栽去。少年一个箭步冲来,稳稳搂住了她柔若无骨的娇躯。
  少年俯身将她拦腰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铺着干草的草席上,顾雪璃见状,脸颊上飞出两片绯红。
  "前辈,得罪了。"他低声道,声音微哑。
  修长的手指轻轻解开她腹部的绷带,当狰狞的伤口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他顿时一惊,
  “伤口又裂开了。”
  顾雪璃强忍疼痛,从储物戒中取出白玉瓷瓶递给少年。
  "帮我上药。"
  他接过药瓶,将药粉洒在伤口处,剧烈的刺痛让她不禁弓起腰身,"嗯……!"一声娇喘不受控制地从唇间溢出。
  少年动作一顿,看向顾雪璃,只见她贝齿紧咬指节,眼睫紧闭,墨发自肩头滑落,衬得那段仰起的颈子愈发白皙如玉。
  “前辈,你可不可以不要发出这种声音......”
  顾雪璃慢慢睁开眼,羞愧难当。却扭头到一边,沉默着不说话。
  少年看着她身上仅剩雪色抹胸与丝质亵裤,大片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山洞内的温度仿佛升高了许多,连篝火都烧得更旺了些。
  ” 待会上好药,我会给你一盒香樟木,用来驱散血腥味,以免引来更多妖兽。“
  他点头,目光却不敢与顾雪璃对视:"前辈放心,我会处理好狼尸。"
  "还有,"顾雪璃继续道,"洞口布置一套小剑灵阵,能驱赶低阶妖兽。"
  她递给少年几面支撑阵法的小旗,并告诉他布置阵法的方法。
  ”做好后再回来,我给你上药。“
  少年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却又在不经意间瞥见了她裸露的肩膀,目光游离而又不知所措。
  ”前辈,小伤而已,不打紧的。“
  她眼神一凛。
  他立刻改口:"全听前辈安排。"
  一个时辰后,他回来了。
  ”处理好了?“
  顾雪璃向他问道。
  ”是的前辈,都处理好了。“少年略显拘谨地说道。
  ”嗯,把衣服脱了吧。“
  ”啊,哦,好。“
  他明显一怔,但还是乖乖应下。随着粗布衣衫缓缓滑落,一具精壮的身躯逐渐显露在火光中。他的骨架匀称修长,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是常年练剑养成的体魄。
  顾雪璃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他褪下的衣衫,心跳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些。火光勾勒出流畅的轮廓——匀称的肩线,紧实的腰腹,还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明明是最普通的练剑练出的身板,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左手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脸颊突然有些发烫。
  ”前辈?“
  感受到后背迟迟没有动作,少年不禁发问,
  ”没什么。“
  顾雪璃将一些药粉倒在右手中,涂抹在他受伤的背部,指尖下的肌肤温热又坚韧,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特有的生命力。却不由得有些许羞涩。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开始尝试和少年交谈,
  “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墨尘。"
  “此处已是妖兽森林内层,你为何会孤身来此?”
  “为采紫灵果。”他声音低沉,“家妹身体不好,需此物入药炼丹。”
  “你会炼丹?”顾雪璃略显惊讶。
  “不会。”墨尘摇首,“那日听得炼药师所说的,才知此果或有效用。这片区域……我已来过多次了。”
  话音未落,她指尖稍重,墨尘不由吸了口气。
  ”试问前辈......“墨尘有些欲言又止。
  “我叫雪璃。”她指尖在他背脊的伤痕上微微一顿,“不必称我前辈,我并不老。”
  这略带嗔意的话让墨尘一怔,随即眼底泛起笑意:“是,雪璃姑娘。”
  ”药上好了。“墨尘重新穿好了他的衣裳。顾雪璃重新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套黑袍,套在身上。
  顾雪璃盘膝而坐,掌心结印,寒霜灵力流转周身,开始修复伤势。
  少顷,墨尘的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来,在这静谧的洞穴中格外清晰。他有些窘迫地摸了摸肚子。
  "我去打些野兔来烤。"他说着,抄起长剑就要往外冲,那副急匆匆的模样,显然想逃离这里。
  "拿长剑打兔子?"顾雪璃不禁莞尔一笑,摇了摇头,"你这少年,怎么呆呆的?"
  他身形一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身来。顾雪璃指尖一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通体乌黑、弓弦泛着冷光的精致长弓,递给他。
  "打满五只兔子,这弓箭就送你了。"
  "真的?"墨尘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接过长弓,指腹轻轻摩挲着弓身,难掩欣喜。
  "前辈放心,我这就去!"
  他迅速背好长剑,抄起弓箭,身形如风般掠出洞穴,转眼便消失在林间。
  .......
  墨尘风尘仆仆地踏入洞内,左手拎着两只,右手提着三只,整整五只肥硕的野兔,竟是一只不少。
  "真是一把好弓箭!"他兴奋地说道,眼中闪烁着赞叹的光芒,
  "若是放到我们镇的拍卖场上,怕是价值不菲。"
  他恋恋不舍地端详了一会儿,才将弓箭小心收好,随后熟练地生火、烧水、剥皮,动作麻利地处理起兔子来。
  火焰舔舐着兔肉,表皮渐渐变得金黄酥脆,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整个洞穴,令人食指大动。
  “这个好了,您先请。”他将最先烤好的那只递过去,目光隐含期待。
  顾雪璃优雅地撕下一小块,朱唇轻启:“味道很好。”
  她进食的姿态依然矜持,但不知不觉间,整只烤兔竟已悉数吃完。
  不久,墨尘也吃完了手中的兔肉。洞内安静下来,只余柴火偶尔的噼啪声。顾雪璃不再多言,闭目继续运功疗伤。墨尘则靠坐在一旁的石边,似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几个时辰,顾雪璃缓缓收功,吐出一口绵长的寒气。她刚睁开眼,便对上了墨尘未来得及移开的目光——那少年正静静望着她,眼神专注。
  “我脸上是沾了什么东西吗?”她眉梢微挑,“为何一直盯着看?”
  墨尘像是被撞破了秘密般,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没、没有……”他声音渐低,“是你太好看了,比我见过的所有女子……都要美。”
  “油嘴滑舌。”顾雪璃轻叱一声,别过脸去。洞内摇曳的火光,恰好掩住了她颊边一闪而过的绯色。
  “该再次上药了。” 墨尘说道。
  顾雪璃微微一怔,还未及回应,少年已拿着药瓶走近。他屈膝半跪在她身前,缓缓地脱下她裹在身上的黑袍。
  当狰狞的伤口再次暴露在空气中时,墨尘不禁沉默了一瞬。他垂着眼帘,在伤口处撒上药粉,却不小心碰到伤口。
  “嘶——”顾雪璃一阵痛呼,“你轻点!”
  墨尘俯下身子,轻轻地吹了口气。
  “你……”她浑身一颤。
  “这样会好些。”他低沉道,可耳根却悄悄红了。
  “快点上药,不许打歪主意。”顾雪璃急切地警告道。
  墨尘屏住呼吸加快动作,然而药瓶再次倾斜时,却只倒出些许碎末。
  “雪璃……”他怔怔地握着空瓶,“药用完了。”
  顾雪璃看也没看,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新的白瓷瓶递给他。墨尘默默接过,继续上药,洞内一时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少焉,药已上好。顾雪璃披上黑袍,绕至他身后,声音清冷:“把衣服脱了。”
  药粉洒在他背部的伤口上,她故意加重了力道,却见墨尘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知道我为何生气吗?”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恼意,“方才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的。”他立即否认。
  “那我现在就是故意弄疼你。”她手下又添了几分力,“你怎么不吭声?”
  墨尘沉默片刻,轻声道:“忍忍就好。况且……你的伤比我重得多。”
  顾雪璃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这让她有些恼火,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有些燥热,可眼前的少年却还能保持平静。
  就在即将上完药时,墨尘难耐地问道:“雪璃,你这药,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这有什么不对.....劲的。”顾雪璃语气渐渐变软,她眉头蹙起,身体莫名地泛起一丝异样的燥热。起初只是轻微的温热,可渐渐地,那股热意竟如潮水般蔓延开来,从胸口烧至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扯了扯衣襟,试图驱散那股莫名的燥意,却无济于事。肌肤仿佛被火焰炙烤,泛起一层薄薄的细汗,就连指尖都微微发烫。
  此时墨尘转过身来,他双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呼吸喘着粗气,裤子中间更是支起了一个小帐篷。
  顾雪璃连忙去看那瓶药粉,却发现粉末是呈灰色而不是白色。她自己也猜到了,这是一瓶春药。
  ......
  那日的朦胧月光下,映照着合欢宗长老赵无涯满是皱纹的脸:"嘿嘿,你的侍女清荷中了我的堕仙散,我已一品芳泽..."他舔着嘴唇,目光在顾雪璃身上游移,"公主若肯让我快活一番..."
  "放肆!"顾雪璃寒声打断,指尖寒冰灵力已然凝聚。
  当他戴着储物戒的脏手即将碰到她衣襟时,闪过一道雪色剑光——
  "啊!!!"
  鲜血喷溅,赵无涯的右臂齐根而断,在地上抽搐如濒死的鱼。
  "解药。"她剑尖抵住赵无涯咽喉,
  见他仍负隅顽抗,顾雪璃直接扯下他断臂上的储物戒。强行破开神识禁制时,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终于在层层禁制中找到解药,顾雪璃将其放入储物戒,却未察觉这瓶堕春散混入其中...
  顾雪璃猛地退开半步,指尖慌乱地探入储物戒。玉简、衣服、丹药瓶匣被一件件取出又丢开,碰撞出凌乱的脆响。当她触到戒底冰凉的纹路时,动作突然僵住——没有,根本没有解药。
  墨尘的理智早已被情欲吞噬,墨尘带着堕春散的炽热,生涩地啃咬着她下唇,犬齿在柔嫩唇瓣上留下细密齿痕。当他试图撬开贝齿时,顾雪璃突然偏头躲避,这个动作让两人门牙相撞。
  “啊——”
  少年吃痛的低吼与女子压抑的抽气声交织,混合着唾液拉出的银丝断落在她雪白锁骨上。
  "你这淫贼..."顾雪璃刚启唇呵斥就被重新堵住,这次是近乎撕咬的侵入。墨尘粗糙舌面刮过她敏感的上颚,带着堕春散甜腥味的津液从嘴角溢出。当墨尘终于找到正确角度时,两人的呼吸都已破碎不堪。他卷住她瑟缩的舌根大力吮吸,吞咽声混着黏腻水响在石壁间回荡。
  墨尘的双手,从她的腰肢一路向上,粗鲁地撕扯着她的黑袍。布料被撕裂的轻微声响在洞穴中显得异常清晰,冰肌玉骨暴露在空气中,泛着情欲的粉红。墨尘的手指带着薄茧,从她柔嫩的大腿根部向上游走,所到之处,皆引燃一片火热 ,顾雪璃感到下身涌出股股热流,湿润得难以自持。
  "墨尘!你给我清醒点!"
  她强忍着体内翻涌的热意,抬起玉手狠狠甩了他一记耳光。"啪"的脆响在洞穴中格外刺耳。
  他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立刻浮现出鲜红的掌印。这一巴掌似乎让他找回些许理智,但当他转回头时,那双眼睛此刻却蒙着一层水雾,眼尾泛着不自然的潮红。他的嘴唇微微颤抖:"雪璃...我忍受不住..."
  顾雪璃心头一颤。他境界低微,如何扛得住这堕春散的药性?若放任不管,定有性命之忧。
  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她在心底天人交战。身为公主之尊,岂可...见死不救,随后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墨尘,把裤子脱了。”顾雪璃蹲在墨尘的身前,将他那已然硬挺如铁的肉棒引导至自己手中,顾雪璃纤细五指骤然收紧,掌心立刻被滚烫的肉棒烙出凹陷。青筋虬结的肉棒在她雪白指缝间跳动,龟头渗出晶亮粘液顺着她虎口蜿蜒,泛着淫靡水光。她突然发力向上捋动,包皮被扯着翻卷时发出"啵"的轻响,粉嫩龟头完全暴露在潮湿空气中,马眼正不断翕张着透明丝线。
  墨尘腰腹肌肉猛地绷紧,古铜色皮肤泛起细密汗珠。他无意识挺胯的动作让龟头戳到顾雪璃锁骨,粘液在雪肤上拖出长长银痕。
  别动。"顾雪璃冷声调里混着紊乱喘息,沾满精液的手掌重新握紧半软的性器。粘稠液体成为天然润滑,随着她加快套弄速度发出咕啾水声。拇指按在铃口剐蹭时,残留的精液混着新渗出的前列腺液,在龟头形成泛着泡沫的乳白浆汁。
  她突然旋动手腕,指尖在系带处打着转按压。墨尘双腿猛然张开,脚趾深深抠进地面碎石,大腿内侧青筋如蛛网暴起。此刻,那根在她的抚慰下以惊人速度膨胀的大阴茎,前端的马眼已经完全张开,分泌出的前列腺液源源不断地涌出。
  “唔!”就在她感到手心黏腻不堪时,墨尘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噗嗤!”他的肉棒在顾雪璃手中疯狂地喷射出灼热的白色精液,温热的精液如同白色的溪流般,一股接着一股,尽数喷洒在顾雪璃的柔嫩掌心和指缝间,有的溅到了她的手腕,有些甚至溅到了她的下巴和颤动的睫毛。
  整个洞穴弥漫着浓郁的男性精液的味道,腥臊的气息在空气中久久不散。墨尘的情欲消退得厉害,药性也跟着急剧下降,脑袋也随之清醒了过来,他感到浑身酸软,却又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却瞧见顾雪璃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布满醉人的红晕,如晚霞般艳丽,就连耳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修长的玉颈亦覆上一层薄汗,在火光映照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手中沾满了白浊的稠粘精液,脸上和下巴也带着点点精渍。
  “雪璃,我......”墨尘羞愧难当,却瞧见顾雪璃的眼神猛地一冷,随即清叱道:“滚出去!不许进来,要是敢偷看,就杀了你!”
  顾雪璃沾满了精液的双手在药性的催化下,仿佛变得更加灼热,空气中精液的味道使得她体内的情欲之火越烧越旺,尽管她的境界较高,尚能维持理智,但身体却早已被堕春散折磨得欲火焚身。
  墨尘被这突然变脸吓了一跳,带着些许不解,悻悻地离开了洞穴,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逐渐泛红的绝美容颜。
  待墨尘离开后,顾雪璃迅速清理掉满手稠粘的精液,却再也无法抑制体内翻涌的燥热。她迅速拔下抹胸和亵裤,火光照耀下,显现出一张雪白如玉的曼妙酮体,浑圆雪乳随着剧烈呼吸上下起伏,粉嫩乳尖早已硬挺如樱桃。
  “啊!”
  染着水光的食指轻轻抚上肿胀的阴蒂,指腹打着圈揉压敏感珠冠。另一只手托起沉甸甸的雪乳,拇指摩挲乳晕时带起细密的电流。当指尖掠过乳尖凹陷处,她仰头发出小猫般的呜咽,纤腰不自觉地向上挺动。
  沾着花蜜的中指缓缓探入翕张的肉缝,温热紧致的甬道立刻包裹住入侵者。指节弯曲成优雅的弧度,精准找到那处微微凸起的敏感肉褶。随着轻柔的刮擦,清亮的爱液顺着指缝渗出,在火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泽。
  。
  双腿突然绷直如弓弦,插入蜜穴的三指加快节奏,掌根有规律地轻撞饱满阴阜。未被触碰的右乳泛起诱人的潮红,乳尖渗出晶莹的露珠,随着身体晃动在空中划出细碎银线。
  当指尖抵住宫口旋压时,"噗嗤"的突破声伴随着大股清液喷涌的"哗啦"响动,当指尖突然抵住宫口旋转按压,她猛地咬住垂落的发梢。
  "哈啊…要…要来了…"痉挛的甬道绞紧入侵的手指,粉嫩穴肉如花瓣般开合,将混合着花蜜与清液的汁水挤出啵啵轻响。汹涌的潮吹液如春泉喷涌,在空中划出晶莹的水线。
  余韵未消的指尖缓缓退出湿漉漉的肉缝,带出的银丝垂落至膝弯。她虚软地倚着岩壁喘息,雪乳上未干的汗珠顺着曼妙曲线滑落。
  顾雪璃迅速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件黑袍披在身上,遮住了如羊脂白玉般莹润的娇躯。宽大的衣袍将玲珑曲线尽数掩盖,不知不觉竟已到了晚上,洞穴内充满着腥臭齁甜的精液和如兰似麝的高潮体液相混合的奇怪味道,经久不散。
  "进来吧。"
  顾雪璃对着洞外轻声唤道。
  墨尘闻声而入,已然梳洗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长衫,发梢还滴着水珠,衬得他整个人清爽俊朗。只是目光与顾雪璃相触时,仍不自觉地垂下眼帘,耳尖微红。
  "今日之事,不许外传。"顾雪璃淡淡开口,"若是被我知晓......"
  "前辈放心,墨尘保证守口如瓶。"
  他神色肃然,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
  顾雪璃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山洞,朝着后方的一处湖泊走去。
  夜风轻拂,水波微漾。顾雪璃褪去黑袍踏入湖中,清凉的湖水瞬间包裹住每一寸肌肤,洗去方才的燥热与疲惫。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在湖面洒下细碎的银辉。她缓缓沉入水中,让长发如海藻般在水中舒展。
  待洗净一身污垢,顾雪璃自湖中起身,水珠顺着肌肤滚落,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如墨色绸缎般垂至背后,素白衣裙此刻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与修长的双腿。水汽氤氲间,肌肤如雪,唇若点朱,夜风掠过,衣袂翩跹。
  回到山洞时,墨尘正盘坐在火堆旁添柴。听到脚步声,他下意识抬头,待看清顾雪璃的俏脸时,却僵住了动作,目光久久停留她湿润的发梢和雪白长裙上。
  "墨尘,天色已晚,早些歇息,今晚我先守夜。"她淡淡道,双手抱胸靠在洞口的石壁上。
  一连数天,两人都有些沉默。
  "雪璃,"墨尘终于忍不住开口,眼神有些游离,"你的伤好了之后...会留疤吗?"
  "会啊。"她淡淡应道,"你想说什么?"
  “像你这样修为高深的美貌女子……”他声音渐低,耳根微红,“留疤,总归是不好的。”
  却见顾雪璃嗔怒道:“你闭嘴,除了我爹,你是唯一一个看过我身子的男人。”
  墨尘愣住了。他本是一片关切之心,却不曾想竟触及如此私密的心事。他下意识往身后缩了缩,与眼前的女子拉开距离。
  洞内空气仿佛凝固,只余柴火噼啪作响。
  “你害怕我?”顾雪璃微微倾身,灰蓝色的眸子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亮。
  “没有。”他低声回应,目光却仍有些闪躲。
  她忽然轻笑一声,先前那股寒意瞬间消散:“我外伤差不多好了。刚才的话是骗你的——”她指尖轻抚过腹部,“我有灵药,不会留疤的。”
  墨尘一时语塞,这才明白自己被眼前这女子戏弄了。看着她眼中闪过的狡黠光芒,他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着,顾雪璃从储物戒中拿出一盒膏药,轻轻地涂抹在受伤的腹部,然后看向墨尘道:“你要不要涂抹下?”
  “我可用不着这般娇贵的东西。”墨尘偏过头,语气里还带着方才被戏弄的薄恼。
  “好,有骨气。”她也不坚持,收起药盒时唇角微扬,墨尘见状心里发怵。
  顾雪璃站起身,衣袂轻拂间已向洞外走去。
  “雪璃,你的伤……”墨尘在她身后关切地问。
  “没有全好。”她驻足回眸,月色在肩头流淌,“外伤虽愈,但天翼魔虎的妖力仍在侵蚀经脉。还需些时日才能彻底炼化。”
  “那为何还要出去?”墨尘不解。
  “正是因经脉滞涩,才需活动气血。”她望向洞外无边的夜色,继续道:“出去散心。你可以一起。”
  墨尘心领神会,立即起身跟上。两人并肩没入林间月色,在铺满松针的小径上留下细碎的脚步声。
  月色清浅,两人沿林间溪流缓步而行。水声潺潺中,顾雪璃忽然开口,
  “墨尘,你之前说,采紫灵果是为了你妹妹?”
  “是。”谈及此事,他语气沉静了几分,“家妹先天心脉比常人纤细,修行之路受阻,平日也需常服丹药温养。那位炼药师说,紫灵果是炼制‘通络丹’的主药,或能助她拓宽心脉,踏上道途。”
  “通络丹……”顾雪璃沉吟,这并非起死回生的神药,但确是解决此类体质问题的正道,“此丹炼制不易,药材也颇为难寻。”
  墨尘默然片刻,俯身拾起一枚被溪水冲刷得浑圆的卵石,坚定地说道:
  “我知道。但身为兄长,总不能连试都不试,就看着她因体质所限,终生与大道无缘。”
  他转首看她,眼底映着细碎月辉,“哪怕只能为她多拓宽一分脉络,多增一分希望,也值得我尽力一试。”
  顾雪璃微微颔首,“那你为何就能肯定,这森林就能寻到呢?”
  “炼药师说,紫灵果性喜阴寒,多生于终年不见天日的幽谷深涧,根系必缠绕于百年以上的‘阴魂木’。”
  墨尘指向森林深处,“你看那片区域,地势低洼,水汽氤氲成雾,正是它最可能生长的地方。偌大森林,一点点寻过去,总能寻到的。”
  顾雪璃轻轻颔首,月光在她睫羽上投下浅淡的影,“那你对妹妹还挺好。”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墨尘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其实……也不全是。”他踢开脚边一颗石子,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那丫头性子倔,总想着要修炼。我若不来,她怕是会自己偷偷跑进来。”
  他顿了顿,眉眼低沉:“这森林……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我且问你,何为修行?”她停下脚步,眼眸在月下如同两盏寒灯,直直照进墨尘心里。
  墨尘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回答:“引气入体,锤炼经脉,突破境界……”
  “错了。”她打断他,指尖凝起一缕寒气,周围三丈内的露珠瞬间冻结成冰晶,“修行是逆天争命。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更要与己争。”
  她袖袍轻拂,冰晶簌簌落下。
  “你护得住她一时,可能护她一世?若她连为自己道途冒险的觉悟都没有——”顾雪璃眸光骤利,“不如做个凡人。”
  墨尘闻言,胸口如被重锤击中,整个人怔在原地。
  “雪璃说得是。”他嗓音沙哑,眼底却燃起一簇从未有过的火焰,“是我着相了。修行之路本就是向天争命……”
  顾雪璃对墨尘的悟性流露出些许赞许。她目光投向林梢碎月,继续开口道:
  “你既有此悟,便须知修行路远。世间修行,自灵种为始,共分十二境。”
  “修行之路,始于微末。常人需先于丹田蕴养一缕本源,谓之【灵种】。”
  她指尖在空中虚点,一丝寒气凝结成晶莹的光点。
  “待灵种壮大,方能以气血为引,轰开丹田壁垒,形成吞噬灵力的【灵涡】——至此,才算真正踏上道途,“第一境凡尘,需引灵入体,于丹田开辟【灵涡】。”
  “第二境灵苗,灵涡凝晶,方有稳定根基。”
  “第三境心灯,灵照内观,始见自身乾坤。”
  “第四境玄妙,灵动生辉,方知天地共鸣。”
  “第五境神通,灵辉外显,可引风云色变。”
  说到此处,她略微停顿,转向墨尘道:“而第六境太枢——灵枢自成,可引天地灵术。”
  “后面六境更是玄奥——入虚触太虚,凌虚御空间,洞虚破界障。至于最后三境归神、真神、永恒……”她轻轻摇头,“那已是触及天道的存在。”
  而后又补充道:“不过,境界与灵力,只是修行的一部分。真正的生死搏杀,往往取决于武道……”
  她微微一顿,似在斟酌,又似故意留白。
  “武道,关乎意志、体魄、技巧的极致运用。此事说来话长。”她抬眸望了眼已偏西的月色,转身欲走,“今夜已晚,该回去了。”
  墨尘急忙跟上,不甘地说道:“你都讲到这份上了,我今晚哪能睡得着?”
  顾雪璃脚步未停,清冷的声音随风传来:“我又不是你师父,与你说这些做什么。”她侧首瞥了他一眼,月光落在她清冷的脸上,“若真睡不着,不如想想——你为何执剑。”
  翌日,天光未亮,墨尘便守在了顾雪璃身旁。
  顾雪璃刚醒,睁开眼,便看到墨尘一双眼睛在晨光中直直盯着她看。
  “你做什么!”她下意识往后一缩,睡意瞬间消散,指尖寒气已然凝聚。待看清是墨尘,才蹙眉散去灵力,“大清早的,吓人一跳。”
  墨尘却毫不在意,将用宽大树叶盛着的清冽泉水和几枚野果往前递了递,眼睛明亮:“雪璃姑娘,我昨夜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我执剑,最初是为护住身后之人。”他目光灼灼,“但现在……更想成为能与你并肩而战的人。”
  “噗嗤——”顾雪璃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该不会昨晚一宿没睡,就在想这个?”
  她接过野果轻咬一口,汁水在晨光中晶莹透亮。
  “傻小子,我还没弱到需要你来保护。”
  墨尘涨红了脸,“我是认真的,你别取笑我!”
  “好。”顾雪璃收敛笑意,“那我问你,我与你相识才多久?”
  “不足一月。”
  “你练剑又练了多久?”
  “已有数年。”
  她轻轻摇头,晨风拂动她额前的碎发。
  “你的剑道若因一句点拨、一时心动就轻易改变——”她目光如清澈的冻湖,映出他略显慌乱的神情,“这剑,不练也罢。”
  “昨夜之问,不必答我。你的答案,该说与你自己听。”
  墨尘若有所思,却仍不死心:“我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需将灵气引入身体,使灵种化为灵涡……可否请你看看我的灵种?”
  “不看。”顾雪璃拒绝得干脆利落。
  “为何?”墨尘不解。
  “那是师父该做的事,与我何干。”她话音未落,墨尘便欲跪下行拜师礼,却发觉双腿被寒冰禁锢,动弹不得。
  顾雪璃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大清早拿些野果来献殷勤,我便知你另有所图。”
  她不再理会墨尘,于干草团上盘膝闭目,开始疗伤。然而一道专注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脸上,让她难以静心。
  “别这样看我,”她蹙眉道,“浑身不自在。”
  墨尘闻言,立即转过身去,面对石壁正襟危坐,面壁思过。
  洞内寂静片刻,响起一声轻叹。
  “过来吧。”
  墨尘迅速挪到她身旁坐下。
  “灵种可以帮你看,”顾雪璃睁开眼,无奈地看向他,“但不得行拜师礼。我自身尚在师门修行,岂能为人师表?”
  顾雪璃示意墨尘转身背对自己。她并指如剑,轻轻点在他后心的大椎穴上,一股温和而精纯的寒冰灵力如丝如缕地探入他体内。
  "收敛心神,内观丹田,将你的灵种显现给我看。"
  墨尘依言闭目凝神。片刻后,顾雪璃"看"到了他丹田中的景象——一颗约莫核桃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灵种正在缓缓旋转,只是光芒有些明灭不定,四周散落的灵气如薄雾般难以凝聚。
  她收回手指,眉头微蹙:"灵种尚可,但灵力散而不凝,气血搬运亦有滞涩。你平日引气时,是否常感脐下三寸有隐痛?"
  墨尘惊讶地点头。
  "你太急着开拓经脉,却忘了灵种如根,根基不固,如何枝繁叶茂?从今日起,每日卯时面向东方,改用以'吐纳式'呼吸,意守丹田,待灵种光华稳定如晨星,再谈开辟灵涡。"
  她说着,并指在他眉心一点,一道关于"吐纳式"的修炼要诀便传入他识海。
  "这..."墨尘一时怔住,
  "不必多言。"顾雪璃重新闭上双眼,"记住,修行是逆水行舟,无人可代你前行。若三月后灵种仍无变化,便说明你与灵修无缘。"
  “墨尘谨记。”他郑重应下,随即语气变得轻快了些,“那……雪璃姑娘,我这就去林中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找到紫灵果。”
  顾雪璃并未睁眼,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墨尘对此早已习惯,熟练地背起长弓与行囊,脚步轻快地踏入晨光之中。洞内重归寂静,只余她一人静静疗伤。
  然而,不知是否因少了一个人的气息,今日的洞穴,似乎比往日更显清冷空旷了些。
  夜色浸透山林时,墨尘才踏着露水归来,发梢还挂着林间的潮湿。跃动的火光映亮洞穴,顾雪璃依旧坐在原处,暖色为她清冷的侧颜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找到了吗?”她目光仍落在火焰上,声音平淡。
  “没有。”墨尘在她对面坐下,肩背微微松懈,透出些许疲惫,“或许还要多费些时日。”
  顾雪璃抬眼,视线掠过他沾满尘泥的衣摆,未再多问。她指尖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抹,三枚龙眼大小、通体莹白的玉珠便出现在掌心,推向墨尘。
  “林中凶险,你修为尚浅。这是【冰魄化雪珠】,激发后可瞬间释放极寒灵力,四境以下修士,皆可伤。”
  见他未立即接过,她唇角微动,似是看穿了他的顾虑:“你未凝灵涡,无法动用灵力。此物经特殊炼制,滴入一滴鲜血,以气血亦可引动。”
  墨尘这才双手接过玉珠。触手温润,却能清晰感知到内里蕴藏的磅礴寒力,仿佛握住了一捧凝固的风雪。“这……太珍贵了。”
  “活着,才能找到你需要的灵果。”墨尘不再多言,小心地将玉珠贴身收好。
  半月之后。
  墨尘结束晨间吐纳,带着难以抑制的欣喜,快步走到顾雪璃面前。
  “雪璃,”他清亮地喊道,“我的灵种光华已稳固下来了。”
  顾雪璃抬眼,目光流出几分赞许。她能感受到少年周身气息变得沉静圆融,灵种的光华确实已内敛稳定。
  “随我来。”
  她带他走出山洞,并未远行,只在洞外一处僻静背风的空地停下。
  “灵种圆满,是时候凝聚灵涡了。”她并指如剑,凌空虚点,一道微光没入墨尘眉心,“此乃《凝涡诀》,你仔细感悟。”
  墨尘闭目凝神,脑海中顿时浮现出玄奥的法诀,详细阐述了如何压缩灵种,于旋转之极点燃涡源。
  “灵涡之成,在于‘极速’与‘凝聚’。”顾雪璃清冷地在一旁解说,“你需将灵种旋转催发至当前极限,使所有灵力向中心坍缩。初时会有滞涩与胀痛,如同推动巨石,一旦突破某个界限,便会涡旋自成,引力内生。”
  墨尘依言而行,全力运转法诀。丹田内,已臻圆满的灵种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灵力被疯狂拉扯向中心点。起初确实感到巨大的阻力,仿佛整个丹田都被填满、胀痛,但他谨记法诀,紧守心神,不断催动。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快要无法维持这极致旋转的刹那——
  “嗡!”
  丹田内仿佛响起一声轻微的、唯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鸣响。那高速旋转的灵种核心处,猛地诞生出一丝极其微小的、却稳定存在的引力基点!
  这一点诞生,整个灵种的形态骤然改变!它不再是一个均匀的光团,而是化为了一个中心深邃、不断自旋的微小漩涡。更令人惊讶的是,这新生的灵涡核心,竟透出一抹温暖明亮的赤红色!
  原本充盈在丹田各处的灵力,此刻如同百川归海,被这新生的赤红灵涡自然而然地吸纳、统合。更奇妙的是,周遭天地间那些原本平和的无属性灵气,在进入灵涡后,竟被自然地转化,带上了一丝微弱的灼热特性,其吸纳效率远超以往。
  他周身的气息也随之攀升,空气因那微弱的火灵之力而微微扭曲。
  墨尘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略带温热的浊气,眼中满是成功的喜悦与一丝新奇。他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自行运转的灵涡,正不断从外界汲取灵气,并将其转化为独特的火属性灵力。
  顾雪璃感知着他稳定下来、却带着明显灼热波动的气息。
  “火属性灵涡?”她平稳地说道,“倒是难得。灵涡初成,属性自显,你算是真正踏入了修行之门。”
  ”谢谢你,雪璃。“墨尘感激地说道。
  “嗯。”顾雪璃淡淡应了一声,转身望向洞外流动的云雾,“此事已了。还有,我并非你师父,不必执弟子礼。”
  她侧过半张脸,晨光在长睫上跳跃:“修行路上,唤我名讳即可。”
  回到洞穴,墨尘依旧难掩面上欣喜,反复感受着体内那自行旋转的赤红灵涡。
  “墨尘,”顾雪璃忽然开口,“你妹妹既需紫灵果,想必也已踏上修行之路。为何她不自行为你引导,生成灵涡?”
  少年眼底的光霎时黯了下去。“她…确实比我早感应到灵种。”他嗓音发沉,“那位炼丹师亲自为她护法,用了三枚‘凝涡丹’才成涡。可同样的导引法门用在我身上……”他摊开掌心,一缕赤色灵气如游丝般明灭,“就像雨水落在烙铁上,留不住分毫。”
  洞内陷入沉寂,唯余火舌舔舐柴火的噼啪声。
  “那日青玄门长老亲临,本赞她天赋过人,有收徒之意。可探过心脉后,却说‘先天有缺,不堪大用’……八个字就当成拒绝了她入门。”他攥紧拳头,“她在房里关了整整三日。后来遇到那位炼丹师,她才重新振作起来。”
  “你说的那位炼丹师,是何人?”
  “那位炼丹师,名为云逸,三年前来到我们落霞镇。”墨尘恭敬地说道,“他看上去甚是年轻,却一位强大的炼丹师,修为更是不俗。镇长对他敬若上宾,可他从不端架子,常为镇民免费诊治。”
  墨尘自顾自地说着,却偷偷瞄到顾雪璃恼怒的神情。"云先生虽好,但若与雪璃姑娘相比,自然是..."
  "够了。"她背过身去,“你若觉得他好,那就去找他,不必在我面前讲。”
  墨尘心里闷道:”不是你问的嘛。“
  是夜无话。一连数日,洞中气氛都凝着一层薄霜。顾雪璃潜心疗伤,墨尘默默寻找紫灵果,两人交谈仅限于必要的几个字。
  这日黄昏,墨尘归来,照例将猎到的山鸡放在一旁,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掏出一把带着晶莹露水的白色野花。花朵不大,簇拥成团,清新淡雅。
  他没说话,只是将它们轻轻插入一个用雨水洗净的陈旧竹筒,放在顾雪璃常打坐的那块大石旁,然后便像往常一样,低头去处理那只山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雪璃调息完毕,缓缓睁眼,便看到了那抹石旁的洁白。她目光微顿,又落在那正背对着她、笨拙地给山鸡拔毛的少年身上。他的衣角,还沾着几片为采摘那些长在岩缝里的花而蹭上的新鲜苔藓。
  她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和那筒花,“今日这山鸡,”她忽然开口,“烤得嫩些。”
  正忙活的墨尘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早些歇息。”
  “好,我把这里收拾好就睡。”
  火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安静地重叠晃动。洞外传来几声悠远的虫鸣,更衬得洞内一片宁和。

史上最强炼气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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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6/30 07:08:12

第三章 寻紫灵果
  某日清晨,第一缕熹微晨光尚未照入洞内,顾雪璃周身却先一步漾开一层纯净柔和的冰蓝光晕。她缓缓睁开双眼,眼底似有万千冰晶生灭,一股圆融无暇、较之全盛时期犹胜三分的灵压一闪而逝,随即完美内敛。
  她感受着体内奔腾流转、如臂指使的磅礴灵力,以及再无滞涩的经脉,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清浅的弧度。
  恰在此时,墨尘抱着一捆新柴踏入洞内,正对上她清冽如初雪新霁的目光。
  “雪璃姑娘,你……”他怔怔开口,一时忘了动作,怀中的干柴滑落一两根也浑然不觉。
  “不错,我伤好了。”顾雪璃缓缓起身,素手轻抬,束发的冰蓝琉璃簪应声落入掌心,流光一转,便化作一柄寒气凛冽的冰魄长剑。她指尖抚过清亮如秋水的剑身,洞内温度骤降。“该去找那凶兽,好好算一笔账了。”
  墨尘抱着剩余的柴禾站在原地,望着白衣女子周身那浑然一体、圆融无暇的冰蓝灵光,感受到那股引而不发却令人心悸的威势。他此刻才清晰地意识到,平日里与他同行、偶尔还会被他惹恼的女子,竟是能独战六阶凶兽的灵修。
  顾雪璃脚步微顿,回眸看他。少年眼中映着洞外天光,那份关切让她想起这些时日他默默放在石边的野果、悄悄添旺的篝火。
  心潮澎湃间,却见顾雪璃目光转向他,眼中的凛冽剑气稍稍收敛:“你在此等候,我去去便回。”
  片刻之后,裂谷上空。
  顾雪璃脚踏虚空,下方那头足有小山大小的天翼魔虎正发出震天怒吼——它左侧的肉翼已被齐根斩断,墨绿色的血液如同瀑雨般泼洒在焦土之上,每一次挣扎都引得地动山摇。
  “吼!”
  剧痛与暴怒彻底吞噬了这头凶兽的理智。它独目赤红,猛地人立而起,前爪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挥舞,瞬间凝聚出三颗剧烈旋转的幽紫色魔球。随着它胸腔剧烈起伏,魔球划出三道刁钻弧线,封死了她上下左右的闪避空间,呈品字形呼啸袭来!
  顾雪璃眸光清冷,不见丝毫慌乱。她身形如鬼魅般在空中连续三次极速折转,以毫厘之差与毁灭性能量擦身而过。
  “轰轰轰!”
  魔球在她身后远处炸开,狂暴的冲击波横扫天际,却未能伤她分毫。
  “徒有其表。”她清叱一声,故意降至低空,冰魄剑斜指,极尽挑衅之能事。
  魔虎果然被彻底激怒,脊背狰狞骨刺根根竖起,血盆巨口张开,喷吐出数十道快如闪电的追踪箭!这些阴毒的能量束仿佛拥有生命,在半空自动调整方向,从四面八方朝她攒射。
  顾雪璃不得不悬停凝势,素手结印,凝结出一张玄冰光罩。只听“叮叮叮”一阵密集如雨的碰撞脆响,光罩表面涟漪狂涌,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堪堪挡住这一波攻击。
  魔虎额心那块玄晶石骤然爆发出妖异刺目的紫光!一股无形无质、却凶戾无比的精神冲击,直刺顾雪璃识海。
  “哼!”
  她早有防备,在紫光亮起的瞬间便已闭目旋身,但脑海中仍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身形为之一滞。强忍着神魂震荡,她凭借战斗本能强行挥出一道凝练的月弧状寒冰剑气,冰冷的剑芒划破长空,堪堪逼退了魔虎趁机撕裂而来的雷霆利爪。
  然而,这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借着与利爪对撞的反震之力,她身形如一片雪花向后飘飞,这个位置,恰好是她在先前游斗中,凭借纵横交错的剑气余波,在空气中悄然凝结下的数百道极寒冰棱的包围中心。
  她稳住身形,缓缓抬起冰魄剑,剑尖直指因疯狂而失去最后警惕的魔虎。
  “孽畜,结束了。”
  随着她冰冷的话语落下,周围空气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那数百道原本透明无形的极寒冰棱瞬间显化而出,如同无数柄倒悬于天穹的冰晶利剑,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凝结之声。以她手中冰魄剑为核心,剑尖齐刷刷对准了魔虎,气机彻底连成一片,封死了它所有闪避的空间。
  “玄冰葬!”
  数百道冰棱应声而动,化作一道道撕裂长空的湛蓝流光,带着凄厉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央的魔虎汇聚绞杀而去!流光过处,空气冻结,轨迹上留下道道霜白尾痕。
  那一刻,漫天冰蓝剑光取代了天地间所有的色彩。
  当剑光散去,魔虎庞大的身躯已是千疮百孔,暗黑色的血液如泉涌出,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如山岳崩塌般轰然栽向下方的森林,压垮了一片古木。
  她并指成剑,在它心口三寸处划开十字切口——暗黑色的精血立刻如熔岩般涌出,在月光下蒸腾着丝丝血气。
  "凝!"
  她翻手祭出玄冰玉瓶,瓶口倒悬,散发出森然寒气,瞬间形成一个微型的冰蓝漩涡。寒气包裹着炽热如熔岩的精血,化作一道细流,源源不断地将其吸入玉瓶之中,最终在瓶底沉淀积聚成半汪深邃的黑色湖泊,蕴含着磅礴的灵力。
  随后,她目光转向魔虎额间那块光泽已黯淡不少的玄晶石。这是一枚六阶妖核,正是之前发动精神攻击的源泉。冰魄剑尖轻挑,精准地剜出妖核。拳头大小的晶体入手冰凉,内部仿佛有云雾流转。
  接着,她素手轻挥,一道冰蓝灵力如丝线般散出,精准地剥离下魔虎最坚韧的背脊皮毛、四只最为锋利的爪牙,以及那对虽已断裂但材质特殊的翼骨核心。这些顶级的炼器材料被寒气封存,尽数收入她的戒指之中。
  她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山洞方向返回。
  身影在洞外凝实,顾雪璃款步走入,正看见墨尘坐在火堆边,对着跳跃的火焰出神。听到脚步声,他立刻抬起头。
  “雪璃姑娘!”他急忙站起身,快速打量了她一番,见其周身气息平稳,白衣依旧胜雪,这才松了口气。
  “墨尘,魔虎已伏诛。”顾雪璃平静地说道。
  墨尘怔怔地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句:“恭喜雪璃姑娘,完成试炼。”
  顾雪璃微微颔首,走到火堆旁坐下,冰魄剑在她手中重新化为那支琉璃簪,被她随意地簪回发间。她看着跳动的火焰,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此间事已了,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墨尘在她对面坐下,闻言神色一黯,低声道:“我……还是要继续寻找紫灵果。”
  “那走吧。”顾雪璃轻快地说道,顺手将一根枯枝抛进火堆,溅起一串明亮的火星。
  墨尘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她不仅不打算离开,竟还有意相助,心中顿时被一股暖流包裹,不禁有些哽咽:“谢谢,雪璃……”
  顾雪璃正欲起身,听他这带着颤音的感激,不由得回眸横了他一眼,朱唇轻启,嗔怪道:“不必显露此等腔调,扰我雅兴。”
  墨尘瞬间语塞,着实没想到眼前这清冷如仙的绝色女子,说话竟如此不留情面。
  二人一前一后在森林中徐徐而行。自魔虎伏诛后,其残留的凶煞之气似乎震慑了周遭的强大存在,使得他们的路途出乎意料地畅通,竟从危机四伏的内层区域,安然行至了相对平和的中层区域。
  正行进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兵刃交击与呼喝之声。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两拨人马正在林间空地上紧张对峙,剑拔弩张。
  左边一方,俨然是一支家族狩猎队伍。
  五六名身着统一靛蓝色家纹服饰的护卫手持兵刃,将三位年轻主子护在中央。被护在中间的是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华服少年,他面容俊秀,此时紧握着一柄短剑。他身旁站着一位黄衣少女,杏眼桃腮,身姿窈窕,此刻柳眉倒竖,正对着对面怒目而视,手中长鞭已然出鞘。另一位年纪稍长的青衫公子则显得沉稳许多,手持玉扇,面色凝重,低声与护卫首领交谈着。
  他们的对手,则是一群煞气腾腾的彪悍之徒,约七八人,穿着杂色劲装,袖口统一绣着一个狰狞的狼头图案,正是盘踞此地、恶名昭著的“地煞帮”。为首者是个脸上带疤的光头大汉,扛着一柄九环鬼头刀,暴戾而凶狠,目光正不怀好意地在那黄衣少女身上扫来扫去。
  在两拨人马的中间,躺着一只刚刚断气、体型壮硕的紫晶蝎尸体。这毒蝎通体呈现出暗紫色,尤其是其尾钩,更是晶莹如紫晶,在阳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那地煞帮的光头汉子狞笑道:“小娃娃们,这紫晶蝎是我们地煞帮先发现的,识相的,就乖乖把东西留下,或许爷心情好,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那黄衣少女立刻叱道:“胡说!这毒蝎明明是我们击杀的!这些紫灵果也是我们先找到的!你们分明是想强抢!”
  两边正争吵不休,剑拔弩张之际,忽然都察觉到了来自侧面的动静。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白裙、风姿清绝的女子和一位看似普通的黑衫少年,正静静地立于林边,不知已观看了多久。
  这两人的出现,让场中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顾雪璃周身散发的隐隐寒气,让场中温度都降了几分。她目光扫过众人,“紫晶蝎以紫灵果为食。诸位身上若有此物,不妨取出。”
  那青衫公子闻言,灵机一动,立刻抢先拱手,殷勤道:“姑娘慧眼!在下这里恰有一枚,愿赠予姑娘。”说着便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灵气盎然的紫灵果,随即话锋一转,“只求姑娘能主持公道,助我等驱散这群匪类……”
  一旁的光头大汉岂肯示弱,急忙打断:“您莫听他胡说!俺这儿也有,刚摘的,还带着露水,包管新鲜!”也忙不迭地捧出一枚紫灵果。
  顾雪璃却未看那两枚灵果,反而目光转向墨尘。墨尘一时哑然,他苦苦寻觅多时的东西,此刻竟以这种方式,如此“寻常”地出现在眼前。
  “墨尘,收下。”她淡淡吩咐。
  待墨尘上前将两枚紫灵果接过,顾雪璃才重新看向那两拨目瞪口呆的人马,绝美的面容上一片云淡风轻,说出的话却让众人愕然:
  “既然双方都如此热情,那便按规矩来。”她袖手而立,“你们比试一场,谁赢了,这紫晶蝎,便归谁。”
  那光头大汉闻言道:“好啊,道上规矩,单挑啊,就是一个对一个,谁都不许犯规啊!”
  “这不公平!”黄衣少女急声道,“我们与紫晶蝎战斗许久,灵力损耗,人人带伤。他们却以逸待劳,状态完好,这算什么公平比试?”
  墨尘在一旁默默点头,她说的确是实情。
  顾雪璃闻言,却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声音依旧平静无波:“那若我们不出现,你们此刻谈何公平?是能安然离去,还是有十足把握从他们手中保住这紫晶蝎?”
  黄衣少女被这话一噎,情急之下,想到交出去的紫灵果和对方不偏不倚的态度,一股委屈和愤怒冲昏了头脑,脱口而出:“那你收了我们的紫灵果,怎么能不帮我们说话?亏你还是个女子,我看你就是个两头通吃的……”
  “贱女人”三字尚未出口,那青衫公子已吓得魂飞魄散,一把将她猛地拽到身后,厉声喝道:“小妹!住口!你疯了!”随即他转身,对着顾雪璃深深一揖,额头已渗出冷汗:
  “前辈息怒!小妹年幼无知,口不择言,绝非有心冒犯!晚辈代她向您赔罪,万望前辈海涵,饶她这一次!”一瞬间,场中空气仿佛冻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寒意从那位白裙女子身上弥漫开来。就在众人以为要血溅五步时,她却只是淡淡扫了那吓呆的黄衣少女一眼。
  “我也不亏你。”她目光转向青衫公子,“你自行恢复,比试时间和地点由你定。”
  青衫公子道:“那便明日清早,还是在此,如何?”
  随即看向光头大汉:“你觉得呢?”
  光头大汉被那冰凌般的目光刺得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全听您安排!”
  站在顾雪璃身后的墨尘,此刻正捏着那两枚温润的紫灵果。心里甚是惊叹,方才还嚣张跋扈的两方人马,此刻在雪璃三言两语间便服服帖帖。
  “那好,这紫灵蝎我先收着,这是两块玉牌,到时候联络我即可。”
  待双方退开,顾雪璃素手轻拂,先将那具庞大的紫晶蝎尸体收入储物法器,随后抛出两块看似普通的白玉牌,分别落在青衫公子与光头大汉手中。
  “到了比试之时,凭此物联络我。”众人不敢多言,各自怀着心思退去。
  墨尘随着顾雪璃离开这是非之地,刚走出不远,便忍不住赞叹道:“雪璃姑娘,你好厉害。”
  顾雪璃微笑着不回答,二人走出了森林。
  翌日清晨,当墨尘再见到顾雪璃时,眼前不由一亮。
  她已换下那身白裙,周身裹在沉水般的青黑衣衫里。利落的包肩袖衬得肩线愈发秀挺,黑色紧身裤扎进及膝长布靴,一身劲装。外罩的薄黑纱衣上,用金线绣着疏落竹影,行走时纱摆轻晃,束腰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线。
  见墨尘怔怔望着自己,眼尾微扬:
  “怎么?不认识了?”
  “没有,”墨尘慌忙移开视线,“只是觉得这身打扮,更适合在林中行走。”
  顾雪璃不再多言,转身时黑纱在晨光中漾开涟漪:“走吧,去森林。”
  当那道青黑身影出现在空地时,原本剑拔弩张的双方都不由自主地顿住了动作。地煞帮的众人下意识攥紧了兵器,刘家护卫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连最跳脱的黄衣少女也屏住了呼吸,只觉得那袭黑纱掠过时,连晨光都变得清冷了几分。
  在开阔的场地内,青衫公子与光头大汉相对而立。
  刘洵拱手作揖,姿态标准,颇有风范道:“刘家刘洵,请指教。”
  光头大汉将鬼头刀往地上一顿,粗犷地抱拳,声如洪钟:“俺叫石猛,地煞帮的!小子,刀剑无眼,小心了!”
  顾雪璃倚在树旁,指尖在储物戒轻抚,一本墨香氤氲的古籍便落入掌心。她垂眸翻阅着书页。
  墨尘正凝神观战,忽闻书页轻响,抬眼见顾雪璃的目光不知何时已从书卷移向战局。
  “且猜猜,这局谁会赢?”
  墨尘忙望向场中:石猛的鬼头刀卷着土石狂啸,刘洵的玉扇在刀光中如蝶穿花,却始终避其锋芒。
  “长刀对折扇,刘洵兵刃已落了下风。我看石猛胜算更大。”
  顾雪璃将书册轻抵下颌,“我看,刘洵会赢。”
  场间局势却似与她判断相悖——石猛刀势如疯虎出闸,土灵之力裹挟着碎石断木泼天盖地。刘洵用折扇硬接一记重劈后踉跄倒退,唇边溢出血丝。
  “大哥!”黄衣少女的惊叫刺破烟尘。
  就在石猛腾空而起,刀锋即将贯顶的刹那,刘洵突然抬袖振腕。玉扇旋出青碧色的大型风涡,竟将磅礴刀气绞成散落流光。
  风眼之中,刘洵翻飞如鹤,足尖轻点崩裂的土块,倏忽绕至石猛身后。展开的扇缘掠过一道寒芒,如新月破开晨雾,精准切入护体灵力的缝隙。
  “嗤啦!”
  布帛撕裂声伴着血珠飞溅。石猛沉重的身躯轰然跪地,鬼头刀深深插进泥土,背上那道自肩至腰的伤口正汩汩涌出温热。
  地煞帮众汉子们轰然起身,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血红,攥着兵器的手背青筋暴起。
  “承让了!”刘洵压下翻涌的气血,持扇行了一礼。
  就在地煞帮众人即将发作之际,一道清冷的嗓音破空而来:
  “够了。”
  顾雪璃信手抛出一个白玉药瓶,精准落在石猛身前,“回去养伤,这紫晶蝎归刘家了。”
  石猛强忍背上剧痛,抬手制止了躁动的手下。他深深看了眼青石上那道青黑身影,拾起药瓶抱拳道:
  “兄弟们稍安勿躁!今日石某技不如人,心服口服!”
  他转头深深看了眼刘洵,“刘家小子,后会有期!”
  地煞帮众人虽仍面带不忿,却在石猛的示意下收起兵刃,扶着受伤的帮主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待尘埃落定,顾雪璃合上手中书卷,对墨尘轻声道:“走吧。”
  二人转身离去时,刘洵快步上前想要道谢,却见那袭青黑衣衫已融入林间光影,只留一缕清冷竹香飘散在风里。
  林雾在身后渐淡,人间烟火如画卷般在眼前铺展。青石官道上车马粼粼,挑着担子的货郎哼着俚曲,刚出笼的包子蒸腾着白雾,混着糖铺里熬煮蜜饯的甜香,将林间带来的血腥气冲散在暖风里。
  顾雪璃望着官道上往来的车马,“你已寻得紫灵果,我也该去做其他事了。”
  墨尘闻言,眼底泛起难掩的不舍,正欲开口,却听她接着问道:
  “我初来魏州,你可知甘泉寺在何处?”
  “在永川城!”墨尘激动道,将离愁抛到脑后。“据说落霞山上的甘泉寺,暮鼓晨钟能传遍半座城。正巧与我归家同路,数十里官道,我熟得很。”
  晨光掠过她鬓边,将金绣竹影映得流转生辉。在货郎的叫卖声里,她淡淡道:“那便同行一程。”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九千万亿什么概念?大小马首富,他们总资产加起来怕也不到我的万分之一。然而坑爹的是,舔苟金只有舔女神才能消费。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6/30 07:09:52

第四章 同行一程
  官道在晨光中向东南蜿蜒,两旁稻田泛起新绿,农人弯腰插秧的身影如同散落的墨点。远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城墙垛口像缀在云间。
  顾雪璃忽然加快脚步,靴尖轻点路旁露出地面的卵石,青黑薄纱在秧苗尖掠过晨露。"这种感觉,我好久没体会过了。"墨尘望着她劲装袖口沾上的露水轻笑:"看来雪璃姑娘,原是个被高墙困住的。""我要走你便不舍,"她屈指弹开手边草叶,"同行又偏要打趣我。""岂敢。"少年摘下一株狗尾草递过,"只是觉得,这田间寻常景致在你们眼里,反倒成了稀罕物。""怎的?"她接过草茎在指间一转,黑纱袖口金竹随之摇曳,"不许阳春白雪爱这乡野晨光?"墨尘看着她指间转动的草茎,眼底漾开温润的笑意:"若是喜欢,不如多留些时日。“
  她没有言语,只是松开手指,草茎落进溪水,草茎在溪水中打了个旋,正要流向远方时,顾雪璃忽然侧首:"生成灵涡后,灵力修炼如何?"少年正望着水波出神,闻言指尖随意凝起一缕赤芒:"还在一境徘徊,不过灵涡运转愈发顺畅,似乎......快要触到二境门槛了。"“我见你天资不差,日后或许在灵修方面有所精进。”顾雪璃轻声道,“虽说修行修于内,但是若无外物辅助,还是要难些。”
  “能够修行本是意外之喜,实在不敢生出贪念,奢求更多。若能护得身边人安稳度日,妹妹平安祥和,便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他轻声说着,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自语。视线掠过青青稻田,投向官道延伸的远方,眸中的焦距散了,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薄雾,回到了那酒香弥漫的时光。
  “我爹,墨文远,土生土长的魏州人,浓眉大眼门高马大,率真爽朗,有着用不完的精神和活力。小时候,我最爱趴在酒坊的橡木桶上看爹酿酒。整条街都飘着酒香,‘醇墨坊’三个字,就是城里最好的招牌。那香气,不只是粮食的精华,更像是日子的盼头。”墨尘微笑着说着,怀念着。
  "我娘,方红袖,她是京州望族的千金,却甘愿跟着父亲在这个小镇落脚。我至今还记得她的模样,鹅蛋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杏眼明亮如星,柳叶眉衬得她异常秀气。她身段纤细,前凸后翘,即便穿着粗布衣裳,也掩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风韵。当时在我们这,可是有名的大美人,邻里邻外都羡慕我爹,说娶了个好妻子,爹每每听到这,都会洋溢起得意的笑。"他的目光变得悠远:"她原本有着不俗的修为,可自从跟了爹,她就再没在修行路上求过寸进。外祖父家的一切,她都不曾留恋,反而甘愿当个寻常的酿酒娘子,陪着爹一起打理酒坊。"墨尘的嘴角泛起温柔的笑意:"我常看见她在晨曦中帮父亲清洗酒具,那双本该抚琴作画的手,却熟练地擦拭着酒坛。有时父亲研制新酒方,她就坐在一旁细细品尝,用她在京州尝遍百味的舌头,为父亲指点迷津。""这间酒坊的每一砖每一瓦,都浸透着他们共同的心血。"他的声音里满含留恋,"娘从不说苦,反而总是笑着对爹说:'这酒香,比京州的任何琼浆玉露都要醉人。'"“我们家在那时挣了钱,便在城里置购了几亩地,修了一处不小的房子。院子里的青石板,总是被酒糟染得深一块浅一块。”
  墨尘说的有点渴,他拿出一个葫芦,灌了几大口,继续道:“酒坊生意越加红火,爹娘越加高兴。爹心善,收留了个孤苦学徒,叫赵新城。那人机灵,很得父亲信任,几乎将他当作子侄看待。我也曾唤他一声新城哥。”
  顾雪璃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站着,晨风拂动她鬓边的发丝。
  直到发生了那件事,墨尘望向远方,似乎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一天: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醇墨坊里已经蒸腾起浓郁的酒气。墨文远高大的身影在雾气中忙碌,古铜色的臂膀上挂着汗珠,正俯身检查刚出甑的酒液。巨大的酿酒甑锅在灶火上嗡嗡作响,蒸腾的热气里满载着一家人的希望。
  七岁的小墨尘趴在门口的橡木桶上,看着父亲宽厚的背影。突然,“咔嚓!”
  木料断裂的刺耳声响撕裂了晨雾。固定甑锅的支架毫无征兆地崩裂,沉重的木石结构连同滚烫的酒液轰然倾泻!
  “爹!”
  小墨尘的惊叫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坍塌声中。他眼睁睁看着父亲的身影被白茫茫的蒸汽吞噬,滚烫的酒液如洪水般涌出,瞬间淹没了那个曾经永远挺直的脊背。
  当邻里闻声赶来时,只见墨文远倒在狼藉之中,全身皮肤已被烫得不成样子。等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赶到,这个曾经生龙活虎的汉子早已没了气息。
  “意外……” 墨尘轻轻吐出这两个字,指尖的赤芒不安地跳动了一下,旋即熄灭,“爹出事那日,坊间都传是意外。甑锅老旧,支架腐朽。灵堂就设在酒坊院里,只是希望爹在人间弥留之际,能多喝一些他自个酿的酒。”
  从此娘独自坐在空荡的酒坊里。往日光洁的酿酒器具蒙了尘,那双杏眼失去了神采,终日红肿着。酒坊的生意一落千丈,她却浑然不在意。
  这日黄昏,她将赵新城唤到院中:"新城,你还年轻,不必守在这荒废光阴,还是另谋出路吧。"赵新城扑通跪地,声音哽咽:"师娘,师父待我恩重如山,我怎能一走了之?求您让我留下,好歹能照顾您和师弟师妹。"烛火摇曳,映着他诚恳的脸。娘心一软,点头应允。
  起初的几个月,赵新城确实勤恳,里外操持,将酒坊打理得井井有条。娘渐渐放下心来,偶尔还会教他几个酿酒的要诀。
  然而岁月流转,不过半年光景,赵新城的腰杆挺直了,说话声也响亮了。他开始对酒坊的伙计呼来喝去,对娘的称呼也从恭敬的"师娘"变成了亲昵的"红袖"。
  直到一个雨夜,他借着酒劲推开房门:
  "红袖,这酒坊不能就这么倒了。你跟了我,咱们一起把'醇墨坊'的招牌重新立起来。"娘猛地起身,烛光下脸色煞白:"放肆!"赵新城却不退反进,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文远兄已经不在了,你一个弱女子,带着两个拖油瓶,还能撑多久?"娘没有说话,只是缓步上前,抬手对着赵新城的脸狠狠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在寂静的酒坊里格外响亮。赵新城的脸颊上顿时浮现出通红的掌印。他难以置信地捂住脸,随即扭头冲出了酒坊。
  我以为这个人再也不会出现。然而一天一夜后,赵新城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般回来了。他站在院门口,看着娘冰冷的脸色,突然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衣袖跪倒在地。
  “师娘,我知道错了。”他仰起头,眼中噙着诚恳的泪水,“这一夜我在城外想明白了,是我猪油蒙了心。求您别赶我走,让我留下来报答师父的恩情。”
  娘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肠一软,小心将他扶起:“知错就好,下次别再犯了。”
  从那天起,赵新城像是变了个人。他悉心照料我和妹妹的起居,将酒坊打理得井井有条。可我心里始终像塞了块铅,心中的疑云越来越浓——爹那场意外,真的只是意外吗?
  而妹妹更是毫不掩饰她的厌恶。她偷偷往赵新城的酒碗里撒盐,在他的座位上放苍耳,每次被发现后,总要挨娘一顿训斥。
  “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懂事!”娘拉着哭闹的妹妹,“新城师兄这般照顾我们,你怎能这样对他?”
  这些稚拙的报复,反而让娘对赵新城心生愧疚,无形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后来发生了种种事情,娘的意志哪怕坚如磐石,也挡不住日复一日的绵绵情意。渐渐地,他便走进了娘亲的心房里。
  那一天闷热夏夜,聒噪蝉鸣在酒坊后院里响起。娘亲忙完了一天的活,洗完了澡,我透过窗棂缝隙窥见娘亲坐在竹编靠椅上。红白碎花裙摆如花瓣铺散在椅面。白色罗袜裹着玲珑脚踝,鲜红绣花鞋尖缀着珍珠,随着她醉醺醺晃动的玉足轻轻点地。
  堕马髻松散垂下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酡红脸颊,酒葫芦歪倒在她腿间,琥珀酒液浸湿了裙裆,半透明的布料紧贴鼓胀的阴阜,隐约透出两片肥美蚌肉的轮廓。
  "文远..."她指尖摩挲着濡湿的裆部布料,绣花鞋里蜷缩的脚趾在罗袜中不安地扭动,股缝间渗出蜜液在竹椅上晕开深色水痕。
  ”吱呀。“
  门轴呻吟着被猛然推开。赵新城端着解酒汤立在门框里,粗布短褂被汗水浸得半透明,紧绷绷裹着鼓胀的胸肌,裤裆中央顶起个拳头大的鼓包。
  他直勾勾盯着娘亲衣襟里晃动的两团雪腻:"师娘哭湿了衣裳,弟子帮您更衣。"烛火噼啪炸开灯花,娘亲迷蒙的醉眼映着门口黑影。红白碎花裙领口被酒液浸透,紧贴着起伏的乳廓微微颤动。"文远..."她突然痴笑着伸出藕臂,罗袜包裹的玉足从绣花鞋里滑出,悬空轻点赵新城鼓胀的裤裆,"你最爱我穿这身对不对?"“不是的,师娘,我是新城。”娘亲此时却醉醺醺的,嗤笑道:“你才不是他,你是文远。”
  赵新城一愣,双手捏住了娘亲的薄袜玉足,忙不迭地说道:“是的,红袖,我是文远!”他将娘亲的白袜脚心凑到鼻腔猛吸了几口,才恋恋不舍地道:“红袖,你这脚还是这么美!”
  娘亲面色通红,“胡说,你从前总嫌我脚大,今晚,怎会说我美?”赵新城一下慌了,他连忙道:“我以前没有发现,今夜的红袖,格外美。”
  娘亲站起身来,歪歪斜斜地走了几步,却一下软倒在赵新城的怀里,且听见怀里佳人柔情似水地贴着赵新城的脖颈道:“我好想你。”
  赵新城嗅着她身上的芬芳,右手探到旁边的酒缸,缸沿溅起浑浊水花。他舀起一大勺酒,猛猛灌着几口,酒水沿着他的嘴角蜿蜒留下。烈酒激起了压抑已久的情欲,也让他神志变得模糊。
  他怕娘亲中途清醒过来,又含住了一大口烈酒,琥珀浆液从她唇角溢出来,在雪白颈窝积成酒洼。"当年...呃...你在粮仓就是这么喂我..."娘亲喘着咬开他短褂系带,舌尖舔舐汗津津的胸膛。赵新城趁机又含住满口烧刀子,猛地堵住檀口渡酒。咕嘟咕嘟的吞咽声里,娘亲喉头滚动,酒汁混着唾液从鼻翼喷出,浸透的前襟布料透明地贴在发硬的奶头上。
  “咳咳咳,你慢点,都呛到我了。”娘亲嗔怪地说道。
  我在一旁的灌木丛中,看着娘亲这样,实在不忍心,很想去阻止赵新城,唤醒娘亲。可却突然听到赵新城大声道:“这么多年,我终于得到你了!”
  我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莫非,爹的死,和赵新城有关?我压下阻止念头,只能看着娘亲在我眼前上演活春宫。
  “文远!”娘亲被吻得欲仙欲死,她丰腴的双臂如藤蔓般缠上赵新城粗壮的脖颈,赵新城的舌头像捣穴般在她湿热口腔里横冲直撞,刮擦着敏感上颚的软肉,黏腻唾液从两人紧贴的唇角溢出,在她精致的下颌线积成晶亮的水流。赵新城喉结滚动着吞吃她的呜咽,舌苔用力滚过贝齿时的摩擦声清晰可闻。
  赵新城粗糙的掌心包裹住两团颤巍巍的雪乳,指缝间溢出丰腴乳肉。娘亲仰躺在竹椅上轻喘,碎花裙前襟大敞,露出缀满汗珠的乳沟。月光下紫褐色的乳头硬挺翘立,随着赵新城揉捏的动作在乳浪顶端抖动,乳晕泛起情动的红晕。
  "嗯啊...轻点揉..."娘亲的足尖勾着掉落在地的绣鞋,罗袜紧紧包裹的脚趾在夜风里蜷缩。
  赵新城突然俯身含住左乳,舌头绕着乳晕打转。濡湿的水声在寂静院落格外清晰,乳头被他吸得滋滋作响。娘亲腰肢蛇般扭动,蔻丹指甲陷进赵新诚汗湿的背肌:"别...别只吃那边..."右乳的奶头早已硬得像粒小石子,渗出晶莹的乳汁,在月光下泛着淫糜水光。
  "红袖的奶头真馋人。"赵新城吐出口中湿漉漉的乳头,紫红色的乳尖沾满亮晶晶的唾液。他转而叼住右侧肿胀的奶头,犬齿轻轻磨蹭乳晕边缘。娘亲猛地拱起腰,两腿间薄裙瞬间浸透深色水痕:"要...要流出来了..."乳白汁液随着吸吮从乳孔喷涌,混着唾液顺着乳廓慢慢流下。
  粗粝拇指突然按住左乳喷奶的奶头揉碾,乳白汁液呈弧线溅上胡茬。赵新城喉结滚动着吞咽,另只手探进妇人腿间,隔着湿透的布料抠弄鼓胀的阴阜:"下面这张小嘴也流这么多水?"他两指夹着发硬的奶头向上提起,看着乳孔持续涌出涓涓细流。
  “啊!”
  娘亲的浪叫陡然拔高,双腿缠上他的腰际。他趁机托起沉甸甸的乳球,将两颗饱胀的奶头并拢塞进自己口中,婴儿般贪婪吮吸。咕啾咕啾的吞咽声里,两条乳白细流从嘴角溢出,滴落在娘亲痉挛的小腹,与腿间渗出的蜜液融成一片。她的罗袜玉足在空中乱蹬,足跟蹭着他鼓胀的裤裆磨蹭。
  月光漫过晃动的乳浪,照亮黏腻的银丝在奶头与唇齿间拉扯。赵新城突然掐了乳根,看着奶头在他唇间拉长变形。噗嗤一声乳孔喷出白浆,浇了他满脸浓稠乳汁。娘亲失神地抓着自己散乱鬓发,股间竹椅已积起小洼透明爱液,随着腰肢摆动发出咕叽水声。
  "啊呀——!"娘亲脚尖刚离地便被掼在竹榻上,肥白腴肉撞得竹条吱嘎作响。赵新城喉咙里滚出兽性的低吼,腰身猛然下沉。娘亲迷醉的呻吟骤然拔高成凄艳的哀鸣,粗如儿臂的紫黑肉柱破开湿濡蚌唇,直捣进痉挛的膣腔深处。黏稠蜜汁被挤成白沫溅在两人腿根,青筋暴凸的凶器碾过层层媚肉,龟头重重撞上颤抖的宫口。
  "文远...顶穿了..."她失神的瞳孔映着屋檐缺口漏下的月光,纤细的手指在他汗涔嵂的背肌抓出血痕。
  竹椅在猛烈撞击下发出阵阵呻吟。娘亲被翻了个身,两条雪白大腿被掰成淫靡的M形悬在椅臂两侧,红白碎花裙堆在腰际,露出湿淋淋的牝户。粗壮阴茎每一次贯穿都带出粉嫩穴肉,两片肥厚阴唇被撑成透亮的紫红肉环,随着抽插翻进翻出。膣腔饥渴地绞吸着入侵的巨物,咕啾咕啾的吮吸声混着黏腻水响在院里回荡。"骚屄夹得真紧..."赵新城喘着粗气掐住她晃动的乳球,指尖深陷乳肉,奶头喷出的白浆溅上胡茬。
  "啊呀~ 子宫...子宫要顶穿了~"娘亲突然绷直足尖,罗袜包裹的脚趾蜷缩着。赵新城趁机托起她肥软的臀丘向上一顶!龟头蛮横地凿开宫口软肉,半个菇伞没入颤抖的孕床。滚烫阴精浇上冠沟的瞬间,他腰眼发麻,卵袋剧烈收缩拍打她淌水的臀缝。浓精混着淫水从两人交合处汩汩溢出,在竹椅上积起混浊的小洼。
  我实在忍受不住娘亲那淫乱模样,下体好像生出了一团火,烧得我生疼。我悄悄离开房间,目光落在了院子里那间被赵新城占用的厢房。
  月色凄清,我踏着满地碎影,悄无声息地摸向赵新城住的那间厢房。屋里黑着,我绕到窗根下,用薄铁片轻轻拨开窗栓,像一片落叶般滑了进去。
  我开始在黑暗中摸索。
  先从床铺开始。
  被褥里除了几枚沾着酒气的铜钱,空无一物。枕头下也只摸到一把钝角的小刀。
  转向木柜。
  里面叠着几件半新不旧的长衫,我一件件抖开,仔细捏过每处缝边,却发现里面有着不少长长的白色丝质布条,这是娘亲穿过的薄袜?我压下心头的厌恶,继续搜寻着。
  然后是墙角那张桌子。
  抽屉里尽是些账本、碎墨,笔筒里也藏不住东西。我的指尖划过桌面底部,依旧空空如也。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的心渐渐沉了下去。难道……真的找不到任何证据?
  我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床底那个落满灰尘的旧工具箱上。
  箱子上挂着锁。我没了耐心,索性用匕首插入缝隙,用力一撬——锁扣应声崩开。
  箱子里堆着些锈蚀的凿子、刨刀。我强忍着失望,将工具一件件取出,直到箱子见底。就在我快要放弃时,我的指尖触碰到箱底木板有一丝不自然的松动。
  心猛地一跳!我用指甲抠住边缘,轻轻一掀,一块活动的木板被掀开,下面竟是一个隐秘的夹层。
  夹层里,只有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长条状硬物。
  那是一根完好无损、油润发亮的深褐色铁木楔。
  阳楔!
  我踉跄后退一步,从怀中掏出那个我一直贴身珍藏的布包。打开来,是半截烧得焦黑、几乎碳化的木头——那是爹出事那天,我从废墟中偷偷捡回来留作念想的阴楔残骸。
  一根光洁如新,一根焦黑残破。
  一根藏在凶手的秘密夹层里,一根贴在我的心口灼烧着。
  真相,在这一刻显得异常残忍。
  我连忙将阳楔收了起来,并将打乱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摆好,蹑手蹑脚地离开了他的房间。
  翌日清晨,娘亲满脸绯红,走路的姿势有些不自然地歪歪斜斜,说话有些心不在焉,赵新城显得有些春风得意,对待我和妹妹都很亲切,远甚往常。
  我故作不知情,担忧地问道,“娘,你脸色很不好,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馆看看?”
  她眼神躲闪,下意识地拉了拉衣领,试图遮住脖颈处若隐若现的淤青,柔声道:“没事的,尘儿,娘没事。就是……就是晚上没休息好,有些乏了,歇一会儿就好。”
  我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一股混合着心痛与暴怒的情绪几乎要冲垮我的理智。我知道那淤青从何而来,我知道她为何“没休息好”。
  于是我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情绪,只是顺从地点点头,轻声道:“那……娘您好好歇着,等您歇好了,我们去早市。”
  近一个时辰后,我和娘亲出发了,此时赵新城还在睡觉。一路无话,早市人声鼎沸。
  近一个时辰后,厢房里依旧传来赵新城沉重的鼾声。我和娘亲悄无声息地出了门,一路无话。
  晨间的市集人声鼎沸,充斥着摊贩的吆喝、主妇的讨价还价和鸡鸭的鸣叫。鲜活的生命力在这里涌动,却仿佛与我们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娘亲沉默地走在前面,身形在喧闹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单薄、孤寂。
  她在一个菜摊前停下,机械地挑选着青菜,眼神却空洞地落在不知名的远方。卖菜的大婶熟络地搭话:“墨家娘子,今日气色怎地这般差?要多歇息啊。”
  娘亲浑身几不可察地一颤,像是被这话语刺了一下,仓促地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劳您挂心。”
  我默默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下意识地拢紧衣领,那个动作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的心。她在一个鱼摊前驻足,看着水盆中游弋的鲈鱼发愣,爹生前最爱清蒸鲈鱼。
  摊主热情地招呼:“娘子,来一条?今早刚到的,新鲜着呢!”
  娘亲像是骤然惊醒,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她慌乱地摇摇头,几乎是逃离了那个摊位。
  我快步跟上,在她身边低声说:“娘,买一条吧,我也想吃了。”
  她猛地转头看我,眼眶通红,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轻轻点了点头。
  我在后续的几个摊位买了些香,蜡烛,纸钱,酒和一个装鱼的大碗。
  ”你买这些干什么?“娘紧张地问道。
  我也红了眼圈,颤声道:”去爹的坟前看看,我想他了。“
  娘走向前,轻轻地安抚着我的后背,”好,娘和你一起。“
  我们来到了爹的坟前。
  坟头的青草已有些深了,在微风里轻轻摇曳。我默默地将新买的那个大碗摆正,把用草绳系着的鲈鱼小心地放入碗中。接着,又斟了满满一碗清酒,浓郁的酒香立刻在坟前弥漫开来,这味道,仿佛把爹又带回了我们身边。
  娘亲默默地帮我点燃了香烛。跳跃的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双原本空洞的杏眼里,此刻盈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我跪下来,将厚厚一叠纸钱投入火焰中。橘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纸钱,灰烬如同黑色的蝴蝶,在气流中盘旋、升腾。
  “爹,”我对着冰冷的墓碑开口,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我和娘来看您了。我带了你最爱吃的鲈鱼,还有酒……您尝尝……”
  话到此处,喉头便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哽住,后面的话语尽数化作了无声的哽咽。我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石碑上,肩膀难以自制地耸动起来。所有的委屈、愤怒、还有那深不见底的思念,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所有伪装,决堤而出。
  一只温暖而略显粗糙的手,轻轻落在了我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安抚地拍着。
  是娘亲。
  在她的抚慰下,我翻涌的情绪稍稍平复。纸钱燃尽的灰烬在空中打着旋,望着墓碑,轻声问道:“娘,这些年,你也想爹吗?”
  娘亲抚着我后背的手微微一顿。
  她沉默了片刻,面色倏地冷了下来,“我是你娘,是他的结发妻子,我不想他,就你想?”
  “我没有别的意思,随口一说。”我垂下头,避开她的目光,指尖抠着坟前的泥土。
  我深吸一口气,轻声道:“那你觉得……赵师兄怎么样?”
  娘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收回放在我背上的手,缓缓直起身,目光重新投向墓碑,侧脸在未燃尽的香烛光晕中显得十分冷硬。
  “他……是重情义之人。你爹走后,没少帮衬我们墨家。”
  随后又盯着我的脸:”尘儿,你今天有些奇怪,有什么事情不妨直接说出来。“
  我猛地抬起头,不再掩饰,所有压抑的怒火、屈辱和痛苦在这一刻尽数涌上脸庞。我的面色冰冷如铁,牙关紧咬,”好,那我就直说了,你昨晚和赵新城干的事,我都看到了。“
  “砰!”
  娘亲像是被抽走了全身骨头,整个人软倒在地上,尘土沾染了她的裙摆。她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不住地颤抖,双腿更是控制不住地发软、打颤。
  “我……我……”她眼神涣散,巨大的羞耻和恐惧将她淹没。突然,她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坟前格外刺耳。
  “我该死!”她几乎是嘶吼出声,泪水瞬间决堤,混合着脸上的红痕蜿蜒而下,“我不守妇道!我对不起你爹!我不是人……尘儿……娘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爹啊……”
  她瘫坐在尘土里,不再是那个坚韧的母亲,只是一个被痛苦和屈辱彻底击垮的女人。她双手掩面,肩膀剧烈地抽动着,泣不成声。
  看着她这般模样,我心中的怒火被巨大的心痛取代。我俯下身,轻声安慰道:”娘,你昨晚上喝醉了,我不怨你,我相信那绝非你本意,是赵新城那畜生趁人之危。“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愧疚与被理解的感激。她伸出手,用力将我搂在怀里,哽咽地保证道:“娘向你保证,绝不会再犯错了!绝不会了!”
  待她情绪稍定,我靠在她的肩头,问出了那个压抑在我心中许久的问题:“娘,我一直有个疑问。你说,爹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吗?”
  我感到娘亲搂着我的手臂猛地一紧。
  她沉默了片刻,身体微微僵硬,“不知道。但是官府定的案,说的是意外。”
  我在她怀里,挣扎着靠近她的耳畔,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声道:
  “娘,你昨晚醉了,但我听到赵新城那畜生,说了一句话……他说,‘这么多年,我终于得到你了’。”
  话音未落,我感到怀里的娘亲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变得冰冷,仿佛血液都在瞬间冻结。她推开我,脸色煞白如纸,颤抖地问道:
  “你……你的意思是……他、他是凶手?!”
  我没有回答,又继续道:”单凭一句话,却不能说明什么。“
  “但是,我从他的房间内,发现了这个。” 我缓缓从衣服内袋中,将那两个用布包裹的物件拿了出来,在她面前一层层揭开。
  一端,是那根完好无损、油润发亮的阳楔。
  另一端,是那截焦黑残破、触目惊心的阴楔。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她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抚过阳楔上那三道熟悉的刻痕,又触碰了一下阴楔碳化的断面,“报官!”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我们有证据了!我们去报官!”
  我反手握住她冰冷的手,缓缓地摇了摇头,浇灭了她刚燃起的微弱火光:
  “没用的。娘,你忘了么?那天查案的县官,从来到走,才用了短短半天,就草草地结了案。”
  我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我们都不愿面对,却心知肚明的可能性:
  “我怀疑……官府那边,恐怕也早就被他打点好了。”
  ”娘,我打算复仇,哪怕拼了命。“我决然地说道。
  “不要!尘儿!你和浅儿千万不能有事!”她的声音撕裂般沙哑,泪水再次奔涌而出。
  “如果让杀父仇人逍遥自在,我们苟且偷生,难道……就有脸去见爹了吗?”
  风更紧了,卷起地上黑色的纸灰,打着旋,飞向阴沉的天际。
  “你不许管!” 她突然抓住我的肩膀“你还小,这事交给我就好。”
  “娘,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我望进她盈满泪水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们已经失去了爹,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娘知道的,走吧,在坟前和你爹告个别。“
  ......
  我们最后看了一眼墓碑,然后相互搀扶着,转身离开。
  但事情的发展,远远快于我和娘亲商议计划的速度。
  赵新城很快察觉阳楔丢失,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与狠戾。他不再伪装,当夜便踹开我们的房门,周身弥漫着淡黄色的灵光,他果然隐藏了修为!
  “把东西交出来!”他五指成爪,直取我的咽喉。
  “尘儿快跑!”娘亲推开我,迎身挡住他。我趁机从窗口翻出,头也不回地奔向黑夜。
  赵新城怒吼一声,震开娘亲,如跗骨之蛆紧追而来。他的速度远超我的想象,掌风几次擦过我的后背。
  必须去那里!只有那里!
  我拼尽全力冲向后山那片废弃的采石场。乱石嶙峋的地形是我唯一的机会。
  “小兔崽子,看你往哪逃!”赵新城已追至身后,狞笑着挥掌拍来。
  就是现在!
  我猛地扑向左侧一块巨岩,顺势拉动藏在石缝中的藤蔓,“轰隆!”
  他脚下的地面应声塌陷!这个我为了后续计划提前挖设、做了伪装的陷阱,此刻成了救命稻草。
  赵新城猝不及防,惊吼着坠下。坑底那几根削尖的硬木,至少能……
  我的心猛地一沉。只见他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身,手掌狠拍坑壁,竟借力向上窜起!
  “小杂种!”他跃出陷阱,手臂腿侧鲜血淋漓,状若疯魔,“我要你陪葬!”
  全部灵力爆发,他如一头发狂的凶兽直扑而来。死亡的气息笼罩全身,我根本无法动弹。
  “尘儿!”
  娘亲的声音!她终究不放心,跟来了!
  素白的身影挡在我身前。
  “噗!”
  赵新城那凝聚全部修为的一掌,结结实实印在她后心。
  鲜血喷涌,染红我的衣襟。
  “娘!”
  赵新城也愣住了。
  而就在这刹那,娘亲眼中闪过决绝的死志。她用尽最后力气,死死抱住赵新城,向后倒去,倒向那个布满尖木的深坑!
  “不!”赵新城的惊恐咆哮与躯体被穿透的闷响,同时传来。
  世界,在我眼前碎裂。
  我连滚爬爬地扑到坑边,看到的,是坑底交错的血色。娘亲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下是一片殷红,嘴角却带着温柔的浅笑。
  “尘儿,别怕……”
  “不,娘,你不会有事的!”我嘶吼着,双手颤抖地想要捂住她背后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温热的液体却不断从指缝间溢出,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
  “尘儿,听娘说……她抬起沉重的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抚过我的脸颊,为我擦去混着血与泪的狼狈。“日后,你要坚强,好好照顾浅儿……娘……娘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不要!娘!你撑住,我背你去找大夫!我们去找……”
  “看见……你爹了……他来接我了……”她的嘴角费力地向上牵起,露出一抹解脱而凄美的笑容。“文远,我为你报仇了!”
  “娘!”
  一声绝望的哀嚎撕裂了山间的寂静。我紧紧抱着她尚且温软的身体,整个世界在我周围轰然崩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死寂。
  数日后。
  原本只属于爹的坟旁,多了一座新冢。那便是我的娘亲。
  黄土犹新,并排而立。
  我牵着妹妹墨浅,站在两座墓碑前。浅儿还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新坟,又看看我,小声地抽泣着。风掠过坟头的青草,拂过我的脸颊,像是爹娘无声的抚慰。
  我静静地看着。目光从爹的墓碑,移到娘的,再移回,他们终于团聚了。
  而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被彻底分成了两截。
  前面是酒香、爹娘的呵护和需要庇护的幼子;
  后面,就只剩下我,和需要我庇护的妹妹,以及这两座沉默的、需要用一生去铭记的坟。
  “爹,娘。”我轻声说,“你们在一起,就好。”
  我拉起妹妹的手,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座紧紧相依的坟墓,转身,走进了魏州深秋凛冽的风里。
  身后,是逝去的旧梦。
  前方,是必须独行的漫漫长夜。
  从那以后,墨尘便开始练剑。
  无人指导,他便用家里的银钱,去集市上买那些最基础、最粗浅的《剑术通解》、《基础剑式图谱》 。泛黄的纸页上,只有简陋的人形和线条,勾勒着劈、刺、撩、挂这些最基本的动作。
  晨曦微露,他已在树下。
  夜幕低垂,他仍未停歇。
  妹妹墨浅有时会搬个小凳子坐在屋檐下,安静地看着哥哥,不吵不闹。她似乎也在一夜之间懂事了许多。
  春去秋来,树上叶子黄了又绿。他手中的木剑换了一把又一把,从最初的歪歪扭扭,到后来也能带起微弱的破风声。这并非什么高深的剑法,甚至算不上入门。但这日复一日、近乎自虐的苦练,磨砺出的不仅仅是剑技,更是一颗坚韧、沉寂、乃至冰冷的心。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想要真正守护想守护的人,想要在这世道立足,这点微末的本事还远远不够。
  墨尘说完,眼眶已经变得通红。当然,方红袖和赵新城做爱的过程没有说出来。其他的,该说的都说了。
  顾雪璃上前去,轻轻地抚慰着他的后背。墨尘有些害羞,便清了清嗓子,平静道:“不说伤心事了,人总得向前看的。”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这个绝色女子,主动问道:“雪璃姑娘,不和我说说,你的故事?”
  顾雪璃闻言,黑纱下的面容似乎没什么波动,只是简单地说道:“我?”她顿了顿,“我娘消失好多年了。爹的身体不好,常年卧病。外婆很是严厉。”
  说完,她收回目光,侧头看了墨尘一眼,补了一句:
  “当然,这点家长里短的琐碎,肯定没你经历的那些悲惨。”
  顾雪璃和墨尘走了很久,发现前方镇口的青石牌坊上,"云雾镇"三个字若隐若现。一条清澈的溪流穿镇而过,溪边排列着数十座水车,咿呀作响地转动着,带动着沿岸的茶碾和磨坊。
  二人穿过牌坊,沿着溪流走进云雾镇。水车声中,两人不约而同地放缓了脚步——临街的木窗后、茶摊的布幌下,数道视线如蛛网般悄然黏附在他们身上。
  顾雪璃径直走向溪畔的斗笠铺,指尖拂过挂满竹编斗笠的墙面。粗粝的竹篾在她指下发出沙沙轻响。
  "老板,"她拈起一顶寻常斗笠,"这些未免太过粗陋,可有适合女子佩戴的?"匠人放下柴刀,从梁上取下一顶玄色斗笠:"姑娘好眼力,这是雾隐竹编的,日光下能透出黛青纹路。"顾雪璃对镜系紧斗笠绳结,玄色笠檐压下她半幅容颜,只露出线条清冽的下颌与一抹淡色的唇。她转向墨尘:"合适吗?""玄色衬得金竹更显清贵。"墨尘目光扫过她束腰一握的轮廓,"像是...月下独行的侠女。"匠人笑着转向墨尘:"小哥要试试新编的遮阳笠?"指尖悬在琳琅的斗笠间。
  "寻常草编的就好。"墨尘从袖袋数出铜钱,拈起檐边带着干草清香的素色斗笠。将其戴在了头上。
  顾雪璃忽然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别回头,自然些。这座城镇有‘眼睛’,境界都在二境之间……好像是冲着你来的。”
  “对,但是我不知道我招惹了什么人。”
  “怎么说?”顾雪璃黑纱下的目光扫过街角一个看似闲逛的货郎,“你能搞定吗?”
  “虽不知底细……”墨尘指尖窜起一缕赤芒又瞬息熄灭,“但总归要试试。”
  “放松。这些人在我看来,与蝼蚁无异。”
  二人状若无事地转入乌衣巷,青石板路在雨后泛着湿光。墨尘忽然指向巷子深处:“雪璃,我知道这边有家顶好的面馆,手擀面配上特制辣子是一绝,我们去尝尝?”
  “带路。”她笑靥如花,“正好我也饿了。”
  巷弄深处挑着面旗,粗陶碗摞在榆木案板上的脆响隔着半条街就能听见。
  掀开靛蓝布帘,大骨汤的浓白蒸汽便扑了满面。跑堂托着红漆木盘穿梭在八仙桌间,刚出锅的宽面卧在青花海碗里,浇着琥珀色的臊子,斜切的小葱碧莹莹铺了满碗。
  顾雪璃的黑纱袖拂过包浆温润的长凳,金线竹纹在昏黄油灯下忽明忽暗。后厨老师傅正用枣木杠子压面,面团与案板碰撞的节奏,和着门外水车转动的吱呀声,竟成了奇妙的韵律。
  “老板,来两碗牛肉手擀面,多放辣椒!”墨尘朗声唤道,顺手将竹筷在茶汤里涮了涮。
  “我那份不要辣椒。”顾雪璃摘下斗笠,微嗔道,"尽打些坏心思。"墨尘笑着将甜酿推到她面前:“雪璃姑娘若是被辣着,我这儿备着解辣的。”
  这时跑堂端来面碗,一碗是清汤上浮着细碎葱末,另一碗红油泼洒的长条面,上面飘着几大块牛肉。
  顾雪璃执箸挑起一根面条,劲道的手擀面在灯光下透出润泽:“你常来?”
  “常来,和妹妹一起,我会把碗里的牛肉给她。”
  “兄妹情深,挺好的。”顾雪璃赞叹道。
  吃完后,顾雪璃和墨尘离开了面馆。
  暮色四合,二人走到了一处偏僻的拐角,不知何时,顾雪璃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墨尘单人在巷弄里独步行走。
  暗处的眼睛终于按捺不住,数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手持锋利匕首,向墨尘疾奔而来。
  墨尘铁剑倏然出鞘,堪堪架住最先袭来的两道寒芒。兵刃交击,火星四溅。墨尘虎口发麻,心下凛然。
  这些黑衣人皆有二境修为,灵力浑厚远胜于他。他不敢硬拼,步法急转,铁剑如游龙般在狭窄巷道中穿梭。
  匕首贴着他颈侧掠过,带起刺骨寒意。俯身避过横扫的同时,剑尖疾点对方腕脉,逼得黑衣人回防后撤。
  当左侧黑衣人再度抢攻时,他眼中精光一闪,铁剑突然如毒蛇出洞,直取对方面门。那人急退,恰好撞上右侧同伴。
  阵型微乱的刹那,墨尘剑势再变!铁剑贴地疾扫,正中前方黑衣人脚踝。骨裂声清晰可闻,那人惨叫倒地。
  几乎同时,墨尘旋身回刺,剑锋划过另一人肋下。血光乍现,第二名黑衣人踉跄跪地。
  剩余两人见状疾退,扶着受伤同伴迅速消失在巷尾。墨尘以剑拄地,剧烈喘息着,铁剑上鲜血正顺着青石板缝隙蜿蜒流淌。
  这时顾雪璃出现在了墨尘身边,她俯身查看地上残留的血迹,黑纱拂过青石板:"这些人训练有素,出手狠辣,绝非寻常匪类。"站起身时问道,"你近日可曾得罪过什么人?"墨尘喘息片刻,才缓缓起身,摇头苦笑:"我这般修为,哪有资格得罪这等阵仗。"顾雪璃未再多言,只是望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却平静道:
  “走吧,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
  二人穿过渐浓的夜色,在长街尽头寻得一家挂着"云来"招牌的客栈。檐下风灯摇曳,跑堂引着他们走过天井,老旧的木楼梯发出吱呀轻响。
  回屋前,顾雪璃却驻足回眸:“明日卯时启程。”
  "好,"墨尘颔首,"雪璃姑娘好生歇息。"他推开雕花木窗,见对面屋檐上栖着一只夜枭,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甚是明亮。而隔壁窗前,顾雪璃已摘下斗笠,月光如银绸般淌过她垂落的青丝。夜风拂过,几缕发丝轻抚她如玉的侧脸。
  “你看什么?”
  墨尘倚着窗框,笑意漫上眼角:"看这比月色还美的女子。"顾雪璃终于转身,月光在她眸中流转成潋滟的波光。她指尖轻抬,一片桃花瓣从枝头飘落,恰巧隔在两人视线之间:"油嘴滑舌。"一连几天,都在赶路。
  终于离开了云雾镇,再往前走,便是风烟渡。
  渡口的晨雾还未散尽,江面浮动着乳白色的水汽。青石砌成的渡口延伸进江心,木质栈桥上传来规律的橹桨摇动声。几艘乌篷船系在斑驳的木桩旁,随着江波轻轻起伏。
  挑夫们坐在麻袋堆上啃着炊饼,艄公站在船头擦拭竹篙。对岸山色空蒙,隐约可见永川城的轮廓。
  "过了这江,便是永川地界。"墨尘指着对岸,“再行一段脚程,便可到落霞山,甘泉寺就在落霞山上。"一艘乌篷船缓缓靠岸,老艄公笑着招呼:"这位小哥,今日这雾气,怕是要慢些走。"东方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雾霭中的晨曦为江面镀上一层柔和的银光。江水轻轻拍打着石阶,波光在朦胧中闪烁,宛如万千碎银在薄纱下荡漾。
  墨尘指着渡口旁系着的几叶竹筏笑道:"老师傅,今日我想租条竹筏,自己撑过去。"老艄公正在船头生火炉,闻言掀起斗笠:"小哥,这江看着平缓,底下可是有暗漩的。"他看了眼默立一旁的顾雪璃,忽然眯眼笑道,"不过...若是为陪姑娘赏景,老夫这有条特别扎实的青竹筏。"他解开系在最外侧的竹筏。这筏子以多年老竹制成,通体泛着温润光泽,筏首悬着一枚小巧的避水铜铃。老艄公朝墨尘眨眨眼:"慢慢划,对岸的杜鹃正开得好哩。"顾雪璃将银钱放入老船公手中,而后轻跃上筏。墨尘撑开竹篙,筏子便悄无声息地滑入江水。
  晨雾如纱,顾雪璃静立筏首,玄色斗笠垂落的轻纱在江风中微扬。筏首铜铃发出清越的声响,与竹篙划破水面的涟漪相应和。两岸青山在雾中若隐若现,竹筏过处,惊起数只白鹭翩飞。
  墨尘不紧不慢地撑着竹篙,目光掠过她挺拔的背影,见她抬手轻触一朵顺流而过的落花。江天一色,唯有这叶竹筏,载着二人穿过朦胧晨雾,向着杜鹃盛开的对岸悠悠行去。
  竹筏行至江心,雾气忽然翻涌。
  一道高挑身影静立江波之上,如墨青丝用银环高高束成马尾,她戴着副黑纱眼罩,其上绣着暗纹,将双眸完全遮蔽,却衬得鼻梁愈发挺秀如雪峰,唇色淡似初樱。
  江风拂过她玄色劲装的立领,露出雪白脖颈。足尖轻点之处,江面绽开霜华,却不曾惊动半尾游鱼。
  顾雪璃踏至水面上,冰莲自筏边蔓延成径:"你怎么来了?""来看看你。"来人清冷如玉磬,被眼罩遮蔽的容貌反而更添神秘,"相别许久,来领教下你的剑。"二人倏然化作两道墨影掠向远岸,江心顿时绽开千百冰晶。墨尘只见雾中剑光隐现,时而如寒梅吐蕊,时而似新月破云。
  待江雾渐散,顾雪璃独自踏波而归,腰间多了截枯梅枝。
  "她......""故人。"顾雪璃望向天,"后面会相逢的。"竹筏重新启程,那枯梅枝在晨光中悄然绽放出数朵新蕊。
  过了许久,竹筏轻轻靠岸,缆绳还未系稳,顾雪璃已纵身跃上河岸。墨尘急忙跟上,在她身后两步处停下。
  "前面就是永川城了。"他指着远处隐约的城墙轮廓,"我家在城西杏林巷,姑娘若不嫌弃,不妨来小住几日?"说着他解开腰间包袱,露出里面用素白锦帕仔细包裹的紫灵果:"我想先把这个给妹妹送去,怕耽搁久了,失了药效。"顾雪璃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牌,上面隐约可见冰霜纹路。"不必了。"她将玉牌递过去,"我自行在城中走走。你事情办妥后,捏碎这玉牌,我自会现身。"墨尘双手接过玉牌,触手生凉。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目送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晨雾缭绕的街巷尽头,这才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墨尘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家中寂静无声。
  "浅浅?"他唤着妹妹的名字,穿过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堂屋,桌子的纸上写满了“墨尘”二字,可屋里空无一人。
  这丫头,又让她担心了。墨尘无奈摇头,将装着紫灵果的包袱小心收进柜中,转身便朝着云氏丹堂的方向快步走去。
  丹堂的门面颇为气派,乌木匾额上镌刻着三个鎏金大字,门两侧立着两尊口衔灵珠的石貔貅。
  墨尘向里面的伙计招呼道:“好伙计,请问云逸云先生在丹堂吗?”
  可那伙计上下打量一下墨尘,见他穿着朴素简陋,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药杵:“面生得很呐。你找云先生,有何贵干?”
  墨尘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悄悄递过去,“小哥行个方便。我与云先生是旧识。”
  伙计掂了掂铜钱,凑近低声道:"云先生数日前便与一位姑娘出门了,至今未回。但那位姑娘...怎么说呢,和你有点像。"铜钱从墨尘指缝滑落,在青砖地上叮当作响。他猛地攥住伙计手腕:"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宁府..."伙计吃痛道。
  墨尘转身冲出丹堂,朝着宁府方向疾奔而去。
  .........
  数月前。
  墨浅被青玄门长老当众以“先天有缺,不堪大用”为由拒绝后,羞愤难当,便来到了这间云氏丹堂。
  她身形清瘦,穿着浅碧衣衫。脸色总是苍白,鼻梁秀挺,唇色也很淡,却有一双清明的杏眼。墨发简单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又安静,虽然只是莫约十六岁的年纪,但是却如花似玉,教人见之生怜。
  云逸耐心听她带着哭腔说完,他轻声叹息:姑娘不必过于悲伤,此等心脉之症,虽阻碍修行,却也非绝路。以‘通络丹’温养,或有改善之机。”
  他的话,如同在黑暗中为墨浅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然而,他随即话锋一转,面露难色:“只是这通络丹乃四品灵丹,所需药材珍贵,炼制更是极耗心神。”
  墨浅的心猛地揪紧,眼中刚燃起的光彩眼看就要熄灭。
  云逸见状,沉吟片刻。“这样吧,我正好缺一位药童。你若愿在堂中帮忙数月,以工抵资,我便为你开炉炼丹,如何?”
  墨浅听罢,用力点了点头。"我愿意!只要先生肯炼药,做多久学徒我都愿意!""很好。"云逸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瓶,"这是固本培元的‘养脉丹’,你先服下,可暂缓心脉不适。"墨浅双手接过丹药,“墨浅谢谢先生。”
  数日后,云逸将一包桂花糕递给正在整理药架的墨浅,状似无意地提起:"前日见到你兄长,他似在为你的病情忧心。""我实在不忍。"云逸轻叹,"便告诉他,传闻妖兽森林深处的紫灵果或对心脉有奇效。只是那地方凶险......""哥哥他去了?"墨浅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我本欲阻拦,可他已连夜出发了。"云逸无奈摇头,"但愿他能平安归来。"墨浅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了。她比谁都清楚,哥哥虽然练了多年剑术,却未曾修炼灵力。单凭凡人之躯独闯妖兽森林,怕是凶多吉少。
  然而从那天起,墨浅的心就再没有放下过。
  她依旧每日在丹堂忙碌,称药、捣料、整理药架,可那双清明的杏眼里总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虑。她的身子本就单薄,这般心神煎熬之下,脸色愈发苍白,偶尔还会因心脉不适,扶着药架微微喘息。
  云逸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并未催促,反而更加“尽心”地照料她,时常为她诊脉,又亲自炼制了各种“养脉丹”、“宁神散”,药材一次比一次珍贵。
  “你兄长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归来。”他总会适时地温声安慰,将新炼的丹药递到她手中,“你需保重自己,莫要等他回来,你却先倒下了。”
  他的关怀无微不至,几乎像一个真正的长辈。可墨浅捧着那些药香馥郁的丹丸,心中的不安却与日俱增。她欠下的,似乎早已不是一个药童能偿还的了。
  终于,在一日傍晚,云逸又将一瓶新药放在她面前时,墨浅后退一步,深深地行了一礼,“先生,请您不要再为我炼制这些丹药了。”
  她抬起头,继续道:“您给予我的恩情,已经远远不止我当药童所能回报。墨浅实在承受不起更多了。”
  云逸递出药瓶的手顿在半空。
  随后微微叹了口气,将药瓶轻轻放在一旁的桌上,“我明白你的心思了。”他看向墨浅,“但你需知,若墨尘此去真有什么不测,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心安。这些丹药,与他的安危相比,不值一提。”
  他上前一步,拉近着与墨浅的距离,“墨浅,在墨尘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若是不嫌弃,就把我当成你的兄长。让我代他照顾你,可好?”
  他顿了顿,继续道:
  “待他寻得药材平安归来,我立刻便履行约定,开炉为你炼制通络丹。届时,你们兄妹团聚,你的身体也能好转,岂不圆满?”
  墨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看着桌上那瓶被搁置的丹药,只觉得周身仿佛被一张无形而又温暖的网紧紧裹住,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她只能垂下眼睫,“……是,多谢先生。”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墨浅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丹堂。
  她带了随身短剑和一个包袱便朝城外走去。墨浅知道自己修为低微,但想到兄长独自在妖兽森林涉险,终究放心不下。
  刚走出官道不远,身后便传来急促马蹄声。
  "墨浅!"云逸策马拦在她面前,脸上再不见往日温和。他扫过她腰间短剑,压着怒意冷声道:"你要去哪?""我去找哥哥......"她下意识握紧剑柄。
  "胡闹!"云逸第一次对她厉声呵斥,"就凭你这点修为,连森林外围都走不过!我既已派人前去,你如今贸然闯入,非但帮不上忙,若是遇险,让你兄长如何自处?"他逼近一步,周身气息如山压下:"回去。别让我失望。"无形的威压让墨浅心脉一阵抽痛,她脸色更白了几分,她垂下头,低声应道:"是。"她只能乖乖地跟着他回去。
  路上,云逸的气息已然平复,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姿态,仿佛刚才的厉声呵斥从未发生过。
  她温和地规劝道:“墨浅姑娘,你不要任性。妖兽森林何等凶险,你若出事,让我……让你兄长如何承受?我这都是为你好。”
  墨浅沉默地听着,指甲掐进掌心。
  回到丹堂后院,云逸屏退了旁人,看着她,忽然话锋一转,“这小小的丹堂,终究是局限了。每日称药捣料,对你而言,也确是委屈。”
  他微微倾身道:“墨浅,从明日起,你可以不用做这些学徒的杂活了。我想让你跟在我身边,处理一些更重要的事。多长长见识,于你将来,大有裨益。”
  她正要开口,云逸又轻轻补上一句:“当然如果想留在这里做着无关紧要之事,也可以,我不强求。”
  墨浅低下眼睑,“墨浅愿听先生安排。”
  "很好。明日辰时,我要迎接一位贵客,你随我一起。"翌日,墨浅来到丹堂,正穿着简谱的杂役装,却听见云逸道:“这衣服不合适,你去把这件换上。”
  云逸早已等在院中。今日他特意换了身月白云纹锦袍,玉冠束发,比平日更显清贵。见墨浅仍是这身打扮,他目光微沉,随即展颜笑道:"来得正好。"他侧身指向内室檀木架:"这身杂役服不合适。我为你准备了新的衣裳,去换上吧。"衣架上悬挂着一套胭脂红色的流云锦宫装,色泽如晚霞般浓烈。最外层罩着透明的金丝薄纱,其上用细碎晶石绣着繁复的蝶恋花纹,在光线下流光溢彩。而内里的抹胸长裙,领口开得极低,以交叠的V字形设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女纤细的锁骨与胸前一抹莹白柔嫩的曲线,腰肢处用一条镶着灵玉的织金腰带紧紧束起,更显得不盈一握,裙摆则如叠叠云霞铺散开来。
  "先生,这……" 墨浅脸颊泛起红晕,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这衣裳实在太过大胆华贵。
  "要见的贵客非比寻常。" 云逸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她局促的脸上,"既代表云氏丹堂,衣着便不能失了礼数,更要投其所好。"他抬手示意侍女上前:"带墨浅姑娘更衣。"两个侍女立即上前,搀扶着墨浅进入内室。
  片刻后,当墨浅再次走出时,等在外间的云逸眼中掠过几分惊艳。
  她略带厚度的唇瓣涂上了鲜红色胭脂,宛如初雪映霞,显得娇艳如花。优美的颈项与精致的锁骨在低胸设计下完全显露着,甚至隐约可见胸脯柔和的弧度,既带着少女的青涩,又平添了几分不自知的诱惑。金丝薄纱下,雪白的臂膀若隐若现。紧束的腰封更是将她从未展露过的、窈窕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侍女为她解开了原本简单的发束,墨黑的长发如瀑般披散下来,仅用一支简单的赤金步摇松松挽起少许,更衬得她小脸莹白,我见犹怜。
  "很合适。" 云逸赞美道,目光在她身上流转:"记住,墨浅,从现在开始,你代表的是我的脸面。"辰时刚过,两辆玄色马车停在丹堂门前。车帘掀起,一位身着玄色暗纹锦袍的中年男子缓步下车,正是商会会长苏慎言。他身后跟着四位随从,抬着两只沉甸甸的红木箱。
  "苏会长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苏慎言的目光在墨浅身上停留良久,才转向云逸:"云先生好福气。"茶室内,墨浅跪坐在云逸身侧奉茶。她垂眸时,能感觉到苏墨言的视线始终流连在她裸露的颈间。
  "听说前些日子,青玄门拒了个心脉有损的姑娘。"苏慎言忽然开口。
  云逸从容接过墨浅手中的茶壶,顺势握住她的手腕:"确实可惜。不过墨浅如今在我这里,倒是找到了适合她的路。"他指尖在她腕间轻轻摩挲,"您说是不是?"墨浅低声道:"是,多谢先生栽培。".......
  期间谈论的,皆与墨浅无关,莫约数个时辰后,天色渐晚,苏慎言才离开。
  送走苏墨言后,云逸看着那两只红木箱,对墨浅说:
  "三日后王县令设宴,你随我同去。"他伸手想碰触她发间的步摇,墨浅下意识偏头避开。
  云逸也不恼,只淡淡道:"去把衣裳换下来好生保管。"他的目光扫过她换下的旧衣:"这些粗布衣裳,以后就不必再穿了。"后续好多天,墨浅随着他走过大场面,见过许多大人物,这些经历,似乎正一点点地迷失着墨浅的本心,也一点点地模糊墨浅的边界,消磨着她的羞耻心,墨浅变得越来越顺从,而云逸,也变得肆无忌惮了起来。
  这日清早,云逸将一件薄如蝉翼的鹅黄纱裙抛在案几上,裙摆缀满珍珠的流苏发出叮咚响声。衣料十分透明,甚至能看清底下丝绦系带的痕印,前襟仅用两指宽的鲛绡遮掩双峰,后背则完全镂空至腰窝。墨浅指尖触到冰凉滑腻的缎面时,肩胛骨微微发颤。
  “换上这件。”云逸说道。
  墨浅习以为常地拿上这纱裙,准备换衣裙,正要离开,却听到云逸说:
  “就在这换。”墨浅犹豫了一会,便解开衣裳系带,保守朴素的衣服从雪白的肌肤上划下,少女如玉胴体骤然暴露在晨光里。娇乳如含苞玉兰,顶端浅褐色乳珠因受惊而挺立,腿心稀疏的乌绒下,粉嫩小穴在腿根交叠处若隐若现。墨浅将透明纱衣裹住青涩肉体。珍珠流苏垂落时,恰恰扫过腿心那道肉缝,冰得她并紧的双腿渗出滑腻水光。
  当她被迫转圈展示时,纱衣紧裹的乳房在动作中弹跳起伏,两点乳尖将薄纱顶出暧昧凸起。云逸喉结滚动着:"瞧这身浪肉,真是当娼妓的料。"“今日宁远候的公子和你坐同一辆马车。记住,不许多嘴!”
  墨浅在来之前已经偷偷地在家里哭过,她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会失身,或许是今天,或许是不久的将来。她很想念墨尘,但她同样也不知道,这正是墨尘回来的当天。
  马车内。
  狭小的空间里散发着情欲熏香,墨浅紧贴着车厢壁坐着,尽可能拉开与对面那位华服青年的距离。鹅黄纱裙几乎起不到任何遮蔽作用,冰凉的缎面贴着她的肌肤,珍珠流苏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动,她双臂交叠,试图遮掩前胸。
  宁远候公子宁逍,一个面色带着纵欲过度青白的年轻男子,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
  “云先生倒是会调理人。”宁逍轻佻地轻笑一声,“前些日子见着,还是个病弱女子,如今倒是很有些味道了。”
  墨浅死死低着头,沉默不语,甚至不敢呼吸太重。
  宁逍见她如此,似乎更觉有趣。他倾身过来,粗重呼吸喷在她的耳廓:“怎么?云逸没教你怎么伺候人?”说着,他伸出手,轻轻勾了一下她裙摆上垂落的珍珠流苏。
  这一下轻微的拉扯,却让墨浅浑身猛地一僵,下体渗出了股股蜜液。
  “啧,这珍珠成色一般。”宁逍嫌弃地收回手,却贪婪地打量着她,“回头让小爷赏你几颗南珠,缀在这腰上,定是极美。”
  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座精巧的别院前。门楣上悬着“怡情小筑”的匾额,字迹风流婉转。早有身着薄纱的侍女提着灯笼候在门前,见到宁逍,皆柔顺地躬身行礼。
  宁逍率先下车,回头见墨浅仍在车内踌躇,不耐地啧了一声:“怎么?还要本公子亲自请你?”
  墨浅深吸一口气,提起那几乎无法蔽体的纱裙裙摆,小心翼翼地下了车。清风拂过,穿透单薄的衣料,激起一阵寒意,也让她裸露的肌肤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宁逍引着她穿过曲径通幽的回廊,来到一处暖阁。阁内熏香更浓,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绒毯,角落的鎏金兽炉吐着袅娜香烟。他屏退了左右侍女,阁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自顾自地在软榻上坐下,敲了敲桌子。
  “过来,给本公子斟酒。”
  墨浅垂着眼,一步步挪到案几前,执起酒壶。她尽力稳住手腕,但壶嘴与杯沿相碰时,仍发出了细微的磕碰声。
  宁逍并不接杯,反而就着她的手,低头啜饮了一口。温热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浓郁的熏香,扑面而来。
  “云逸倒是舍得下本钱调教你。”他放下酒杯,手指忽然勾起她垂落的一缕发丝,在指间缠绕,“不过,他有没有告诉你,把本公子伺候高兴了,就是改变你命运的机会?”
  墨浅猛地偏头,想将发丝从他手中抽离,却被他攥得更紧。
  “躲什么?”宁逍嗤笑,另一只手忽然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猛地拉到身边,“穿成这样,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放开我!”
  宁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抗弄得一怔,稍显愤怒,却又带着玩味地说道:
  “呵,还有点性子。”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低头在她耳边恶意地低语,“本公子最讨厌你这样的,既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墨浅捏紧了拳头。但这一举动被宁逍看在眼里,又继续道:“为何云逸会安排你和我坐同一辆车,你当真不知?”
  听了他的话,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脸色苍白。
  感受到她的软化,宁逍得意地笑了,手指抚上她后背镂空处光滑的肌肤。勾勒出少女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轮廓。
  “这才对嘛……”
  宁逍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早这么听话,不就少受罪了?非要本公子动粗。”
  他的另一只手顺着她完全镂空的后背,从她光洁的脊柱沟一路向下滑到深陷的胳肢窝。
  墨浅情欲难耐,软倒在宁逍怀里。
  “这身子骨,虽然瘦了点,但皮肉倒是滑嫩得很,摸起来手感甚妙。”他一边说着,一边隔着薄如蝉翼的薄纱,捏住了她胸侧的软肉。墨浅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双臂下意识地想要护住胸前,却被他禁锢得更紧。
  宁逍的玩弄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他似乎很享受墨浅这种无声又屈辱的忍耐。他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那张泪痕未干的苍白小脸,与自己对视。“看着本公子。”
  墨浅的杏眼中蓄满了水汽,惊恐地看向他。
  宁逍的玩弄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他似乎很享受墨浅这种无声又屈辱的忍耐。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用指尖轻轻划过她滚烫的脸颊。
  “我知道你们家以前是卖酒的,想必对酒有些见识。来,不妨尝尝本公子这壶玉龙酿如何?”
  说罢,他拿起桌上那把细嘴银壶,递到了墨浅面前。
  墨浅看着那在眼前晃动的壶嘴,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她偏过头冰冷道:“我没有酒杯。”
  宁逍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我觉得……”他扫过墨浅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以及透明的纱裙,“你不用。”
  墨浅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宁逍。
  极致的羞辱感瞬间冲垮了恐惧,她猛地抬手,想要打掉那只银壶。墨浅的手腕被宁逍轻易攥住,那力道大得让她骨骼生疼。
  宁逍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抬手便是一记耳光!
  “啪!”
  墨浅被打得偏过头去,左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痛伴随着耳鸣,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臭婊子,别给脸不要脸。云逸没教过你规矩,小爷我不介意亲自教教你。”
  屈辱、恐惧、疼痛种种情绪如同冰锥,狠狠刺穿了她连日来被华服和宴会麻痹的神经。泪水终于冲破了紧闭的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凉滑腻的纱裙上。她缓缓睁开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颤抖道:
  “好……我喝。”
  宁逍满意地笑了,将酒壶递到她唇边,“这就对了。”他凑近她耳边,低语道:“记住,小爷我没喊停的时候,不许停下来。”
  墨浅素来浅酌即醉,三两口辛辣玉液入喉便化作燎原烈火蹿遍四肢百骸。她娇躯如春雪遇阳般瘫软在紫檀案几上,鹅黄纱裙浸透了潋滟酒浆,湿漉漉紧贴着玲珑曲线。薄纱遇水几近透明,浑圆乳晕透出浅褐阴影,腿心处稀疏乌绒下竟隐约浮起一道嫩红肉缝的轮廓。
  宁逍见她彻底昏迷,脸上泛起兴奋的红光,他迫不及待地摇晃着她那纤细的肩头,却再无一丝反应。他不再犹豫,粗暴地扯开了墨浅纱裙的系带。丝绦应声断裂,原本就单薄的衣裙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顺着她柔嫩的肌肤滑落,无力地堆积在她脚下。
  少女凝脂玉体彻底暴露在氤氲香雾里。羊脂白玉般的肌肤漫开醉酒桃晕,纤腰深陷绒毯压出淫靡凹痕,两条玉腿如濒死天鹅般无力摊开。腿心乌绒早被蜜露浸得晶亮,肥厚阴唇如初绽玫瑰微微翕张,翕动间吐露出嫩红穴肉,他喉结滚动着扑上去,手指狠狠掐住两团绵乳。她娇小玉乳不足一掌可握,顶端浅褐乳晕中央,两颗红豆似的奶头早已硬挺充血。宁逍狞笑着用拇指指甲掐拧右乳奶头,昏迷的墨浅猛然弓腰抽气,喉间溢出幼猫般的呜咽。"贱货奶头倒是敏感!"他啐骂着俯身啃咬左乳,犬齿陷入乳肉留下青紫齿痕,湿滑舌头裹着乳尖疯狂吮吸,啧啧水声混着少女断断续续的泣音在暖阁回荡。唾沫沿着乳沟流到小腹,在肚脐积成亮晶晶的水洼。
  "让爷瞧瞧你这骚穴!"中指猝然捅进翕张肉缝!紧致膣肉如活物般绞紧手指,粉穴被撑成圆润肉环。
  "咕啾...咕啾..."淫靡水声随着指节抽插越来越响,嫩红穴口泛起白沫,黏浊蜜液从指缝喷涌,在雪白腿根拖出十数道银丝。宁逍猛地抽指带出股股汁水,突然将整张脸埋进少女腿间。舌尖剐蹭肿胀阴唇,挤开层层嫩肉直捣花心,昏迷的墨浅双腿骤然绷如弯弓。
  “噗嗤!”
  足尖在绒毯蜷缩扭动间,腿心嫩穴突突抽搐,大股温热潮液"滋"地喷溅在宁逍鼻梁。
  "啊嗯~"少女喉间溢出甜腻呜咽,腰臀竟脱离意识疯狂摆动,晶莹爱液如失禁般汩汩涌出,浇得他须发淋漓湿透。
  墨浅此时的意识混混沉沉,但是早已春意盎然,一番舔舐过后,她双腿骤然绷直,脚趾在绒毯上蜷缩着,小腹剧烈起伏间喷出大股温热潮液。
  "昏过去还浪成这样!"宁逍抹着满脸汁水怒骂,双手铁钳般掰开少女腿根。嫩红肉缝被扯成椭圆肉洞,薄膜般的处女膜在翕张穴口透出珍珠光泽。“是个没开封的好货!” 他欣喜道。
  他急不可耐地扯下裤子,却见那玩意儿软趴趴地耷拉着,像条受了惊吓的蚯蚓,疲软不堪。连日来的过度纵欲,早已掏空了精元,肉棒早已不复往日的雄风。墨浅的娇躯就在眼前,初开的苞蕾散发着诱人的甜香,本该是让他浴火重生的催化剂,然而,纵使她此刻昏迷不醒,这副未经人事的纯真模样,也无法唤醒他萎靡不振的肉棒。
  宁逍不甘心地扶着半软不硬的肉棒,将它抵在墨浅腿间那道湿润的肉缝上。墨浅的穴口经过之前的舔舐,此刻已是春潮泛滥。他试图将肉棒送入诱人的穴口,可那玩意儿实在不争气,软绵绵的像一截烂泥,根本使不上力气。加上墨浅小穴分泌出的淫水太过丰沛,湿滑异常,他几次尝试,都只是在穴口打了个滑,便无力地弹了出来。宁逍的脸色铁青,心中的怒火也随之噌噌上涨。
  “该死的!”宁逍低咒一声,额角青筋暴起。他粗暴地揉搓着肉棒,可无论他如何揉搓,都只是象征性地颤动几下,依旧软弱无力。看着墨浅娇艳欲滴的脸庞,愤怒又无奈。
  怡情小筑的朱漆大门前,已是一片狼藉。
  墨尘拄着一柄卷刃的铁剑,勉强站立。他浑身染血,粗布衣衫被割裂出无数道口子,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和青紫的淤痕。他只是一境修为,硬闯这侯府别院,与多名护卫搏杀至今,完全是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和救妹的执念在支撑。
  “将我妹妹还回来!”
  他嘶哑地咆哮,竟让围着他的几名带伤护卫一时不敢上前。他们虽伤了这少年,却也被他这股以命相搏的气势所慑。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院内。
  宁逍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地走了出来。他看着门前血人般的墨尘和略显狼狈的护卫,“哪里来的疯狗,在此狂吠,扰人清静?”
  墨尘看到正主,赤红的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用剑尖指向宁逍:“放了我妹妹墨浅!”
  宁逍风流惯了,这般不要命的硬茬也是少见。他想起父亲"莫惹是非"的警告,嫌恶地皱眉,若真闹出人命,少不得又要挨重责。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对着身后吩咐道,“去把那丫头弄出来,赶紧打发走,真是扫兴。”
  一名侍女应声而去。片刻后,她搀扶着一名少女走了出来。
  那正是墨浅。她似乎饮了酒,此刻已然清醒,但眼神还有些迷蒙恍惚。她身上只仓促地裹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外袍,袍子下摆空空荡荡,露出纤细苍白的脚踝,原本的衣物不知去向。凌乱的黑发披散着,她看到门前血泊中的哥哥,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哥!”
  墨尘看到妹妹这般模样,心如同被撕裂,他踉跄着上前,一把将妹妹紧紧护在身后。
  “我们走。”
  他紧紧握着妹妹冰凉的手,一步一瘸,拖着沉重的身躯,带着她,缓缓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宁逍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啐了一口:“晦气!”
  夜色深沉,小屋内只燃着一盏如豆的油灯。
  墨浅终于从浑浑噩噩中完全清醒,身上的不适与记忆一同回笼,让她忍不住瑟瑟发抖。然而,当她察觉到兄长墨尘体内那缕微弱却真实流动的灵力时,苍白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惊愕。
  “哥,你凝聚灵涡了?”
  墨尘靠在墙边,简单处理过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在妹妹断断续续、带着后怕的叙述中,他听到了云逸那看似温和实则步步紧逼的照顾,听到了一次次身不由己的盛装出席,也听到了被带入怡情小筑后的无助与恐惧。
  一股冰冷彻骨的恨意,瞬间缠紧了墨尘的心脏。
  次日清晨。
  几乎从不被外人叩响的门,传来了沉稳的敲击声。
  墨尘心中警觉,开门一看,站在门外的,竟是穿着一身素雅长袍,面容温润的云逸。
  墨浅一见到他,小脸霎时血色尽失,如同受惊的小鹿,下意识地缩到了墨尘身后,手指紧紧攥住了兄长的衣角。
  云逸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稍稍凝固,几分不悦与怒火悄然掠过。
  “云先生。”墨尘侧身挡住妹妹,他微微躬身,“昨日多谢先生为我指路。”
  “简单的感谢,最是无用。这些时日,我倾注在墨浅身上的,何止一句轻飘飘的感谢?我的时间、精力,还有那些价值不菲的温养丹药,莫非在你看来,如此廉价?”
  他顿了顿,清晰地抛出两个选择:
  “其一,墨浅继续回我丹堂,留在我身边调养。她的心脉之症,普天之下,除了我,恐怕无人能续命。”
  “其二,若你们不愿,我也不强求。只是,请将我这些时日的付出,折合成金币归还。粗略算来,那些丹药与心血,价值当在三百金币之数。”
  三百金币!自从爹娘走后,生活虽过得去,但也绝称不上富裕,这三百枚金币对兄妹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墨尘脑海中瞬间闪过妹妹描述中那些不堪的经历,拳头在袖中猛地握紧,他绝不可能再让妹妹回到那个魔窟!
  “哥,我去。”墨浅颤抖地说道。
  “你闭嘴!”墨尘低吼一声,将她牢牢护在身后,没有半分退缩。
  云逸看着这对相依为命、负隅顽抗的兄妹,露出了瘆人的微笑。
  “无妨,你们可以慢慢考虑。”他转身离去,临出门前,轻飘飘地留下一句,“我可以给你们两日时间。”
  他走后,屋内只剩下压抑的沉默,以及那三百金币,如同沉重的大山,压在了兄妹二人的心头。
  “哥,让我去吧,我不想连累你。”墨浅的眼泪无声滑落。
  “他这是使诈!”墨尘一拳砸在斑驳的土墙上,震下簌簌灰尘。牵动了伤口,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那些丹药也不知真假,如今倒成了挟恩图报的筹码!墨浅,你听我的,要不你先离开这里。他主要目标是你,应该没办法对我怎么样。”
  墨浅抬起泪眼,茫然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离开?哥,我能到哪里去……”
  这声反问让墨尘瞬间哑口无言。天地茫茫,他们举目无亲,一个修为低微又身患心脉之症的弱女子,离了这勉强遮风挡雨的破屋,又能去往何处?只怕下场比留在云逸手中更惨。
  墨尘脚步顿在门边,没有回头。
  “浅儿,记住哥的话。”他侧过半边脸,“眼下这事,你绝不能私自去找他。有任何念头,哪怕觉得是为我好,也必须先同我商量。”
  “别再自作主张……哥不能再承受一次了。”
  说完,他毅然推门而出,融入将明未明的天色里,只留下屋内心神不宁的墨浅,和那句沉甸甸的叮嘱在空荡的屋中回响。
  翌日清晨,墨尘就出了门。
  他在这城里长大,能称得上“认识”的人,无非是昔年爹酒坊里的一些老伙计、左邻右舍的街坊,以及几个儿时曾一同玩耍、如今却已疏远的伙伴。
  他挨家挨户地去寻,放下所有尊严和少年意气,艰难地开口乞求。
  然而,回应他的,多半是无奈的叹息、同情的目光,以及迅速的关门声。有些人生活本就拮据,有心无力。偶有一两个念及旧情,或怜悯他兄妹处境的,掏出些银钱塞到他手里,可那数目无异于杯水车薪。
  他日出奔走,归来时已经是披星戴月,怀揣着零零散散、加起来不过十余枚银币的希望,身心俱疲地回到了家。
  推开门,屋内没有点灯。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他看到墨浅蜷缩在床榻角落,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呼吸也显得有些微弱急促,显然是心脉之症因连日来的惊吓与忧思而加重了。
       “浅儿,你身子不好,先回去歇息。”他将妹妹轻轻往内屋推了推,“天塌下来,有哥顶着。”
  “哥……”墨浅抓住他冰冷的衣袖,眼中满是担忧与不安,可墨尘直接打断了她:“别瞎想。说不定……我们家还有不知道的家底呢,爹娘以前说不定在哪儿藏了宝贝,我去找找看。”
  这事墨浅也没办法说什么,毕竟事情因她而起,而墨尘在尽力挽救。
  墨尘在家里都翻了个遍,找不到特别值钱之物。墙角那块青灰色巨石倒是显眼,自他记事起就立在那儿,爹娘从未说过缘由,如今他焦头烂额,更无心探究。
  转身走进娘亲生前住的屋子,推门带起一阵浮尘。里面收拾地很有条理,但还是感觉空荡荡的。
  找了许久,发现了他娘亲的储物戒指,灵识探入,正是最适合金灵涡的功法与灵器:封面泛黄的《金霞决》和一把秀气的银白长剑,这些或许值钱,但是墨尘根本不想卖,墨浅也是金灵涡,这些更像是为墨浅准备的。其次这是他娘的东西,想留个念想。
  他将戒指紧紧攥在掌心,朝空荡的屋内郑重磕了三个头。
  翌日天刚蒙蒙亮,墨尘便赶到城中最大的拍卖场:聚宝阁。接待他的女子身着月白襦裙,梳着流云发髻,举止娴雅。
  "这两件都是优品低阶的宝物。"她仔细验过功法和灵剑,"按规矩要排在三日后拍卖。"墨尘急道:"能否今日就出手?我愿折价两成。"女子轻轻摇头,簪上流苏随之晃动:"拍卖也讲先来后到,还望见谅。"墨尘拿着储物戒失望地回到家,推开门就见墨浅昏倒在地,他心头一紧,背起妹妹就往外跑。
  老郎中须发皆白,搭着脉沉吟良久:"这小女娃忧思过重,加上先天体虚,我开几服安神补气的药。你啊,回去买只老母鸡炖汤,好生将养着。"墨尘急急追问:"老先生,她心脉的旧疾......""心脉淤塞,非但没好转,反而更重了。"老郎中摇头叹息,"老夫只是个寻常郎中,并无疏通经脉的本事。"这话像盆冷水浇在墨尘头上。他朝着老郎中拱了拱手,便作别了。
  墨尘端着药碗走进屋里,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汤药上。"别担心,"他扶着妹妹坐起,将药碗递到她手中,"我已经找到门路了,再宽限几日就好。"墨浅低头抿着药,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待到暮色四合,墨尘在灶间生起火,将早晨当掉玉簪换来的羔羊肉细细切块。羊肉在锅里咕嘟作响,香气弥漫在狭小的屋子里。
  "哥,这羊肉......"墨浅倚在门边,声音虚弱。
  "郎中说要温补。"墨尘头也不抬地翻动着锅铲,"你先把身子养好,其他的不用操心。"翌日,天色阴沉。
  云逸果然再次登门,他一身锦袍,气度雍容,三境灵修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开,他身后跟着四名气息沉凝的随从,其中一人眼神锐利如鹰,周身灵力波动赫然已达三境巅峰。
  “墨尘,三日之期已到,我来接人。”云逸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墨尘将妹妹护在身后,“云先生,墨浅不会跟你走。那三百金币,我会想办法还你。”
  “还?”云逸轻笑一声,“我若现在就要,你能给吗?”
  墨尘沉默了。他怀中全部家当只有上百枚银币,杯水车薪。
  见墨尘无言以对,云逸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渐冷。“既然你想当这老赖,那我只好讨个公道了。”他微微抬手。
  他身后那四名灵修会意,身形一动,瞬间散开,隐隐将墨尘兄妹所有退路封死,强大的气机锁定二人,防止他们逃跑。
  “随我去县衙走一趟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若还不上,以工抵债,也是律法所容。我倒要看看,到了公堂之上,你还能如何狡辩!”
  他看着围拢上来的灵修,又看看身后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妹妹,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从不远处传来:
  “墨尘,我给你的玉牌,你怎么不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墙头不知何时立了道身影。她负手而立,玄黑斗笠垂落的轻纱在风中微扬,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青黑衣衫被风吹得紧贴身躯,勾勒出利落的肩线劲腰,金线绣的竹影在袖口若隐若现。她单足轻点墙头青瓦,及膝长靴纤尘不染。
  院中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一变。云逸带来的灵修们不自觉后退半步,手已按在兵器上,他们甚至没察觉此女何时出现的。
  墨尘一怔,下意识摸向怀中那枚冰凉剔透的玉牌。这是当初分别时顾雪璃所赠,言及事情办妥,便可捏碎玉牌,她自会感知。这几日他焦头烂额,竟将此物忘了。
  云逸眉头微蹙,打量着这不速之客。他竟看不透此女的深浅,尤其是她身上那件金丝竹影的黑纱衣,绝非寻常之物。他抬手制止了欲要上前的随从,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拱手道:
  “这位姑娘是?在下云逸,在此处理一些私事,若有打扰,还望海涵。”
  顾雪璃却并未理会他,斗笠微转,似乎只是看着墨尘,等待他的回答。这时云逸笑容稍稍凝固,却急忙掩盖了下去。
  墨尘窘迫地揉了揉后颈:"雪璃姑娘,这几日事情纷乱,一时忘了玉牌之事......"墨浅从兄长身后悄悄探出半个身子,鼻尖萦绕着顾雪璃身上清冽如雪松的淡香,连日来紧绷的心弦忽然松了几分。
  顾雪璃轻飘飘地从墙头跃下,落在墨尘面前三歩远处,"你这麻烦,能说与我听么?"墨尘感激地点头,将这些时日的遭遇原原本本道来。云逸立在原地,脸色渐渐铁青,却因摸不透顾雪璃的深浅,始终不敢轻举妄动。
  待墨尘说完,云逸勉强挤出笑容:"姑娘何必听他一面之词?""那他说的,有不实之处?"顾雪璃斗笠微转。
  "大致无错。"云逸咬牙承认,随即话锋一转,"既然姑娘要插手此事,何不摘下斗笠,以表诚意?"顾雪璃闻言,抬手轻掀斗笠。黑纱拂起,先见一道利落的高马尾,发丝如泼墨般散在肩后。她转脸望来,眉形不画而黛,却比寻常女子多了三分剑锋般的英气;肤色如玉般温泽,又如霜般清冽。
  一侧刘海轻掩下,露出秀美的鼻梁,其下那朱砂似的唇,宛如雪原上独自绽放的红梅。
  云逸看着顾雪璃清冷的侧颜,心头微震。这般气度的女子,绝非常人。
  却见顾雪璃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随手掷于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这是三百枚大胤金币。"云逸一时哑然。他当初随口报出这个数目,不过是想逼墨尘就范,哪想到真有人能随手拿出这般巨款。他迟疑着不敢去接,愣在了原地。
  "怕什么?"顾雪璃眸光一转,指向云逸身旁的一个护卫,"你过来点验。"那护卫战战兢兢地上前,正要弯腰拾起钱袋,云逸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摆手:"姑娘言重了,这都是误会......""误会?"顾雪璃唇角泛起一丝冰冷笑意,"方才你气势汹汹要带人走,可不像是误会。"她声音陡然转冷,"既然送来了钱,就请当面点清,免得日后又说我们赖账。""不要钱,却要人?莫非是来明抢的?"话音未落,她脚下青石板上突然蔓延开细密的冰霜,森森寒气直逼云逸面门。云逸双腿微颤,以他三境修为,竟完全看不透这女子的深浅。
  "都是在下一时糊涂。"云逸强压下心中惊惧,拱手道,"今日冒犯了,我们这就告辞。"说罢带着众人仓皇离去。
  待他们走远,墨尘这才深深作揖:"雪璃姑娘大恩,墨尘没齿难忘。""不必挂在心上,"墨浅从兄长身后探出身来,小声问道:"姐姐,你为什么要帮我们?"顾雪璃眸光微转,落在墨尘身上:"我等着你哥带路送信呢。"墨尘耳根微红,连忙道:"姑娘奔波劳顿,不如先歇息片刻,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待用过便饭,我们即刻出发。"市集上人声鼎沸,阳光透过棚架的缝隙洒下,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墨浅像只挣脱牢笼的雀鸟,在熙攘的人流中轻快地穿梭,她苍白的脸颊,今日竟也透出些许红晕,眉眼弯弯,是这段晦暗时日里,从未有过的鲜活与明亮。
  “哥,”她忽然回过头,扯住墨尘的衣袖,“你寻到雪璃姐姐当朋友,得了这般机缘,竟都瞒着我?”
  墨尘被她扯得一个趔趄,无奈地抬手,用指节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笑骂一句:“你个丫头,心思倒挺活络。”
  “我就是好奇嘛!”墨浅揉着额头,随即又凑近了些,“我说你怎么突然就凝聚灵涡,踏入修行路了,原来是遇到了贵人,得了指点!”
  墨尘看着妹妹久违的笑颜,心中亦是百感交集。他护在她身侧,随着人流缓缓前行,只愿这片刻的安宁与欢愉,能再长久一些。
  暮色渐沉,小院方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清炒时蔬油亮碧绿,红烧羊肉香气扑鼻,豆腐汤蒸腾着热气,还有碟金黄的辣椒炒鸡蛋。
  墨浅利落地摆好碗筷,先给顾雪璃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又为兄长斟了杯清酒。
  墨尘解下围裙坐下:"粗茶淡饭,望雪璃姑娘莫要嫌弃。"顾雪璃执箸尝了口鸡蛋,轻轻点头:"火候正好。""姐姐喜欢就好!"墨浅眼睛亮晶晶的,"方才姐姐教训云逸那恶人,真是大快人心!这些时日我没少受他欺压。""世间险恶,莫要轻信他人。"顾雪璃夹了块羊肉放入墨浅碗中。
  墨浅捧着碗,小声道:"只是哥哥从未提起结识了姐姐这般人物......""在妖兽森林遇见的。"顾雪璃望向院中暮色,"当时我身负重伤,多亏你哥哥相助。"墨尘轻咳一声,耳根微红:"不过是凑巧...""缘分二字,最是难得。"顾雪璃举杯浅酌,月光柔和地照在她的眉眼上。
  煤油灯在方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墨浅捧着饭碗,好奇地追问:"那后来呢?姐姐的伤是怎么好的?"顾雪璃执箸的手微微一顿,霜白的侧脸在灯影里泛起淡粉:"在山洞寻了些草药..."她含糊其辞,不自觉地抚了抚衣襟。
  墨尘突然被米饭呛到,连咳数声:"浅儿,给雪璃姐姐盛碗汤。"他耳根通红地打断,"都是过去的事了。"墨浅眨眨眼,乖巧地舀了碗豆腐汤。她看着兄长通红的耳尖,又望望顾雪璃难得局促的模样,似是明白了什么,抿嘴偷笑。
  顾雪璃低头抿了口汤,氤氲热气模糊了她微扬的唇角。
  吃完饭后,暮色渐沉,墨尘在院中寻到静立望月的顾雪璃。月光为她清冷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辉。
  "雪璃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但说无妨。"她并未回头,依旧望着天边新月。
  "请收我为徒。"顾雪璃终于转身,"这个问题,你先前问过。""这次不同。"墨尘抬眼与她直视,“我这次真切感到了无能为力。"院中静默片刻,晚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你为何执剑?"顾雪璃的声音随风飘来,"我想再听一次你的答案。"这一次,墨尘认真思考了。他望向妹妹房间的窗棂,想起市集上她久违的笑颜,想起云逸步步紧逼时自己的无力,想起娘带走赵新城的决心。
  "为守护。"他却字字千钧地说道,"守护该守护的人,守住该守的承诺。"顾雪璃静立原地,既未承认也未否认。月光流淌在她清冷的侧脸上,辨不出情绪。
  墨尘心头一热,当即撩起衣摆跪倒在青石板上:"弟子墨尘,愿拜入师父门下!"顾雪璃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身便回了屋,留下他独自跪在院中。
  一个时辰过去,露水打湿了衣襟。房门轻响,顾雪璃立在廊下,看着他依然挺直的身影:"还要跪到何时?"未等他回答,她又道:"我若收徒,不会在此久留。不久我便会离开,或许会误了你的前程。""无妨。"墨尘抬头,目光灼灼如星,"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夜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
  "起来吧。""谢师父!"墨尘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
  "我在此地停留不过月余。"顾雪璃语气清冷,"这期间,我会传你灵修武道的基本。往后造化,全凭你自身悟性。""弟子定不负师父教诲。"墨尘恭敬行礼,月光映照着他坚定的面容。
  他略作迟疑,终是问道:"师父,云逸居心叵测,可墨浅的心脉之症......""医道非我所长。"顾雪璃截口道,眸中寒星微闪,"但云逸自称唯他能治,必是妄言。过几日你带墨浅随我往甘泉寺走一遭,方丈或有良方。"......
  晨曦初露,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小院。
  墨尘早早醒来,见顾雪璃已立在院中。青黑衣衫在晨雾中更显清冷,金线绣的竹影若隐若现。
  "墨尘。"她忽然开口,声音打破晨寂,"你为何执剑?"墨尘一怔。这个问题昨夜方才答过,一时摸不透师父的用意。
  "天下百兵各有其道。"顾雪璃转身,眸光清冽如寒泉,"刀重刚猛,枪走凌厉,棍求沉稳。武道万千,为何独独选择剑?"墨尘一时语塞。这些年来只顾埋头练剑,却从未深思过其中缘由。那些基础剑式早已融入骨血,可要说为何独独选择剑道,他竟答不上来。
  "你过来。"顾雪璃示意他走近。
  墨尘依言上前,只见她并指如剑,轻轻点在他眉心。一股清凉气息瞬间涌入灵台,脑海中顿时浮现无数兵刃虚影——长枪如龙,刀光似雪,棍影翻飞......
  "这是《百兵谱》。"顾雪璃收回手指,"枪求寸长,刀重狠绝,棍守方圆。你可仔细体悟一番。"墨尘道:“弟子谨记。”
  “不必拘泥于礼数,叫我雪璃就好。”
  "走。"顾雪璃转身,"去武馆。"晨光熹微中,二人穿过渐醒的街巷。顾雪璃步履从容,墨尘紧随其后,脑海中仍在回味方才《百兵谱》中流转的兵刃虚影。
  武馆朱漆大门半掩,门楣上"百兵阁"三字铁画银钩。尚未进门,便听得院内传来破空之声。推门而入,只见数十名武者正在晨练,枪芒点点,刀光霍霍。
  馆主是个精壮汉子,见到顾雪璃衣衫如墨,眸光微凝:"姑娘是练家子?"顾雪璃微微颔首,将一袋银钱放在兵器架上:“我想租个场地。”
  馆主掂了掂钱袋,侧身让开:"最里间的练武场空着。"青石铺就的练武场上,各类般兵器整齐陈列。顾雪璃袖袍轻拂:"按《百兵谱》所载,逐一试过。"“待你握遍诸般兵器,自会明白,是剑选择了你,还是你选择了剑!”
  墨尘凝神运气,从丈二长枪到九节钢鞭,从子母鸳鸯钺到吴钩双剑。当他握住沉重的宣花斧时,忍不住发问:"雪璃,都说一寸长一寸强,为何还有人用短兵?""长兵求势,短兵求意。"顾雪璃起身,霜气在指尖凝成七寸冰刃,"你看这匕首..."话音未落,她已如青烟般飘至。墨尘急忙横剑格挡,却见冰刃倏忽绕指而转,竟贴着剑脊滑入中门。
  "短兵之妙,尽在方寸。"顾雪璃手腕轻旋,冰刃如蝶穿花,总在剑势将发未发时切入空当。墨尘连换七种剑式,却总被那抹寒光逼得回防。
  顾雪璃指尖轻旋,冰刃在空中划出数道银弧。"匕首之道,贵在出其不意,暗杀偷袭防不胜防。"墨尘只觉剑势被带得左支右绌,那抹寒光总在剑锋将及之时倏然转向。匕首时而正握突刺,时而反手斜撩,每一次变向都带动他的剑路偏移。不过三五个回合,他已被带得步伐散乱。
  "当心了!"顾雪璃手腕轻抖,冰刃突然脱手旋转,在空中划出诡异的曲线。墨尘急忙举剑格挡,却见匕首竟绕过剑锋,直取咽喉。
  寒芒在喉前三寸骤停。墨尘僵立原地,额间沁出细密汗珠。
  顾雪璃旋身收势,匕首化作冰晶消散,她信手取过架上铁剑,"现在,我不用灵力。"铁剑斜指地面,她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墨尘凝神聚气,长剑如蛟龙出洞直刺中宫。却见顾雪璃剑尖轻颤,竟贴着来剑画弧,一股黏劲将他剑势带偏。
  "此谓卸劲。"她声音清冷,"看好了。"墨尘变招横削,顾雪璃不退反进,剑脊相贴的瞬间突然发力。一股阴柔暗劲透剑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暗劲透甲,伤人肺腑。"不待他反应,顾雪璃身形忽转,如游鱼般绕至他背后。剑锋轻点后心:"绕背取势,攻其不备。"墨尘急转身形,却见剑光如影随形,总在他发力前一刻悄然避开。
  "闪避之要,在料敌机先。"她收剑而立,"今日所传四式,需勤加练习。"夜色渐浓,武馆灯笼次第亮起。墨尘浑身浸透,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青石板上。
  "歇息罢。"顾雪璃递过汗巾,"今日所传,都记下了?"墨尘接过汗巾,气息仍未平复:"卸劲以柔克刚,暗劲透甲伤人,绕背取势,闪避料敌...只是..."他迟疑片刻,"这些招式,似乎都与寻常剑理相悖。"这时旁边传来爽朗的笑声。一位正在擦拭长枪的壮汉转过头来:"这位兄弟,你师父教的可是真功夫!"角落里练棍的少年也凑过来:"原来暗劲要这样发力!"他模仿着刚才的动作,差点把兵器架撞倒,引得众人哄笑。
  馆主端着茶壶走来:"顾姑娘这教法让我想起当年学艺时,师父总说'欲学打人,先学挨打'。"他给两人斟上热茶,"不过小兄弟,你今日这身汗水,可比我们当年体面多啦!"墨尘不好意思地挠头,方才练武时的凝重气氛在谈笑间渐渐消散。兵器架旁的武者们纷纷分享起各自习武的趣事,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笑语轻轻晃动。
  走出武馆,夜风拂面。顾雪璃望着天边弦月:"明日再练一日,后天启程送信。"她顿了顿,"正好让方丈为你妹妹诊脉。"墨尘感激道:“雪璃姑娘,多谢了。”
  顾雪璃脚步微顿,夜风拂动她鬓边的青丝:"不必言谢。"月光在她清冷的眉眼间流转,"既然收你为徒,这些便是我分内之事。"墨尘望着她慢慢走远,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馆主的声音:"小兄弟,你这位师父..."馆主提着灯笼走近,欲言又止,"罢了,小兄弟好好努力啊。"灯笼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摇曳,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
  第二日武馆内,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交错的剑锋上。
  墨尘虽记得卸劲要诀,实战中却总下意识格挡。顾雪璃的剑势如春蚕吐丝,他仍以硬碰硬相抗,震得虎口生疼。
  "停。"顾雪璃剑尖轻点他肘部要穴,"你当剑是盾牌?"几轮过后,墨尘忍不住道:"师父,和你对战难以进攻,不好发力。"顾雪璃眸光微凝。她意在传授劲道变化,墨尘却始终拘泥于格挡。
  "好。"她倏然收剑,"取重剑来。"墨尘虽不明所以,仍从兵器架上取下那柄沉铁重剑。宽厚的剑身刚入手,他便福至心灵地横剑格挡,竟将袭来的剑势尽数化解。
  "原来如此。"顾雪璃剑尖轻点重剑脊背,"你既有此天赋,今日便传你'磐石'。"她执起另一柄重剑示范:"重刃之要,在于以势化劲。"剑身微斜,将来剑力道尽数导入地面,青砖应声裂开细纹。“你仔细体会,再与我对剑。"墨尘体悟了良久,再与顾雪璃对阵,却只见铁剑灵活绕过重剑防线,剑尖分刺三处要穴。墨尘急忙运起刚学的磐石式,重剑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风,虽挡住攻势,暗劲却如潮水般透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破!"顾雪璃清叱一声,铁剑突然黏住重剑剑脊。墨尘只觉一股绵力传来,重剑险些脱手。危急关头,他迅速借势旋身,重剑带着沉闷风声横扫反击,竟逼得顾雪璃后撤半步。
  三十招过后,墨尘以剑拄地剧烈喘息,汗水在青石板上洇开深色痕迹。顾雪璃凝视着他颤抖的手腕:"重剑无锋,你有此天分。"顾雪璃将铁架放回兵器架,望着倚剑喘息的墨尘:"重刃最耗气力,平日若不勤修体魄,临敌时未伤敌先自溃。"她伸手轻触墨尘微微发抖的手腕:"今日到此为止。初习重刃,讲求适度,欲速则不达。"墨尘触及到温柔触感,耳尖泛红道:”师父的手,好凉。“
  暮色渐染庭院,她望向武馆外渐起的灯火:"既然要练重刃,该去寻柄趁手的兵器。
  墨尘闻言精神一振,正要开口,却见顾雪璃已转身朝外走去,"跟上。选剑如择友,总要亲眼见过才知合不合心意。"暮色降临,天色渐沉,长街尽处挑出一面泛白的布幌,上书“陈氏铁铺”四字。还未近前,先听得叮叮当当的锻打声,空气里浮着炭火与铁腥混杂的气息。
  铺子里颇为宽敞,墙上挂满各式兵器胚子,昏黄的灯火下泛着幽蓝的冷光。角落里,一个赤着上身的老匠人正抡锤敲打一柄通红的剑胚,火星四溅。
  老匠人停下铁锤,抹了把汗:“姑娘要找什么样的剑?”
  "重剑。"顾雪璃指尖轻抚玄铁剑胚,屈指一弹,剑身发出清越龙吟,"淬火时留了三分柔劲,老师傅好手艺。"老匠人抹去额间汗珠,咧嘴一笑:"这般重器,可不适合姑娘家使。""非我用。"她侧身让出墨尘,"是他。"老匠人将汗巾往肩头一甩,烟杆在指间转了个花:"小子要通灵的铁器,还是寻常兵刃?"烟圈慢悠悠荡开,"能认主的加十金,料子自备。若要量身定做..."烟杆敲得铁砧铛铛响,"工钱另算。""寻常的便好......"墨尘话音未落。
  "自然要通灵的。"顾雪璃的声音清凌凌响起。
  炉火噼啪炸开两颗火星。老匠人取下烟杆,在砧沿轻磕烟灰:"一个求稳,一个求缘。"他望向墨尘,"小子,剑终究要与你血脉相通。若想在灵修路上走远,老朽建议选通灵的。"顾雪璃蹙眉欲言,老匠人抬手阻住:"让这小子自己决断。"墨尘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胚上的云纹:"那便依老前辈所言。""好!"老匠人眼睛一亮,"通灵重剑没有现成的,现打一柄如何?""可以。"顾雪璃颔首。
  "不急不急。"老匠人嘿嘿笑着取出老算盘,"龙纹铁二十金,工钱十五金,附灵阵法五金..."算珠噼里啪啦脆响,"统共五十金。"墨尘倒吸凉气:"这般昂贵?""急什么?"老匠人斜睨他一眼,"你身边这位姑娘可是真人不露相。"只见顾雪璃从储物戒中取出钱袋,又将几段赤红如玉的蛇骨置于案上。
  "这是..."老匠人指尖轻触蛇骨,"四阶赤焰蛇的椎骨!"他眼中闪过惊喜,"小子,这赤焰蛇骨与你火属性灵根相合,你造化到了。"他仔细摩挲着蛇骨上天然的火焰纹路,沉吟道:"此等火属性灵物,需以阳火淬炼二十一日。届时月余后来取。"炉中炭火忽然爆出几点火星,案上蛇骨泛起赤色流光,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灼热气息。
  月色满长街,青石板上浮动着细碎的银光。
  墨尘跟在女子身后三步处,欲言又止数次,终是轻声道:"雪璃姑娘,那赤焰蛇骨与五十金...""蛇是许久前试炼时妖兽森林斩的。属性不合,蛇骨留着反倒占地方。"她忽然停步,檐角灯笼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斑驳光影:"至于金币,都是身外之物。"“倒是你院中那块青石...”她眸光微转,“有点价值。”
  墨尘怔在巷口,想起童年时常趴在那石头上看蚂蚁搬家。
  "陈年老矿裹着石衣。"顾雪璃指尖凝出一缕霜气,在青砖上勾勒出矿石轮廓,"表层三寸是青岩,内里都是玄铁胚子。"墨尘感激道:“若非雪璃所言,我还以为只是普通石头。”
  "剑器有价。"她侧首,檐角灯笼恰好照亮清冽的眉眼:"你既择守护之道,便该有配得上这份决意的兵器。"翌日破晓,墨浅扶着门框微微喘息,对墨尘道:"哥,心口像是堵着块冰。"顾雪璃指尖霜气在墨浅眉心流转,游至膻中穴时骤然凝滞。她眸光骤沉:"心脉旧疾又发作了。"墨尘闻言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凉了三分。
  "即刻动身去甘泉寺。"甘泉寺的钟声在暮色里悠悠荡开,知客僧引着三人穿过落叶纷飞的银杏庭院。方丈持禅杖立在阶前,霜白的眉毛在晚风里微微飘动。
  顾雪璃上前执弟子礼:"晚辈顾雪璃,奉家师白霜华之命,特来送信。"老方丈连忙将人让进禅房,对着故人弟子细细问过近况,目光忽然落在墨浅身上:"这位小姑娘,似乎身有隐疾。"墨尘急忙躬身:"求方丈为小妹诊治心脉。"待墨浅在蒲团坐定,老方丈枯瘦的手指搭上腕脉。只见他白眉越蹙越紧,指尖金芒在墨浅心口三寸处流转不定,隐约映出几缕黑气。
  "先天心脉不足,本该静养..."老方丈收回手,掌中卍字佛印竟染上墨色,"如今药毒沉积,已生致幻之象。再拖下去,怕要伤及灵智。"墨尘攥紧拳头:"定是云逸做的手脚!""且听老衲安排。"方丈取出一个冰纹木盒,"回去先以这霜雪莲为引,连服三日化去药毒。"又捧出个素白玉瓶,"再服这护心丹温养心脉。治疗的前一半时日,以丹熬药,以缓解丹药带来的不适,后续可直接服用。"他神色凝重,"期间恐会引发灵力紊乱,需有纯阳灵力时时疏导。"目光掠过墨尘周身流转的气息,老方丈并指虚点,一道金芒没入他眉心:"老衲传你一套调息法门,若有紊乱情况,需为你妹妹疏导灵力。
  墨尘郑重行礼:"多谢大师救命之恩。"老方丈含笑摆手:"所行善事,且积功德。"暮色渐沉,三人回到那座青瓦小院。
  顾雪璃立在树下,"信已送到,墨浅的医治之法也已安排妥当。"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泛黄册子,"这本《烈焰斩》招式刚猛,正合你的重剑。"见墨尘欲言又止,她微微摇头:"我修的是寒冰心法,与你灵涡相克,传你反而有害。""雪璃。"墨尘不舍,"能否多留几日?我想请你帮我看下院里那块青石。""好,那就明日。"顾雪璃转身走回了屋里。
  翌日破晓,老匠人背着藤箱踏进小院,箱中锤凿碰得叮当响。见到顾雪璃,他咧嘴一笑:"姑娘又有什么好料子要老夫开?"顾雪璃并指在青石表面虚划,霜纹如蛛网般没入石缝:"沿冰痕开凿。"老匠人抡锤时带着独特的韵律,石皮层层剥落。当最后一击震碎青岩,黝黑陨铁在晨光下露出真容,表面星辰纹路流转着微光。
  "天外玄铁!"老匠人烟杆险些落地,枯瘦的手指轻抚铁胚,"这等成色,可遇不可求。"顾雪璃将钱袋放在铁匠粗糙的手掌中,老匠人便推着板车吱呀呀地消失在巷口。
  墨尘捧着那块乌沉沉的玄铁,上前一步:"雪璃,这玄铁,你收着吧。"他继续道:"我已有兵器。这玄铁在我手中,反倒招祸。"晨风吹动他额前碎发:"你教我剑道,赠我功法,这玄铁,就当是我的谢礼。"顾雪璃凝视他片刻,玄铁自她袖中飞入掌心:"也好。你这份心意,我收下了。"顾雪璃轻轻叹了口气,"我要走了。若让我发现你偷懒..."她故作严肃地晃了晃拳头,"回来定要惩罚你。"墨尘眼里闪着泪光,一时情不自禁地伸手,指尖轻触她如玉的脸庞。
  "放肆。"顾雪璃侧身避开,耳尖微红,"才拜师几日,就这般没规矩。"她身影渐远,檐角风铃轻响,只余下若有若无的冷香。
  墨浅从房里出来,悄悄走到墨尘身后,突然捂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浅儿,别闹。"墨尘沙哑道,"该去服雪莲化毒了。"话音未落,他无声地攥紧了拳。
  墨浅转到兄长身前,借着皎洁月光看清他微红的眼眶,唇边的笑意渐渐敛去。
  "哥,"她轻声问,"你哭了?"墨尘侧过脸,檐角阴影落在他紧抿的唇角:"是夜露沾湿了眼角。"墨浅凝视他片刻,忽然浅浅一笑:"胡说。哥这般模样,分明是喜欢雪璃姐姐。"这话如石子投入静湖,在墨尘心间漾开圈圈涟漪。他这才惊觉,这萦绕心头的怅然,竟藏着说不清的情愫。只得故作恼怒地摆手:"去去去,没个好话。"深夜,墨浅已经睡下,墨尘临窗望月,良久,才渐渐入眠。
  朝阳初升,金辉洒满院落。墨尘在院中盘膝吐纳,周身灵气流转。待他收功起身,想起重剑尚在铸造,便如往常般前往武馆。
  馆主正在擦拭兵器架,见他进门便笑道:"今日来得真早。"见墨尘神色恍惚,又打趣道:"怎么,美人师父不在,连练剑都没精神了?瞧你这无精打采的模样。"墨尘摆手道:"馆主说笑了。"走到兵器架前,依旧取下那柄练习用的重剑。只是今日挥剑时,总会不自觉地望向墙角,却再没有那道青黑身影指点纠正。
  练了约莫半柱香功夫,他收剑抱拳:"馆主,可否与我对练一番?"馆主笑着摇头:"你师父不在,倒想起找我做陪练了。"说着抄起一根熟铁棍,"小子,当心了!"棍风呼啸而至,墨尘狡黠一笑,重剑带着破空声迎上。重刃的特性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震得馆主虎口发麻。
  "好小子!"馆主连退数步,"你这哪是对练,分明是拿我试剑呢!"墨尘见馆主提着铁棍匆匆走向学员,只得无奈收剑。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内的火焰灵力缓缓灌注重剑,剑身顿时泛起赤芒。
  《烈火斩》的招式在武馆内展开,每一式都带着灼热剑气。不过半柱香工夫,灵力与气力的双重消耗已让他汗透衣背,握剑的手也开始微微发颤。
  夕阳西沉时,墨尘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小院。
  墨浅正坐在树下缝补衣物,十六岁的少女身姿已初现窈窕。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浅笑:"哥回来了。""浅儿,今日好些了?"墨尘拭去额角的汗珠。
  "心口没那么闷了。"她放下针线,"哥这一天去哪了?整日不见人影。""在武馆练剑。"墨尘在她身旁石凳坐下,卸下满是汗渍的护腕。
  墨浅望着兄长被汗水浸透的衣衫,轻声道:"哥这般刻苦,等我身子好了,定要加倍努力。"墨尘揉了揉妹妹的头顶:"傻丫头,你好好养病就是我最盼的事。"墨浅缓缓起身,青白的裙裾在晚风中轻曳。额头轻轻抵在墨尘肩头:"哥,若是爹娘还在,看见我们这样...该有多好。"夜色已深,归巢的雀鸟在檐下啁啾。墨尘抬手轻拍妹妹的背,望着天上闪烁的星星:"他们在天上看着呢。""嗯..."墨浅轻轻吸了吸鼻子。
  墨尘揽着妹妹瘦弱的肩膀,在渐浓的暮色里静坐。直到肩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发现墨浅已枕着他沉沉睡去。
  他也累了,墨尘小心地抱起墨浅回屋,放到床上,仔细掖好被角。
  烛火摇曳中,墨浅苍白的脸颊终于泛起些许血色。墨尘轻抚她的额发,“浅儿,好好歇息。”
  一连许多天,都是白天武馆练剑,夜里陪伴着妹妹墨浅。
  这日黄昏,墨尘刚踏出武馆,便见老匠人的小徒弟等在门外,满脸喜色地喊道:"墨大哥,您的剑成了!师父让您赶紧过去呢!"墨尘心头一热,快步走向铁匠铺。还未进门,就听得老匠人洪亮的笑声:"小子,来得正好!"铺子里,一柄暗沉重剑横陈在锦缎上,剑身隐现赤纹,如岩浆在玄铁中流动。老匠人烟杆轻点剑脊:"此剑以赤焰蛇骨为魂,龙纹铁为骨,淬炼时引动地火,已是通灵之器。"他示意墨尘握剑。当指尖触及剑柄的刹那,重剑发出清越龙吟,剑身赤纹骤然亮起,与墨尘体内的火灵根遥相呼应。
  "给它起个名吧。"老匠人吐着烟圈笑道。
  墨尘轻抚剑身流淌的赤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脉动,沉吟道:“此剑炽烈如焰,气冲霄汉,便唤作‘赤霄’罢。”
  “赤霄...赤霄...”老匠人反复品味着这个名字,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好!赤色如火,霄汉凌云!此名正合此剑禀性!”
  他捻须笑道:“小子倒是起了个好名字。此剑已成通灵,你且试试手感。”
  墨尘深吸一口气,单手握上剑柄。就在五指合拢的刹那,剑身赤纹大盛,一股灼热气流顺臂而上,与他丹田内的火灵根水乳交融。重剑轻颤,发出愉悦的清鸣,竟似与他血脉相连。
  “果然是好剑!”墨尘忍不住赞道。
  老匠人抚掌大笑:"赤霄剑,好名字!"他压低声音,"此剑尚有一桩妙处:若遇冰系招式,剑中火灵自生感应,便可使用合击技,威力倍增。"墨尘耳根微热,郑重收剑入鞘,赤霄剑在鞘中仍发出细微嗡鸣。
  老匠人将烟杆在鞋底磕了磕,望着渐沉的暮色:"小子,这剑往后就跟你了。"他粗糙的手掌轻抚剑匣,"送你句话,赤霄出匣时,莫忘锻铁人。"墨尘整衣正冠,朝老匠人深深一揖:"剑魄承自前辈手,此恩如师永铭心。"老人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像绽开的菊花。
  夜晚,墨尘回到小院,却见墨浅倚着门框,看着兄长背上的巨剑,眸中泛起涟漪般的异彩。
  "哥,这剑...""陈师傅打的。"墨尘轻抚剑身赤纹,"雪璃姑娘帮了不少。"墨浅指尖抚过剑脊,向往道:"真好啊,我也想要一把好剑。"墨尘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戒:"这是娘亲留下的储物戒。你灵涡属性与娘同源,里边的心法和剑器,合该由你继承。"墨浅接过戒指,神识探入后,泪珠倏地滑落。她摩挲着戒面上熟悉的云纹,忽然仰起脸:"哥,若你得到绝世功法,会先给雪璃姐姐,还是给我?"夜风卷着落叶打过石阶。墨尘望着妹妹执拗的样子,轻叹:"首先我没有,其次我不知道。""我不管!"墨浅扯住兄长衣袖,"非要选一个呢?"“浅儿,我……”
  话未说完,墨浅忽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周身气息如同被搅乱的池水,剧烈波动起来。
  墨尘心头一紧,再顾不得其他,立刻扶着她转身在床榻边坐下。情况紧急,他指尖轻颤,却仍果断地解开了她后背的衣带。素白的外衫顺着光滑的肩头滑落,露出一片如玉般光洁的脊背,在跳跃的烛光下泛着光。
  他迅速收敛心神,摒除杂念,依循方丈所授法门,在妹妹身后盘膝坐定。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赤阳灵力缓缓流转,双掌泛起温润的赤色光晕,稳稳地贴附在她背心的 “灵台” 与 “至阳” 两处大穴之上。
  精纯温和的纯阳之力,如暖流般徐徐渡入墨浅经脉,努力抚平四处冲撞的紊乱灵气。肌肤相触之处,传来异常清晰的温热与细腻触感。
  墨尘紧闭双眼全力运功,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墨浅抿紧嘴唇,纯阳火灵力在经脉中游走的灼热感,让她不自觉地绷紧了脊背。那热流时而如温泉浸润,时而似烈阳灼烧,在她光洁的肌肤上泛起薄红。
  "哥..."她细微颤抖道,"像有火在血管里流淌..."墨尘闻声将掌心稍稍撤离半寸,放缓灵力输出:"忍一忍,这是在化开药毒。"月光偏移时,淡红色的脉络纹路自墨浅背上渐渐浮现,正是被纯阳灵力激活的经脉灵纹。随着最后一股浊气从指尖逼出,她终于脱力向前倾倒,被墨尘及时扶住。
  "睡吧。"他为墨浅盖上了被子。
  墨尘第三次为妹妹疏导灵力时,墨浅忽然轻“咦”一声。
  “哥,你今日的灵力似乎格外浑厚温润?”
  墨尘缓缓收功,拭去额间细汗:“前日在武馆练剑时,不知不觉便突破了关隘。”他掌心腾起一道凝实的赤芒,“如今已是灵修二境。”
  墨浅感到些许高兴,眼底却又掠过几分黯然:"哥进步真快,记得当初还是我先凝聚的灵涡。"她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如今却...""浅儿。"墨尘轻轻按住妹妹单薄的肩膀,"你心脉受损才耽误修行。待痊愈之后,以你的天赋,定能后来居上。"墨浅望着兄长坚定的眼神,终于展颜一笑:"那说好了,待我病好,定要追上你的境界。"“那再好不过了。”
  暮色渐浓,烛火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墨尘第三次为妹妹疏导灵力时,墨浅忽然轻“咦”一声。
  “哥,你今日的灵力似乎格外浑厚温润?”
  墨尘缓缓收功,拭去额间细汗:“前日在武馆练剑时,不知不觉便突破了关隘。”他掌心腾起一道凝实的赤芒,“如今已是灵修二境。”
  墨浅苍白的脸上刚露出欣慰,眼底却掠过一丝黯然:"哥进步真快...记得当初还是我先凝聚的灵涡..."她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如今却...""浅儿。"墨尘轻轻按住妹妹单薄的肩膀,"你心脉受损才耽误修行。待痊愈之后,以你的金灵根天赋,定能后来居上。"墨浅望着兄长坚定的眼神,终于展颜一笑:"那说好了,待我病好,定要追上你的境界。""好,浅儿定能做到的。"墨尘为她掖好被角。
  数日后的子夜,薄云遮蔽着清幽明月。
  墨浅正在榻上浅眠,忽闻窗纸破裂之声。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潜入。她惊觉起身,赤足踏过冰凉的地板,踉踉跄跄地逃向院中。
  "来人!"她连忙呼喊着,但夜风吞没了她的声音。三名黑衣人呈合围之势,缓缓逼近,刀刃在夜色里泛着幽光。墨浅咬牙催动金灵之力,却觉心脉如被冰锥刺穿,剧痛让她险些跪倒在地。
  就在寒光及体的瞬间,一道赤芒破窗而至!
  “铛!”
  为首的黑衣人如遭重击,兵刃脱手,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墨尘,心中骇然。墨尘挥舞着重刃,剑势如燎原之火,不过三招两式,两人已命丧当场。他剑尖轻挑,精准点在最后一人气海穴上,封住其修为。
  “说!”赤霄剑冰冷的剑锋紧贴黑衣人咽喉,“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咬紧牙关,眼神闪烁,竟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墨尘眼中怒火升腾,剑锋微微压下,一缕鲜血顺着对方脖颈滑落。“好!骨头挺硬!”
  他手腕一抖,剑尖灵巧地划破对方衣襟,露出胸膛。赤霄剑炙热的剑身缓缓贴上皮肤,发出“嗤嗤”轻响,空气中顿时弥漫开皮肉焦糊的气味。
  “是…是云丹师!”黑衣人终于崩溃,颤声哀求,“饶命,少侠饶命。”
  墨浅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微微发抖。被当成玩物一样的黑暗记忆,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
  墨尘手腕一沉,赤霄剑划过一道炽热的弧线,终结了这场夜袭。院中重归寂静,只余晚风吹拂。
  “没事了。”他还剑入鞘,转身扶住妹妹轻颤的肩膀,掌心传来温厚的暖意,“有哥在。”
  墨尘将妹妹扶回房中,掌心渡去温厚灵力。在绣榻边守候良久,直到她呼吸渐匀,才轻轻起身。
  “哥要去哪儿?”墨浅慌忙拉住他的衣袖。
  “去清理虫豸的痕迹。”他温声安抚,墨浅松开手,小声叮嘱:"快点回来,我有话想跟你说。"......
  墨尘推门回来,在妹妹床边坐下。墨浅往里面挪了挪,伸手从床头矮几上端起一杯温水:"哥,先喝口水吧。"他接过陶杯一饮而尽,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墨浅这才就着兄长的手,小口抿了抿另一杯水。
  "哥,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好,哥今晚就在这儿陪你。"月光透过窗纸,照见床头两只并排的陶杯,水面还泛着细微的涟漪。"哥还记得吗?那天青玄门的长老说我不堪大用,那么多人都看着..."墨尘握住妹妹冰凉的手:"等你好起来,就去找更好的宗门。""我不想去什么宗门了。"墨浅转过头来看他,"就想永远跟在哥身边。""不要任性。"墨尘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前些天是谁说要追上我的境界?修行之路还长着呢。""我在哥身边也一样能修炼啊。"墨浅不服气地嘟囔。
  "胡闹。"墨尘眉头微皱,"没有师父指点,没有修炼资源,这条路有多难走你知道吗?"墨浅见他神色不悦,也提高了声音:"那哥呢?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墨尘一时语塞,目光闪躲:"我...已经有师父了。""是雪璃姐姐吗?"墨浅立刻追问。
  墨尘有点头晕,又吞吞吐吐道:“是......”
  墨浅眼里泛起几分感伤,“看来哥,你还更爱雪璃姐姐。”
  “浅儿!”
  “哥,你不用解释。”她抬起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如果可以,雪璃姐姐做大的,我做小的,也好。”
  墨尘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觉血一下冲到头顶,嗓音发哑:“你受了惊吓,净说胡话。”
  墨浅却固执地抓住他的手,掌心滚烫:“哥,我没胡说。我是认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之前跟你说云逸那些事,其实我还瞒了很多。”
  “我的身子,他看光了,也摸过。”她的话像刀子,一下一下剜在墨尘心口,“他带我去过很多地方,让我看那些交欢性爱的场面。一开始我羞得想死,后来……后来我竟然习惯了。只要看见那些,我就浑身发热,瘙痒难耐,像着了火。”
  “他本想把我献给宁逍,换一桩大前程。那天我醉得不省人事,再醒来,就看见你站在我面前。”
  墨浅说到这里,终于抬眼看他,眼底一片潮湿,:“云逸说我天生就是骚婊子……也许他没说错。”
  墨尘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呼吸甚是不畅。他想开口斥责,想把那些肮脏的话从她嘴里连根拔掉,可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可这时,一股诡异的热意从腹间升腾而起,顺着经脉一路烧到四肢百骸,让他额角青筋直跳。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盯着妹妹:“我喝的水……你下药了?”
  墨浅没有否认。烛火下,她眼底的情欲像烈火点燃的湖面,波光潋滟。
  墨浅掀开被子,站起身来,薄薄的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她身上,织成一层银纱。
  她穿着一件几乎透明的月白抹胸,薄如蝉翼的纱料紧贴着肌肤,胸前两粒蓓蕾早已挺立,在纱料下胀得通红,顶端渗出细小的水珠,将纱料洇出深色痕迹。抹胸下缘只到肋骨,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腰肢。
  再往下,是一条同料的透明亵裤,上面绣着几朵浅金色的海棠。花瓣半开未开,在月光下透出粉嫩的颜色。一双纯白的长条丝质罗袜包裹着双腿,袜口用极细的金线绣着缠枝莲纹,勒得腿肉微微陷进去。
  墨尘此时难以置信地看着墨浅,“墨浅,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衣服……”她低低地笑,指尖勾住抹胸边缘一拉,纱料应声滑落寸许,露出半边雪腻的乳肉,“是我偷偷买的。那天看了他们交合,我躲在巷子口,脸红得像火烧,可又挪不开脚。我就在想,有一天,我也要穿成这样,给最爱的人看。”
  墨尘觉得口干舌燥:“你刚刚...不是这样穿的。”
  她抬眼,湿漉漉的眸子直直望进他眼底,“在你出去后,我才换上的。”
  说罢,她整个人凑上前,膝盖抵在他腿间,罗袜包裹的小腿蹭过他的膝盖。她贴近他耳廓,吐气如兰,热气拂过耳畔:“哥,要了我,好吗?”
  墨尘连忙深呼吸,克制住不断上涌的邪念,“不行,浅儿,我们是兄妹,我不能害了你。”说着踉踉跄跄地往门外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却听到墨浅苦着喊道:“墨尘!你只要敢出去,我就去找云逸!”
  墨尘的脚僵在半空,像被无形的锁链猛地拽住。他缓缓回头,看见墨浅半跪在床上,罗袜勒得腿根泛出浅红,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锦被上,却偏偏倔强地昂起下巴。
  “你这又是何苦呢?”墨尘情欲难耐,不断地拷问着他的羞耻心,增加他的负罪感。
  墨尘被她拽到床上,半推半就地脱下了衣服裤子。衣衫散落,露出常年练剑磨砺出的精壮胸膛,汗水顺着肌肉沟壑滑下。裤子褪到膝弯,那根早已昂扬的阳具猛地弹了出来,青筋盘绕,龟头胀得紫红,顶端渗出晶莹的液体,尺寸骇人,粗长得几乎与她小臂相当,根部一圈深色毛发衬得它愈发狰狞,像一柄蓄势待发的重剑。
  他闭上眼,痛心地对墨浅道:“浅儿,你会后悔的。”
  墨浅却冷笑一声,缓缓摇头。她哭得梨花带雨,显得楚楚可怜,“哥,你不知道,我考虑了多久。”
  墨浅颤声道:“哪怕以后我遇到心爱之人,我也不会为今日的决定而后悔,若往后我不幸遭受凌辱,今日更是我的幸运。”
  话音未落,墨尘眼底最后一抹清明彻底碎裂。他猛地扣住她后脑,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纵情深吻。
  唇瓣相撞的瞬间,像烈火遇上干柴。墨尘笨拙却急切地撬开她的齿关,舌尖探进去,却不知该如何继续,只是胡乱扫过她的上颚。墨浅轻笑一声,主动将柔软的小舌送过去,勾住他的,轻轻一卷,带着他慢慢吮吸。津液在唇齿间来回交换,发出黏腻的水声。她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后颈的发根,轻轻往自己怀里按,教他该怎么加深这个吻。
  良久,唇分,一缕银丝还牵在两人之间。墨尘喘得厉害,耳根通红。墨浅用指腹抹去他唇角的水渍,“哥,别急,我教你。”
  她牵起他的手,覆在自己胸前。薄纱早已滑落,两团雪腻毫无遮掩地颤着。墨浅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慢慢揉捏,指腹掠过乳尖时,她故意轻喘一声:“这里……要轻一点,再用舌头。”
  墨尘喉结滚动,低头含住那颗早已挺立的葡萄。牙齿笨拙地一碾,力道重得让墨浅“嘶”了一声。她却笑着按住他的后脑:“轻一点,慢慢舔。”
  墨尘舌尖绕着乳晕打转,发出湿漉漉的水声。粗糙的掌心包住另一个乳房,指缝间溢出软肉。墨浅被吮得乳尖发麻,乳白色的汁液顺着乳孔细细淌出,她弓起腰,把自己送得更近:“对,就是这样,再吸一下……”
  “哥,好痒。”
  墨尘喉咙里滚出低哑的闷哼,另一只手迟疑着探到她腿间。透明亵裤湿得能拧出水,紧贴着鼓胀的阴阜,勾勒出肥美的轮廓。他指尖发抖,隔着布料轻轻一按,墨浅立刻抖了一下。
  “湿成这样……”
  他勾住亵裤边缘,手指微微用力,“嗤啦”一声,湿透的薄纱被撕成两片,彻底散开,露出底下早已充血肿胀的秘处。花瓣湿亮,中间细小的入口一张一合,吐出晶莹的蜜液,顺着股沟滑到锦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痕。
  “哥,你躺下。”她声音发颤,指尖推了推他的胸膛,“我……我坐上来。”
  墨尘呼吸一滞,耳根通红。他虽没真正碰过女子,却也知晓大概。此刻被妹妹这样盯着,心口烧得发疼,还是往后躺倒。锦被陷下去一块,露出紧绷的腹肌和极粗的巨物。
  墨浅膝行上前,罗袜在锦被上擦出细微的沙沙声。她跨坐在他腰侧,膝盖压住他的髋骨,罗袜的蕾丝边缘蹭过他滚烫的皮肤。她一手扶住那根巨物,一手撑在他胸口,慢慢抬起臀龟头抵在入口,烫得她指尖发颤。她咬着唇,缓缓下沉。
  “嘶!”刚挤进一点,墨浅便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紧紧皱起。她的甬道紧得惊人,死死箍住入侵的巨物。墨尘也不由地闷哼一声,“浅儿,”他轻声呼唤,双手扣住她腰肢,“慢一点,别逞强。”
  墨浅却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没事,哥,我可以的。”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往下沉。
  “啊!”撕裂般的剧痛瞬间炸开,墨浅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去。墨尘猛地坐起,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很疼吗?别动了。”
  墨浅哭得一抽一抽,双手死死掐住他后背,指甲掐进肉里,在他背上划出数道鲜红的划痕,血珠顺着脊背滚落。她疼得浑身发抖,腿根绷得笔直,罗袜顶端的蕾丝勒进腿肉,陷出一圈深红。
  巨物只进去一半,便被那紧窄的处女甬道死死卡住。墨尘腰眼发麻,却不敢再动。他的肉棒尺寸实在太过骇人,而她又紧得像从未被触碰过的玉门,层层媚肉死死绞着,“疼,好疼!”墨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抵着他肩窝,“哥,太大了,进不来。”
  墨尘心口像被刀剜,抱着她轻轻拍背,“别怕,哥在这儿,不进去了,好不好?”
  可墨浅却固执地摇头,“不!我可以的。哥,我忍得住……”
  她颤抖着抬起臀,又缓缓坐下去。每往下沉一分,都像撕裂一层皮肉。墨尘低吼一声,双手托住她臀丘,帮她一点点往下送。终于,在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里,整根巨物硬生生挤了进去,龟头重重撞上最深处软肉,顶得她小腹鼓起明显的轮廓。
  “破了。”温热的处子鲜血顺着交合处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雪白的锦被,触目惊心。
  墨浅伸手捧住他的脸:“不疼了哥,完全进来了,好满。”
  她颤抖着扭了扭腰,罗袜包裹的脚踝交叉在他腰后,带着他轻轻抽送。每动一下,都带出大股蜜液和鲜红的血丝,染得两人交合处一片狼藉。
  “哥,动吧。”她吻住他的唇,“浅儿,都是你的了。”
  起初他还克制,只敢浅浅抽送,龟头每退出半截,便被紧窄的甬道死死吸住,再缓缓顶回去。
  “哥,再快一点。”墨浅渴求地催促道。
  墨尘喉头发紧,低吼一声,掐住她腰肢的力道骤然加重。
  “啪!啪!啪!”
  肉体相撞的脆响连成一片,像暴雨砸在瓦上。每次拔出,都带出大股蜜液与血丝,阳具上沾满白沫;再狠狠顶入,撞得她臀肉泛起层层波浪,罗袜滑到脚踝,雪白腿肉被撞得通红。
  墨浅被顶得不住往前爬,却被他捞回,逼她挺直腰迎合。
  “哥,停下,让浅儿休息会儿。”墨浅香汗淋漓,不住地喘息道。
  “好。”墨尘腰胯猛地一顿,巨物深深埋在她体内不动,只剩滚烫的龟头抵着最深处,一跳一跳地搏动。温热的甬道紧紧裹着他,像不肯放他离开。
  墨浅缓了好一会儿,才侧过脸,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声音轻得像耳语:“哥,你和雪璃姐姐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墨尘耳根瞬间烧得通红:“我和雪璃……没这样。”
  “那有没有肌肤之亲?”墨浅咬了咬唇,脑子里却闪过顾雪璃浑身只剩薄薄亵衣亵裤,雪肤若隐若现,呼吸间胸口起伏,差点让他当场失控。
  “那也没有。”墨尘窘迫道,“浅儿,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墨浅却笑了起来,像只偷腥的小猫:“那得加油啊,雪璃姐姐那么厉害,追求者肯定多,可不能让她被别人抢了去。”
  “浅儿,别胡说。”墨尘皱眉,沉重道:“雪璃是我的师父,应当尊重。”
  他如今已亲手撕碎兄妹之防,若再逾师徒之礼,道德那根弦便彻底崩断,想到此处,他心口一阵钝痛,她缓了片刻,忽然侧过身,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哥,我们换个姿势,你到后面去怎么样?”
  墨尘喉结滚动,抱起她汗湿的身子。墨浅顺势翻身,趴跪在榻上,腰肢塌下去,臀丘高高翘起,雪白的腿肉上还留着方才被撞出的红印。
  墨尘呼吸一滞,跪到她身后,双手扣住腰窝。巨物再次抵上那处早已红肿的入口,龟头一挤进去,墨浅便“呜”地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臀却迎合着往后送。
  墨尘腰胯稳而狠地往前推进。整根没入时,墨浅尖叫一声,十指死死扣住床单,腿根绷得笔直。
  “啪!”
  第一下撞得她往前一冲,墨尘扣紧她腰肢,又稳又重地往回拉。
  “啪!啪!啪!”
  节奏比方才更沉更块,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龟头碾过那块软肉,撞得她小腹鼓起又落下。蜜液被捣得四溅,顺着大腿内侧滑到膝弯,在锦被上洇出大片湿痕。
  “啪!啪!啪!啪!”
  撞击声越来越急,像狂风卷着暴雨砸在屋脊。
  墨浅叫声越来越高,欢愉而舒适地交合着,这时甬道猛地绞紧,整个人往前一弓,阴精喷涌而出,腿根剧烈抽搐,脚趾蜷成一团。她喘得急促,急忙跟上他的节奏。
  墨尘低吼一声,动作骤然加快,“啪!啪!啪!啪!啪!”
  每一下都撞得她臀肉泛起层层波浪,蜜液被捣得四溅,沿着大腿内侧滑到膝弯。
  “哈啊,哈啊啊啊啊......”墨浅在这如同暴风骤雨地打桩抽插中,不禁发出了阵阵娇喘。却无心地催化着墨尘的情欲,使得墨尘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用力。
  终于,他猛地俯身,胸膛紧贴她汗湿的背脊,滚烫的唇贴在她耳后,声音低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
  “浅儿,哥要射了……”
  墨浅固执地点头:“射进来,哥,都射进来。”
  墨尘腰眼一麻,再也忍不住,巨物狠狠顶到最深处,龟头死死抵住穴口,滚烫的精液一股股喷射而出,猛地灌进她体内。
  “嗯啊!”墨浅尖叫一声,甬道剧烈痉挛,阴精喷涌而出,和精液混在一起,烫得她浑身发抖,打不住颤栗。
  他射得极多,浓稠的精液一股接一股,灌得她小腹微微鼓起,像被灌满的玉壶。墨尘射完最后一股,才哑着嗓子低喘,额头抵着她汗湿的肩窝,巨物还埋在她体内,轻轻跳动,像不肯退场。温热的精液混着蜜液和残留的血丝,从交合处缓缓溢出,顺着她大腿内侧滑下,在锦被上洇出大片湿痕,和那滩处子鲜血融成一片,触目惊心。
  墨浅精疲力尽,竟然直接趴下睡着了。
  墨尘轻手轻脚地躺下,将她赤裸的身子揽进怀里。墨浅呼吸均匀绵长,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泪珠,嘴角却微微翘着,像做了什么好梦。
  他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角,也阖上眼,沉沉睡去。
  暮春时节,山间草木青翠,墨浅的心脉日渐好转,苍白的脸颊也染上了淡淡桃色。这日清晨,她练完剑后,额角微汗,忽然拽住墨尘的衣袖,“哥,我好像要突破了!”
  她手腕一翻,剑锋轻吟,金灵之力如清泉般在她周身流转,“心脉再无阻塞,如今已是一境后期。”
  墨尘愣了愣,随即笑开,揉了揉她发顶:“这是大好事,浅儿!”
  墨浅却忽然红了脸,目光飘忽,声音越来越小:“其实……那夜云雨过后,灵力运转反倒顺畅了许多。”
  墨尘耳根瞬间烧得通红,咳了一声,赶紧岔开话题:“浅儿,听说过不久后玉泉宗会来咱们镇上收徒,不如去试试?”
  “哥,这事不急吧?”墨浅眨眨眼,明显在拖延。
  墨尘认真道:“我看你天赋极佳,若不抓住机会,错过了玉泉宗这等大门派,以后想拜入可就难了。况且……”他顿了顿,“有宗门庇护,也省得我总担心你。”
  墨浅犹豫了一会,还是点头道:“那,听哥的。”她踮脚凑近他耳边,“不过哥得陪我一起去,不然我一个人害怕。”
  墨尘无奈失笑,“好,哥陪你去。”
  ......
  云逸近来寝食难安。
  他派出的黑衣探子去了墨尘家,却一直没有回音,像是彻底断了联系。那夜黑衣女子身上散出的寒气,至今让他背脊发凉。
  好几天过去,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生怕顾雪璃随时杀上门来。夜里只要风声稍大,他就惊醒,满头冷汗。
  为了保命,他决定回云家老宅躲一躲。
  夜色浓重,镇外小路冷清,只有几盏昏黄灯笼挂在路边,风一吹就晃。云逸不敢惊动旁人,只牵出一匹快马,带了点银两和衣物,趁着天黑出了城门。
  马蹄踏在土路上,声音闷响。过了城门不远,便是一片竹林,黑影重重,月光从竹叶缝隙漏下来,斑驳一片。
  云逸正低头催马快走,前方却忽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黑袍,背了一柄巨剑,月光从竹叶缝隙漏下,完全看不清他的脸,他一动不动站在路中央,双脚并拢,巨剑斜背,像一堵黑色的墙,把狭窄的土路堵死。
  马蹄声戛然而止,马儿不安地刨了刨前蹄,喷出白气。云逸攥紧缰绳,手心瞬间渗出冷汗。
  云逸心里发虚,怕不是那黑衣女子派过来的人。他语气一软:“这位兄弟,我有急事赶路,若有得罪之处,还望高抬贵手,多多包涵。”
  黑衣人声音冰冷,“云逸!你今日走不了!”
  云逸脸色一僵,随即听出声音,阴郁害怕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轻松与倨傲。他冷笑一声,挺直了腰杆,斜眼打量着对方:“墨尘?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废物。”
  他啐了一口,“识相的就赶紧滚!要不是那女人护着你,我早把你妹妹搞到手,当着你的面给她开苞插穴!”
  话音落地的瞬间,竹林里的风忽然停了。月光下,黑衣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熟悉但又可怕的脸,正是墨尘。
  他背上的赤霄剑轻颤,剑鸣如龙吟。
  “你再说一遍。”
  云逸看到墨尘眼里红得发黑的杀意,心里猛地一咯噔。换作往常,他早把这废物踩在脚下碾碎,可今晚不知怎的,总觉得后背发凉。或许他背后有那神秘黑衣女子,正在某个角落看着他。
  想到这儿,他咽了口唾沫,再不敢多说一句废话,双手猛抖缰绳,狠狠一夹马腹,胯下骏马吃痛,长嘶一声,撒腿就往墨尘身上冲去。
  墨尘抬手抽出赤霄剑。
  剑光如赤色惊鸿,迎着奔马只一闪。
  “咔嚓!”
  马腿齐根而断,骏马嘶鸣着翻倒,尘土飞扬。云逸反应极快,在马身倾倒的瞬间借力跃起,凌空翻身,稳稳落在三丈之外。
  墨尘看出了他的慌乱,缓缓开口道:“你很慌?大概是害怕雪璃。我告诉你,她已经走了。你这种人渣,还不配让她亲自动手。”
  云逸愣了一瞬,随即掩面大笑,他猛地抖开折扇,“啪”一声脆响,扇面展开,月光下扇骨与扇边寒光闪烁,冷森森地泛着青光。
  “墨尘!你算什么东西?就凭你,也敢说我?”
  “就凭我能杀你!”
  云逸笑声陡然止住,脸色扭曲,折扇“唰”地一合,“好!墨尘,你疯了!想死,今日我便成全你!”
  云逸轻摇折扇,扇面流转着淡金色光华,身形如风般向墨尘掠去。墨尘横握赤霄巨剑,剑身泛起微弱的赤色光芒,在竹影间若隐若现。
  折扇与巨剑,这两件截然不同的兵器在竹林间轰然相撞,激起刺耳的金铁交鸣。扇面的金光与剑身的赤芒相互撕扯,震得四周竹叶纷飞如雨。
  墨尘脑海中回想起之前在妖兽森林内,石猛手持环首刀时的惨败模样。他立刻压下以力破巧的冲动,赤霄巨剑看似势大力沉地横扫,却在即将触敌时骤然回撤三分,剑锋始终护住周身要害。
  云逸数次想借力打力,都被这沉稳的剑势所阻。墨尘不进反退,巨剑在地上划出半圆,卷起碎石尘土,逼得云逸侧身闪避,活动空间又被削去一尺。
  “该死!”云逸暗骂一声,折扇虚点下盘,随即扇子往上径直刺向心口。墨尘不慌不忙,巨剑精准地将其格挡。“叮叮”两声,金线尽数没入剑身,连晃都未晃一下。
  墨尘始终沉默,剑势却如潮水般绵密。每一剑都算准云逸的退路,每一式都留足余力。重剑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生疼,云逸的衣角被剑气撕开一道裂口,再偏半寸就要见血。
  竹林空地越来越小,断竹在四周堆成囚笼。云逸额头见汗,在招式较量中已完全落入下风。
  “你倒是让我意外!”云逸持扇的手不受控制地阵阵发抖,他不敢再与墨尘短兵相接。遂突然后撤,他手腕轻抖,扇缘倏地吐出三道金线,直取墨尘眉心、咽喉、心口。
  “这片竹林,就是你的埋骨之地!”墨尘重剑回旋,赤霄剑在身前舞成一道光轮,金线撞在剑幕上迸溅出点点星火。
  "铛铛铛!"连绵脆响中,墨尘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
  “狂妄,我云逸的命,还轮不到你来取!”云逸愤怒吼道,扇面金纹骤亮,化作九道金羽破空袭来。墨尘不敢怠慢,赤霄剑突然迸发灼热剑气。剑锋划过地面掀起漫天竹叶,火灵之力灌注其中,枯叶瞬间燃成赤色箭雨,与金羽在空中轰然相撞。
  "轰!"爆裂的气浪将四周青竹尽数摧折。此时云逸已经气喘吁吁,反观墨尘却呼吸平稳,若云逸是二境修为,此时墨尘已经赢了,可惜他是三境。
  "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云逸厉喝一声,折扇悬停胸前,扇叶竟一分为五,化作五把寒光凛冽的匕首。匕首在空中颤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云逸五指猛然张开,五把匕首应声激射,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匕首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从不同角度封死了墨尘的所有退路。
  墨尘手持赤霄巨剑悍然插入地面,双手急速结印。剑身赤芒大盛,一道凝实的火焰屏障骤然升起,将他周身护住。
  “嗤嗤嗤——”
  匕首撞在屏障上,激起阵阵涟漪,火星四溅。然而其中两把匕首竟穿透了屏障,虽去势稍减,仍直逼墨尘面门。
  墨尘侧身闪避,一把匕首擦着他的手臂飞过,留下一道血痕。另一把则被他用剑柄格开,震得他手臂发麻。
  “没用的,墨尘!”云逸狂笑,“这‘分光化影’之术,岂是你这粗浅屏障能挡?”
  他手指翻飞,五把匕首在空中回转,再次蓄势待发。
  必须近身。墨尘心念电转。
  他猛地拔出赤霄,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竟是迎着五把匕首直扑云逸!
  “自寻死路!”云逸狞笑,五指疾点,五道寒光如同拥有生命般,不再分散攻击,而是首尾相连,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接连轰击在赤霄巨剑的同一位置!
  “铛!!!”
  第一击,火星迸溅,墨尘冲锋的身形猛地一滞。
  “铛!!!”
  第二击,赤霄剑身的赤芒剧烈摇曳。
  “铛!!!”
  第三击、第四击、第五击!
  连续不断的狂暴冲击尽数倾泻在剑身之上,震耳欲聩的金铁交鸣声响彻竹林。墨尘双臂剧颤,虎口迸裂,鲜血瞬间染红剑柄,赤霄剑上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他凭借着一股意志,竟硬生生顶着五连击的恐怖冲击,冲到了云逸面前!
  “垂死挣扎!”云逸嗤笑,面对当头斩下的赤霄巨剑,竟不闪不避,周身瞬间绽放出凝实的金色护体屏障。
  巨剑轰然斩落在屏障之上!然而,经过五把匕首的连续削弱,这一剑已是强弩之末。屏障金光流转,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墨尘持剑的手臂因脱力而微微颤抖。云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轻蔑,他身后的五把匕首已然回转,在他头顶上方悬浮、旋转,刃尖直指墨尘,嗡鸣震耳。
  “现在,”云逸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还能如何?”
  墨尘空出左手,赤阳灵焰凝成火拳,一拳轰在金色屏障上。
  “咚!”
  金光纹丝不动。
  他眯起眼,指向墨尘胯下,“你放心,你死后,你妹妹墨浅,我会把她剥光了卖到醉仙楼当婊子,让她天天张腿接客,伺候几十个男人,干到她哭着求饶。”
  “还有你所说的雪璃,我会让她跪在我身下,含住我的肉棒,舔到我射她满嘴,再从后面猛干她骚穴,干到她浪叫着求我射进去,射满她子宫。”
  云逸纯粹陶醉在幻想中的淫邪里,却听到墨尘冰冷的声音在身前响起:“你可曾见过,火焰中绽放的冰花?”
  话音未落,他染血的左手骤然握紧,那枚一直紧握在掌心的冰魄化雪珠应声而碎。(伏笔见第二章)
  “咔!”
  冰魄化雪珠碎裂的瞬间,一股刺骨寒意自墨尘掌心炸开,化作漫天细碎冰晶,逆着夜风席卷而出。竹林里的温度骤降,地面草叶瞬间结霜,月光映在冰晶上,反射出幽蓝冷芒。
  他周身金色护体灵光首当其冲,“咔咔”作响,表面凝出一层薄霜,灵光流转顿时迟滞。“咔啦!”下一瞬,金色屏障布满裂纹,像蛛网般炸开,碎成漫天金屑。
  云逸的得意戛然而止。
  “这是?”云逸大惊失色,尚未反应过来,冰晶已贴面而来。
  “嘶啦!”他脸颊被划出一道血痕,鲜血还未渗出便凝成冰珠。
  墨尘并没有放过这次绝佳的机会,只见他右手单持赤霄,精纯的火灵力凝聚其上,剑身呈现赤红色。
  “烈火斩!”
  他一步踏前,赤霄高高举起,火光暴涨映射出云逸惊恐害怕的脸色。
  剑锋裹着炽烈赤焰,划破夜空,直劈云逸头顶。空气被高温撕裂,发出尖锐爆鸣,沿途冰晶瞬间汽化,化作滚滚白雾。
  “云逸受死!”赤焰剑锋落下。
  “轰!”
  赤霄巨剑裹挟烈火,重重劈在他胸口。
  "呜哇!"云逸闷哼一声,胸骨塌陷,鲜血狂喷,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断三根碗口粗的竹子,才重重摔进泥地,砸出一个深坑。
  云逸气息将绝,灵力枯竭,匕首瞬间失控,“叮”地一声轻响,重新拼合为折扇,扇面银丝暗纹,扇骨乌青,静静落在泥地里。
  他趴在泥里,胸口塌陷,肋骨断茬刺穿衣衫。血从口鼻汩汩涌出,染红了半边脸,呼吸只剩一丝细若游丝的颤动,奄奄一息。弥留之际,他浑浊的眼中仍是难以置信,明明胜券在握,为何瞬息之间形势逆转?直到脑海中闪过雪璃的身影,他才恍然大悟。
  他又笑了,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你最后还是借用了那女人的力量,你就是个废物,你不配赢我!”
  墨尘冷若寒冰道:“无妨,你终归要死。”
  “为什么?”他气息微弱地质问,“我明明承诺过要救你妹妹,你为何要恩将仇报?”
  “在她心脉留下药毒,又声称天下唯你能治他经脉之疾,好一个医者仁心。”
  “你不懂,我的行医之道,为毒为药,我能把握住。”
  “你和墨浅说会派许多高手护我周全,可我进入云雾镇,他们就在那里等我了。”
  云逸又猛然咳出几口鲜血,惨笑道:“你既然猜到了,还算不傻。”
  “下辈子,做个好人。”
  云逸的右手无力垂落,双眼缓缓闭上,最后一丝生机也随之消散。
  墨尘强撑着伤痕累累的身躯,确认云逸已死。为免后患,他仔细处理了现场。在收拾遗物时,他发现了那柄优品中阶灵武折扇,以及储物戒中琳琅满目的金银财宝、珍稀丹药和灵草。
  握着这些价值连城的战利品,墨尘不禁轻叹。难怪那么多修炼者沉溺于杀人越货的勾当,只是心术不正之人,又如何在修行路上走得长远?
  ......
  当墨尘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小院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晨雾尚未散尽,他一眼就看见了那趴在石桌旁的纤瘦身影。墨浅趴在石桌上睡了一夜,发梢和肩头都沾染了清晨的露水,在熹微的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抬起头的瞬间,布满血丝的眼睛下带着明显的青黑,却在看清来人后骤然亮起。
  “哥!”她哽咽着急忙起身,却险些绊倒,“你去哪儿了?一整夜都没回来!”说着就要扑过来抱住他。
  墨尘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强忍着周身伤口的刺痛,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去和别人聊了些事情,忘记时间了。”
  "浅儿先回屋好好歇息,"他侧身挡住自己染血的左臂,"哥哥去准备早食。"墨浅揉着惺忪睡眼,在米香中踱进灶房。她靠在门框上,小鼻子轻轻抽动:"哥,你身上怎么有股药味?"墨尘正往粥里撒盐的手微微一顿:"昨夜喝酒时不慎打翻药酒,沾了一身。""可你右肩的动作不太对劲。"她歪着头,睡乱的发丝贴在脸颊,"每次抬手都只抬到一半。""年纪大了,胳膊容易酸。"他转身去取碗筷,借着动作避开妹妹探究的目光。
  墨浅却突然上前拉住他左袖:"那这个血点是怎么回事?"袖口处,一个深褐色的血渍赫然映入眼帘。
  墨尘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路上遇到宰牲的摊贩,不小心溅到的。""哥。"墨浅的声音突然哽咽,"你从来不会夜不归宿的。昨晚是不是遇到危险了?"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粥在锅里咕嘟冒泡。墨尘望着妹妹泛红的眼眶,终是软了下来:"不过是遇上些小麻烦,都已经解决了。""可你答应过不会瞒我的!"墨尘轻叹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等吃过早饭,哥哥慢慢说给你听。现在,能先去摆碗筷吗?"“好的,哥。”墨浅迅速摆好了碗筷,却怔怔地看着墨尘。
  墨尘无奈,只能轻叹一声,“浅儿。往后云逸,都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墨浅听到后小脸煞白,结合墨尘身上的伤,她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墨浅的身体晃了一下,她猛地伸手捂住嘴,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滚落。
  “哥,你怎么能?”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上前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你怎么能一个人去找他!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她说不下去了,整个人被巨大的、迟来的恐惧淹没。那个恶魔死了固然好,但为此赔上哥哥的性命,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承受的。
  墨浅端着温水与伤药回来时,脸上已不见泪痕,"哥,你坐下,脱下衣服,我看看你的伤。"墨尘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终是妥协,依言坐下,小心地将染血的外袍与内衫褪至腰间。
  古铜色的脊背与臂膀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数十道狰狞的伤口。有些只是皮肉翻卷的划痕,有些却是很深。
  "别看。"他下意识想拉起衣衫。
  "要看。"她先从最浅的伤口开始清理。微凉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过每一道伤痕。
  "疼吗?"不疼。""骗人。"她哽咽着反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仔细包扎着最深的几道伤口,"以后不许这样了,不能再一个人去冒险。至少要告诉我,让我和你一起。""知道了。"墨尘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温柔的笑意,"我们家的浅儿,真是一个好女孩。"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6/30 07:21:49

第五章 拜师
  墨家小院过了数十天安稳日子。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墨尘照例早早起身,在院中练了半个时辰的剑。赤霄剑在他手中已不似初时那般沉重,剑身流淌的赤纹随着他的呼吸明暗起伏,像是与主人渐渐熟络起来。
  但是墨尘心里有些心神不宁,不知道是亲手杀了云逸的心悸感还是担心云逸背后势力的打击报复,毕竟,对他们而言,容错率太低了。就这样,墨尘想着出神。
  “哥。”
  墨尘回头,看见妹妹端着两碗热粥站在门槛边。
  她今日穿了一件极薄的纯白纱裙,晨风一吹,裙料便贴着身体,勾勒出少女纤细却已初具规模的曲线。纱裙高开叉,从大腿根部一直裂到脚踝,随着她走动,雪白的长腿若隐若现,白蚕丝袜包裹着小腿,丝质细腻,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珠光。裙摆轻扬时,甚至能瞥见里面月白亵裤的边缘,布料薄而贴身,已被晨露打湿些许,隐约透出腿心饱满的轮廓。
  上身纱料更薄,几近透明,胸前两团雪腻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乳尖在布料下挺立成明显的两点樱红,领口因她弯腰盛粥而松开,露出锁骨下大片莹白肌肤,连乳沟的浅浅弧度都一览无余。
  她的脸依旧是那张乖巧清纯的脸庞,杏眼水润,唇瓣粉嫩,睫毛轻颤时像沾了露水的蝶翼。可那勾人眼睛纯得像晨间初绽的白莲,又媚得像夜里沾露的牡丹。
  “来吃早饭。”墨浅将粥碗放在石桌上,又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两个煮鸡蛋,“今天多煮了一个,哥练剑辛苦,要补补。”
  墨尘笑着坐下,接过鸡蛋在石桌上磕了磕:“你自己吃了没?”
  “吃了。”墨浅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剥蛋壳,“哥,这几十天过得真快,我有时候还是会想起云逸那事。”
  墨尘剥蛋壳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剥好的鸡蛋递给她:“那些事后面都不会了,吃吧。”
  墨浅忽然把剥好的鸡蛋放回碗里,起身绕过石桌,裙摆轻扫过青石板。她侧身倚在墨尘身旁,单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肩。她微微俯身,低软地说道:
  “哥,昨晚我又梦见你了。”
  墨尘剥蛋壳的手指一僵。
  “梦见你抱着我,像那天晚上一样。”她把脸贴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奶香,“可醒来之后,我好空虚,好想再被你填满一次。”
  她说着,膝盖已经轻轻抵在他大腿外侧,慢慢往里挤。单薄的裙摆随着动作向上卷起,露出白丝包裹的小腿,以及更上方那截莹白的大腿根。丝袜边缘勒出一圈圈细腻的白肉。
  墨尘呼吸明显粗重起来,喉结上下滚动,却仍克制地说道:“浅儿,吃完饭再说。”
  “不嘛。”墨浅甜腻地轻哼道。她顺势坐进他怀里,双腿分开跨坐在他大腿上,白里透红的乳肉贴上他的胸膛。薄薄的布料根本挡不住温度,墨尘身下的肉棒已经开始苏醒的硬挺,正隔着衣料顶着她腿心最软的地方。
  她低头,红唇碰到了墨尘面庞,媚笑道:“上次其实我一点都不疼了,只是太紧张,哭得厉害,哥你心软就停了。”她轻轻扭了扭腰,腿根有意地蹭过他鼓胀阳具,“可我后来想了很久,其实我还想再试一次,想好好感受哥哥,让大宝贝全部进来,把我填得满满的。”
  墨尘额角青筋跳动,双手已经不自觉扣住她腰肢。
  墨浅察觉到他的动摇,试探出了墨尘的想法,胆子更大了些。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胸前按去。单衣领口早已松开,指尖一触便是温热柔软的雪腻,还有那两颗早已挺立、硬得发烫的小樱桃。
  “哥,你摸摸,这里好胀,一想到你,我就情不自禁地流水,它们就自己硬起来了。”
  她仰起脖子,露出细白的颈项,主动把胸往前送,乳尖隔着薄布在他掌心打着圈蹭。另一只手则悄悄滑到两人交叠的腿间,隔着衣料轻轻描摹他早已硬挺的轮廓,沿着那根粗长的弧度上下抚弄挑逗。
  “哥,它好烫,好硬啊”她贴在他耳边骚媚轻喘,“上次它只进去一半我就哭了,这次我想把它全部吃进去,想吃到最里面。”
  墨尘猛地扣住她后脑,加深了吻。
  唇舌纠缠间,墨浅发出满足又委屈的呜咽,像小猫被顺了毛。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发间,身体完全软下来,任由他掠夺。吻得激烈时,她甚至主动伸出小舌去勾他的,缠绵地吮吸,带出黏腻的水声。
  良久唇分,她气喘吁吁,唇瓣被吻得艳红,眼尾泛着水光,模样又乖又浪。
  “哥,抱我进去好不好?院子里风大,我怕着凉,想在床上被你好好疼。”
  墨尘再也忍不了,抱起她大步走进内室,反手关上门。
  他把她轻轻放在榻上,自己却没有立刻压下去,而是单膝跪在床沿,低头凝视她潮红的脸、剧烈起伏的胸口,以及那双被白丝包裹、微微发颤的长腿。
  她抬起腿,白丝包裹的脚尖轻轻蹭过墨尘小腹,脚趾灵活地勾住他腰带,又软又媚地说道:
  “哥,别愣着了,浅儿已经等不及想被你插进来了。”
  她说着,自己伸手往下,隔着湿透的亵裤轻轻按住腿心,指尖在布料上打着圈,发出细微的水声。腰肢不安地扭动,胸前两团雪腻随之晃动,乳尖顶出红肿的凸点。
  “上次浅浅没尽兴,这次我想被哥干到腿软,干到叫不出声,干到里面全是哥的味道。”
  墨尘呼吸彻底乱了,低吼一声俯身压下。
  他先是吻住她的唇,舌尖长驱直入,卷住她柔软的小舌狠狠吮吸。墨浅呜咽着回应,双手环住他脖子,指尖在他后背抓出浅浅红痕。
  吻到情浓时,他一路向下,隔着肚兜含住一侧乳尖,牙齿轻轻咬住布料往下一扯。薄薄的月白布料应声滑落,露出那颗早已肿胀挺立的樱红乳珠。他舌尖绕着乳晕打转,发出湿漉漉的水声,时而轻吮,时而用牙齿轻碾。
  “啊~哥,好痒~”墨浅弓起腰,“另一边也想要~~”
  墨尘低哼一声,另一只手覆上她右胸,五指收紧揉捏,指缝间溢出软肉。拇指碾过乳尖,引得她浑身一颤,腿心湿透的布料又洇深了一圈。
  他继续往下,吻过平坦的小腹,来到腿间。墨浅双腿发抖,却主动分开,脚尖绷直,白丝在晨光里泛着细腻的光泽。
  墨尘隔着亵裤亲吻那片湿热,指尖勾住边缘,缓缓往下拉。布料被蜜液浸得黏腻,拉开时带出长长的银丝,露出底下早已充血肿胀的花瓣。两片肥厚的阴唇湿亮发红,中间细小的入口一张一合,吐出晶莹的蜜液,顺着股沟滑到锦被上。
  他低头,舌尖轻轻扫过肿胀的阴蒂。
  “哈啊!”墨浅猛地弓起身,十指揪住床单,“哥,那里好敏感。”
  墨尘喉咙里滚出低哑的闷哼,舌尖绕着那颗小核打转,时而轻吮,时而用舌面重重压过。墨浅被舔得腰肢乱颤,腿根绷得笔直,白丝顶端的蕾丝勒进腿肉,陷出一圈诱人的红痕。
  “哥,别只舔外面,里面也想要……”她伸手往下掰开自己的花瓣,露出那处粉嫩紧致的入口,“用舌头帮我。”
  墨尘再忍不住,舌尖猛地探入,模仿交合的节奏抽送。咕啾咕啾的水声在静谧的晨间格外清晰,墨浅被舔得浑身发抖,大股蜜液涌出,浇了他满下巴。
  “哥,不够,想要真的……”她哭着伸手去解他的腰带,指尖发抖却无比急切,“浅浅想被哥的大东西,插进来……插到最里面。”
  墨尘终于起身,褪下衣裤。那根早已硬到发疼的巨物弹跳而出,青筋盘绕,龟头紫红发亮,顶端渗出晶莹的前液,尺寸骇人。
  墨浅看得眼睛发直,伸手握住,却发现一只手根本握不住。
  “哥,你的棒棒好粗,好有精神,浅浅的小穴,真的能吃得下吗?”
  她说着,自己掰开腿,把那根灼热的巨物抵在入口,腰肢轻轻扭动,让龟头在湿滑的花瓣间滑动,沾满蜜液。
  “哥……进来吧……”她咬着唇,眼里水光潋滟,“浅浅已经湿透了……想被哥哥……狠狠地填满……”
  墨尘低吼一声,腰身猛地往前一挺。
  “啊!”
  墨浅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巨物破开层层媚肉,一寸寸挤进紧窄的甬道。处子般的紧致死死绞住入侵者,墨尘额角青筋暴起,却仍克制着不让她太疼。
  “浅儿,放松。”他俯身吻她额头道。
  可墨浅却摇头,双手环住他脖子,腿缠上他腰,主动往下一坐。
  “噗嗤!”
  整根没入,龟头重重撞上最深处。“进……进来了……哥……好深……顶到最里面了……”
  她喘息着扭动腰肢,感受那根巨物在体内撑开每一寸空间。蜜液被挤出,沿着交合处汩汩流下,染湿了锦被。
  “哥,动一动,浅浅想被哥哥,干到腿软。”
  墨尘再忍不住,掐住她腰肢,开始缓慢而有力的抽送。
  “啪!啪!啪!”
  肉体相撞的声音在静谧的晨间响起。墨浅被顶得不住往前爬,却被他捞回,逼她挺起腰迎合。每一次拔出都带出大股蜜液,再狠狠顶入,撞得她小腹鼓起明显的轮廓。
  “哥,好舒服,再深一点,浅浅的里面全是哥哥的东西。”
  墨尘低吼着加快节奏,巨物次次到底,龟头碾过那块最敏感的软肉。墨浅被干得眼神迷离,腿根剧烈颤抖,白丝已经被汗水和蜜液浸透,紧紧贴着腿肉。
  “哥……要到了,要到了!”她突然绷紧身体,甬道剧烈痉挛,大股阴精喷涌而出,浇在龟头上。
  墨尘被她绞得腰眼发麻,低吼一声,狠狠顶到最深处,滚烫的精液一股股喷射而出,灌满她体内。
  “嗯啊——!”
  墨浅尖叫着弓起腰,小腹微微鼓起,像被灌满的玉壶。精液混着蜜液从交合处溢出,顺着她大腿内侧滑下,在白丝上留下一道道淫靡的痕迹。
  良久,墨尘才喘息着俯身,吻住她汗湿的额头。
  墨浅软成一滩水,趴在他怀里,“哥……这次……浅浅很尽兴……”
  她抬起脸,杏眼里水光潋滟,唇角却带着满足又贪心的笑:
  “不过,下次,浅浅还想要……”
  墨尘看着她潮红的脸和迷离的眼,忽然叹了口气:“浅儿,我们不能总这样。”
  墨浅一怔,眨了眨眼。
  他轻轻把她抱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口,手掌覆在她后背轻抚:“哥知道你喜欢,也知道你想要。可我们兄妹,总不能一直沉溺在温柔乡里。你还小,哥也还不够强。云逸死了,他的事算是了结了,可我们还在这里。以后呢?”
  墨浅低头,睫毛颤了颤:“哥?”
  “我有雪璃教的剑法,有赤霄剑,有二境修为,可你呢?你现在才一境后期,连一门像样的功法都没有。娘留下的《金霞决》你背熟了,可上面好多地方你都看不懂。要是以后再遇到像云家那样的事,哥护不住你怎么办?”
  墨浅咬住唇,眼眶渐渐红了。
  墨尘揉了揉她的头发:“浅儿,哥不是不想要你,也不是嫌弃你。只是我们得有个更长远的方向。玉泉宗和金霞派过几天就要来永川城收徒了。街坊都说这是难得的机会。”
  他顿了顿,认真看着她:“哥想让你去。你天赋不差,心脉也恢复得不错。进了宗门,有前辈指点,有功法传承,有人庇护,你才能真正变强。哥现在实力不够,没法给你足够的安全。可等你以后厉害了,就能回来帮哥,也能让我们兄妹都不用再担惊受怕。”
  墨浅沉默很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掉下来。
  “哥,你到时候和我一起。”
  “好,都依你。”
  墨尘看着她潮红的脸和迷离的眼,忽然叹了口气:“浅儿,我们不能总这样。”
  墨浅一怔,眨了眨眼。
  他轻轻把她抱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口,手掌覆在她后背轻抚:“哥知道你喜欢,也知道你想要。可我们兄妹,总不能一直沉溺在温柔乡里。你还小,哥也还不够强。云逸死了,他的事算是了结了,可我们还在这里。以后呢?”
  墨浅低头,睫毛颤了颤:“哥?”
  “我有雪璃教的剑法,有赤霄剑,有二境修为,可你呢?你现在才一境后期,连一门像样的功法都没有。娘留下的《金霞决》你背熟了,可上面好多地方你都看不懂。要是以后再遇到像云家那样的事,哥护不住你怎么办?”
  墨浅咬住唇,眼眶渐渐红了。
  墨尘揉了揉她的头发:“浅儿,哥不是不想要你,也不是嫌弃你。只是我们得有个更长远的方向。玉泉宗和金霞派过几天就要来永川城收徒了。街坊都说这是难得的机会。”
  他顿了顿,认真看着她:“哥想让你去。你天赋不差,心脉也恢复得不错。进了宗门,有前辈指点,有功法传承,有人庇护,你才能真正变强。哥现在实力不够,没法给你足够的安全。可等你以后厉害了,就能回来帮哥,也能让我们兄妹都不用再担惊受怕。”
  墨浅沉默很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掉下来。
  “哥,你到时候和我一起。”
  “好,都依你。”
  数月后,永川城迎来了三年一度的宗门收徒盛会。
  天刚蒙蒙亮,城外官道上便已车水马龙。来自周边州县的少年少女们,或骑马,或乘轿,或步行,携家眷或独身,纷纷涌向城中央的长乐广场。广场四周早已搭起三座高台,每座台上悬挂不同宗门的旗幡:左边青旗猎猎,上书“玉泉宗”三字,旗边绣着潺潺流水纹;中间赤金旗幡,金霞派;右边赤红火焰纹,赤练门。
  高台之下,人头攒动。豪门子弟多乘华丽马车而来,锦衣华服,腰佩灵玉,身后往往跟着护卫丫鬟,气势张扬。普通人家子弟则衣衫朴素,背着简单包裹,眼神里既有忐忑又有希冀。
  墨尘牵着墨浅的手,挤在人群边缘。墨浅今日特意换了件素净的月白襦裙,外罩浅青纱衣,腰间束一条银丝腰带,头发用一根青玉簪简单挽起。裙摆及踝,却因她身段窈窕,走动时仍隐约显出纤细腰肢与修长腿线。纱衣轻薄,晨风一吹,便贴着肌肤,胸前两团柔软的弧度若隐若现,领口虽扣得严实,却挡不住锁骨下那片莹白。杏眼水润,唇瓣粉嫩,整个人像一朵晨露未干的玉兰,清纯中透着勾魂的娇媚。
  墨尘一袭黑色布衣,宽肩窄腰,背负一柄漆黑大剑,剑鞘沉重,隐隐透出压抑的锋芒。
  “哥,人好多。”墨浅小声说着。
  墨尘低头看她,笑了笑:“别怕,排队测试就好。”
  两人刚往前挪了几步,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嚣张的笑声。
  “哟,这不是墨家的穷酸兄妹吗?也配来染指修炼之道?”一个锦衣少年斜倚在华丽马车边,身后跟着几个狗腿子模样的护卫。他正是永川城首富李家嫡子李元昊二十出头,面白无须,脸上常年泛着油光,眉眼间尽是纨绔的轻浮与贪婪,一笑便露出两排细密的黄牙,配上那身过于鲜艳的锦袍与层层叠叠的金链玉佩,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脂粉俗气与暴发户的油腻。
  李元昊的目光在墨浅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从她领口那片若隐若现的莹白,到纤细腰肢,再到裙摆下隐约可见的白丝小腿,眼神越来越下流。他舔了舔嘴唇,声音故意拔高:“啧啧,许久不见,小娘子越发水灵了。穿得这么骚浪,是想勾引哪位长老不成?那云逸拉着你到处接客的时候,你不也这副浪样?听说他天天把你按在床上操得哭爹喊娘,下面那张小嘴都合不拢了吧?来来来,让本少爷瞧瞧?那骚洞现在是不是还松着呢?”
  周围几个纨绔子弟跟着哄笑,有人吹起尖锐口哨,有人阴阳怪气附和:“就是!云逸玩腻了扔给街头乞丐都不嫌脏的东西,现在还敢来宗门门口晃荡?莫不是想靠卖身换个外门名额?”“哈哈哈,听说她哥就是个卖酒的废物,妹妹倒是一身好皮囊,可惜骨子里贱!”
  他们显然还不知道云逸已死,言语间满是恶毒的揣测与羞辱。
  墨浅脸色瞬间煞白,血色尽褪,下意识往墨尘身后躲,身体微微发抖。墨尘上前一步,将她完全挡在身后,目光冷冽如刀。
  李元昊嗤笑一声,往前跨了一步,上下打量墨尘,语气更加嚣张:“哟,还护上了?老子看上了是你家那婊子的福气!就凭你这穷酸样,背把破剑装什么高手?信不信老子一句话,你妹子今晚就得跪在我李府床前伺候?到时候你跪门口听着她叫床声,兴许还能沾点喜气,哈哈哈!”
  他话音刚落,周围纨绔们笑得更大声,有人甚至伸手想去拉墨浅的袖子。
  墨尘眼神骤然一沉,右手已按上背后剑柄。漆黑剑鞘发出极轻的嗡鸣,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再多说一句,今日这里,你走不出去。”
  李元昊被他那骤然释放的杀意震住,脸色微变,却仍强撑着嚣张:“你敢动我?这里可是宗门收徒之地,你敢动手试试?“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广场左侧玉泉宗高台上,一位白衣女子缓缓起身。头乌黑长发以一根碧玉簪简单挽起,她的眉眼秀丽,眸子清澈,鼻梁挺秀,整体五官精致秀美,举手投足间透出成熟女子的韵味。
  她身着玉泉宗特有的水纹白袍,广袖飘逸,袍摆绣着细密潺潺流水纹样,随她起身微微荡漾,宛若一泓活水。身形修长匀称,却属于典型的葫芦型曲线,肩线窄而柔和,胸前高高隆起两团饱满浑圆的雪峰,将宽松的白袍前襟撑得微微绷紧,隐约勾勒出深邃的沟壑与美妙弧度。丰盈的乳房形状极美,呈完美的水滴状向上挺翘,即便隔着层层衣料,也能感受到其沉甸甸的份量与弹性,仿佛稍一动作便会颤巍巍地晃荡出诱人波澜。
  那是玉泉宗的内门修士,刘芸。传闻她天生水灵种,修炼《玉泉心法》,境界已经到了三境,一手“碧波千叠”可凝水成兵,杀人于无形。台下不少少年少女看得眼睛发直,有人小声议论:“芸仙子好美。”
  金刀门高台上站着一位魁梧男子,金烈阳,三十岁上下,刚毅面容,剑眉虎目,一身衣袍被肌肉撑得鼓胀,修炼《金刀诀》,周身金霞热浪扭曲,已达三境中期。
  右侧赤练门高台上,一位阴鸷男子,赤虎,三十五六岁,他修炼《赤练诀》,三境初期。他目光在墨尘兄妹身上流连:“赤练门最喜天赋上佳、身段绝妙的苗子。”
  芸仙子目光淡淡扫过全场,不理喧哗,继续道:“愿入玉泉宗的道友,来此处排队。其余宗门,自去别处。”
  队伍开始有序前进。轮到李元昊时,他昂首挺胸,将手按上测灵碑。碑面瞬间绽放赤红光芒,火属性灵种,三品上等。
  台上金霞派灰袍老者抚须大笑:“好!三品火灵种上等,天赋上佳。可入我金刀门内门!”
  李元昊得意洋洋,他像墨浅比了比手势,“等你哥护不住你时,记得来找我。”
  墨浅咬唇不语,墨尘眼神冷冽。
  终于轮到墨浅。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在测灵碑前站定。她回头看了墨尘一眼,墨尘朝她点点头。
  墨浅闭上眼睛,将纤手按上测灵碑。
  碑面先是微微一黯,随即金光大盛!
  光芒纯净而璀璨,如同一轮小小的太阳在碑中升起,将周围的人都映得睁不开眼。金芒中隐隐有锋锐之气流转。
  “这……”金刀门的灰袍老者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
  赤练门的赤虎也眯起了眼,目光在墨浅身上来回打量。
  芸仙子眼睛亮了起来。她亲自起身,走下高台,来到墨浅身边。水蓝色长裙在青石板上轻轻拂过,带起一阵淡淡的清香。
  她伸手搭上墨浅的腕脉,凝神探查。片刻后,她点点头,清冷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金属性四品中等,心脉旧疾已愈,底子尚存。可入我玉泉宗外门,若勤勉修炼,日后有望入内门。”
  墨浅愣住了,眼眶瞬间泛红:“真……真的?”
  刘芸微微一笑,“真的。”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递到墨浅手中:“这是宗门通行令牌,你且收好。”
  墨浅双手接过玉牌,激动得手都在微微发抖。她转身看向墨尘,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哥,我……我通过了!”
  墨尘笑着揉了揉她的秀发,轻声道:“好。”
  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那丫头什么来头?四品灵种?”
  “看起来就是个穷丫头,运气真好……”
  “啧,芸仙子亲自接待,这面子……”
  李元昊站在金刀门那边,脸色有些难看。他哼了一声,低声嘀咕:“四品有什么了不起,我三品上等都没这么风光。”
  赤虎的目光看向墨浅,他忽然开口:“小丫头,你可想清楚了。玉泉宗虽好,但根基太浅,恐怕不能长久。不如来我赤练门,以你的天赋,定能重点栽培。”
  芸仙子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墨尘却忽然拱手道:“前辈好意小妹心领,但是选择宗门还是看个人意愿,还请不要强人所难。”
  赤虎眯着眼打量他,目光落在他背后那柄漆黑剑鞘的长剑上。剑身虽未出鞘,却隐隐有赤纹流转,散发出一股炽烈的气息。
  赤虎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刘芸的目光从墨浅身上移开,落在墨尘身上。她打量了他几眼,忽然开口:“这位道友,你也来试试测灵碑吧。”
  刘芸继续道:“你气息沉稳,剑意内敛,若天赋不俗,与令妹同入玉泉宗,日后彼此有个照应,何乐不为?”
  墨尘微微摇头,拱手道:“多谢前辈好意。在下已有师承,不打算入任何宗门。”
  刘芸微微一怔,目光不由落在他身后那柄漆黑剑鞘的长剑上。剑身虽未出鞘,却隐隐有赤纹流转,散发出一股炽烈的气息。她眼中闪过惊异,轻赞道:“好一柄灵剑!剑中火意浓郁,似有灵火孕育其中,此物不凡,绝非凡品。”
  墨尘只淡淡一笑,并不细说。
  刘芸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强求,却又问道:“既如此,你师父可有传你合适的火属性功法?我玉泉宗藏经楼有不少上乘的火属性功法,你若有意,或可入宗门修习。”
  墨尘闻言,目光微动,却仍摇头:“多谢仙子指点。”
  刘芸见状,轻叹一声,不再多言。继续测试灵种,待所有人测试完,就只收了五人。刘芸转身招呼墨浅:“墨浅,随我去登记。玉泉宗接引舟已在城外等候,今日便可启程。”
  “今……今日?”
  “怎么,舍不得?”芸仙子看了墨尘一眼,语气柔和了几分,“兄妹情深,自是难免。但既入修行路,便要习惯离别。”
  墨浅低下头,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墨浅回头,眼眶微红:“哥,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吗?”
  墨尘沉默不语。
  “是因为雪璃姐姐?”
  “是,她是我师父。”
  墨尘上前,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低声道:“去吧。去了宗门要努力修炼。”
  墨浅踮脚,在他耳边轻声:“哥,等我变强,回来保护你。”
  墨尘揉她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好。哥等着。”
  刘芸静静看着兄妹二人,眼中闪过一丝柔色。待墨浅松手,她轻声道:“走吧。”
  墨浅最后深深看墨尘一眼,转身随刘芸离去。月白裙摆在晨风中轻扬,像一朵渐行渐远的白莲。
  墨尘站在原地,朝她挥手。
  那道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再也没有回头。墨尘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城门。走出城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
  天边,一道青色流光缓缓升起,载着妹妹,往东南飞去。他望着那个小小的光点,直到它彻底消失在云层里。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忽然想起顾雪璃临走时的话:“若让我发现你偷懒,回来定要惩罚你。”
  他嘴角弯了弯。师父,你什么时候回来?
  风从远处吹来,没有回答。只有稻田里的秧苗在风中轻轻摇摆。
  墨尘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夜晚,墨尘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
  屋子里太安静了。
  要是墨浅还在,她大概会像往常那样,趁夜色偷偷爬上他的床,柔软的身子贴上来,小手不安分地钻进他衣襟:“哥,浅浅睡不着,想哥哥抱抱,想哥哥的大宝贝……”
  他猛地睁开眼,呼吸有些乱,赶紧甩开那些画面。
  可脑海却不受控制地滑向另一个方向。
  白天在广场上,刘芸仙子走下高台时,那一袭水纹白袍随风轻荡,广袖拂过青石板,带起淡淡清香。她葫芦般的曲线被宽松袍子勉强遮掩,胸前饱满雪峰随着步伐微微颤动,水滴状的挺翘弧度在袍襟下若隐若现。
  若她不是高高在上的三境仙子,若她此刻也像墨浅一样,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会不会也用那清冷在他耳边低喃:“道友,我心口有些热,可否借你一用?”
  他猛地翻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深呼吸。
  荒唐。她是玉泉宗内门修士,是三境强者,是无数少年少女仰望的芸仙子。可那瞬间的遐想,却像一团火,在胸口悄然烧起来。
  他侧过身,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心口忽然一空。
  墨浅走了,家里难免冷清。可奇怪的是,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反而稍稍舒展开来。
  她去了玉泉宗,总比留在这里安全。至少在那儿,有宗门庇护,有功法传承,有人教导,不会再轻易被人欺辱。
  那夜竹林里,他一剑斩了云逸,亲手了结了那个畜生的性命。可云逸死了,他背后的势力却还在暗处蛰伏。
  墨尘攥紧拳头。
  多年底层摸爬滚打养出的危机意识,像一根细刺,深深扎进心里,隐隐作痛。
  那些人或许还不知道云逸是怎么死的,或许暂时找不到他头上。但万一哪天他们查到了呢?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落在了床头那枚储物戒上。
  这是云逸的遗物。分给墨浅一半后,里面还剩不少:灵石、钱币,还有那把灵武折扇。
  他拿起折扇,在月光下端详。扇骨乌青,扇面暗纹流转,隐隐有灵力波动,优品中阶灵器,价值不菲。
  墨尘将折扇放回,又取出灵石数了数。
  下品灵石三十七块,中品五块,金币两百余枚,银币若干。
  对寻常人家是巨款,对修炼者却连塞牙缝都不够。他最缺的,是一本合适的火属性功法。
  顾雪璃说过,她修的是寒冰心法,与他的火灵种相克,强传反而有害。她给他买的《烈火斩》只是武技,教他怎么打,却不教怎么修。没有功法筑基,他再怎么苦练,也永远卡在一境二境徘徊。
  墨尘将灵石收回,躺回床上,望着斑驳的屋顶。
  现在,可以正式着手处理那些隐患了。
  窗外,月亮渐渐西沉。远处传来几声鸡鸣,天快亮了。
  他翻了个身,终于闭上眼睛。睡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要做。
  半月后,数百里外的永岩城不知名黑市。
  永岩城地处三州交界,表面荒凉,地下却藏着这片臭名昭著的地下黑市。入口伪装成一处废弃的古矿井,井口被枯藤与沙尘掩埋,只有令牌才能通过禁制进入。墨尘早在数日前便从路边散修口中买到一张伪造令牌,换上灰黑斗篷,脸上覆一张铁面具,混在夜行人中悄然潜入。
  推开最后一道沉铁闸门,热浪、血腥、脂粉与焚香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黑市建在地下溶洞群中,穹顶高耸,数十根粗糙石柱支撑,洞壁上嵌满荧光矿石与妖兽颅骨灯,映出一片血红与幽绿交错的诡光。洞内人声鼎沸,足有数千人影幢幢:散修、魔修、亡命徒、逃奴、甚至一些小家族的暗子,全都裹着黑袍或蒙面。
  主通道两侧摊位密密麻麻,用铁链、兽骨、破阵旗草草隔开。叫卖声此起彼伏,粗野而急促:
  “上品淬体丹,八块中品一瓶!买三送一!”
  “三境中期火蟒妖丹,带先天火毒,炼毒丹绝佳!价高者得!”
  “新鲜活鼎炉!十六岁雌性散修,灵根三品下,水属性,双修上品,底价三十中品!今晚拍卖!”
  最深处的一片铁笼区最为阴森。数十个铁笼悬挂或置于地面,里面关押着被下了禁制的神色麻木的修士,有男有女,有年轻貌美的散修少女,也有被掳掠的家族子弟。他们脖颈、手腕皆戴锁魂环,眼神空洞或充满绝望。笼前挂着木牌,标明“鼎炉”“炉鼎”“奴仆”“战宠”等字样,旁边站着牙人高声吆喝:
  “这个!十八岁,火灵根三品中,肉身已开,适合火属性双修!起拍四十中品!”
  “这个男修,炼体三境,筋骨强韧,可做苦力或炉鼎!二十五中品!”
  “刚抓来的小家族小姐,姿色上等,灵根四品,已被破身调教三日,温顺听话!五十中品起!”
  偶尔有买家上前验货,伸手探入笼中,肆意揉捏、检查,少女或少年低低呜咽,却不敢反抗。
  墨尘目光冷淡,从人群中穿过。他来此有两个目的:一是典当云逸那把优品中阶的灵武折扇,换取灵石;二是打探云家,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火属性功法,或藏宝图、情报等。
  他先走向一处不起眼的当铺摊。摊主是个独臂老者,左眼蒙黑布,摊上摆着几件破损灵器和几枚玉简。墨尘取出折扇,扇骨乌青,扇面暗纹流转,灵力波动清晰:“优品中阶,风属性灵器,可御风伤敌,也可布阵。估价。”
  老者接过,眯眼端详片刻,啧啧两声:“成色不错,灵性尚存,但有细微裂纹,使用过多次。市价六十中品,我这儿最多收四十五中品,不二价。”
  墨尘没有还价,直接点头:“成交。”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嘿嘿一笑,飞快收起折扇,仿佛生怕他反悔。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囊,推了过来。
  “四十五块中品灵石,点清楚了。”
  墨尘接过布囊,神识探入一扫,数目对得上。他将布囊收入储物戒,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老者。
  老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一声:“客官还有事?”
  墨尘压低声音:“听说你这里什么都有。功法、丹药、情报、藏宝图……”
  老者眯起那只独眼,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咧嘴笑了:“客官是个明白人。想要什么,说吧。”
  墨尘:“火属性功法,有完整的吗?”
  老者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三枚玉简,在摊上一字排开。
  “三本残卷,一本完整但走魔道。客官自己挑。”
  他指着第一枚玉简:“这本《熔心炼体诀》,残缺两成。入门需以血引火,修炼时痛如焚身,但若能熬过去,肉身可大成。路子偏,风险大,不过便宜。”
  又指着第二枚:“这本《焚魂魔典》,残篇,但剩的还算多。吞噬他人精魂炼魔火,速成,威力大,反噬也重。走魔道的都喜欢,客官若是正经人,劝你别碰。”
  最后指着第三枚:“这本《地焰诀》,残缺三成,只剩筑基篇,但路子正统,中正平和,适合打基础。就是缺太多,练到后面还得找补全。”
  墨尘拿起那三枚玉简,神识依次探入。片刻后,他放下玉简,摇了摇头。
  确实是残缺或隐患重重,没有一本合用的。
  “完整功法呢?”
  老者摊手:“完整功法?这儿可没有。客官想要好的,得去拍卖区碰运气。不过那地方,嘿嘿,没点身家可进不去。”
  墨尘没有接话,又问:“藏宝图有吗?”
  老者眼珠一转,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卷,在摊上展开。
  “三日前刚收的,标的是魏州北部的‘赤焰谷’遗迹。其中藏有火属性传承与灵脉。但真假难辨,风险极大,那地方妖兽成群,禁制重重,去了能不能活着出来,全看命。”
  他抬眼看了墨尘一眼:“三十中品,不二价。”
  墨尘接过羊皮图,粗略扫了一眼。路线模糊,标注多处禁制与妖兽巢穴,确实凶险。他将羊皮图放下,没有立刻表态,只道:“留着,我回头再看。”
  老者也不急,嘿嘿一笑,将羊皮图收回袖中。
  墨尘却没有离开。他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忽然压低声音,问出此行的真正目的。
  “情报。”
  老者的独眼眯了起来。
  “永川城云家。近况如何?他们在查什么?”
  老者脸色微微一变,独眼在墨尘脸上来回扫视。半晌,他才凑近了些,
  “客官打听这个做什么?”
  墨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老者干咳一声,左右张望了一圈,才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云家那小子云逸死了,死得蹊跷。家族震怒,已派人四处追查,悬赏五十中品灵石,谁提供线索或凶手下落,赏金翻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最近听说他们怀疑是外来散修干的,还在永川周边撒网,客官若知道什么,五十中品可不是小数。”
  墨尘眼神不变,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点了点头,淡淡道:“多谢。”
  说完,他转身离开当铺摊,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老者望着他的背影,眯起那只独眼,若有所思。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继续摆弄摊上的杂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墨尘在人群中穿行,兜帽下的目光扫过那些铁笼区麻木的脸庞,心底泛起一丝冷意。
  云家果然没死心,墨尘离开了黑市。
  数月后,墨尘离开了永川城。
  一路向北,走走停停,终于在初秋时分,踏入了魏州腹地的一座大城:青风城。
  青风城是魏州数一数二的大城,城墙高耸,街巷纵横,常住人口不下十万。城中修士众多,坊市热闹,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单是叫得上名号的修炼家族,就有四家:唐家、刘家、云家、王家。
  四大家族把持着青风城七成的灵药生意、五成的灵器铺面和几乎所有的坊市抽成。明面上和睦相处,背地里明争暗斗,这些年不知结了多少恩怨。
  云家,就是其中之一。
  墨尘站在城门口,望着那高悬的“青风城”匾额,目光沉静。因为云逸的家族云家,就在这里。
  他迈入城中,身影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墨尘在城里买了一座简陋房屋,打算在这里常驻一段时日,顺便摸清城内家族情况。
  .......
  凌霜宫中
  前段时日,顾雪璃回到了天启皇城。
  穿过层层宫阙,她独自一人来到皇城东侧的凌霜宫。这是她的公主殿,自小便住在这里。殿外遍植梅树,冬日花开时满院清香,此刻时值初秋,梅树郁郁葱葱,绿叶间偶有几片早黄的叶子随风飘落。
  她推开宫门,踏入殿中。
  内殿陈设雅致,却不奢华。书案上摆着几卷典籍,墙边立着一架古琴,香炉里燃着淡淡的檀香。一切如她离开时的模样,连窗边那盆兰草都还是老样子。
  可她没有停步,而是穿过内殿,走向后殿。
  后殿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白霜华盘坐于蒲团之上,白发如雪,面容清瘦,周身气息沉凝如山。这里是她在凌霜宫中的清修之地,除了顾雪璃,无人能进。
  顾雪璃走上前,在榻前三步处跪倒,恭恭敬敬地叩首。
  “外婆,雪璃回来了。”
  白霜华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起来吧。”
  顾雪璃站起身,垂手而立。
  白霜华打量着她,半晌,忽然叹了口气:“瘦了。”
  顾雪璃鼻尖微微一酸,却强忍着没有表露,只低头道:“劳外婆挂念。”
  “魔虎精血可曾取到?”
  “取到了。”顾雪璃从怀中取出一个寒玉盒,双手呈上,“天翼魔虎精血三滴,完好无损。”
  白霜华接过玉盒,打开看了一眼,微微颔首。那三滴精血在寒玉中微微流转,泛着淡淡光芒,确实是上品。
  “信呢?”
  “也送到了。甘泉寺方丈亲启,他说……”顾雪璃顿了顿,“他说多谢外婆挂念,他日有暇,定来天启城拜会。”
  白霜华嘴角微微一动,似是笑了笑,又似只是幻觉。她将玉盒放在一旁,目光重新落在顾雪璃身上。
  “此行可还顺利?”
  顾雪璃垂眸,沉默了一瞬。
  她想起妖兽森林中的生死一线,想起那个将自己从血泊中扶起的少年,想起那些在山洞中度过的暧昧日夜。
  她抬起头,神色平静如常:“还好。”
  白霜华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良久,她忽然开口:
  “雪璃,你变了。”
  “从前你回来,第一句总是问‘外婆身体可好’,今日却只字未提。”白霜华淡淡地说道,听不出喜怒,“从前你眼里只有修炼,如今……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
  顾雪璃心头一紧,下意识垂下眼帘。
  白霜华没有再追问。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递了过去。
  “这是养脉丹,三日后服用,可助你恢复元气。”
  顾雪璃双手接过,低声道:“多谢外婆。”
  “还有这个。”白霜华又取出一枚玉简,“《寒霜天决》第七层的修炼心得,我这些年参悟所得。你回去好好看看。”
  顾雪璃眼眶微微一热,叩首道:“弟子,雪璃定不辜负外婆教诲。”
  白霜华摆了摆手:“起来吧。这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回去歇着。”
  顾雪璃起身,正要退下,却听白霜华忽然又开口:
  “慢着。”
  她停步。白霜华看着她,目光深邃。
  “雪璃,你此行耽误太久。取一滴魔虎精血,送一封书信,竟用了数月。修行之人,当知收敛心神。世人畏果,圣人畏因。你可知为何?”
  顾雪璃低头:“请外婆指点。”
  “世人只知害怕恶果降临,却不知恶果之因,早在起心动念时便已种下。”白霜华的声音沉沉如钟,“你此去,动了什么心,起了什么念,你自己清楚。”
  顾雪璃身子微微一颤。
  白霜华看着她,良久,语气稍缓:“去吧。好好想想。”
  顾雪璃深深一礼,转身退出后殿。
  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她站在廊下,望着院中郁郁葱葱的梅树,沉默了很久。
  顾雪璃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自己的寝殿走去。
  院中,风吹过梅树,几片早黄的叶子轻轻飘落。
  翌日清晨,凌霜宫外,薄雾如纱,宫道两侧的雪松枝头凝着晶莹露珠,空气清冽,带着淡淡的松香与梅花气息。顾雪璃自侧门缓步走出,一袭青色宫装长裙将她衬得如冬湖寒玉。
  转过回廊,前方不远处,两道身影迎面而来。
  张嫣一身明黄凤袍,端庄华贵。她今年三十四,风韵犹存,眉眼温婉如春水,唇角总噙着淡淡的笑意。怀里抱着四岁的顾宸,小太子穿着浅金锦袍,粉雕玉琢的小脸带着刚睡醒的懵懂,正揉着眼睛。
  “璃儿。”张嫣一眼看见她,唇角绽开温柔笑意。
  顾雪璃脚步微顿,微微颔首,唇角轻弯:“母后早。宸弟早。”
  顾宸原本还在迷糊,一听这声音,小身子立刻挣了挣。他扭头看向顾雪璃,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两颗小星星。
  “璃姐姐!”
  他从张嫣怀中挣脱,小短腿蹬蹬蹬跑过来,一把抱住顾雪璃的腿,仰起小脸奶声奶气:“璃姐姐!宸儿想你了!”
  顾雪璃低头看着他。小小的手攥着她的裙摆,攥得紧紧的,像怕她跑掉。她弯腰,将顾宸抱了起来。小家伙立刻把脸埋进她颈窝,软软地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宸儿又重了些。”顾雪璃轻声说,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昨夜可乖乖听母后的话?”
  顾宸用力点头,小脑袋在她肩上一点一点的:“乖!宸儿可乖了!宸儿梦见璃姐姐骑大白鹤来找宸儿玩!”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又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她:“璃姐姐,今天陪宸儿堆雪人好不好?宸儿想和璃姐姐一起堆雪人!”
  顾雪璃看着他期待的小脸,一时没有说话。
  张嫣走近,伸手理了理顾宸被风吹乱的发丝,目光落在顾雪璃身上,带着怜惜与欣慰。
  “宸儿,不可胡闹。”她轻声斥道,语气却柔和,“璃姐姐刚回皇城,一路奔波劳顿,哪里有力气陪你堆雪人?等璃姐姐歇好了,有空闲了,再陪你玩。”
  顾宸小脸垮了下来,嘴巴微微嘟起,却没有哭闹。他只是乖乖地点点头,小声说:“那……那宸儿等璃姐姐有空。”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顾宸的后背。“好。等璃姐姐有空,一定陪宸儿堆雪人。”
  顾宸眼睛又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嗯!”
  张嫣在一旁看着,目光温柔。她接过顾宸,让小家伙重新回到自己怀里,又看向顾雪璃。
  “璃儿,你父皇近日忙于朝政,宫中也只有我们母子能常常见你。”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有心事,尽管与母后说。深宫虽冷,总还有几处暖意。”
  顾雪璃看着她。
  张嫣的眼神真诚,不似作伪。这位母后,自她记事起便待她温和,从不曾因她非己出而抱有偏见。她想拉拢自己,也是真心为顾宸的未来铺路,这一点,顾雪璃心知肚明。
  可她并不反感。在这深宫之中,真心本就稀薄。若有几分,便该珍惜。她微微颔首:“多谢母后。璃儿一切安好。”
  张嫣笑了笑,不再多言。她抱着顾宸,与顾雪璃道了别,转身沿着宫道缓缓离去。顾雪璃站在原地,望着那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薄雾里。随后朝着父皇的正阳殿走去。
  刚绕过一道月洞门,便见前方两道倩影并肩而来,正是顾琼仪与顾瑶音姐妹二人。她们刚从璇仪宫出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宫香。
  顾琼仪一袭浅绯宫装,腰肢状如弱柳,面容清丽,目光扫过顾雪璃时,隐约掠过一丝复杂,但她掩饰得极好,唇角很快弯起温婉弧度:“璃姐姐,许久未见,听说你昨日回皇城,也是辛苦。”
  顾瑶音则活泼许多,三境初期修为虽不如姐姐,却生得一张圆润可爱的小脸。她一见顾雪璃便眼睛一亮,小跑两步上前,拉住顾雪璃的袖子,“璃姐姐!我们正要出城去集市买些水粉。”
  顾雪璃看着这对姐妹,心底微动。
  顾琼仪与顾瑶音是顾思远嫡长女与次女,早年丧母,被送来天启城做质女,今年已是第三年。两人与她一样,都是在深宫中无母可依,这一点,顾雪璃感同身受。
  顾雪璃唇角轻弯,声音柔和:“两位妹妹早。今日我正要去正阳殿见父皇,且同路,不如同行?”瑶音立刻欢呼:“好呀好呀!好久没和璃姐姐一起了。”
  三人并肩而行,晨光洒在宫道上,映出三道身影:一袭青裙清冷如霜,一袭浅绯娇美端庄,一袭鹅黄活泼灵动。
  就在这时,前方转角处,一个身影忽然出现,正是顾念。
  顾念一身玄色锦袍,腰佩玉带,眉眼间带着几分阴鸷的桀骜。平日仗着父亲镇北王顾昭的势,在宫中横行。此刻他一眼看见顾琼仪,眼神顿时亮起,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
  “琼仪妹妹,今日这身浅绯宫装真衬你,腰细得一手就能握住。还有这浑圆的大球,世间难找你这般曼妙人儿。”他搓着手,“上次离开这天启城,对仪儿是朝思夜想,这几月在军中,我都憋了好几个月,这白浊精华,正缺你这勾人心魄的肉体。”
  顾琼仪脸色瞬间煞白,脚步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惊慌,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
  顾瑶音吓得往姐姐身后躲,小脸苍白。
  顾念却越发得意,正要伸手去拉顾琼仪的袖子,忽然目光一抬,看见了站在顾琼仪身后的顾雪璃。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刷地变了,额角渗出冷汗。
  顾念喉头滚动,声音发颤:“璃……璃姐姐……我、我只是说笑……”
  顾琼仪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甲嵌入掌心。她想起那段耻辱:
  两年前,一个春日午后,琼华苑花开正盛。顾琼仪独自赏花,身着淡粉纱裙,腰肢纤细,裙摆轻扬,露出白皙小腿。她弯腰嗅花时,领口微松,露出一抹雪腻与浅浅沟壑。
  顾念早有预谋。他在花丛间撒了无色无味的迷魂香与催情花粉。顾琼仪只觉头晕目眩,眼前发黑,四肢发软。她扶着花架试图稳住,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迷魂香让她神智迅速模糊,直至深度昏迷,彻底不省人事。催情花粉却如烈火般点燃全身,即便昏迷中,她的胸口胀痛欲裂,下腹热流狂涌,亵裤瞬间湿透,腿心一片泥泞,蜜液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滑落。
  顾念从花丛后走出,眼中满是贪婪。他一把抱起顾琼仪纤细腰肢,将她扛回镇北王府一间偏僻厢房。房门一关,他将顾琼仪扔到榻上,粗暴撕开她纱裙,露出白皙修长双腿与湿透亵裤。
  顾琼仪已深度昏迷,呼吸均匀却带着一丝无意识的轻颤。顾念低笑一声,扯下亵裤,露出底下早已充血肿胀的花瓣,两片肥厚阴唇湿亮发红,中间细小入口一张一合,吐出晶莹蜜液,顺着股沟滑落。他伸手探入,搅弄几下,指尖带出黏腻银丝,满意地舔了舔。
  他先是将顾琼仪上身衣物剥尽,露出那对饱满雪峰,乳晕粉嫩,乳尖在催情作用下早已硬如樱桃。他跪坐在榻上,将顾琼仪上身拉起,让她半靠在自己腿上,双手抓住那对丰盈乳房,用力挤压,将粗长阳具塞进深邃乳沟。乳肉柔软温热,包裹住肉棒,他开始前后抽送。龟头在乳沟间进出,摩擦着滑腻肌肤,很快被汗水与前液浸得湿滑发亮。乳尖被阳具顶端不时碾过,留下黏腻痕迹。顾念喘着粗气,抽送得越来越快,双手揉捏乳肉,指缝间溢出软腻白肉,乳峰变形晃荡出层层乳浪。
  “琼仪妹妹这对大奶子,真是极品,夹得哥哥爽死了。”他低吼着,龟头胀大,在乳沟中猛抽数十下后,一股股滚烫白浊喷射而出,溅满顾琼仪胸口与下巴,甚至有几滴落在她昏迷的唇瓣上。她无意识地咽了咽喉,身体轻颤,却仍未醒转。
  顾念意犹未尽,将顾琼仪翻回正面,掰开她双腿。阳具再次硬挺,他用龟头在湿滑花瓣间滑动几下,沾满蜜液,然后腰身猛地一挺。
  巨物破开层层媚肉,一寸寸挤进紧窄甬道。处子紧致如铁箍般绞紧入侵者,顾琼仪虽昏迷,却本能地弓起腰肢,发出细微呜咽。顾念不管不顾,低吼着开始猛烈抽送。啪啪啪的肉体撞击声在厢房回荡,每一次拔出都带出大股蜜液与丝丝血迹,处子膜被撕裂,鲜血混着蜜液从交合处汩汩流出,染红锦被与大腿内侧。她被干得小腹鼓起明显轮廓,腿根剧烈颤抖,胸前两团雪腻随之晃动,乳尖顶出红肿凸点。
  “真紧,琼仪妹妹这处子身子,哥哥要好好享用。”顾念掐住她腰肢,加快节奏,巨物次次到底,龟头碾过最敏感软肉。顾琼仪昏迷中甬道剧烈痉挛,大股阴精喷涌而出,浇在龟头上。
  顾念被她绞得腰眼发麻,低吼一声,狠狠顶到最深处,滚烫精液一股股喷射而出,灌满她体内。
  顾琼仪在昏迷中尖叫着弓起腰,小腹微微鼓起,像被灌满的玉壶。精液混着蜜液与鲜血从交合处溢出,顺着大腿内侧滑下,在锦被上留下一道道淫靡血痕。
  事后,顾念整理衣袍,俯身在她耳边低笑:“琼仪妹妹这滋味,真妙。”
  顾琼仪直到数个时辰后才悠悠醒转。睁眼时,天已黄昏。她下体剧痛,坐起一看,双腿间血迹斑斑,锦被上满是干涸的血渍与白浊,腿心肿胀发红,隐隐还有精液从入口渗出。她泪水瞬间涌出,明白发生了什么。那一夜的耻辱,成为她心底最深的痛。
  数月后,顾念又起了歪心思,这次瞄上了顾雪璃。他以为顾雪璃不过是个刚回宫的女子,背后虽有白霜华,却远水难救近火。他在一次宫宴后,借酒意想对顾雪璃动手。
  结果,顾雪璃剑出如电,一招便将他打得吐血倒地,右臂骨裂,脸肿得像猪头。她冷冷俯视他:“再有下次,我取你性命。”
  顾念痛得满地打滚,事后哭着告诉父亲顾昭。顾昭震怒,却不是为儿子出气,而是将顾念拖进书房,狠狠教训一顿:“你疯了不成?顾雪璃是皇帝顾明渊的女儿!更何况她背后还有白霜华,你想害死整个镇北王府?”
  从那以后,顾念对顾雪璃又怨又怕。
  此刻,顾念脸色煞白,刚才的嚣张荡然无存。他后退两步,“璃姐姐……我、我错了……我这就走……”
  顾琼仪脸色铁青。她想起那日耻辱,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瞬间红了。
  顾瑶音吓得躲到顾雪璃身后,小脸苍白。
  顾雪璃淡淡开口,“顾念,滚。”
  顾念如蒙大赦,踉跄后退,转身跌跌撞撞跑了。
  顾琼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眼泪,转向顾雪璃,声音微颤:“多谢璃姐姐。”
  顾雪璃没有多言,只轻轻“嗯”了一声。
  临近正阳殿,顾琼仪停下脚步,轻声道:“雪璃姐姐,你要去正阳殿,我和妹妹去集市。刚才之事,多谢解围。”
  顾雪璃微微颔首,目光柔和地扫过姐妹二人:“路上小心。若遇麻烦,随时回宫找我。”
  顾雪璃收回目光,转身踏上正阳殿前的白玉台阶。
  殿门半开,鎏金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殿内香炉轻烟袅袅,沉香味混着淡淡的龙涎香,空气中隐隐有金属与墨香交融的肃杀之气。金砖地面映出殿顶藻井的九龙戏珠图,九条鎏金神龙盘旋欲飞,威严压人。殿内两侧陈设古朴,二十四柄蟠龙金柱撑起穹顶,每根柱上皆雕刻着不同姿态的龙纹,龙眼嵌夜明珠,幽光流转。
  正中龙椅上坐着顾明渊,大胤皇帝。
  他不再年轻,面容依旧俊朗,却带着明显的病容。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曾经叱咤北庭的英气如今被一层淡淡的苍白与疲惫覆盖。鬓角已生几缕银丝,发髻虽依旧端正,却掩不住眼底的倦色。他身着明黄龙袍,袍角绣九条五爪金龙,袖口与领口滚金丝云纹,腰束玉带,玉佩上雕刻着大胤皇室独有的“天枢”纹路。六境后期修为本该气血旺盛,可早年亲征北庭时伤及根本,内伤反复发作,如今每逢阴雨天或操劳过度,便会咳血不止。今日他坐姿虽挺拔,却隐隐靠着龙椅扶手,右手按在左胸位置,像在压抑隐痛。
  他对面站着一位年轻将领,霍霄。
  霍霄身形挺拔如松,一袭玄黑鎏金武袍,肩披赤金披风,腰悬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刻“破军”二字。他面容英俊,剑眉斜飞,鼻梁高直,唇线坚毅,一双眼睛明亮而炽热,肤色微麦,带着常年征战的粗砺感,却无半分粗鲁。
  此刻二人正低声交谈。
  “……西部边疆近来可有异动?”
  霍霄拱手,神色如常:“回陛下,西凉那边倒没有什么大动静。只是新君继位后,边境商贸比往年活跃了些。上个月西凉商队经玉门关进入大胤的,比去年同期多了三成。主要交易的是药材、皮毛和佛器。”
  他顿了顿,又道:“臣派人留意过,那些商队背景干净,都是正经行商。金刚寺那边也没有异常,渡厄方丈出关后一直在寺中清修,未曾外出。”
  顾明渊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商贸往来,本就是常事。”他淡淡道,“西凉新君想稳定民心,总要先把民生抓起来。多几条商路,对两国都有好处。”
  顾雪璃已悄然步入殿内,青裙在金砖上映出淡淡影子。她行礼,声音清冷:“儿臣参见父皇。”
  “璃儿回来了。”他抬起手,示意她走近,“过来,让父皇看看。”
  顾雪璃依言上前两步,在龙椅旁站定。顾明渊细细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眼底的疲惫似乎淡了几分。
  霍霄拱手道:“公主殿下此行辛苦,听闻那妖兽森林凶险异常,殿下能全身而退,实属不易。”
  顾雪璃微微颔首:“霍将军过誉。”
  顾明渊靠在龙椅上,看着眼前这一对年轻人,忽然笑了笑。
  “霍霄,上次西凉入侵,你率三千铁骑大破敌军,还斩了对方一员大将,朕一直没来得及好好赏你。”他语气随意,像在说家常,“朕倒是好奇,你自己想要什么?”
  霍霄微微一怔,随即抱拳道:“臣不敢居功。为国效力,本就是臣分内之事。”
  顾明渊笑着摇头:“你倒是一点都不为自己谋。”
  他顿了顿,目光在霍霄和顾雪璃之间来回一转,忽然话锋一转:
  “朕这璃儿,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了。你是嫣儿的堂弟,朕娶了嫣儿,说起来也算是沾亲带故。你看璃儿如何?若是娶了璃儿,更是亲上加亲。”
  此言一出,殿内骤然安静。
  霍霄愣了一瞬,随即连忙躬身道:“陛下说笑了!公主殿下天人之姿,臣一介武夫,岂敢妄想!臣……臣从未想过此事!”他说得急切,耳根却悄悄泛上一抹红。
  “怎么?朕的璃儿配不上你?”
  “不不不!臣绝无此意!”霍霄连连摆手,额头竟渗出细汗,“臣只是……臣只是……”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撩袍跪下,神色郑重:
  “臣斗胆,有一事不敢欺瞒陛下,臣已有心上人。”
  顾明渊眉梢微挑,没有说话。
  霍霄低着头,声音沉稳下来:“那姑娘与臣自幼相识,当年臣还未入军伍时,家中清贫,她不曾嫌弃。后来臣随军出征,她年年托人带信,信里从不说苦,只问臣平安。臣曾许过她,待功成名就,便娶她过门。”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俗话说,富贵之妻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公主殿下是天之骄女,臣一介武夫,本就不配。若为攀附皇亲,背弃当初的誓言,那便是负心之举。臣虽愚钝,却也知这等事做不得。”
  殿内一时静默。
  顾雪璃垂着眼帘,神色未变,只是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起来吧。”
  霍霄一怔,抬起头。
  “朕不过随口一提,你倒认真起来了。”顾明渊摆摆手,“既有心上人,便好好待人家。朕不是那等拆人姻缘的昏君。”
  霍霄如释重负,叩首道:“陛下圣明!臣谢陛下体谅!”
  顾明渊看了他一眼,忽然又问:“那姑娘叫什么?是哪家的?”
  霍霄迟疑,还是老实答道:“回陛下,她姓沈,闺名婉娘,是魏州一户寻常人家的女儿。父亲原是军中老兵,后来退役回乡,开了间小茶馆。臣幼时常常去喝茶,便……”
  ”起来吧。“
  霍霄如释重负,却仍跪着没动,反而拱手道:
  “陛下,臣斗胆,还有一事。”
  “说。”
  霍霄抬起头,神色恳切:“方才陛下问臣想要什么赏赐,臣不敢居功,但臣恳请圣上赏赐一些钱币或者灵石。”
  他苦笑了一下,目光坦然:“说出来不怕陛下笑话,臣这些年攒的军饷,大半都贴补给婉娘家了。她父亲早年从军落下腿疾,需常年服药。臣自己倒没什么,刀剑铠甲朝廷都配了,前程慢慢挣就是。可婉娘那边,等不得。”
  他忽然转头看向顾雪璃:“璃儿,你觉得呢?”
  “霍将军是个有心人。所求虽微,其情可鉴。若到了大喜之日,当亲自登门祝贺。”
  “准了。”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随手抛给霍霄。
  “持此牌去内库支取五百中品灵石,再加三千金币。”
  霍霄接过玉牌,“臣,叩谢圣恩!”
  顾明渊摆摆手:“去吧。好好待人家。”
  霍霄起身,又行一礼,这才转身退去。
  “璃儿。”顾雪璃抬起眼。
  “方才的话,你可放在心上?”
  顾雪璃神色淡淡:“父皇不过随口一说,儿臣自然不会当真。”
  顾明渊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殿外,阳光正好。
  有读者反映剧情进度慢,我第一次写修炼和古风类长篇小说,剧情相关的细节多,而且我想让剧情更合理些,前期的感情塑造需要更多细节铺垫。语言风格偏白话,需要一些耐心,后续会加快一些。。。。

冰山女神的小医神
十指舞动
乡村小神医相亲比自己大三岁的高冷女总裁被嫌弃,没想到进入校园之后,凭借神乎其技的医术,却得到各种美女的青睐。平民小公主:人家又遇到流氓啦,快来救救我!冰山女学姐:学弟,听说你对探险有兴趣,今晚一起去看古尸吧!傲娇女警花:要不是看你会治病,我就抓了你!迷糊小仙女:哥哥,我肚子疼!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6/30 07:35:35

第六章 奇遇(关于我目睹父皇和母后交欢,情欲难耐的故事)
  数日后,长乐宫的夜。
  月华如水,倾泻在琉璃瓦上,泛起一层清冷的银辉。长乐宫深处隐隐传来夜莺的啼鸣,婉转而幽远。
  顾雪璃端着保温玉盅,里面是她亲手熬制的雪莲鸡汤,汤色清澈,灵气氤氲,专为调养父皇虚弱的龙体而配。她穿过层层宫阙,来到昭阳殿侧殿。侍卫见到她,低头行礼,犹豫道:“公主殿下,陛下正在歇息,皇后娘娘陪着。”
  顾雪璃微微颔首。张嫣在也好,正可一同请安。她未多想,素手轻推殿门。
  门扉无声洞开。
  暖阁内烛影摇红,龙涎香的气息氤氲弥漫。她抬眸望去,
  榻上,两道身影交叠。
  父皇侧卧于锦衾之间,一只手探入张嫣松散的衣襟,摩挲着那截裸露的香肩。张嫣云髻半偏,一支金步摇欲坠未坠,脸颊染着不正常的潮红,唇畔溢着压抑的轻喘。
  “……嫣儿,”父皇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这几日奏折堆积如山,朕的腰都快坐断了,可冷落了你?”
  “胡说。”张嫣轻啐一口,指尖点在他胸口,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嗔怪、七分媚意,“前日你还去了李贵妃那儿,当本宫不知道?她那勾人的手段,本宫可学不来。”
  “那不过是……”父皇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舌尖轻轻扫过她的指尖,拖着晶莹的粘稠津液,“例行公事罢了。她哪有你这般让朕欲罢不能的滋味。”
  “哦?”张嫣挑眉,却没有抽回手,反而用指尖在他唇上轻轻摩挲,“陛下这话,妾身记下了。改日李妹妹问起,妾身可要如实相告?”
  “你敢。”父皇低笑,一口含住她的指尖,轻轻一咬。
  张嫣嘤咛一声,身子软了几分,却没有推开他。她的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胸膛,隔着明黄寝衣缓缓画着圈:“陛下今儿怎么想起到妾身这儿来了?朝堂那些大臣,不是日日劝您保重龙体、少近后宫么?”
  “让他们说去。”父皇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向下滑去,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朕是一国之君,连临幸自己皇后的自由都没有了?”
  “妾身可不是这个意思。”张嫣眼波流转,玉臂缠上他的颈项,柔媚入骨道:“妾身是怕陛下累着。您身子本就……嗯……本就不好,若是在妾身这儿耗了精气,明日早朝那些老臣又该说妾身是祸水了。”
  “你是祸水?”父皇低笑出声,手掌在她臀上轻轻一拍,“朕看你是蜜水,越喝越渴。”
  张嫣“哎呀”一声,羞恼地捶了他一下:“陛下!”
  “怎么,朕说错了?”父皇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带着灼人的热度,“嫣儿,你可知道,朕批奏折批到深夜时,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张嫣脸颊绯红,却偏过头去,故意不看他:“妾身不知。”
  “想的是你。”父皇俯下身,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想你第一次入宫时的模样,想你这双眼睛看朕时的样子,想你这身子,在朕身下承欢时的样子。”
  张嫣身子微微一颤,呼吸急促起来。她的手攀上他的肩,指甲轻轻陷入他的皮肉。
  “……陛下,”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您……您今儿是怎么了?”
  “没什么。”父皇的唇顺着她的耳垂向下,吻过她的颈侧,吻过她的锁骨,“朕只是想你了。想得紧。”
  张嫣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
  顾雪璃僵在原地,玉盅险些脱手。
  她该走的。在推开这扇门的瞬间,她就该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可她的脚像是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
  榻上的声音还在继续。
  顾明渊低笑一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手却不老实地往她腿心探去。张嫣浑身一颤,连忙按住他的手,喘着气道:“陛下……先别……臣妾有话要说……”
  “嗯?”顾明渊低头吻着她的雪白如玉的乳房,像小孩吸奶一样,含得津津有味,“什么话?”
  张嫣被他吸得气息不稳,勉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前段时间,霍霄进宫了?”
  顾明渊嗯了一声,手继续往下探。
  张嫣夹紧双腿,红着脸道:“陛下!先听臣妾说完。”
  顾明渊抬起头,看着她那张布满红晕的脸,无奈地笑了笑:“行,你说。”
  张嫣喘了口气,这才将白日里的事问了一遍。
  顾明渊一边把玩着她的柔软,一边将之前霍霄的事说了。
  张嫣听完,怔了怔,忽然笑了:“这孩子,倒是个痴情的。”
  顾明渊低头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怎么,吃醋了?”
  张嫣躲了躲,嗔道:“臣妾吃什么醋……嗯……陛下别闹……”
  顾明渊却不停手,反而更加放肆,指尖探入那泥泞之地。张嫣闷哼一声,身子软了大半,却还是强撑着道:“陛下……臣妾觉得……这事不妥……”
  “嗯?”顾明渊手上动作不停,“哪里不妥?”
  张嫣咬着唇,断断续续道:“霍霄……是臣妾的堂弟……若娶了璃儿……外戚……外戚就坐大了……宸儿已经是太子……臣妾不能让……不能让陛下为难…
  顾明渊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怜爱:“嫣儿……你这么好……朕怎么舍得让你为难……”
  “臣妾不是不盼着霍家好,可臣妾更盼着陛下好,盼着宸儿好。霍霄那孩子,臣妾看着长大的,知道他是个好的。可他越好,越不该娶璃儿。”
  顾明渊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玩味:“你这么一说,倒显得朕这个当爹的,不如你考虑周全。”
  张嫣嗔了他一眼:“陛下少打趣臣妾。您是什么人,能想不到这些?臣妾猜,您就是随口一说,想看看霍霄的反应。”
  顾明渊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就你聪明。”
  张嫣躲了躲,没躲开,索性任由他捏着,嘴里含糊道:“那霍霄怎么说的?”
  顾明渊便将霍霄那番“糟糠之妻不下堂”的话复述了一遍。
  张嫣听完,怔了怔,忽然笑了。
  这孩子……倒是跟他爹一个脾气。”她眼中带着几分欣慰,“当年他爹娶他娘时,也是个没背景的寻常女子。多少人劝他攀个高枝,他就是不肯。”
  顾明渊听着她絮絮叨叨,手掌在她腰间轻轻摩挲。那滑腻的肌肤触感让他心猿意马,手指顺着腰线缓缓下滑,探入那隐秘之处。
  张嫣身子微微一颤,话音顿了顿,却还是继续说着:“霍家……嗯……祖上也没什么显赫的……”
  顾明渊手掌一滑,指尖触到那早已湿润的花蕊。张嫣闷哼一声,指甲下意识陷入他的后背。
  “是个有担当的。”他低声说,手指却不老实地往里探了探。
  “啊……”张嫣身子一软,话都说不利索了,“这样……嗯……也好……他……他有他的心上人……璃儿也不用……嗯呃……卷入这些是是非非……”
  顾明渊的手指在那湿热紧致中缓缓抽送,张嫣咬着唇,声音断断续续:“璃儿那孩子……本就……嗯嗯……不该被这些俗事束缚……”
  她被他玩弄得话都说不完整,只能嗯嗯啊啊地应着,身子软成一滩春水,偏偏还强撑着要把话说完。
  顾明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越发痒得厉害。他抽出手指,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那早已昂然的物件抵在入口处,轻轻蹭着,却不急着进去。
  “你觉得璃儿该嫁人吗?”他忽然问,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故意的慢条斯理。
  张嫣被他磨得难受,腰肢忍不住往上抬了抬,想要把他吃进去。可顾明渊偏偏不让,只是用手不断蹭着那最敏感的阴蒂。
  “嗯……臣妾……啊……”张嫣眼眶都红了,既羞又急,“臣妾不知道……璃儿从小……嗯……就跟别的公主不一样……”
  顾明渊终于稍稍挺身,进去了一点,又退出来。张嫣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却又怕被外面值夜的宫人听见,死死咬着唇,那压抑的呻吟反而更加撩人。
  “她心里装的东西……呃嗯……臣妾有时也看不透……”
  “陛下呢……”张嫣喘着气,还不忘把话问完,“您想让璃儿嫁人吗?”
  顾明渊没有立刻回答。他开始缓慢而有力地动作起来,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
  张嫣的思绪被撞得七零八落,却还是睁着眼睛看他,等一个答案。
  顾明渊低头看着她。烛光里,她眼角还带着方才的湿意,脸上红潮泛滥,偏偏那双眼眸清澈如水,认真地看着他。
  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朕只想让她过得好。”他低声说,动作却没有停,“至于怎么过……她自己选。”
  张嫣听了,唇角微微弯起。她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女人,看着她明明被情欲折磨得眼神迷离,却还强撑着替自己考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柔软。
  他俯下身,吻了吻她的唇,低声道:“嫣儿,你总是这样替朕着想。”
  张嫣抬手环住他的脖子,轻声道:“臣妾是陛下的女人……不为陛下着想……为谁着想……”
  张嫣眼角渗出泪来,不知是快感还是感动,搂紧他的脖子,断断续续道:“陛下……陛下轻些……”
  顾明渊却不停手,反而愈发用力地用三指刺激花心,凑到她耳边,声音沙哑:“嫣儿,你还是这么丰润?”
  张嫣羞得把脸埋进他怀里,身子却诚实地绞得更紧。
  “……宸儿可歇息了?”父皇忽然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喘息。
  “早就睡下了。”张嫣亦是气息不稳,“那孩子今日练功乏了,妾身让嬷嬷看着,不会来扰……嗯……”
  “那就好。”父皇低笑,“朕可不想正到关键处,被那小子闯进来喊父皇。”
  “陛下!”张嫣羞恼地捶他,“宸儿才四岁,您……您说什么呢!”
  “四岁怎么了?”父皇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朕四岁的时候,已经知道偷看先帝和母妃……唔。”
  “您别说了!”张嫣捂住他的嘴,脸已经红透,“您……您堂堂一国之君,怎么尽说这些浑话!”
  父皇拉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在旁人面前,朕是一国之君。在你面前……”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朕只想做你的男人。”
  张嫣愣住了。
  她看着身上的男人,看着这个与她做了多年夫妻的男人,眼眶忽然微微泛红。
  “嫣儿,这些年……委屈你了。”
  张嫣摇摇头,声音哽咽:“不委屈。能陪在你身边,能为你生下宸儿,便是妾身的福分。”
  顾明渊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要不再生一个?”
  张嫣一愣,随即羞得满脸通红,抬手捶了他一下:“陛下!”
  “怎么?”顾明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不愿意?”
  张嫣别过脸去,耳根红透:“妾身都多大年纪了……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死。”
  “多大?”顾明渊低笑,“你才三十四,正当好年华。朕记得当年母后生我时,已经三十有七。”
  张嫣咬着唇,没说话。
  顾明渊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再说……朕也想看看,咱们再生一个,会不会像宸儿那样招人疼。”
  张嫣脸更红了,半晌才小声道:“那……那也得看陛下的身子……”
  “待会就让你见识一下,朕的大宝贝。”
  张嫣羞得把脸埋进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却是软绵绵的,没半点力气。
  顾明渊见状,眼底掠过一丝柔色。他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眼角残留的湿意,低声道:“嫣儿,你总是这样……把所有委屈都咽下去。朕知道,这些年后宫是非,你为朕挡了多少。”
  张嫣轻轻摇头,唇角弯起一抹温柔却又带着几分妩媚的笑。她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柔如水:“明渊,妾身不怕那些。只要您还在,妾身便什么都不怕。”
  她说着,纤手顺着他的胸膛缓缓下滑,指尖隔着薄薄的寝衣描摹他尚算结实的肌肉线条。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水到渠成的诱惑。寝衣本就松散,此刻前襟彻底敞开,露出她雪白丰满的胴体。胸前一对沉甸甸的雪峰在烛光下泛着柔润光泽,乳晕粉嫩,乳尖因情动而微微挺立。
  张嫣轻轻跪坐起来,双手托起自己的乳峰,将顾明渊早已硬挺的阳具轻轻夹入深邃的乳沟。乳肉柔软温热,包裹住那根粗长滚烫的肉棒,她缓缓前后摇晃上身,让乳沟紧紧摩擦着龟头与茎身。
  烛光映照下,她雪白的乳肉被挤压变形,乳浪轻柔翻滚,乳尖因摩擦而越发红润挺立。肉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跪在锦被上,丝袜极薄,烛光下泛着诱人光泽,隐约透出雪白肌肤与淡淡青色血管。她膝盖轻移,丝袜摩擦锦被发出细微“沙沙”声,腿心早已湿润,蜜液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滑落,将丝袜浸得半透明,紧紧贴在腿上,勾勒出诱人曲线。
  “明渊……”她低声唤他,声音柔媚入骨,却带着一丝缠绵的认真,“妾身想您……想得夜夜难眠……想您这样抱着妾身……这样进入妾身……”
  她腰肢轻摇,乳峰夹得更紧,上下套弄得又慢又深。龟头在乳沟间进出,带出晶莹的前液,把雪白乳肉染得湿亮一片。乳浪随着动作轻柔起伏,乳尖不时擦过他的小腹,留下黏腻痕迹。
  顾明渊呼吸渐粗,双手按住她丰满的乳峰,配合她上下套弄,低声道:“嫣儿……你这身子……真是要了朕的命……”
  张嫣唇角弯起一抹满足的笑,声音越发软糯:“明渊……妾身的身子……生来就是给您用的……您想怎么疼爱……妾身都依您……”
  她忽然俯下身,伸出粉舌轻舔露在乳沟外的龟头,动作轻柔而虔诚,像在品尝最珍贵的甘露。舌尖绕着龟头打转,带起一丝丝晶莹津液,随后她重新挺起胸膛,加快了套弄的速度。
  乳峰夹紧肉棒快速摩擦,乳浪翻滚得更加明显。丝袜包裹的膝盖在锦被上摩擦,发出细微声响,腿心蜜液不断滴落,在丝袜上拉出长长银丝。
  顾明渊低喘着,腰身微微挺动,双手死死按住她的乳峰。
  “嫣儿……朕……要到了……”
  “明渊……射给妾身……全部射在妾身胸口……妾身想……想被您的精华……沾满……”张嫣低声呢喃,乳峰用力夹紧,龟头在乳沟间剧烈跳动。
  滚烫浓稠的精液一股股喷射而出,第一股落在她下巴与红唇上,第二股、第三股……接连喷在她雪白的乳沟、乳峰、乳尖上,浓白浊液顺着乳肉曲线缓缓滑落,染得她整对乳房一片狼藉,甚至有几股溅到肉色丝袜包裹的大腿根部,黏腻地拉出长长银丝。
  张嫣颤抖着伸出舌头,舔掉唇边的精液,声音带着高潮余韵,柔媚而满足:
  “明渊……好烫……好多……把妾身的奶子……染得全是您的味道……妾身……妾身好喜欢……”
  她说着,还故意用手指抹了一点精液,涂在自己肿胀的乳尖上,然后低下头,含住自己的乳尖轻吮,发出满足的轻哼。
  烛光下,她雪白的乳峰布满浓白浊液,乳肉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乳尖被自己吮得越发红润湿亮。肉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跪在锦被上,丝袜已被溅上的精液浸湿,半透明地紧紧贴在大腿根部,勾勒出雪白肌肤与淡淡青色血管的诱人曲线。
  顾明渊喘息未定,目光却越发灼热。他忽然伸手揽住张嫣的腰,将她轻轻翻转,让她背对自己跪趴在锦被上。肉色丝袜包裹的圆润臀部高高翘起,丝袜被蜜液与精液浸得湿亮,腿心那片粉嫩花瓣早已完全湿透,两片肥厚阴唇微微张开,晶莹蜜液不断溢出,顺着丝袜内侧滑落。
  “嫣儿……”顾明渊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宠溺,“朕还想要你……想要得紧。”
  张嫣脸颊潮红,却主动将上身伏低,雪白丰满的乳峰压在锦被上,臀部更高地翘起。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满是柔媚与渴望,轻声呢喃:
  “明渊……来吧……妾身……早就准备好了……臣妾的里面……还空着……想被您……全部填满……”
  顾明渊再也按捺不住,握住她丝袜包裹的纤腰,龟头抵在湿滑的花瓣间,轻轻一挺。
  “啊……”
  张嫣低低呻吟,身子向前一颤。那根粗长滚烫的阳具缓缓挤开层层媚肉,一寸寸没入她紧致湿热的甬道。处子般的紧致早已被多年恩爱开发得极致柔软,却仍死死绞住肉棒。
  顾明渊低吼一声,腰身猛地向前一送。
  “噗嗤!”
  整根尽根没入,龟头重重撞上最深处。张嫣仰起雪白的脖颈,发出满足又带着一丝颤意的轻吟:“嗯……好深……陛下……顶到妾身最里面了……”
  顾明渊双手按住她丝袜包裹的纤腰,开始缓慢却有力的抽送。每一次拔出都带出大股晶莹蜜液,再狠狠顶入,发出清晰而淫靡的“啪……啪……啪……”肉体撞击声。丝袜被蜜液浸得更加湿亮,腿心处不断有白浊与蜜液混合的液体顺着丝袜内侧滑落,在锦被上洇开大片水痕。
  张嫣主动向后挺臀迎合,声音柔媚入骨,却带着缠绵的渴望:
  “明渊……再深一点……妾身……想被您……彻彻底底地占有……啊……好舒服……您的龙根……把妾身里面……都填满了……”
  她的腰肢如水蛇般扭动,肉色丝袜包裹的臀部随着撞击轻轻颤动,乳峰压在锦被上被挤压变形,乳尖摩擦着锦缎发出细微声响。烛光映照下,她整个人像一朵在欲望中盛开的娇花,妩媚却又高贵。
  顾明渊呼吸越来越重,他忽然俯下身,一手从她腋下穿过,握住一只丰满的乳峰用力揉捏,另一只手按着她丝袜包裹的大腿根,加快了抽送的速度。
  “啪!啪!啪!啪!”
  肉体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蜜液被撞得四溅,丝袜上布满晶莹水痕。张嫣被顶得眼神迷离,红唇微张,发出断断续续的娇吟:
  “明渊……妾身……要到了……嗯啊……陛下……再快一点……臣妾……臣妾要被您……操到高潮了……”
  顾明渊低吼一声,腰身猛地挺动,龟头狠狠撞上最敏感的那一点。
  张嫣突然绷紧身体,甬道剧烈痉挛,大股阴精喷涌而出,浇在龟头上。她仰起脖颈,发出高亢却压抑的颤吟:“啊……明渊……妾身……泄了……”
  顾明渊也被她绞得腰眼发麻,低吼着狠狠顶到最深处,滚烫浓稠的精液一股股喷射而出,全部灌进她体内。
  张嫣尖叫着弓起腰,小腹微微鼓起,像被彻底灌满的玉壶。精液混着蜜液从交合处溢出,顺着肉色丝袜包裹的大腿内侧滑落,留下道道淫靡的痕迹。
  她软软地趴在锦被上,喘息着,声音仍带着高潮后的余韵,柔媚而满足:
  “明渊……好烫……好满……妾身里面……全是您的……”
  顾雪璃站在门口,指尖冰凉,玉盅几乎握不住。
  她看见张嫣跪趴在锦被上,雪白丰满的乳峰被压得变形,肉色丝袜被蜜液与精液浸得湿亮透明,腿心处还在不断溢出白浊。她听见张嫣那柔媚入骨的颤吟,看见她被灌满的模样。
  同时顾雪璃黯然,没想到父皇会在别的女人身上,流露出如此深的真情。
  顾雪璃站在门内阴影处,无声地看着这场由父皇和张嫣主演的活春宫。
  她看见张嫣跪趴在锦被上的模样——那具雪白丰满的胴体在烛光下泛着情事后特有的潮红,肉色丝袜被蜜液与精液浸得湿亮透明,紧紧贴在修长双腿上,勾勒出每一寸诱人曲线。腿心处,浓白的浊液正缓缓溢出,顺着大腿内侧滑落,在丝袜上留下蜿蜒的痕迹。张嫣仍沉浸在余韵中,身子微微颤抖,唇畔溢着满足而慵懒的轻吟。
  顾雪璃的呼吸滞住了。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停留在那些淫靡的痕迹上——张嫣乳峰上残留的精液,被浸透的丝袜,还有那仍在流淌的白浊。一股异样的热流忽然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感觉到自己的腿心深处传来一阵陌生的悸动,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悄然渗出,浸湿了亵裤。
  顾雪璃身子微微一僵,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她低头看向自己,尚是处子,从未经人事,可身体却在看到这一幕后,诚实地做出了反应。那种感觉陌生而羞耻,却又带着某种隐秘的、难以言说的好奇。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念头:会不会有一日,自己也会像张嫣这样?
  也会彻底征服,被压在身下,承受那样猛烈的撞击?
  也会发出那样柔媚入骨的呻吟?
  也会被滚烫的精液灌满,瘫软在锦被上,浑身沾满男人的气息?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顾雪璃便羞得几乎要咬破嘴唇。可它却像生了根,怎么也无法驱散。她下意识地想起墨尘。他的手掌曾在她腰侧停留,他的呼吸曾拂过她的耳畔。若是他……
  她不敢再想下去,可身体却比思绪更诚实。腿心深处又是一阵收缩,更多的蜜液悄然渗出,亵裤湿透,贴在肌肤上,带着黏腻的触感。她能感觉到那股热流正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滑落,像极了方才张嫣腿间流淌的痕迹。
  顾雪璃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逼迫自己清醒。
  可她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望向榻上。
  顾明渊仍压在张嫣身上,喘息未定,却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张嫣侧过脸,回望着他,眼中是满足后的慵懒与深情。顾明渊抬手,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嫣儿。”他低声唤她。
  张嫣弯起唇角,眼中漾着水光,轻声应道:“明渊。”
  顾雪璃的心猛地一缩。
  她从未见过父皇对一个女子这般温柔,专注,深情的眼神。在她面前,父皇永远是慈爱却克制的。她以为父皇本就是那样的人,清冷自持,喜怒不形于色。
  可此刻她才知道,原来父皇也会这样笑,也会这样看一个人,也会用这样的语气唤一个女人的名字。
  只是那个人,不是母后白清雪,也不是她。
  而是张嫣。
  顾雪璃垂下眼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此刻榻上的两个人,像是一对寻常的恩爱夫妻,而非帝王与皇后。那种亲密无间的气息,那种水乳交融的温情,是她从未在父皇与母后之间见到过的。
  她忽然觉得有些冷。
  玉盅里的雪莲鸡汤早已凉透,氤氲的灵气散尽,只剩下寡淡的汤色。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盅,想起自己熬汤时的心思,父皇龙体虚弱,需要调养。她以为这是她能给的关心,是她作为女儿的本分。
  可此刻她才明白,父皇需要的,从来不是雪莲鸡汤。
  他需要的是张嫣那样的女人,能在榻上婉转承欢,能在事后温柔相依,能用身体和灵魂,将他从帝王的高位上拉下来,变回一个普通的男人。
  腿心处又是一阵湿热,亵裤已经湿透,黏腻地贴在肌肤上。顾雪璃深吸一口气,悄悄向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她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她不该在这里。
  她不该看见这些。
  她该走了,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看见。
  可就在她即将退出殿门,榻上传来张嫣慵懒的声音:
  “陛下……妾身方才好像听见什么声音……”
  顾雪璃浑身一僵。不对。张嫣不过三境,绝无可能察觉她的气息。
  父皇看着她。目光平静,没有惊愕,没有恼怒,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场意料之中的戏。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顾雪璃忘了呼吸。顾明渊收回目光,轻拍她的背:“没有声音。睡吧。”
  张嫣含糊应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殿内重归寂静。
  腿心处的湿热黏腻提醒着她方才的一切。她不该有反应,不该被那些画面搅乱心神。可身体不听使唤,像有另一个自己,在替她感受那些她不敢承认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
  后退一步。
  殿门无声合拢。
  清风城内,墨尘在城东买下一座简陋小院,安顿下来后,便开始四处打探消息。
  他行事小心,每日换一身装束,从不在一个地方久留。今日混在坊市的人群里听商贩闲聊,明日坐在茶楼角落听散修吹牛,后日又扮作收购药材的行商,与药铺掌柜讨价还价。
  半个月下来,他对四大家族已摸了个大概:
  唐家日薄西山,不足为虑。王家超然物外,不惹是非。刘家富而守成,只想安安稳稳做生意。只有云家——云家野心最大,手段最狠,也最不好惹。
  尤其是云家长子云峥。此人生性暴戾,仗着家族势力在城中横行霸道,稍有不顺便打杀散修,城中百姓敢怒不敢言。
  墨尘听到这些,面色平静,眼底却有暗流涌动。
  这日午后,墨尘从城西茶肆出来,沿着长街往城东走。秋阳斜照,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转过两条街,他脚步微顿。
  有人在跟着他。
  墨尘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变。可他的掌心已渗出薄汗,身后那道气息若隐若现,却始终不远不近地坠着。
  三境。至少三境。
  墨尘心念电转。他打探消息时万分小心,从没问过太过敏感的事。按说不该引起任何势力的注意,
  除非。他打听云家,被云家察觉了。
  他加快脚步,往人多的地方走。夜市渐起,街边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他在人群里穿行,试图甩掉那条尾巴。可无论他往哪边走,那道气息始终跟在身后,如附骨之疽。
  糟了。
  墨尘拐进一条小巷,提气疾奔。巷子很深,两边是高高的封火墙,月光照不进来,只有远处街市的灯火在巷口晕开一层薄光。
  脚步声。身后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墨尘咬紧牙关,灵力灌入双腿,正要冲出巷口,却发现一道人影堵在那里。
  墨尘猛地停步,后退半步,灵力运转至极致。前后都有追兵,他被堵在巷子中间,插翅难飞。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道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
  “墨尘?是墨尘兄弟吗?”
  墨尘一愣。
  堵在巷口的那道人影快步走近,月光下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青衫玉扇,面容俊秀,正是那日在妖兽森林中见过的刘家长子,刘洵。
  墨尘还未及反应,刘洵已热情地拉住他的手臂:“还真是你!那日林中一别,我一直想找机会谢你呢!走走走,前面就是我刘家的茶楼,咱们上去细聊!”
  他说着,拉着墨尘就往巷外走。经过巷口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巷子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黑影,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那道黑影顿了顿,终究没有现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雅间内,茶香袅袅。
  刘洵给墨尘斟了杯茶,笑道:“那日在林中,多亏你和那位前辈相助。那位前辈如今何在?若有机缘,我刘家定当登门拜谢。”
  墨尘道:“她另有要事,早已离开。”
  刘洵点点头,也不追问。他抿了口茶,忽然道:“方才跟踪你的那拨人,是云家的暗卫吧?”
  墨尘有些吃惊,但没有否认。
  刘洵叹了口气:“云家这几年越发嚣张了。但凡有人在城中打听他们家的事,不出三日必有暗卫上门。轻则警告,重则……”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墨尘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刘公子,实不相瞒,我来青风城,就是为了云家。”
  话刚出口,刘洵却笑着摇了摇头。
  他提起酒壶,给墨尘面前的酒杯满上,又给自己斟了一杯,不紧不慢道:“墨尘兄弟,你来青风城才几日?有些事,不急。”
  他将酒杯推到墨尘手边,目光温和却透着几分老成:
  “重要的事,当在合适的地方说。现在啊。”
  他举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碰墨尘的杯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就该吃肉喝酒。”
  刘洵放下酒杯,夹了一筷子菜,忽然笑道:“说起来,那日在妖兽森林,除了我和石猛那一战,你还见过我那一双弟妹吧?”
  墨尘点头:“令妹言辞爽利,令人印象深刻。”
  刘洵哈哈大笑:“爽利?你是给她留面子。那丫头从小被我爹宠坏了,说话不知轻重。那日对那位前辈出言不逊,我回去狠狠训了她一顿,关了她三天禁闭。
  正说着,雅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大哥!”
  一道清脆的声音率先闯进来,紧接着是一抹明黄色的身影。那少女杏眼桃腮,身姿窈窕,正是那日在林中见过的黄衣少女。她身后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华服少年,面容俊秀,带着几分腼腆。
  两人一进门,目光便落在墨尘身上。
  黄衣少女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来,对着墨尘就是一个深揖:
  “墨尘大哥!那日是我有眼无珠,口无遮拦,得罪了那位姐姐!回去后大哥狠狠骂了我,我自己也越想越后悔。那位姐姐呢?她没跟你一起来吗?我想当面给她赔罪!”
  她一口气说完,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
  墨尘被她这一连串的话弄得有些措手不及,顿了顿才道:“刘小姐不必如此。那日的事,她并未放在心上。”
  “真的吗?那她人在哪儿?还在青风城吗?我能不能去拜见她?”
  刘洵在一旁轻咳一声:“芷儿,别闹。那位前辈是何等人物,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刘芷撅了噘嘴,却不服气地小声道:“我就是想赔罪嘛……”
  她身旁的华服少年这时也上前一步,对着墨尘拱了拱手,声音带着几分少年的清朗:“墨尘大哥,那日多亏你和那位姐姐做主,小弟刘源,在此谢过。”
  墨尘起身还礼:“刘公子客气了。”
  刘源挠了挠头,憨憨一笑,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拿眼睛去瞄自家大哥。
  刘洵笑着摆手:“都别站着了,坐下说话。小二,再加两副碗筷!”
  又说了会话,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刘洵看了看天色,忽然站起身来,对墨尘笑道:
  “墨尘兄弟,这茶楼虽好,终究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走到墨尘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随我回刘府。今夜就在我家中歇下,咱们边吃酒边细谈。你有什么话,到了府里,尽管说。”
  墨尘微怔,随即起身:“这……会不会太叨扰?”
  刘洵哈哈一笑:“叨扰什么?你是我刘家的贵客,请都请不来。”
  “再说,云家的眼线,可还在外头转悠呢。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墨尘心头一暖,拱手道:“那便多谢刘公子了。”
  刘洵摆摆手,招呼弟妹起身。一行四人下了茶楼,门外早已备好一辆青帷马车。车夫跳下来掀开车帘,刘洵侧身让墨尘先上,自己随后跟了进去。
  刘芷和刘源上了另一辆车。
  马车辚辚前行,碾过青石长街。车窗外,夜市正酣,灯火如流。
  墨尘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中生出几分恍惚。
  不久前,他还在妖兽森林里为紫灵果拼命。如今,却坐在青风城大家族的马车上,被当作贵客迎入府中。
  车外传来刘芷清脆的笑声,夹杂着刘源憨厚的应答。那笑声在夜色中飘得很远,像是这座陌生城池里,忽然亮起的一盏暖灯。
  墨尘收回目光,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前方,刘府的灯笼已隐约可见。
  马车在一座气派的府门前停下。
  朱红大门两侧各悬一盏大红灯笼,门上匾额以金漆写着“刘府”二字,笔画遒劲,在夜色中泛着微光。门前石阶光滑整洁,显然时常有人打扫。
  刘洵率先跳下马车,回身对墨尘伸手:“墨尘兄弟,到了。”
  墨尘下车,抬头打量了一眼这座府邸。宅院占地极广,从外面只能看见高耸的封火墙和墙内探出的几株古槐,却已能感受到那股世家独有的沉静气息。
  “走吧,先进去见过我父亲。”刘洵引着他往府内走,刘芷和刘源也跟了上来。
  穿过垂花门,入眼是一座宽敞的前院。青砖铺地,两侧抄手游廊挂着灯笼,将院子照得亮堂堂的。几个仆从正在廊下候着,见刘洵进来,纷纷躬身行礼。
  刘洵摆摆手,带着墨尘径直穿过前院,往正厅方向走去。
  正厅里灯火通明,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主位上喝茶。他身着深青色锦袍,面容与刘洵有几分相似,眉眼间却多了几分商贾特有的精明与和气。
  见刘洵领着人进来,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父亲。”刘洵上前一步,侧身引介,“这位便是我提过的墨尘兄弟。那日在妖兽森林,多亏他和那位前辈出手,我们兄妹三人才得以全身而退。”
  刘元昌快步迎上来,满脸笑容,对着墨尘拱手道:“墨尘小友!久仰久仰!那日的事,洵儿回来都跟我说了。多亏小友和那位前辈仗义出手,不然我这三个不成器的孩子,怕是要吃大亏!”
  墨尘连忙还礼:“刘伯父言重了。那日的事,本就是地煞帮不讲理,换作任何人都会出手。晚辈不过是恰逢其会,不敢居功。”
  “诶——”刘元昌拉着他的手,往主位方向让,“小友太谦虚了。快请坐,快请坐!”
  墨尘被按在主位旁边的客座上,刘洵在他下首坐了,刘芷和刘源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丫鬟们鱼贯而入,奉上热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刘元昌端起茶盏,目光在墨尘身上转了一圈,笑呵呵道:“听洵儿说,小友是散修?不知师承何处?”
  墨尘摇头:“晚辈无门无派,一身本事都是自己摸索的。”
  刘元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赞叹道:“无师自通,更难得了。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胆识和修为,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说着,话锋忽然一转,笑问道:“不知那日与小友同行的那位前辈,如今何在?若有机缘,刘某真想当面拜谢。”
  墨尘心中了然。他面色如常,答道:“那位前辈另有要事,已离开青风城。临行前她曾言,若有缘,自会再见。”
  刘元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很快掩饰过去,笑道:“那是自然。高人行事,向来不拘常理。若他日那位前辈再临青风城,小友可一定要知会刘某一声,让刘某尽一尽地主之谊。”
  “一定。”墨尘点头应下。
  又说了几句闲话,刘元昌放下茶盏,看了刘洵一眼。
  刘洵会意,起身道:“父亲,墨尘兄弟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我先带他去客房歇息,明日再细谈。”
  “好好好。”刘元昌也站起身,对着墨尘笑道,“小友先好好歇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明日我让洵儿陪你逛逛青风城,咱们再慢慢聊。”
  墨尘起身谢过,随刘洵出了正厅。
  刘洵带着墨尘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清静的客院。
  “墨尘兄弟,这几日你就住这儿。”刘洵推开正房的门,里面已经点上了灯,被褥齐全,案上还摆着一壶热茶和几碟点心,“简陋了些,委屈你暂住。”
  墨尘扫了一眼屋内陈设,虽说不上奢华,却也干净整洁,比起他租住的那间陋屋不知好了多少。他转身道:“刘公子太客气了。能有个落脚处,已是感激不尽。”
  刘洵笑着摆摆手,在桌边坐下,又示意墨尘也坐。
  “墨尘兄弟,现在没有外人了。”他提起茶壶,给两人各斟了一杯茶,“你说你来青风城,是为了云家。这话,现在可以细说了。”
  墨尘沉默片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刘公子可曾听说过云逸这个名字?”
  刘洵眉头微皱,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云家旁支的一个子弟,三年前曾在青风城住过一段时日。后来不知为何,忽然离开了。怎么,你与他有旧?”
  “有怨。”墨尘放下茶盏,目光沉静,“那日在妖兽森林,他曾对我兄妹二人出手。若非那位前辈恰好路过,我兄妹二人怕是已死在他手中。”
  刘洵神色微凝。
  “原来如此。”他沉默片刻,又问道,“那你来青风城,是想找他报仇?”
  墨尘摇头:“他不在城中。我来,是想先摸清云家的底细。”
  他抬眼看向刘洵,目光坦然:“云家势大,我不过二境,正面冲突无异于送死。但我可以等,可以忍,可以慢慢找机会。若有机会,我不介意给他们添点堵。若没有机会,我便继续修炼,等有朝一日修为够了,再堂堂正正站在他们面前。”
  刘洵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半晌,他忽然笑了。
  “墨尘兄弟,我刘洵没看错人。”他端起茶盏,以茶代酒,对着墨尘举了举,“你有胆量,更有耐心。这份心性,比我那冲动的妹妹强多了。”
  墨尘端起茶盏,与他碰了碰。
  两人各自饮尽,刘洵放下茶盏,神色比方才更郑重了几分。
  “墨尘兄弟,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墨尘抬眼。
  “你来青风城是为了云家,这没错。但眼下,云家也在为一件事忙碌。”刘洵压低了声音,“在无名山有一处遗迹,这几日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据说是某强大修士的坐化之地。”
  墨尘心头微动。
  “那处遗迹,云家最早得到消息,已经暗中召集人手,准备近日进山。”刘洵看着他,“我刘家也收到了风声。我打算前去探寻一番,寻求机缘,若墨尘兄弟有意,不妨同行。”
  墨尘没有立刻回答。
  刘洵也不催,端起茶盏慢慢喝着。
  半晌,墨尘开口:“我不过二境,跟刘公子同行,怕是拖后腿。”
  刘洵放下茶盏笑了:“那日在妖兽森林,我亲眼见你跟在那位前辈身边,进退有度。你虽修为不高,但心性沉稳,比那些空有修为的莽夫强得多。”
  他顿了顿:“再者,这种地方拼的不止是修为。我一个人去也没底,多个人同行,遇事有个照应。”
  墨尘沉默片刻:“若进了遗迹,同时看中一件宝物,当如何?”
  刘洵看着他,忽然笑了:“各凭本事。谁先拿到算谁的,但若遇难关联手,所得须公平分配。如何?”
  墨尘端起茶盏:“成交。”
  两人碰了碰杯。
  刘洵放下茶盏,神色认真起来:“云家三日后出发,咱们得赶在前头。后天一早动身。”
  墨尘点头:“好。”
  几日后,无名山旁。
  几日后,无名山旁。
  晨雾未散,山脚下的老林子笼在一层灰白的薄纱里。远处那座山不高,却阴沉沉的,像是蹲在雾里的一头巨兽。
  墨尘和刘洵站在林边一块青石旁。两人都是一身劲装,身后背着包袱,腰间挂着兵刃。
  刘洵抬头望了望山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就是这儿了。”
  墨尘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山腰处。那里隐约可见几道人影晃动,隔着雾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那股修士特有的灵力波动。
  “云家的人。”刘洵压低声音,“他们比咱们早到一步。”
  墨尘点点头,神色平静。
  刘洵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怎么,不紧张?”
  “紧张有用吗?”墨尘收回目光,“既然来了,走一步看一步。”
  刘洵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咱们从侧面绕上去。云家走正路,咱们走野路,各凭本事。”
  两人沿着山脚往东绕行。林子越来越密,脚下是多年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刘洵走在前面,手里握着一柄短刀,不时劈开挡路的藤蔓。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乱石坡横在面前,大大小小的石块从山腰一直铺到脚下,大的如屋,小的如拳。石头上长满青苔,滑得根本站不住脚。
  刘洵皱起眉头:“这路可不好走。”
  墨尘抬头看了看,乱石坡上方是一道陡峭的山崖,崖壁上爬满了藤萝,隐约可见几道裂缝。
  “从那儿上去。”他指着山崖。
  刘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沉吟片刻:“行,试试。”
  两人踩着乱石往上攀。石头湿滑,好几次墨尘脚下打滑,全靠手疾眼快抓住旁边的石块才稳住身形。刘洵比他好些,三境修为毕竟摆在那儿,但也是小心翼翼,不敢大意。
  足足爬了小半个时辰,两人才终于攀到山崖底下。
  墨尘抬头望着那几乎垂直的崖壁,喘了口气:“歇会儿。”
  刘洵点点头,靠着一块大石坐下,从怀里摸出水囊递给他。
  墨尘接过,喝了一口,忽然问:“云家那边,现在到哪儿了?”
  刘洵摇摇头:“不知道。但他们走的是正路,应该比咱们快。”
  墨尘沉默片刻,把水囊还给他:“那走吧。”
  两人沿着崖壁寻找可以攀爬的地方。刘洵眼尖,很快发现一道狭长的裂缝,裂缝里长满藤萝,但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些凸起的岩石可以落脚。
  “就这儿。”
  刘洵率先钻进裂缝,墨尘紧随其后。
  裂缝很窄,两人侧着身子才能勉强通过。头顶是细长的一线天,漏下些许光亮。脚下湿滑,不时有不知名的虫子爬过,窸窸窣窣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放大了数倍,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知爬了多久,裂缝忽然开阔起来。
  眼前是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被藤萝半遮半掩着,若不是从这条裂缝爬上来,根本发现不了。洞内黑漆漆的,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刘洵站在洞口,没有急着进去。他从怀里摸出一枚夜明珠,往里照了照。
  洞很深,夜明珠的光照不到尽头。
  “应该就是这儿了。”
  墨尘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黑洞洞的洞口。不知为何,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深处等着他。
  刘洵收起夜明珠,看向墨尘:“进去?”
  墨尘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洞中。
  身后,裂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线光亮,渐渐被黑暗吞没。
  洞中一片漆黑。
  夜明珠的光只能照亮身前丈许,更远的地方就被黑暗吞得干干净净。两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像是有人在身后跟着。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刘洵举起夜明珠,光晕散开,照出一个数十丈方圆的地宫。四壁光滑,明显有人工雕琢的痕迹。正中央立着一尊石像,高约三丈,是一个盘坐的人形,面目模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压。
  石像周围,散落着几具白骨。
  墨尘目光微凝。那些白骨姿态各异,有的靠在墙上,有的伏在地上,但无一例外,颅骨上都有一道细小的裂纹。
  像是被什么贯穿了眉心。
  “小心些。”刘洵压低声音,握紧了手中的玉扇。
  两人慢慢往地宫深处走。绕过石像,后面是一条更宽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有光亮。
  墨尘心头一动,加快脚步。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地宫入口处涌进七八道人影,当先一人四十来岁,面容阴沉,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身后跟着几个黑衣劲装的汉子,个个气息不弱。
  云家的人。
  那中年人扫了两人一眼,目光在刘洵脸上顿了顿,忽然笑了。
  “刘家小子,本事不小,竟能找到这条暗道。”
  刘洵面色微变,却很快恢复平静,拱了拱手:“云世叔过奖。小侄不过是碰巧路过,没想到竟在这儿遇上了云家的人。”
  “碰巧?”中年人笑意更深,“那你可真是够巧的。”
  他身后一个黑衣汉子踏前一步,厉声道:“少废话!把你们拿到的东西交出来!”
  刘洵摊开双手:“云世叔明鉴,我们刚进来,连根毛都没摸着。若不信,尽管搜。”
  中年人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摆摆手。
  “不急。”他迈步往前走,目光越过两人,落在通道尽头那团光亮上,“既然来了,就是缘分。这遗迹凶险,多个人多份力。不如一起走?”
  刘洵一愣,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
  墨尘却从那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他和刘洵,被当成探路的炮灰了。
  “云世叔抬爱了。”刘洵笑得勉强,“小侄这点微末修为,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反倒拖累各位。”
  “拖累?”中年人回头看他,目光幽深,“那就当是帮云某探探路。若遇到好东西,自然少不了你们一份。”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有拒绝的余地。
  刘洵看了墨尘一眼,目光里带着歉意。
  墨尘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必在意。
  从决定进这遗迹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可能会死。死在妖兽嘴里,死在地宫机关里,或者死在云家人手里。
  只是没想到,死期来得这么快。
  “走吧。”中年人摆摆手,带着手下越过两人,往通道尽头走去。
  刘洵和墨尘被夹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是云家的人。
  通道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石室。
  石室正中,摆着一具巨大的石棺。棺盖半开,里面隐约可见一个人形轮廓。石棺周围,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石棺,而是石室四壁。四面石壁上,各有一扇石门。石门紧闭,上面同样刻满了符文,每一扇门前都立着一尊石兽,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正对通道的那扇石门上,刻着一个古老的“火”字。
  墨尘的目光落在那个字上,再也移不开。
  中年人扫了一眼四扇石门,沉吟道:“火、金、土、风……四门对应四种属性。看来这遗迹的主人,是想让后来者各取所需。”
  他转头看向刘洵和墨尘,似笑非笑:“你们俩,选一扇吧。”
  刘洵脸色微变。
  选哪扇?选对了,或许真有机缘。选错了,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那些石兽,一看就不是摆设。
  墨尘忽然开口:“我选火门。”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中年人挑了挑眉:“哦?小兄弟是火灵根?”
  墨尘点头。
  “那便去试试。”中年人摆摆手,毫不在意,“反正总要有人探路。”
  刘洵急道:“墨尘——”
  墨尘摇摇头,打断他:“刘公子,你选一扇吧。金、土、风,哪个与你灵根契合?”
  刘洵咬了咬牙:“我是风灵根。”
  “那就风门。”
  刘洵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却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两个字:保重。
  墨尘转身,往火门走去。
  身后,传来云家人的嗤笑:“两个傻子,真以为选了门就能拿到宝贝?等他们触了禁制,咱们再进去捡现成的。”
  墨尘没有回头。
  他在火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伸手按向那扇刻满符文的石门。
  掌心触到石门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息从门内涌出,像是有一团火在门的另一边燃烧。墨尘闭上眼睛,体内灵力运转,火属性的气息从他掌心缓缓渡入门中。
  石门上的符文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暗红,而是明亮的金红,像燃烧的炭火。
  石兽动了。
  那尊蹲在门前的石兽缓缓站起身,一双石眼盯着墨尘,眼中两团火焰剧烈跳动。
  墨尘浑身紧绷,下意识想退——
  来不及了。
  石门轰然洞开,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门内狂涌而出!
  墨尘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那股力量猛地拽了进去,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瞬间消失在门后。
  “墨尘!”刘洵大惊失色,抬脚就要冲过去。
  可他刚迈出一步,他面前那扇风门也轰然洞开——
  同样的吸力,同样无可抗拒。
  刘洵只来得及看见那头石鹰眼中闪过一道青芒,整个人便被那股力量卷起,狠狠吸入风门之中。
  两扇石门在两人身后轰然关闭,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石室内,云家众人愣在原地。
  中年人脸色铁青,一步冲到火门前,一掌拍在石门上。石门纹丝不动,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该死!”他咬牙切齿,又转向风门,同样纹丝不动。
  一个黑衣汉子小心翼翼地问:“家主,现在怎么办?”
  中年人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目光落在剩下的两扇门上。
  金门,土门。
  “派人守着这两扇门。”他沉声道,“我就不信,他们能永远躲在里面。”
  几个黑衣汉子领命,分别守在两扇门前。
  中年人转身,看着那具巨大的石棺,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先搜这里。那两扇门进不去,这石棺总该有点东西。”
  他带着剩下的人,往石棺走去。
  棺盖半开,里面隐约可见一个人形轮廓。中年人伸手,正要推开棺盖——
  石棺周围的符文忽然剧烈闪烁起来。
  一股狂暴的灵力波动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好!撤!”
  话音未落,石室地面骤然裂开无数道缝隙,一道道赤红的火焰从地底喷涌而出!
  惨叫声此起彼伏。两个黑衣汉子躲闪不及,被火焰吞没,瞬间化作焦炭。
  中年人撑起灵力护罩,护着剩下的人拼命往后退。可那火焰像是长了眼睛,追着他们不放,一道道火舌从地底窜出,逼得他们狼狈逃窜。
  “退出去!快退出去!”
  一群人连滚带爬,逃回之前的通道。
  火焰追到通道口,终于渐渐平息。
  中年人站在通道里,浑身焦黑,狼狈不堪。他回头看了一眼石室,眼中满是惊惧和不甘。
  那石棺,根本就是个陷阱。
  而那两个小辈,却被吸进了真正的机缘之门。
  “刘家……”他咬着牙,一字一字道,“我云啸山记下了。”
  他转身,带着残兵败将,往地宫外退去。
  火门内,
  墨尘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着,不受控制地往前飞去。他拼命想稳住身形,可那股力量太过强大,根本挣脱不开。
  不知飞了多久,那股力量忽然消失。
  墨尘重重摔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勉强停下。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挣扎着爬起来,抬头打量四周。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壁嵌着火红的晶石,将前路照得通明。空气灼热而干燥,每吸一口气,都像把火吞进肺里。
  身后,是一扇紧闭的石门。
  他出不去了。
  墨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惧,沿着甬道往前走。
  既然出不去,那就只能往前。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石室。不大,方圆不过数丈。
  正中盘坐着一具枯骨。
  枯骨身着火红长袍,姿态安然,双手结印置于膝上。也不知坐化了多少年,骨骼依旧莹白如玉,隐隐透着淡淡的红光。
  枯骨面前,悬着一缕火焰。
  那火焰极细极小,不过小指粗细,颜色却是深沉的金红,像是从太阳上剥离下来的一缕。它静静燃烧着,没有热度,没有声响,却让墨尘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墨尘站在原地,一时竟不敢上前。
  “终于来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石室中响起。
  墨尘浑身一震,下意识就要跪倒,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本座等了许多年,等的就是一个火灵根的后辈。你能被纯炎火引进来,便是缘分。”
  墨尘定了定神,拱手道:“前辈。”
  枯骨自然不能说话。那声音是从枯骨眉心处一枚火红的玉简中传出的,想来是老者生前留下的一缕神念。
  “你眼前这缕火焰,名曰纯炎火,是本座毕生修行的根本。”那声音缓缓道,“它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只是一缕火种。但有了它,你便可修炼本座留下的《纯炎诀》。”
  墨尘心跳加快。
  “不过——”那声音顿了顿,“纯炎火性子烈,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你需以自身灵力引它入体,若扛得住,它便认你为主,从此与你共生;若扛不住,当场焚成灰烬,魂魄不存。”
  “若你扛住了,纯炎火会融入你的灵根,日后你修炼《纯炎诀》,事半功倍。至于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墨尘深吸一口气。
  “晚辈愿意一试。”
  石室中安静下来,只剩下那缕金红的火焰静静燃烧。
  墨尘上前一步,在枯骨面前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运转体内灵力,缓缓探向那缕火焰。
  就在灵力触及火焰时,轰!
  一股炽热至极的气息顺着灵力倒灌而入,直接冲进他的经脉!
  墨尘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那股热意像是岩浆,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被灼得几欲断裂。
  他咬破了舌尖,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扛住。必须扛住。
  他拼命运转灵力,试图引导那股热意,可它根本不受控制,像一头蛮横的野兽,在他体内肆虐。
  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听到那老者的声音:
  “小子,别睡。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墨尘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不管不顾,拼尽全身灵力,死死缠住那股热意,一寸一寸地往丹田拖。
  一寸。又一寸。
  终于那股热意被他拖入丹田,猛地缩成一团,化作一缕小小的金红火焰,安静地悬浮在那里。
  痛楚如潮水般退去。
  墨尘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隐隐浮现出一道浅浅的金红纹路,很快又隐入皮肤之下。
  那缕纯炎火,已经和他融为一体。
  “不错。”
  墨尘挣扎着爬起来,对着枯骨郑重一拜。
  “多谢前辈赐火。”
  “不必谢我。是你自己的造化。《纯炎诀》的功法,已烙印在你神魂之中。回去好好参悟。至于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的本事。”
  墨尘再拜。
  那声音渐渐淡去,最后只剩一句:
  “好好活着。别辱没了本座的传承。”
  石室重归寂静。
  墨尘跪在原地,半晌才站起身。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的温热气息,唇角微微上扬。
  二境中期。竟然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而那缕纯炎火,正安静地待在他的丹田里,像一个刚刚种下的种子。
  墨尘离开了这里。
  老林子旁,刘洵已经在等他。
  看见墨尘从林中走出,他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一番,忽然笑了:“还活着,挺好。”
  墨尘点点头:“你也没死。”
  刘洵哈哈一笑,从怀里摸出一枚青色的玉佩,在墨尘眼前晃了晃:“不仅没死,还得了这个。”
  那玉佩不过婴儿巴掌大小,通体青碧,隐隐有风纹流动。握在手中时,周围的草木轻轻摇曳,像是被微风拂过。
  “风属性法器?”墨尘问。
  “嗯,能凝聚风刃,还能加快身法。”刘洵收起玉佩,拍了拍墨尘的肩膀,“你呢?”
  “突破了一小阶。”
  刘洵眼睛一亮:“那够了!走,该回去了。”
  两人并肩往青风城方向走去。

榻上欢:皇叔,有喜了!
尼图
女扮男装的小皇帝竟然被皇叔睡了,为堵住二人断袖的悠悠之口,皇叔决定为皇帝纳妃。“皇叔,朕不举,无法纳妃。”“无妨。”“皇叔,朕膝下无子,无人送终。”“无妨。” “皇叔,朕的洞房花烛夜你怎能进来。”“皇叔替皇后侍候皇帝。”小皇帝欲哭无泪,摊上了个腹黑皇叔,不但挖朕的墙角,还把朕也一同挖了。 朕不干了,一万两黄金贱卖皇帝之位,还赠送个皇叔,谁爱要谁要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6/30 07:45:37

第七章 入局
  尘回到青风城,与刘洵寻了处酒楼小酌。两杯酒下肚,话便多了起来。刘洵把玩着那枚青色玉佩,说起风门里的遭遇,满室狂风凝成的刀刃,稍有不慎便要被剐成碎片。墨尘听着,也说了纯炎火入体时的凶险。两人对视一眼,举杯相碰,什么祝酒词都没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后半月,墨尘每日除了修行,便是参悟那篇烙印在神魂深处的《纯炎诀》。那缕纯炎火起初桀骜不驯,总要折腾一番才肯乖乖运转,日子久了,倒也渐渐温顺下来。修行比从前顺畅了许多,虽然离三境还有距离,但体内灵力的凝实程度,已不可同日而语。
  这日午后,墨尘独自出了刘府,去城西那家熟悉的茶肆喝茶。
  秋阳正好,茶肆里人不多。他要了壶龙井,临窗坐了,望着街上人来人往,什么也没想,只是发呆。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太过奢侈,反而有些不真实。
  喝完茶,他沿着长街往回走。
  刚转过两条街,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
  “还我孩子!求求你们,把孩子还给我!”
  墨尘猛地回头。
  街角处,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正死死拽着一个青衣男子的衣袖。那男子约莫三十来岁,面容冷漠,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孩童。孩童拼命挣扎,哭得声嘶力竭,却被那男子一只手牢牢箍住,动弹不得。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却无一人上前。
  “放开!”青衣男子不耐烦地一甩手,妇人被甩得跌倒在地,额头磕在青石板上,顿时血流如注。
  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爬起来又扑上去,死死抱住那男子的腿:“求求你……我就这一个孩子……你要什么都行……”
  青衣男子抬脚便要踹。
  墨尘已经冲了出去。
  他没有多想。从听到那声喊叫到拔腿狂奔,不过一息之间。
  青衣男子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瞳孔微缩。他不再管那妇人,抱着孩子转身就跑,身形极快,显然身负修为。
  “站住!”墨尘提气疾追。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街,钻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封火墙,脚步声在墙壁间来回撞击,震得人心头发慌。
  墨尘越追越快,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可那人影始终不远不近地坠在前方,像是有意吊着他。
  不对。
  墨尘心头忽然掠过一丝警觉。
  他猛地停步。
  四周出奇地安静。方才还隐约可闻的街市喧嚣,此刻竟消失得干干净净。巷子深处,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声。
  那抱着孩子的人影,也停下了。
  他转过身来,脸上没有半分慌张,反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怀里那个方才还在拼命挣扎的孩童,此刻安静地趴在他肩头,一动不动。
  墨尘后退一步。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巷口已被两道身影堵住。
  当先一人身形颀长,身着玄色锦袍,腰间悬着一柄镶满宝石的长刀,通身气派,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云家长子,云峥。
  他身旁站着个中年汉子,面容阴沉,气息内敛,却透着一股久经杀伐的狠厉。
  云烈。
  墨尘掌心渗出薄汗。他不过二境中期,面前这两人,任何一个都极难对付。更何况是两个。
  “小畜生。”云烈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我儿云逸,是你杀的?”
  墨尘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云峥嗤笑一声,从巷口走过来,“那无名山遗迹里,你跟我二叔照过面。回来之后没几天,我云家就查出城外那具无名尸首是我云逸堂弟。你说,巧不巧?”
  墨尘沉默。
  “更巧的是,”云烈往前迈了一步,“你住在刘家。刘洵那小子,平日眼高于顶,怎么偏偏对你另眼相待?听说你还有个妹妹,曾在云逸那里求过医?”
  墨尘眼神微变。
  云烈看见了那瞬间的变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看来我儿说得没错,那丫头确实有几分姿色。只可惜,我儿没来得及享用。”
  墨尘的拳头骤然握紧,赤霄剑在背后轻轻震颤。
  云峥看在眼里,笑得更加张狂:“二叔,你看,他急了。果然是那丫头的兄长。”
  云烈摆摆手,示意云峥退后。他盯着墨尘,像猫盯着老鼠:“小子,我给你两条路。第一,你自己了断,我留你全尸。第二,我抓了你,再去找你妹妹,当着你的面,让她好好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选吧。”
  墨尘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云烈,你儿子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云烈眼神一厉。
  “他死之前,跪在地上求我饶命。”墨尘一字一句道,“他说,他不想死,他还有很多女人没玩够。可惜,我没给他机会。”
  “找死!”
  云烈暴喝一声,三境大后期的灵力轰然爆发,整个巷子都被震得颤抖。他身形如鬼魅般扑来,一掌拍向墨尘天灵盖!
  墨尘早有准备,赤霄剑瞬间出鞘,重剑带着赤芒横扫而出。
  “铛!”
  一声巨响,墨尘连人带剑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三境大后期的一掌,他拼尽全力也接不住。
  云烈收回手掌,冷笑:“就这点本事,也敢杀我儿?”
  云峥从后面走上来,短刀在指间翻转:“二叔,让我来。一刀一刀剐了他,给逸弟报仇。”
  墨尘咳出一口血,抬起头,嘴角还挂着笑:“云烈,你儿子死的时候,比你现在的表情还难看。他哭着喊爹,可惜,你听不见。”
  云烈脸色铁青,抬掌又要拍下。就在这时——
  “诸位,青风城里禁止私斗,更不允许杀人!”
  一道清叱从巷口传来。
  巷口的光线暗了一暗。
  不知何时,那里多了一个三十许的妇人。青丝高挽,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颈,几缕碎发垂落耳畔,随风轻拂。红衣如火,却是最纯粹的朱砂色,衬得她肌肤胜雪,几乎灼人眼目。衣料是上好的云锦,腰封紧束,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裙摆及踝,本该端庄,却在迈步时轻轻分开,露出一截被黑丝包裹的小腿,黑丝罗袜透出底下腻白的肤色,紧紧裹着匀称修长的腿线,从脚踝一路向上,隐没在裙褶深处。
  她没有刻意释放威压。
  但整条巷子里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云烈抬起的掌悬在半空,硬生生收了回去。
  云峥脸上的张狂之色也敛去大半,微微躬身:“城主。”
  青风城主,萧玉合。
  四境初期。整个青风城唯一的四境。
  她斜倚在巷口的墙边,一只手随意搭在身侧,指尖染着丹蔻,红得灼眼。另一只手把玩着腰间一枚玉佩,玉是羊脂白,被她拈在指间缓缓摩挲,那动作慵懒得像在自家后院赏花,可那一双凤眼扫过来时,云峥只觉得脊背一凉。
  她光落在云烈身上,随即道:“云烈,你儿子死了,我知道。但你在我青风城里杀人,不行。”
  云烈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杀意,拱手道:“萧城主,此人杀我亲子,我云烈今日只要他偿命。还望城主行个方便,云家上下铭记这份人情。”
  “人情?”萧玉合挑了挑眉,指尖摩挲玉佩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轻轻一笑,“我不需要。”
  她抬手,将垂落的碎发拢到耳后,露出一只耳垂,上面坠着一枚小小的红玉。
  站定时,红衣铺展,身后那饱满的弧度若隐若现,裙摆下那一截黑丝裹着的小腿纤纤而立,脚踝纤细,线条流畅,再往上便隐入暗处,引人遐想。
  云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处瞥了一眼,随即猛地收回,喉结动了动。
  萧玉合似有所觉,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却没看他。
  她目光转向倚在墙边的墨尘。
  墨尘浑身是血,靠赤霄剑撑着才没倒下去。那一袭红衣太过醒目,刺得他眼睛有些疼。见她看过来,挣扎着想站直些,却牵动伤势,又咳出一口血。
  萧玉合看了片刻,忽然问:“他儿子,真是你杀的?”
  墨尘抬眼与她对视,没有否认:“是。”
  “为什么?”
  “他要杀我兄妹,我杀他,天经地义。”
  她对着云烈淡淡道:“人,我带走。你若有意见,来城主府找我。”
  云烈脸色一变:“萧城主。”
  “我说了,”萧玉合打断他,“青风城里,不允许杀人。你儿子死在外头,我管不着。但在这城里,不行。”
  云烈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盯着萧玉合,一字一字道:“城主执意要管这闲事,就不怕有些人不好交代?”
  萧玉合看着他,忽然问:“你说的有些人,指的是谁?”
  云烈被问得一滞。
  萧玉合没等他回答,只是轻轻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唇角的弧度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她抬手,将腰间那枚玉佩解下,在指间转了转,又随手系了回去。
  “我知道你云家上面有人。但你知不知道,我上面也不是空的?”
  她没再多说,转身往巷外走去。
  那一袭红衣在暮色中格外醒目,像是燃烧的火焰,将整条昏暗的巷子都照亮了几分。浑圆的肥臀左右晃动,裙摆开衩处时而分开时而闭合,那一抹黑丝裹着的小腿忽隐忽现,从脚踝到膝弯,让人移不开眼。
  经过墨尘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
  一阵香风拂过,不是浓烈的脂粉,而是某种清冷的草木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热意,若有若无地钻入鼻端。
  墨尘低头,恰好看见裙摆下那一截黑丝裹着的脚踝,纤细玲珑,踝骨微微凸起,隐在绣鞋边缘。那黑色薄得透出底下肌肤的白,像是晨雾笼罩下的雪地。再往上,是裙摆深处若隐若现的饱满肥臀,随着她停步而微微顿住,却依然挺翘。
  “还能走?”
  声音从头顶传来。
  墨尘收回目光,咬着牙,点了点头。
  “那就跟上。”
  墨尘撑着赤霄剑,一步一步跟上去。目光所及,是那袭红衣之下,随着步伐轻轻摇曳的饱满弧度,一左一右,一摇一晃,像是暮色里最灼人的火。
  夜色已深,墨尘跟在萧玉合身后,穿过城主府的垂花门。
  入门是一道青石甬道,两侧种着两排翠竹,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甬道尽头,是一座三间的厅堂,檐下挂着两盏大红灯笼,将门前照得通亮。
  萧玉合没有进厅堂,而是绕过侧面的月洞门,往内院走去。
  内院比前院更加幽静。正中是一方小池,池水映着月光,波光粼粼。池边立着一座假山,山上有流水潺潺而下,注入池中。池畔种着几株桂树,金桂飘香,沁人心脾。
  假山旁,有一座六角凉亭。亭中摆着石桌石凳,桌上放着一只酒壶、两只酒杯。
  萧玉合在石凳上坐下,把酒壶往桌上一搁,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墨尘依言坐下。
  萧玉合斟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仰头饮尽。
  “别紧张。我要是想害你,刚才在巷子里就动手了。”
  墨尘沉默片刻,拱手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萧玉合摆摆手:“不必谢。来,陪我喝一杯。”
  墨尘看了看面前的酒杯,摇头:“晚辈不饮酒。”
  “不饮酒?”萧玉合挑眉,“修真之人不饮酒,少了一半乐趣。”
  她也不勉强,自顾自又斟了一杯,慢慢饮着。
  月光如水,洒在亭中。池中的锦鲤偶尔跃出水面,发出“噗通”一声轻响。桂花的香气混着夜风,若有若无地飘来。
  萧玉合放下酒杯,忽然开口:“我叫萧玉合,青风城城主。”
  墨尘一愣。
  萧玉合看着他,似笑非笑:“怎么,不像?”
  墨尘摇头:“不是……只是没想到,城主会亲自出现在那种地方。”
  萧玉合笑了:“小巷子?我住在城西,出来买酒,有什么稀奇?”
  她又斟了一杯酒,慢慢饮着。
  “你那火,是火种吧?”
  墨尘心头一震。
  萧玉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果然。难怪我能感应到。我自己的是离火,对天下火种都有几分感应。”
  她顿了顿:“能获得火种的人,万中无一。你从哪得来的?”
  墨尘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一处遗迹。一位前辈坐化之地。”
  萧玉合点点头,不再追问。
  萧玉合忽然开口:“云家不会放过你。就算今晚我救了你,他也只会暂时收手,不会放弃。”
  墨尘没有说话。
  “不过……”萧玉合话锋一转,“你若愿意,可以在城主府住下。云家再嚣张,也不敢闯我的府邸。”
  墨尘一愣,随即摇头:“多谢前辈好意,但晚辈已经住在刘府。”
  “刘府?”萧玉合挑眉,“刘元昌那个老狐狸?他敢收留你,倒是有几分胆色。”
  她站起身:“行了,今晚就到这里。你回去吧。”
  墨尘也站起来,拱手道:“多谢前辈。”
  萧玉合摆摆手:“不必谢。”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道:“从后门出去,往东走两条街,就是刘府后巷。路上小心。”
  次日黄昏,刘府正厅。
  刘元昌备了酒菜,请墨尘吃饭。刘洵作陪,刘芷和刘源也在。
  酒过三巡,刘元昌放下筷子,忽然叹了口气。
  “墨尘小友,昨晚的事,洵儿都和我说了。”
  墨尘抬头看他。
  刘元昌目光复杂:“你往后……打算怎么办?”
  墨尘沉默片刻:“走一步看一步。”
  刘元昌摇摇头:“走一步看一步,走不远的。”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忽然道:“小友,你可知道萧城主是什么人?”
  墨尘一愣。
  刘元昌看着他,目光意味深长:“萧玉合,四年前来的青风城,来历不明,但手腕极硬。她有个规矩,从不插手世家争斗。昨晚为你破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墨尘摇头。
  刘元昌笑了笑:“意味着,她看上你了。”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之前在妖兽森林遇到的那位姑娘,修为深不可测,气质也不似寻常人家出身。她与你……是什么关系?”
  墨尘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她是我师父。”
  刘元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原来如此。”
  他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沉吟道:“小友,老夫有个提议。”
  墨尘看着他。
  “你去找萧城主帮忙。”
  墨尘一愣。
  刘元昌摆摆手:“你先听我说完。云家不会放过你,刘家式微,难以保全你。但萧城主不同,一城之主,云家还是非常忌惮的”
  他顿了顿:“而且,她既然出手救你,就说明你对她有用。至于是什么用……你得自己去弄清楚。”
  墨尘沉默良久,忽然道:“刘伯父,您知道些什么?”
  刘元昌笑了:“我知道的,比你多不了多少。但我活了几十年,至少学会了一件事:有些人,值得信任。”
  他站起身,拍了拍墨尘的肩膀:“小友,你自己去走一趟,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他转身,往厅外走去。
  墨尘站起身,郑重拱手:“多谢刘伯父指点。”
  次日清晨,城主府。
  墨尘站在府门前,望着那两扇朱漆大门,深吸一口气。
  门前立着两名青衣护卫,见他走近,其中一人上前半步,拱手道:“可是墨尘墨公子?”
  墨尘点头。
  那护卫侧身让开:“城主已吩咐过,公子请随我来。”
  墨尘跟着护卫穿过前院,绕过一道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精致的小花园。青石铺路,两侧种着各色花木,虽已入秋,仍有几丛秋菊开得正好。园中有一方小池,池水清澈,几尾锦鲤悠然游弋。池边立着一座凉亭,亭中摆着石桌石凳,桌上已摆好了早膳。
  萧玉合正坐在亭中,手里捧着一盏茶。
  她今日换了一身湖蓝长裙,头发用一支玉簪挽起,比那夜更显端庄。见墨尘进来,她抬眼看了看,唇角微微扬起。
  “来了?坐吧。”
  墨尘走进凉亭,在她对面坐下。
  石桌上摆着四碟小菜,一笼蒸饺,两碗鸡丝粥,还有几块精致的糕点。旁边的小炉上温着一壶茶,茶香袅袅。
  墨尘看了一眼桌上的吃食,又看了一眼萧玉合。
  萧玉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嫌少?”
  墨尘摇头:“不是……只是没想到,城主府的早膳会这么……”
  “这么什么?”萧玉合端起粥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你以为城主府就该顿顿山珍海味?那都是外面的人瞎传的。”
  她放下碗,夹了一筷子小菜:“我这个人,嘴刁。山珍海味吃多了腻,倒是这些清淡的家常小菜,最合胃口。”
  墨尘不再说话,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鸡丝粥熬得软糯,入口即化,显然是下了功夫的。
  萧玉合看着他吃,忽然笑了。
  “你倒是不客气。”
  墨尘抬头。
  萧玉合摆摆手:“吃吧吃吧,我就是随口一说。”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园中的花木上,一时没有说话。
  萧玉合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来找我,是想问什么?”
  墨尘放下碗,看着她:“萧姨,你为什么救我?”
  萧玉合夹了一筷子咸菜,慢条斯理地嚼着,半晌才道:“我说了,因为你那火。”
  墨尘摇头:“不止。”
  萧玉合抬眼看他:“哦?”
  墨尘深吸一口气:“刘伯父说,您救我,不是碰巧。”
  萧玉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刘元昌那个老狐狸,嘴巴倒是挺快。”
  她放下筷子,看着墨尘,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行,既然你问,那我就直说。”
  她站起身,背对着墨尘。
  “我来青风城三年,一直在等一个人。”
  墨尘一愣。
  萧玉合转过身,看着他:“等一个身具火种的人。”
  墨尘心头剧震。
  萧玉合走回石桌边,重新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才缓缓道:“我不是一个人。我身后,是远王府。”
  墨尘怔住:“远王府?”
  “对。”萧玉合放下碗,看着他,“远王顾思远,当今天子的胞弟。他在各地寻找有潜力的年轻人,送入京城,保护他的一双女儿。”
  墨尘眉头微皱:“保护……他的女儿?”
  “远王膝下只有这两个嫡女,视若珍宝。可他身份太高,不便亲自出面招揽人手,便托了我在地方寻访。”
  她顿了顿:“尤其是身具火种的,火种难得,能承受火种的人更难得。你这样的人,正是他想找的。”
  墨尘沉默良久,忽然问:“为什么要保护她们?”
  萧玉合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京城那个地方,表面繁华,底下全是漩涡。远王的女儿,多少人盯着?明的暗的,想攀附的,想算计的,想毁掉的……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她站起身,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接住一片落叶。
  “远王远离京城,鞭长莫及。他需要的是。能在关键时刻,站在她们身边的人。”
  她转过身,看着墨尘。
  “不是你这样的。”
  墨尘一怔。
  萧玉合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你现在二境,去了京城也是炮灰。”
  她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你先去远王府,在那里修炼。等到了三境,自然会有人安排你去京城,到两位郡主身边。”
  墨尘抬头看她:“萧姨,您就这么信我?”
  萧玉合笑了。
  “因为你心善且心性非常人。”
  她看着他,目光认真。
  墨尘怔住。
  萧玉合收回手,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道:“三日后,会有人来接你去澜州。云家那边,我会处理好。到了远王府,安心修炼就是。”
  墨尘站起身,郑重拱手:“多谢萧姨。”
  萧玉合摆摆手,消失在屋里。
  秋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落在他肩上,又飘落在地。
  他弯腰,捡起一片落叶,握在手心。
  顾琼仪。顾瑶音。
  这两个名字,从此刻起,刻在了他心里。
  他把落叶放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身后,老槐树的叶子还在沙沙作响。
  三日后,清风城外。
  一辆青帷马车停在官道旁。车夫是个沉默的中年汉子,见墨尘走来,只点了点头,掀开车帘。
  墨尘回头看了一眼。
  城门口,那道红色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远远地望着他。
  萧玉合没有走近,只是抬起手,冲他摆了摆。
  墨尘深吸一口气,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马蹄声起。
  马车沿着官道,往澜州方向驶去。
  车内,墨尘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色,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远王府,会是什么样的地方?
  那两位郡主,又是什么样的人?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已经入了这局。
  风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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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6/30 07:47:50

第八章 变故
  回到凌霜宫寝殿时,已是深夜。
  殿内只点着一盏羊脂玉灯,灯光柔和如水,映得四壁一片淡金。顾雪璃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胸口仍在剧烈起伏。
  她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在昭阳殿看到的那一幕,张嫣被彻底灌满,满脸潮红的模样。
  她忽然想起妖兽森林里,自己被天翼魔虎重创昏迷,墨尘将她带回洞穴,脱下她的衣裙,给她上药时的暧昧触感。
  “墨尘……”
  顾雪璃低低唤出这个名字,声音细若蚊呐。
  她忽然觉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她扶着门板,缓缓走到床边坐下,青色宫装的裙摆散开,纯白雪花长袜包裹的修长双腿并在一起。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从小被教导清心寡欲,冰心不染尘埃。可今夜……她竟控制不住。
  “我……我怎么能这样……”她缓缓掀开裙摆,纤手微微颤抖着探入裙底,指尖隔着薄薄的丝袜裆部,轻轻按在腿心那处早已湿润的地方。
  “……嗯……”
  只是轻轻一触,她便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细的呻吟,声音娇软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她是公主,是冰魄宫的主人,现在却在深夜的寝殿里,像最下贱的宫女一样,隔着丝袜自渎。
  这个反差让她羞耻得几乎想哭,却又让她更加无法自拔,她完全停不下来。
  她咬住下唇,左手缓缓伸进衣襟,隔着薄薄的青色宫装,握住自己一只饱满的乳房。那对雪峰本就丰盈挺翘,此刻在情欲的催动下显得更加沉甸甸的。她轻轻揉捏着,掌心感受到那团温软却又富有弹性的乳肉,指尖慢慢找到那颗原本柔软的乳头。
  乳头像一颗小小的葡萄,先是软软的,带着一丝温热。她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慢慢揉捻。乳头在指尖的刺激下渐渐充血,从柔软渐渐变得坚硬,像一颗饱满的葡萄,从软嫩变得挺立、发烫。
  “……啊……”
  顾雪璃低低喘息着,右手隔着丝袜在腿心处轻轻按压,左手却越发用力地揉捏乳房,指尖夹着那颗已经硬得发烫的乳头,轻轻捻转、拉扯。乳尖被她玩弄得又红又肿,在衣襟下顶出明显的凸点。
  她低头看去,自己一向端庄高贵的青色宫装此刻已经凌乱,前襟被拉开一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胸口与半边丰满的乳房。乳峰在左手揉捏下变形晃荡,乳头被夹得挺立发红,与她平日里清冷如霜的容貌形成强烈的反差。
  “墨尘……如果你……如果你现在在这里……会不会也像父皇对张嫣那样……把我压在身下……把我……把我彻底占有……”
  这个念头一出,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右手隔着湿透的丝袜,在腿心处快速揉按那颗肿胀的阴蒂。
  “我是师父……他是徒弟……我怎么能……怎么能对他有这种念头……”
  她心底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可身体却越发敏感,指尖的动作越来越急促。
  她忽然将右手两根手指探入丝袜裆部,轻轻拨开湿透的布料,直接伸进那处早已泥泞的小穴。手指缓缓没入,带出“咕啾”一声黏腻的水响。她咬住下唇,指尖在紧致湿热的甬道里慢慢抽插,每一次进出都带出更多晶莹的蜜液,顺着丝袜内侧滑落,在床单上洇开一片湿痕。
  “咕啾……咕啾……”
  水声在安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她越插越深,指尖弯曲,轻轻抠挖着最敏感的那一点,蜜液被带得四溅。
  她忽然将双腿伸直,足尖绷得笔直。
  那双玉足本就漂亮,足形纤细,足弓优美,脚趾圆润如玉。纯白雪花长袜紧紧包裹着它们,丝袜极薄,灯光下几乎透明,能清晰看见脚趾的形状与淡淡的粉色指甲。
  “我好热……墨尘……”
  她低低呢喃着,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娇羞与颤抖。
  清心修行的教诲与放纵的欲望在她心中激烈碰撞,师徒的禁忌伦理更让她羞耻难当。
  她是天之娇女,他却是底层散修,这本该是无法逾越的鸿沟。她咬着唇,动作越来越急促,指尖隔着丝袜快速揉按那处敏感的软肉,左手死死夹着乳头用力捻转。
  高潮来得又急又猛。
  顾雪璃突然绷紧身体,甬道剧烈痉挛,大股蜜液涌出,将丝袜彻底浸透。
  她仰起雪白的脖颈,眼角溢出晶莹的泪花,身体轻轻颤抖着。
  穿着丝袜的足尖猛地绷直,又瞬间痉挛般地蜷曲。丝袜脚趾紧紧缩起,每一根脚趾都用力抓紧,像要抓住什么不存在的东西。透过薄薄的丝袜,能清晰看见脚趾透明的粉色指甲在灯光下微微发亮,足尖在床单上轻轻抽搐,丝袜被拉扯得紧绷绷的,勾勒出玉足最极致的曲线。
  “……啊……”
  她低低呻吟着,第一次在自渎中达到了顶峰。
  良久,她才软软地倒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自己凌乱的裙摆、被揉得红肿的乳峰、湿透的丝袜,以及还在轻轻抽搐的足尖,脸颊烧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我……我竟然……做出这种事……”
  身为天之娇女,她竟在深夜里,因为想起一个散修少年,而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
  顾雪璃充满了愧疚,却又夹杂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满足与悸动。
  顾雪璃闭上眼,却再也睡不着。
  翌日,阳光明媚,顾雪璃走在琼芳坊的青石板路上。
  她今日穿得素净,月白对襟长裙,领口绣着几枝浅银色的雪花纹,不仔细看几乎瞧不出来。裙身是上好的素云缎,走动时如水纹荡漾,却不张扬。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丝绦,垂下一枚白玉双鱼佩,是她及笄那年外婆给的。脚上是一双月白的绣花鞋,鞋尖缀着两颗米粒大小的珍珠,藏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发髻。没有戴凤钗步摇,只一支白玉簪斜斜插着,簪头雕了一朵半开的玉兰,素净到了极点,反倒衬得她整个人如冰雪雕成。
  她脚下还穿了双薄如蝉翼的月白丝袜,是宫中织造局特供的“云履袜”,用南海冰蚕丝织成,轻薄得几乎透明,又比寻常丝袜坚韧数倍。袜口绣着极细的银线云纹,紧紧贴在小腿上,勾勒出纤细流畅的线条。走起路来,裙摆偶尔被风掀起一角,才露出一截被丝袜包裹的脚踝。
  侍女阿萝跟在后面,眼睛四处张望,恨不得把每个摊子都看一遍。
  “殿下,那边有卖糖画的。”
  “叫姑娘。”
  “哦对,姑娘,那边有糖画!”
  顾雪璃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正要说话,余光瞥见霓裳阁门口停着一乘眼熟的青帷小轿。
  她脚步一顿,转身走了进去。
  “雪璃姐姐!”
  王婉晴趴在二楼栏杆上,手里攥着一匹杏色软烟罗,笑得眉眼弯弯。
  她今日穿得比顾雪璃鲜亮许多——鹅黄对襟短襦,领口开得略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短襦上用金银线绣着缠枝莲纹,阳光下亮闪闪的。下面是同色的高腰襦裙,裙身轻盈,走动时如烟似雾。
  她脚上穿了双杏色绣花鞋,鞋面绣着一对彩蝶,栩栩如生。脚下是一双薄薄的鹅黄丝袜,比顾雪璃的稍厚些,却也透出底下粉嫩的肤色。袜口绣着小小的杏花,边缘是一圈细密的蕾丝,紧紧裹着她纤细的小腿。
  顾雪璃上楼,王婉晴已经跑过来挽住她:“你帮我看看这料子好不好?下月老太太寿辰,我想跳支舞,得做身新衣裳。”
  “你会跳舞?”顾雪璃有些意外。
  “偷偷学的。”王婉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眼睛一亮,“要不我现在跳给你看看?正好帮我掌掌眼!”
  不等顾雪璃回答,她已经把软烟罗往臂弯一搭,退开两步。
  “就在这里?”
  “反正没人。”王婉晴吐了吐舌头,弯腰脱了绣花鞋。
  杏色绣花鞋整齐地摆在一边,露出里面那双鹅黄丝袜。丝袜紧紧贴着她的小腿和双脚,透过薄薄的丝料,能看见她脚趾上涂了淡淡的凤仙花汁,粉粉嫩嫩的。她丝足踩上绒毯,丝袜底沾了绒毯的细毛,更显得双脚小巧玲珑。
  她做好轻柔的舞姿起手式,指尖缓缓抬起,像是托着什么东西,然后整个人慢慢舒展开来。第一个旋转时,裙摆划出一道弧线,杏色的软烟罗在半空中展开如云霞。裙摆飞扬时,露出底下那双鹅黄丝袜包裹的小腿,纤细匀称,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顾雪璃靠在栏杆上,原本只是随意看看,目光却渐渐凝住。
  王婉晴的身法谈不上多高明,与修炼者的腾挪之术相比更是不值一提。可她的舞姿里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转身,都踩在某个看不见的节拍上,仿佛身体不是被肌肉驱动,而是被一首无声的曲子牵着走。
  那匹软烟罗在她手里活了,时而像流水,时而像轻烟。一个抬腿动作,裙摆如花般绽开,露出整条被丝袜包裹的腿,从脚踝到膝弯,线条流畅如画。丝袜薄得几乎透明,底下的肌肤若隐若现,却偏偏什么都看不真切,反而比完全裸露更引人遐想。
  顾雪璃微微眯起眼睛。她忽然想起外婆的,天赋不在筋骨,在心性。王婉晴的天赋不在修炼,在舞。若她有灵力,凭这对身体和韵律的感知,恐怕能跳出超越凡俗的东西。
  最后一个动作是回眸,裙摆落下,软烟罗收拢在臂弯里。王婉晴微微喘息着,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着薄红。她丝足站在绒毯上,那双鹅黄丝袜已经被汗水微微浸湿,更紧地贴在小腿上,勾勒出每一寸线条。
  “怎么样?”她有些忐忑。
  顾雪璃正要开口,
  楼下传来脚步声,沉稳,不疾不徐,却稳稳地踩在木梯上。
  顾雪璃眉头微蹙,侧头看向楼梯口。
  先上来的是个年轻公子。玄色锦袍,金线绣蟒纹,腰间系着白玉带,挂着块血红色的玉佩。面容俊朗,嘴角噙着笑,从王婉晴身上刮过,又落在顾雪璃脸上。
  顾念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身后,一个中年男子缓步登楼。
  玄色蟒纹袍,袖口和衣摆用暗金线绣着龙纹,走动时若隐若现。腰间系着墨玉带,正中嵌着一块鸽卵大小的黑曜石,幽光流转。面容与顾明渊有几分相似,却多了一层刀锋般的冷硬。头发用一根乌金簪束起,几缕白发夹杂在鬓角,不但不显老态,反而增添了几分沧桑的威严。
  他没有刻意释放气势,但楼梯口的空气仿佛都沉了几分。霓裳阁的掌柜已经退到了角落,额头沁出汗珠,连大气都不敢喘。
  镇北王,顾昭。
  顾雪璃略显紧张。
  他的视线从顾雪璃脸上缓缓滑过,掠过她素净的月白长裙、腰间垂下的白玉双鱼佩、斜插着的玉兰簪。最后,落在她裙摆下的那双脚上。
  月白丝袜包裹着纤细的脚踝,袜口的银线云纹精致而低调。裙摆被方才的动作掀起了一角,尚未完全落下,露出一截小腿的轮廓,丝袜薄得几乎透明,隐约能看见底下白皙的肌肤。
  顾昭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息。
  她不动声色地将裙摆往下拉了拉,掩饰着顾昭不怀好意的目光。
  “哦?”顾念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我说楼下怎么停着眼熟的轿子,原来是雪璃妹妹在此。”他的目光扫过王婉晴,在她那双只穿着丝袜的脚上多停了一瞬,“这位是……王尚书的千金?”
  王婉晴已经认出了来人,脸色微白,慌忙想要穿鞋。可鞋在几步之外,她赤足站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仓促行礼:“王婉晴见过镇北王殿下、见过小王爷。”
  她的声音在发抖。一双穿着鹅黄丝袜的脚紧紧并在一起,脚趾在丝袜里蜷缩着,像受惊的小动物。
  顾昭没有看她。
  从登上楼梯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只在一个方向。
  “皇侄女好雅兴。”
  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这句话落在安静的霓裳阁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
  顾雪璃站直了身子,微微颔首:“皇叔。”
  她的裙摆已经整理妥当,将双脚严严实实地遮住。只有鞋尖那两颗米粒大小的珍珠从裙底露出来,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顾昭看着她,忽然笑了。
  “多年不见,”他说,语气像是在回忆什么,“皇侄女出落得越发像你母亲了。”
  这句话落在顾雪璃耳中,让她浑身不舒服。她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脊背挺直,裙摆纹丝不动。
  顾念在一旁笑道:“父王时常提起雪璃妹妹,说皇室之中,唯有妹妹最得先帝风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的目光又往她裙摆的方向飘了一眼,“连衣着的品味都与众不同。”
  “是吗。”顾雪璃语气淡淡,“皇叔过誉。”
  “本王路过,听见楼上动静不小,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顾雪璃脸上,“原来是看舞。”
  顾念笑着接话:“王小姐舞姿不俗啊,方才在楼下看了几眼,差点没认出是尚书府的小姐。”他看向顾昭,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父王,老太太寿辰在即,王小姐这是准备寿礼呢?”
  “哦?”顾昭终于看了王婉晴一眼,语气淡淡,“王老夫人好福气。”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空气仿佛凝住了。
  顾雪璃忽然开口:“是我让她跳的。”
  顾雪璃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听说王小姐习了支新舞,想看看。借了霓裳阁的地方,扰了皇叔清静,是我的不是。”
  顾昭看着她,目光幽深。
  霓裳阁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街市传来的叫卖声。掌柜缩在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柜台底下。阿萝低着头,手指攥紧了衣角。王婉晴站在一旁,呼吸都不敢太重。
  几息之后,顾昭随心道:“皇侄女倒是护短。”他向前走了半步,不算靠近,却让整个二楼的空间都变得逼仄起来,“像你母亲。她也爱替人出头。”
  他提起白清雪的方式太过随意,随意到像是在说一个与他很亲近的人。
  顾雪璃的指尖在袖中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皇叔记性真好。”
  “你母亲白清雪。”顾昭的声音放低了几分,只有她能听清,“本王甚是想念。”
  顾雪璃抬起眼,直视他。
  六境对六境。皇侄女对皇叔。
  “皇叔,”她冰冷地说道:“我母亲已经失踪多年了。”
  顾昭看着她眼中的冷意,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微微扬起。
  “是啊,可惜了。”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她身上,从发顶到脚尖,像在丈量什么。然后他转身往楼下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对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背影传来:“皇兄近来身体可好?”
  “父皇安好。”她答。
  “那就好。”顾昭继续下楼,声音渐远,却在最后添了一句,“改日进宫探望,顺便看看你。”
  脚步声消失在楼下。紧接着,是马蹄声、侍卫的甲胄声,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霓裳阁里重新亮堂起来,阳光从窗棂落进来,照在绒毯上,照在王婉晴苍白的脸上。
  她腿一软,扶住了栏杆。那双鹅黄丝袜包裹的脚在绒毯上踉跄了一下,脚趾还蜷缩着,像是还没从恐惧中回过神来。
  “我……”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是不是闯祸了?”
  顾雪璃没说话。她看着楼梯口,目光冷得像深冬的寒潭。
  “没有。”她最终说,声音平静,“与你无关。”
  王婉晴咬着唇,眼眶泛红:“可他看到我跳舞了……万一传出去,我爹……”
  “不会传出去。”顾雪璃打断她。
  王婉晴怔怔地看着她。
  顾雪璃收回目光,语气笃定:“他不是来看舞的。”
  王婉晴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镇北王路过霓裳阁,听见动静上来看看?这说辞本来就不合理。堂堂王爷,怎么会因为楼上有点动静就亲自登楼?
  他是来看顾雪璃的。
  王婉晴想起顾昭看顾雪璃的眼神,想起他说的那些话,忽然打了个寒颤。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只穿着丝袜的双脚,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方才就是这样赤足跳舞,被两个男人看在眼里。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
  顾雪璃拍了拍她的手:“披帛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穿鞋,回去这几天别出门。”
  王婉晴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弯腰去捡绣花鞋。她匆匆套上鞋子,连鞋带都没系好,就提着裙摆行礼:“那我先走了,雪璃姐姐你……你小心些。”
  她看了一眼楼梯口,欲言又止,最终带着侍女匆匆离开。
  霓裳阁里只剩下顾雪璃和阿萝。
  阿萝这才敢出声,声音都在发抖:“殿下……王爷他……他看您的眼神……”
  “闭嘴。”
  阿萝立刻噤声。
  顾雪璃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角。街上车水马龙,那队玄甲骑兵已经走远了。
  她放下帘子,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顾昭。
  她早该想到的。这些年他远在青州,隔着半个大胤,她可以假装那些目光不存在。可现在他来了天启城,站在她面前,用那种语气提起她的母亲。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月白云缎遮住了脚踝,遮住了那双冰蚕丝袜。可她总觉得那里还残留着他的视线,像一道看不见的烙印。
  她攥紧拳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走吧,去其他地方看看。”
  阿萝不敢多问,赶紧跟上。
  走出霓裳阁时,阳光正好落在顾雪璃脸上。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半月后,霜华殿中。
  霜华殿是天启城中最冷的地方。殿中没有地龙,没有炭盆,四壁是整块的万年寒冰砌成,月光照进来时,整座大殿如坠冰窟。常人踏入一步便要冻僵,便是修炼者,修为不够也待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可对顾雪璃来说,这里是整个皇城最让她安心的地方。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练功服,窄袖束腰,长发用一根冰蓝色的发带高高束起。脚下是一双白缎软靴,靴口紧紧裹着小腿。
  白霜华立于殿中。
  老人盘膝坐在殿中央的冰台上,白发如雪,一身素袍,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寒雾。她闭着眼,呼吸极缓,每一次吐纳,殿中的寒气便随之起伏,像是整座霜华殿都在随着她的呼吸跳动。
  顾雪璃在冰台前站定,躬身行礼:“外婆。”
  白霜华睁开眼。
  那双眼睛已经苍老,布满了岁月的纹路,可目光却锐利如刀锋,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她看着顾雪璃,沉默了几息,淡淡道:“今日心不静。”
  不是疑问,是陈述。
  顾雪璃抿了抿唇,没有否认。
  “开始吧。”白霜华没有追问,只是微微抬手,“让我看看你的控冰之术。”
  顾雪璃应了一声,退后三步,双手缓缓抬起。
  她的灵力开始涌动。霜华殿中的寒气仿佛受到了召唤,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她身周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
  水雾越来越浓,渐渐化为涓涓细流。数道清澈的水带从她掌心生出,如游龙般绕着她的身体缓缓旋转,每一道都有拇指粗细,晶莹剔透,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白霜华微微眯起眼睛。
  顾雪璃的双手开始动作。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此刻却像是最精密的刻刀,每一次翻腕、每一次弹指,都在操控着那些水带的走向。
  第一道水带忽然凝滞。
  冰晶从水带的边缘生出,像是霜花在窗上蔓延,迅速覆盖了整道水流。不过一息之间,那道水带已经化为一条冰蓝色的冰链,棱角分明,寒气逼人,在空中缓缓转动。
  紧接着是第二道。
  水带凝冰的速度更快,几乎是在顾雪璃心念一动之间便完成了转化。冰链的表面开始浮现细密的纹路,逐渐形成雪花状的冰晶图案,层层叠叠,精致得像是匠人精心雕琢的作品。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五道冰链环绕着顾雪璃,在她的操控下交错、盘旋、分离,时而如五条冰蛇缠绕游走,时而在她头顶汇聚成一座微型的冰冠,时而又散开如五瓣冰花,将她围在中央。
  顾雪璃的呼吸始终平稳。
  她忽然手腕一翻,五道冰链同时震颤,发出一阵清越的鸣响,像是冰层在春日的阳光下碎裂。冰链的表面开始融化,水珠顺着棱角滚落,在空中划出晶莹的轨迹——
  然后,那些水珠没有落在地上。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密密麻麻,像是漫天星辰。顾雪璃十指微张,那些水珠开始汇聚,重新凝成水带,比之前的更细、更多,从五道变成了数十道,如丝如缕,在她身周织成一张流动的网。
  水凝冰,冰化水,水再凝冰。
  生生流转,循环不息。
  殿中的寒气被这循环带动,开始以顾雪璃为中心旋转。冰晶与水雾交织在一起,月光透过水雾折射,在墙壁上投下斑斓的光影,时而如极光流转,时而如星河倾泻,整座霜华殿仿佛变成了一座冰晶铸就的幻境。
  顾雪璃的衣袂被气浪吹起,发带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站在水与冰的中央,周身环绕着数十道流动的光带,冰晶在她指尖跳跃,水雾在她发间缭绕。
  白霜华看着这一幕,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
  许久,顾雪璃收功。
  水带化为雾气消散,冰晶化作细碎的霜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下了一场小雪。她站在原地,呼吸微促,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白霜华沉默了很久。
  “控冰之术,你已炉火纯青。”老人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只是陈述,“水与冰的转化,能做到生生不息,六境之中,已无人能出其右。”
  顾雪璃微微一怔。这是外婆给过她最高的评价了。
  白霜华望向殿顶。霜华殿的穹顶是一整块透明的万年寒冰,能看见外面的夜空。此刻天色已暗,几颗星辰已经开始闪烁。
  “你可知道,我为何让你来霜华殿修炼?”老人忽然问。
  顾雪璃想了想:“因为这里的寒气最适合冰系功法?”
  “不。”白霜华的声音忽然变得幽远,“因为这里,是整个天启城离天最近的地方。”
  顾雪璃不解。
  白霜华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片薄薄的冰镜。冰镜上,星图缓缓浮现。
  “你看。”
  顾雪璃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北方的天穹上,七杀星猩红如血,光芒凌厉如刀锋,正朝着中天帝星的方向缓缓逼近。每逼近一分,帝星便黯淡一分,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扼住它的光芒。
  而在七杀星身侧,两颗星辰如影随形。
  “七杀居中,破军与贪狼分列左右。”白霜华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三星连珠,煞气冲天。这是千古罕见的‘杀破狼’之局,一旦成型,天下易主,社稷崩颓。”
  她的手指移向更远处。在杀破狼三星的后方,还有两颗星辰——一颗光芒极盛,透着铁血般的冷厉;一颗稍显黯淡,却与帝星之间隐隐有丝线相连。
  “这是玄戈与天锋。”
  顾雪璃凝神望去。玄戈星光芒刺目,隐隐与七杀星遥相呼应;天锋星则安静得多,悬在帝星与玄戈星之间,像是某种屏障。
  “玄戈,主外劫征伐。它若冲帝星,便是兵祸滔天、外敌叩关之时。”白霜华的声音低沉,“天锋,主内厄纷争。它若冲帝星,便是萧墙祸起、社稷动摇之兆。”
  她顿了顿,目光幽深。
  “这两颗星,眼下各安其位。但杀破狼之局一旦大成,它们便会被牵引,双双冲向帝星。”
  冰镜上的画面开始变化。顾雪璃看见玄戈与天锋同时震颤,光芒暴涨,一左一右朝着帝星冲去。帝星在两道煞气的夹击下剧烈颤抖,光芒明灭不定。
  然后,熄灭了。
  顾雪璃的心猛地一沉。
  “双星冲帝,帝星必灭。”白霜华收了冰镜,“届时,亡国之难,社稷将倾,天罚降世,生灵涂炭,避无可避。”
  她看着顾雪璃的眼睛。
  “大衍之术,七七四十九日,我推演了不下百次。每一次,结果都是一样。”
  “外婆。”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您打算怎么做?”
  白霜华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我已触摸到九境的门槛。”
  顾雪璃的心猛地揪紧。
  九境。那是传说中的境界,古往今来,冲击九境者不知凡几,成功者不足一掌之数。而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惊才绝艳之辈,且——
  没有一个人全身而退。
  “若我渡劫成功,”白霜华的声音平静如水,“以九境之力,可抗天命,制七杀,以大胤国运为基,化自身之劫为国运之转机。若成,大胤将获大气运,可保数百年国祚。”
  她顿了顿。
  “若不成——”
  她没有说下去。
  顾雪璃的喉头发紧。
  “外婆。”她握住白霜华的手,那只手苍老、冰凉,“一定要走这条路吗?”
  白霜华看着她,目光没有躲闪。
  “七杀星动,时不我待。”她说,“我压制境界太久,已无退路。”
  “可是——”
  “雪璃。”白霜华打断她,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我活了太久了。该做的事,都做了。该守的人,都守了。”
  顾雪璃的眼眶一瞬间红了。她握住白霜华的手。
  “外婆……”
  “听我说完。”白霜华的语气没有变化,依旧平静如水,“我若成功,一切照旧。但我若不成。”
  她看着顾雪璃的眼睛,目光忽然变得极深。
  “大胤需要一个新的掌舵人。”
  白霜华重新抬起手,冰镜再次凝出。星图上,两颗星辰被重点标注:玄戈光芒刺目,天锋幽暗闪烁,帝星在它们的夹击之下摇摇欲坠。
  “我若渡劫失败,会以残存之力,行最后一策:制外守内。”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极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寒冰上,永不磨灭。
  “所谓制外守内,便是以我之命,定双星之局。”
  她的手指点在玄戈星上。
  “玄戈,必须死守。”
  “死守?”
  “不惜一切代价,将其钉在原位。”白霜华的声音冷硬如铁,“玄戈若冲帝星,便是外劫降世之日。届时,山河破碎,生灵涂炭,百姓流离。那是亡国之始。所以,玄戈绝不能动。”
  她的手指移向天锋星。
  “至于天锋。”
  她顿了顿。
  “尽力而为。”
  顾雪璃听出了这两个字中的分量。不是“死守”,不是“务必”,而是“尽力而为”。这意味着,在天锋面前,是可以退让的。
  “天锋若冲帝星,便是内厄爆发。但内厄再凶,终究是自家之事。外劫破国,是亡族灭种。内厄动荡,不过祸起数家。这两者之间,没有可比性。”
  顾雪璃的呼吸微微一滞。
  “若双星齐冲,二者皆不可挡。”白霜华的手指在星图上划出一道清晰的线,“宁可让天锋过去,也绝不能让玄戈越过雷池半步。”
  “玄戈是死线。它若冲帝星,我拼了神魂俱灭也要将它拦下。”
  殿中安静得可怕。
  “制外守内,归根结底只有一条铁律。”白霜华看着顾雪璃的眼睛,“千万不能让玄戈与天锋相联合。”
  她的手指在星图上画出一道弧线,将两颗星连在一起。
  “双星若合,煞气倍增。届时,内外夹击,帝星必灭,无可挽回。所以,”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极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万钧雷霆。
  “若二者皆有冲帝之势,宁可让天锋先冲,也绝不能让它们联成一线。哪怕……让天锋撞上帝星,也要切断它与玄戈之间的呼应。”
  顾雪璃沉默了很久。
  白霜华的手指移向星图的另一侧。那里,在帝星之旁,有一颗极小的星辰,发出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这是璃珠星。”她说,“它一直在帝星身侧,寻常人看不见。”
  顾雪璃凝神望去。那颗星确实很小,光芒微弱,像是随时会被周围的星光吞没。但它固执地亮着,不增不减,不灭不熄。
  “你要知道一件事。”她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璃珠星若干预玄戈与天锋之局,便是逆天改命。”
  她的手指点在那颗银白色的小星上。
  “天命不可违。逆天而行,必有代价。”
  冰镜上的画面再次变化。顾雪璃看见璃珠星开始移动,朝着玄戈与天锋的方向缓缓靠拢。它的光芒逐渐变亮,银白色的光辉在星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光芒开始消退。
  不是慢慢变暗,而像是被什么力量吞噬了一般,一层一层地剥落。银白色变成灰白,灰白变成暗灰,暗灰变成近乎透明。那颗曾经倔强发亮的星辰,在玄戈与天锋的煞气冲击下,光芒一寸一寸地熄灭。
  “若你以璃珠星之力干预双星之局,璃珠星便会光芒暗淡。你越是干预,它便越是暗淡。”
  “暗淡之后呢?”
  “暗淡之后,便是代价。”
  白霜华看着顾雪璃的眼睛,目光幽深如渊。
  “这代价,可能是修为倒退,可能是气运折损,可能是寿元削减。甚至可能是更惨痛的失去。没有人知道具体是什么,因为古往今来,逆天改命的人,从来没有全身而退的。”
  “所以,”白霜华的声音忽然变得极郑重,“璃珠星的干预,必须是最后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妄动。但若到了那个时刻。”
  她看着顾雪璃,目光深沉如海。
  “你必须有承担代价的觉悟。”
  顾雪璃沉默了很久。
  “璃珠星是你的命星,也是你最大的筹码。但记住,筹码用一次,便少一次。用得太早,后面便无牌可出。用得太晚,一切便已来不及。”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这个度,只有你自己能把握。”
  三日后,月圆之夜。
  天启城的百姓们看见了此生从未见过的景象:
  北方的夜空,七颗星辰忽然同时亮起,光芒刺目如白昼。七杀、破军、贪狼三星连成一线,猩红色的煞气如潮水般涌出,朝着中天帝星的方向席卷而去。玄戈与天锋在两翼震颤,光芒暴涨,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帝星在五道煞气的冲击下剧烈颤抖,光芒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
  整座天启城都被这异象惊动了。百姓们跪地叩首,修士们仰头观望,朝中大臣们面色惨白,即便不懂星象之人也能看出,这是大凶之兆。
  而在天坛之上,白霜华睁开了眼睛。
  天坛坐落在皇城正南,是历代供奉祭天之处。九层圆台以白玉砌成,每层环绕着三百六十根冰晶柱,柱身刻满了上古符文。平日里,这里灵气充沛却不显山露水,安静得像一座沉睡的古迹。
  今夜,它将是大胤最为关键的战场。
  白霜华独自站在天坛最顶层,素袍白发,周身寒气缭绕。月光从头顶洒落,照在她苍老的面容上,照在她平静如水的眼眸中。她的脚下,符文一圈一圈地亮起,冰蓝色的光芒沿着圆台向下蔓延,像是整座天坛正在苏醒。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开始吧。”
  然后,她放开了压制许久的境界。
  八境巅峰的气息如冰川崩裂般从天坛中涌出,瞬间席卷整座天启城。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力量,冰冷、浩瀚、不可抗拒。
  内城的王公贵族们从睡梦中惊醒,惊恐地望向皇城的方向。外城的百姓们跪伏在地,以为天降神罚。皇城中的侍卫们握紧了兵器,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顾雪璃站在天坛下的白玉广场上,衣袂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她仰头望着九层高台上那个苍老的身影,手指在袖中攥紧。
  她没有退后一步。
  天坛之上,白霜华的身形开始变化。
  八境巅峰的灵力在这一刻彻底燃烧,化为一道冲天而起的寒光,直贯苍穹。那道寒光穿透了天坛的穹顶结界,穿透了天启城的夜空,直直地撞上了北方的杀破狼三星。
  天地之间,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七杀星剧烈震颤,猩红色的光芒被寒光逼退了一寸。破军与贪狼同时嗡鸣,仿佛感受到了威胁,煞气暴涨,朝着那道寒光反压过来。
  白霜华的身体微微一震。
  她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起。”
  一个字,从她唇间吐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天坛上的符文同时亮起。九层圆台,三千二百四十根冰晶柱,在这一刻全部激活。乳白色的寒雾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白霜华身边,凝成一道又一道极寒灵剑。一道、两道、三道……所有灵剑环绕着她,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这是八境巅峰的全部力量,再加上天坛千年积蓄的灵力。
  而她要用这股力量,去叩开九境的门。
  所有灵剑同时碎裂,化为漫天的冰晶。那些冰晶没有坠落,而是逆天而上,沿着那道寒光冲向苍穹。天启城的夜空被照亮了——不是火光,是冰光。是百万片冰晶折射月光形成的极光,从天坛顶端蔓延到北方的天际,绚烂得令人目眩神迷。
  七杀星的光芒在冰光的冲击下开始消退。
  不是被压制,而是被冻结。
  那道猩红色的煞气被一层又一层的冰晶包裹,从猩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灰白,最终凝成了一颗冰封的星辰,悬在北方的天穹上,一动不动。
  破军与贪狼同时震颤,试图冲破冰封。但寒光再次暴涨,两道冰链从天坛中射出,将两颗凶星牢牢锁住。
  玄戈与天锋在两侧疯狂震颤,各自冲向帝星。
  白霜华的目光扫过它们。
  她的全部力量已经用在了七杀、破军、贪狼三星之上,剩下的灵力只够拦截一颗。
  她必须选择。
  玄戈,主外劫征伐。若它冲帝星,便是外敌叩关、山河破碎。
  天锋,主内厄纷争。若它冲帝星,便是萧墙祸起、社稷动摇。
  白霜华没有犹豫。
  她将残存的全部力量凝聚成一道冰墙,挡在了玄戈面前。玄戈撞上冰墙,光芒暴涨,煞气如潮水般冲击着冰面。冰墙在震颤,出现裂纹,但没有碎。
  白霜华的嘴角溢出第二道血迹,她咬着牙,将冰墙又加固了一分。
  玄戈被定住了。
  不是封死,是死死地钉在了原地。它疯狂震颤,光芒时明时灭,但无法前进一寸。
  而天锋——
  白霜华已经力不从心。
  天锋如脱缰的野马,朝着帝星冲去。没有冰墙,没有冰链,没有任何阻碍。它带着凌厉的煞气,直直地撞上了帝星。
  天地之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
  帝星的光芒剧烈颤抖了一瞬——然后,熄灭了。
  那颗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夜空中消失了。
  顾雪璃站在天坛下的广场上,眼睁睁地看着那颗星坠落。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帝星灭了。
  父皇的命星,灭了。
  她的眼眶一瞬间红了,但她没有哭。她死死地咬着牙,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夜空,帝星曾经亮着的地方,现在只剩一片黑暗。
  天坛之上,白霜华看到了这一切。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没有时间悲伤。她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她抬起手,将残存的最后一丝灵力注入那道冰墙。冰墙上的裂纹被修复,变得更加坚固。玄戈被死死地钉在原位,动弹不得。
  外劫,挡住了。
  内厄,冲了。
  双星,没有相联。
  制外守内——她做到了。
  苍穹之上,七杀、破军、贪狼被冰封,玄戈被定死。天锋已经撞毁了帝星,独自坠入了南方的夜空。
  而在帝星消失的地方,有一颗极小的星辰,发出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璃珠星。
  它悬在那里,光芒微弱,却固执地亮着。像是在替那颗熄灭的帝星,守着什么。
  天启城的百姓们仰头望着这一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北方的凶星被压制了,漫天的冰光绚烂如极光,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一切似乎都过去了。
  他们欢呼起来。
  修士们感受到了那股气息的变化——白霜华的气息已经从八境巅峰攀升到了一种他们从未感知过的境界。那是一种超越了灵力范畴的力量,带着天道的威压,带着命运的厚重。
  “九境……”有人喃喃道,“她成功了……”
  “镇国供奉突破了!”
  欢呼声从皇城蔓延到内城,从内城蔓延到外城,整座天启城都在欢呼。
  天坛之上,白霜华缓缓落下。
  她的身形恢复了原样——素袍白发,面容苍老,脊背微微佝偻。但她周身缭绕的寒气已经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冰冷,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质感,像是她的存在本身就已经与天地融为一体。
  九境。
  那道寒光缓缓收敛,漫天的冰晶化为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整座天启城。百姓们伸手接住雪花,发现那雪花入手即化,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有人哭了。
  不知道是为劫后余生而哭,还是为那漫天雪花的美丽而哭。
  广场上,顾雪璃站在原地,听着远处的欢呼声。
  她的脸上没有笑容。
  帝星灭了。她亲眼看见的。那颗星消失了,被天锋撞毁了。可外婆的气息确实攀升到了九境,天象也确实变了,七杀被制,玄戈被定,一切都如外婆所预料的那样。
  除了帝星。
  她应该高兴的。外婆成功了,大胤的劫过去了。可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像一根细针扎在胸口,却让人无法忽视。
  她看着天坛顶端那个苍老的身影,站了很久。
  白霜华站在天坛最高处,背对着广场,望着北方的星空。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广场上的百官和修士们还在欢呼,有人想上前道贺,被侍卫拦住了。
  白霜华转过身来。
  她的步伐很稳,沿着天坛的石阶一级一级地走下来。每走一步,脚下的符文便暗淡一分。
  走到天坛中层时,她停了一下,仰头望了一眼夜空,七杀被冰封,玄戈被定死,帝星的位置空空荡荡。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继续往下走。
  顾雪璃站在广场边缘,看着外婆一步一步走下来。周围的人都涌上前去,想要瞻仰九境强者的风采。白霜华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众人的致意,然后穿过人群,朝皇城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门之后。
  顾雪璃本该跟上去的。可她的脚步没有动。她站在那里,看着外婆消失的方向,心里那根针扎得更深了。
  她没有跟上去。
  她藏在人群后面,等了片刻,然后悄悄跟了上去。
  白霜华没有回霜华殿。她穿过了几道宫门,走进了一座偏殿,这是供奉更衣休憩的静室,平日里很少有人来。
  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顾雪璃等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旁人,才轻手轻脚地走到殿门前。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细缝。她将门推开一丝,往里看去,
  她看见了此生最不想看见的一幕。
  白霜华站在殿中央,一只手撑着桌案。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是支撑不住了。然后她猛地弯下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暗红色的血溅在桌案上,触目惊心。不是一口,是一口接一口,像是要把体内的血全部吐出来。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膝盖一软,跪倒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顾雪璃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推开门冲了进去:“外婆!”
  白霜华的身体僵了一瞬。她抬起头,看见顾雪璃朝自己跑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别过来!”
  顾雪璃没有听。她已经跪在了白霜华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她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外婆,您怎么了?您不是成功了吗?您不是?”
  白霜华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苦笑了一下。
  “成功了。”她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天象变了,七杀被制,玄戈被定。大胤的劫,我扛过去了。”
  她顿了顿。
  “但我自己,没有扛过去。”
  顾雪璃的眼泪夺眶而出。
  “什么意思?”
  白霜华没有回答。她低下头,又咳了一口血出来。暗红色的血溅在素白的衣袍上,触目惊心。顾雪璃慌乱地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渡劫的时候,根基碎了。九境的力量太大,我这副老骨头,撑不住。”
  “不可能……”顾雪璃的声音在发抖,“您的气息明明已经是九境了!”
  “境界确实到了。”白霜华打断她,“但身体已经撑不住了。破境的那一刻,生机就已经开始消散。刚才那口气。”
  她顿了顿。
  “是回光返照。”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顾雪璃的心脏。
  回光返照。
  她听说过这个词。那是将死之人,在最后的时刻回光返照,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甚至比平时更加精神。但那只是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不……”她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不会的,一定有办法。”
  “雪璃,别难过。”
  她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素白的衣袍被血浸透,她冰凉的手抚摸着顾雪璃娇美的脸颊。
  “不说凡人生老病死,我们修炼者,也会有这么一天。”
  顾雪璃拼命地摇头,眼泪甩落在地砖上,啪嗒啪嗒的。
  “外婆,我不能接受,我不允许你离开。”
  “雪璃,别任性。”
  她的语气不重,却让顾雪璃的哭声哽在了喉咙里。
  “这些年来,我是否对你太严苛了?”
  顾雪璃拼命地摇头。
  “没有……自从母后失踪后,就您对我最好了……”
  白霜华沉默了一瞬。她伸出手,替顾雪璃擦去了脸上的泪。
  “雪璃,你要坚强起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一直是外婆的骄傲。”
  顾雪璃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泣不成声。
  你十六岁那年,突破四境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你十八岁突破五境,我想说。你二十五岁突破六境,我也想说了。”
  她顿了顿。
  “可我不能说。你身上背负的东西太重,我若夸了你,便放松了对你的要求,就会滋生骄纵之心。”
  顾雪璃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
  “可你现在到了。六境,二十八岁。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不如你。”
  白霜华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顾雪璃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严厉,不是审视,是骄傲。是藏了多年的、终于不需要再藏的骄傲。
  “你天资异禀,你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将你接任我,镇守大胤,这是我的私心。”
  顾雪璃愣住了。
  “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白霜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对你有些许不公平。你本该去更远的地方,看更大的世界。去无主之地历练,去探访那些上古遗迹,去和天下最顶尖的天才交手。而不是困在这座城里,守着一片日渐衰落的国土。”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苍老的手。
  “我若渡劫成功,我想让你走出大胤。”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可我现在......”
  她没有说下去。但顾雪璃懂了。
  外婆渡劫失败了。她出不去了。所以她要留在这里,镇守大胤。
  “只能让你留在这里。这对你是一个束缚。”
  白霜华抬起头,看着顾雪璃,眼中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这也是我的不甘与悔恨。”
  顾雪璃从来没有见过外婆这个样子。从来。在她的记忆里,外婆永远是那座屹立不倒的雪山:冷静、严厉、无懈可击。她从来不知道,外婆也会有“不甘”,也会有“悔恨”。
  “孩子。”
  “接任这个位置很难。若你有一天觉得坚持不下去。”
  她顿了顿。
  “你可以放下。”
  顾雪璃的眼泪猛地涌了出来。
  “这么多年,我一直要你做必须完成的事。”
  白霜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冰面上的雪花。
  “但这最后,这是一个无期限的任务,我允许你放下”
  顾雪璃扑过去,抱住了她。
  “我什么都不要。我不要更广阔的天地,我不要去更远的地方。我就要在这里。守大胤,守您未竟的心血。”
  “好,好孩子。”
  “那你就替我,多看看这片天。”
  顾雪璃把脸埋在她肩头,泪水打湿了素白的衣袍。
  殿中很安静。月光从窗棂间洒进来,落在一老一少身上。
  白霜华没有再说话。她靠在桌案边,闭上了眼睛。
  殿中很安静。月光一寸一寸地移动,从窗棂移到地砖,从地砖移到她们交握的手上。
  顾雪璃跪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夜。
  她只知道,外婆的手越来越凉,呼吸越来越轻。
  晨光从窗棂间照进来的时候,白霜华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雪璃。”
  “我在。”
  “天亮了?”
  “亮了。”
  白霜华微微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晨光落在她苍老的面容上,她微微眯起眼睛。
  “新的一天。”她说,声音很轻。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手指还握着顾雪璃的手,没有松开。
  殿外,阳光穿过雪花,落在偏殿的台阶上。
  天启城的百姓们开始新的一天。他们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天坛上那个老人用什么样的代价挡住了灭世之劫。他们只知道,天亮了,雪花覆盖了整座城池,美丽得像一个梦。
  而在偏殿中,顾雪璃跪坐在白霜华身边。
  她没有哭。
  外婆说过,不要哭。

新婚夜,植物人老公忽然睁开眼
简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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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6/30 07:57:52

第九章 吊唁
  消息是在次日清晨传开的。
  天启城的百姓们还沉浸在昨夜漫天冰光的震撼中,街头巷尾都在议论镇国供奉突破九境、大胤国祚永固的祥瑞之兆。有人说看见了天降冰莲,有人说听见了凤鸣九天,传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一夜之间,整个大胤都要转运了。
  然后丧钟响了。
  沉闷的丧钟声从皇城深处荡开,穿过内城的朱墙碧瓦,穿过外城的千家万户,撞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百姓们愣在街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开始往皇城方向张望,有人跪了下来,有人面面相觑,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
  消息从霜华殿传出来:镇国供奉白霜华,昨夜突破九境之后,于霜华殿中仙逝。
  “不可能……”有人喃喃道,“白供奉不是刚突破了吗?传说九境怎么会仙逝?”
  没有人回答他。丧钟还在响,一声一声,像是有人在敲打这座城市的脊梁。
  白霜华的葬礼在三日后举行。
  送葬的队伍不长。白霜华临终前留了话:不要铺张,不要扰民,不要惊动太多人。但没有人能装作不知道。队伍经过内城时,两侧的街道上跪满了人。有百姓,有修士,有朝中官员。所有人自发地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灵堂设在霜华殿。殿中的寒冰墙壁上凝着一层薄霜,月光照进来时,整座大殿如坠冰窟。但今日来的人太多,殿中竟有了一丝罕见的暖意。白霜华的棺椁停在殿中央,四周摆满了白色的冰菊。顾雪璃跪在棺椁左侧,一身缟素,长发用白绫束着。
  父皇顾明渊是一个人走过来的。从宣政殿到霜华殿,这条路他走了很多次,但此时却显得很漫长。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常服,没有戴冕旒,没有穿龙袍。鬓角的白发更为明显,背脊也不如早年间挺直了。走到灵堂门口时,他停了一下,看着棺椁中白霜华的面容,看了很久。
  “霜华姑姑。我来晚了。”
  他在白霜华的棺椁前站定。他弯下了腰,深深地、久久地弯着,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雪璃。你外婆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说了。她说,大胤的劫,她扛过去了。”
  顾明渊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还有呢?”
  顾雪璃沉默了一瞬。“她说,让我替她多看看这片天。”
  顾明渊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好。”
  他在灵堂站了很久,直到贴身太监再三催促早朝,才转身离开。张嫣穿着一身素白的宫装,头上没有任何首饰,脸上不施脂粉。三十四岁的娇美女人,看起来竟有几分憔悴。她身后跟着顾宸,四岁的小太子穿着一身白色的小袍子,小脸绷得紧紧的,像模像样地跟在母亲身后,一步都不肯落后。
  张嫣在棺椁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供奉大人,您护了大胤二百年,嫣儿无以为报……”她没有说下去。
  顾宸学着母亲的样子,也磕了三个头。他的动作还不太标准,小脑袋磕在地砖上,发出轻轻的“咚”的一声。“太奶奶,”他奶声奶气地说,“宸儿会想你的。”
  顾雪璃的眼眶一热。她侧过头,把涌上来的泪意压了回去。
  张嫣起身后,走到顾雪璃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雪璃,想哭就哭,这里没有外人。”
  顾雪璃摇了摇头。“没事。”
  张嫣看着她,眼眶红了。她没有再劝,只是牵着顾宸离开了。走到门口时,顾宸忽然回头,朝顾雪璃挥了挥小手。“姑姑,不要太难过。”顾雪璃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霍霄从军营赶来,铠甲都没来得及换,只在外面罩了一件白色的麻衣。他跪在棺椁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供奉大人,末将从前不信有人能守大胤数百年。您让末将信了。”
  他站起来,走到顾雪璃面前。“殿下,若有需要末将的地方,殿下只管开口。”
  顾雪璃看了他一眼。“霍将军有心了。”
  “殿下,供奉大人她……走的时候,痛苦吗?”
  “不痛苦,”顾雪璃说,“她走得很平静。”
  霍霄点了点头。“那就好。”他走了,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棺椁中白霜华的面容,然后大步离开。
  顾昭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蟒纹,腰间系着白玉带,挂着那块血红色的玉佩。整个人收拾得一丝不苟,像是来赴宴的。身后跟着顾念,他是一身玄色,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目光在灵堂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顾雪璃身上。
  顾昭微微颔首,像是对一个老朋友点头致意。“供奉大人,您走得太急了。本王还想着,改日进宫时,能再听您指点几句。”没有人理会他。他也不在意,转过身走到顾雪璃面前。“皇侄女,节哀。”
  顾雪璃抬起头,看着他道:“皇叔有心了。”
  “应该的。供奉大人走得安详,这是她的福气。也是大胤的福气。”
  这句话落在灵堂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顾雪璃心里振荡,面上却不动声色。“皇叔说得是。”
  顾昭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顾思远是在入夜后到的。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常服,整个人朴素得像个教书先生。他在棺椁前跪下,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供奉大人,思远无用,没能为您做什么。您走了,思远也没什么能报答的。只愿大胤强盛......”
  他说完,站起来走到顾雪璃面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在她身旁坐下,没有说话。
  顾琼仪跟在父亲身后,一身素白的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朵白绒花。她在棺椁前跪下,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起身后走到顾雪璃面前,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在她另一侧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顾瑶音也凑过来,小脸上挂着泪珠,怯怯地拉了拉顾雪璃的衣袖。“雪璃姐姐,你不要难过。太奶奶去了一个很好的地方。”顾雪璃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嗯,姐姐不难过。”顾瑶音破涕为笑,靠在她身边不肯走。
  顾琼仪看了妹妹一眼,轻轻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别闹姐姐,让她静一静。”
  寒霜剑宗的人是在深夜到的。来的是两位长老,都是白霜华当年的同门师弟,如今已是鬓发斑白的老人。他们穿着寒霜剑宗的素白道袍,面色沉肃,在棺椁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弟子礼。
  “师姐。”其中一人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掌门命我二人前来吊唁。宗门不便大张旗鼓,还望师姐见谅。”
  他们在棺椁前站了片刻,转身向顾雪璃微微颔首致意,便如来时一般安静地离开了。从头到尾,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寒霜剑宗如今由凌如镜掌门,力主宗门隐世,斩却尘世因果。来两位长老,已是给足了这位前掌门师姐面子。
  夜深了。灵堂里的人渐渐散去。阿萝去取炭盆,顾思远带着两个女儿也起身告辞。
  霜华殿里,只剩下顾雪璃和白霜华。
  她跪坐在棺椁旁,轻轻描摹外婆的轮廓。额头、眉骨、鼻梁、嘴唇,似乎要长久铭记。
  随后顾雪璃独自回到霜华殿,打开外婆留下的储物戒。里面的东西不多。
  一柄极品上阶长剑,剑身通透如冰,霜雾缭绕,这是外婆白霜华的佩剑“断雪”。一部手抄《寒霜天诀》,满纸蝇头小楷,每一处关隘都有批注,每一层境界都有心得。字迹从工整到潦草,从潦草到颤抖。
  几株灵草用冰晶匣封着,品相极好。几件护身法宝叠放在角落,样式素净,没有多余的纹饰。
  戒指里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素白盒子,触之绵柔,有禁制。顾雪璃试了试,打不开。外婆不想让她现在知道里面是什么。
  盒子旁压着一张泛黄的地图,画的是天启城外一座她从没去过的山。没有标注,只有一条红线,从山脚蜿蜒至山腹深处。
  顾雪璃将这些东西收好保存,然后离开了霜华殿。
  墨尘经过数天的奔波,终于到了澜州。
  他站在澜州城的长街上,远远看见了远王府。
  远王府是一座城中之城。朱红色的围墙绵延数里,高约三丈,墙头覆着琉璃瓦,在秋日下泛着粼粼金光。墙内楼阁层叠,飞檐斗拱,最高处那座望楼直插云霄,檐角悬着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沉沉的声响,传遍半座城。
  正门是五间三开的朱漆大门,门钉九行九列,是亲王才配的规格。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各高丈许,雕工精湛,鬃毛如焰,双目圆睁,俯瞰着长街上往来的人群。石狮两侧,各站着四名甲士,铠甲锃亮,长戟如林,纹丝不动地立在那里,像八尊雕像。
  墨尘在街角站了很久。
  这确实是他平生仅见的巍峨气象。青风城的城主府与之一比,不过是富户的宅院。
  他想起萧玉合的话。远王顾思远,当今天子的胞弟,正经的直系皇族。虽然是闲散王爷,不掌兵权、不涉朝政,但“皇弟”这两个字本身就是最大的权势。澜州离京城千里之遥,这里的天,是远王的天。
  远王府的门客众多,修炼者不乏强者。毕竟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澜州繁华,也萧条。繁华的是那些攀附皇族的人,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各自的本事、野心和算盘;萧条的是那些挤不进去的人,只能在城外的陋巷里,仰望这片高墙。
  墨尘现在站在墙外,就是那个“还没挤进去”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像个赶考的穷书生。和这座巍峨的王府相比,他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深吸一口气,他朝正门走去。
  一名甲士横戟拦住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面无表情地问:“找谁?”
  “墨尘,萧玉合城主推荐,来王府应选。”
  甲士收了长戟,朝旁边一指:“侧门进去,找王管事。”
  墨尘顺着方向看去,正门西侧果然开着一扇小门,窄得只容两人并肩。门口已经排着几个人,有锦衣华服的公子,有佩剑的修士,衣着打扮各不相同,神色里都带着几分谨慎。他走过去,排在队尾。
  前面的队伍移动得很快。王管事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长袍,腰间挂着一串铜钥匙,走动时叮当作响。他办事利落,问清来路、查验信物、登记造册,一气呵成,每个人不过几句话的功夫。
  轮到一个锦衣公子时,王管事抬眼看了看他,脸上堆起几分客气的笑意:“陆公子,您来了。老规矩,东跨院第三间,清静得很。”那公子微微颔首,接过铜牌,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墨尘听着,心中微动。东跨院,听上去便不是一般人住的地方。
  又过了几人,终于轮到他。
  王管事接过萧玉合的信物,一枚小小的赤红令牌,正面刻着“青风”二字,背面是一朵火焰纹。他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抬头打量了墨尘一番,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青衫上停了一瞬,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也没露出什么别样神色。
  “墨尘?”他翻了翻手中的册子,找到一页,用笔点了点,“西跨院,丁字第七间。这是你的住处。”
  他从桌上拿起一块铜牌递过来,上面刻着“西丁七”三个字。
  王管事又补了一句:“三日后,王府要进行门客测验。所有新来的都要参加,你也去。”
  墨尘点头:“多谢王管事。”
  王管事摆摆手,示意他让开,后面还有人等着。
  墨尘侧身让出位置,刚要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西跨院?丁字第七间?”
  他回头,说话的是方才那个锦衣公子。他还没走远,靠在影壁旁,手里把玩着那块刻着“东三”的铜牌,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上下打量着墨尘。
  “那个院子我听说过,挨着马厩,夜里能听见马叫。”他把铜牌在指间转了一圈,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兄弟,你得罪王管事了?”
  墨尘没有说话。
  陆公子见他不答,也不恼,笑了笑,转身往东边去了。
  墨尘攥紧手里的铜牌,朝西边走去。
  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一片已经败落的荷塘,越往西走,人越少,路越窄,两侧的院墙也从朱红变成了青灰,墙头上生着几簇枯草,在风中簌簌作响。
  西跨院比他想象的还要偏僻。四面是一圈矮房,门窗斑驳,显然久未修葺。院子角落里果然有一座马厩,几匹马正低头吃草,偶尔打个响鼻。
  丁字第七间在最里头。
  墨尘推开门,里面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只粗瓷茶壶和一只碗,壶嘴缺了个口,碗沿也崩了一小块。墙角结着蛛网,地上有一层薄灰,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了。
  他把赤霄剑靠在床边,在床沿坐下。随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盘膝坐定,运转《纯炎诀》。
  纯炎火在丹田中缓缓流转,温热的气息沿着经脉蔓延开来。这些日子,那缕桀骜的火种已经温顺了许多,虽然偶尔还会不安分地跳动几下,但比起刚入体时的横冲直撞,已是天壤之别。灵力在体内运转了三个周天,疲惫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充盈。
  三日后,门客测验的日子到了。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王府东侧的演武场便已聚满了人。演武场占地极广,正中是一块青石铺就的比武台,台高三尺,方阔十丈,四角立着铜柱,柱顶燃着长明火,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比武台周围是一圈石阶看台,能容数百人。此刻看台上已坐了不少人,有老门客,有王府的管事和护卫,还有一些来看热闹的丫鬟仆从,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嗡嗡声像一群没睡醒的蜜蜂。
  墨尘到的时候,比武台前已经站着几个人。
  他走到角落站定,安静地等着。
  不多时,一个身穿墨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上比武台。他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三角眼精光内敛,气息深沉,一看便知修为不弱。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管事,手里各捧着一本厚册子。
  “老夫周铁山,王府护卫统领。今日门客测验,规矩很简单。叫到名字的上台,展示修为、功法或武技。不限方式,不限手段。老夫和几位老门客共同评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站着的几个人,面无表情地念出第一个名字。
  “陆承。”
  锦衣公子应声而出,步履从容,走上比武台时,衣袂带风,气度不凡。他站定后,朝周铁山微微拱手,又朝看台上的老门客们抱拳一圈,这才转身面向场中。
  “陆承,三境后期,修习陆家祖传《承山诀》。”他的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话音刚落,他右手一抬,一道浑厚的灵力自掌心涌出,在半空中凝成一只半透明的掌印,足有桌面大小。他手腕一翻,那掌印猛地拍向地面。“轰”的一声,青石台面上裂纹蔓延,碎石飞溅。待烟尘散去,台上赫然多了一个寸许深的掌印。
  看台上一阵低呼。
  周铁山点了点头,在册子上记了一笔。看台前排一个须发花白的老门客捋着胡须,对身旁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人也点了点头。
  “刘元昭。”
  一个身形魁梧的青年大步上台。他约莫二十五六岁,浓眉大眼,方脸阔口,一身劲装裹得紧紧的,露出臂膀上结实的肌肉。他朝周铁山抱拳,声如洪钟:“刘元昭,三境中期,修习家传《裂石功》!”
  他退后两步,扎了个马步,深吸一口气,双臂猛地一振。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他身上炸开,震得比武台上的碎石又跳了几跳。紧接着,他一拳轰出,拳风破空,发出“呜”的一声闷响,像是巨石滚落山崖。
  虽然没有陆承那一掌的精细,但胜在刚猛霸道,气势惊人。
  周铁山点了点头,又记了一笔。
  “沈静秋。”
  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子走上台。她穿一身黑色劲装,腰系淡青色丝绦,乌发用一根木簪挽起,面容清秀,眉目间带着几分冷意。她上台后没有多余的动作,右手一抖,腰间一条长鞭应声而出,鞭身银白如练,在晨光下泛着幽幽寒光。
  她手腕一振,长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鞭梢炸开一声脆响,像是晴空打了个霹雳。紧接着,灵力注入鞭身,银白色的电弧从鞭柄处蔓延开来,噼啪作响,沿着鞭身一路窜到鞭梢,整条长鞭瞬间化作一条雷电蛟龙,在台上翻飞腾挪。
  “沈静秋,三境中期,修习《雷蛇鞭法》。”
  “赵元佐。”
  一个矮胖青年笑嘻嘻地上了台。他圆脸小眼,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一团和气。他朝周铁山鞠了一躬,又朝看台上挥了挥手,像个走江湖卖艺的。
  “诸位前辈好!晚辈赵元佐,三境初期,没什么大本事,就会两手机关术,给诸位前辈助助兴!”
  他从袖中掏出一只巴掌大的木鸟,往空中一抛。那木鸟在空中转了两圈,忽然展开翅膀,发出“咔咔”的机关声响,竟真的飞了起来,在演武场上空盘旋。赵元佐又从怀里摸出几只小木偶,往地上一扔,那些木偶落地便动,有的翻跟头,有的打拳,有的像模像样地比划起招式来,引得看台上一阵哄笑。
  周铁山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册子上写了几笔,没说什么。
  赵元佐收了木偶,笑嘻嘻地下了台。
  “陈星。”
  一个瘦高个子的青年跳上台。他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袍,袖口磨得发白,但收拾得干净利落。他一上台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朝周铁山和看台上抱拳:“陈星,三境初期,修习王府藏书阁里抄来的《清风剑诀》。别问哪抄的,反正能打!”
  看台上一阵轻笑。有老门客摇头笑道:“这小子,还是这副德性。”
  陈星在王府已经待了几年,算是半个老人,只是修为一直卡在三境初期上不去,这次也跟着新来的一起参加测验。
  他拔剑出鞘,剑身轻薄,在晨光下泛着青色的寒光。手腕一抖,剑尖绽出三朵剑花,脚下步法灵动,在台上游走如风。剑势不算刚猛,但胜在轻快敏捷,一剑快过一剑,到最后只见青光闪烁,看不清人影。
  一套剑法使完,他收剑而立,气息微喘。
  周铁山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看台上几个老门客倒是鼓了鼓掌。到底是自家养了几年的孩子,多少有些情分。
  “墨尘。”
  周铁山念出最后一个名字。
  墨尘深吸一口气,走上比武台。
  他站定,朝周铁山拱手:“墨尘,二境中期。”
  话音落下,演武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看台上一阵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漫开。
  “二境中期?”
  “我没听错吧?”
  “这种人也能进王府?”
  “喂,小子。你那火,能烧熟鸡蛋不?”
  墨尘抬眼望去。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斜靠在看台栏杆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头颅微微仰起,一脸虎相。浓眉压着眼,颧骨高耸,下颌方正。他穿着半旧的玄色短打,袖子撸到肘弯,露出小臂上一道蜈蚣似的旧疤,整个人往那儿一靠,像一头懒洋洋的猛虎。
  旁边一个老门客低声提醒:“秦砚,别闹。”
  秦砚把狗尾巴草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不紧不慢地嚼了嚼,含糊不清地说:“听说萧玉合当年在京城就不怎么检点,四处勾搭男人,后来才被发配到青风城那种穷乡僻壤。怎么,现在什么臭鱼烂虾都往王府塞了?”
  墨尘极力地克制着自己。
  秦砚左手比了比裤裆,嘲笑道:“男人不只是要这里的功夫,还得有点真本事。可惜你两样都没有。“
  “哈哈哈哈哈——”
  演武场爆发出了哄堂大笑。看台上那些老门客笑得前仰后合。几个丫鬟捂着嘴笑,肩膀一抽一抽的。连那些面无表情的护卫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笑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墨尘的耳朵里。
  陆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刘元昭笑得最大声,拍着大腿对沈静秋说“你看他那表情”,沈静秋并没有理会。陈星的脸色有些难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别过头去。
  墨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掌心的火焰“轰”地一声炸开,赤红色的火舌窜起半人高,热浪向四周席卷,连台下的碎石都被震得跳了几跳。纯炎火在体内疯狂翻涌,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嘶吼着要冲出来。
  秦砚眼睛一亮,从栏杆上直起身来,歪着头看墨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把狗尾巴草从嘴里取出来,在指间转了一圈,慢悠悠地说:“哟,急了?我说错了吗?”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全场都能听见:“你要是真有本事,就不会靠女人进王府。你要是真有胆量,就不会站在这儿跟个木头似的。”
  墨尘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没有说话。
  秦砚看着他的反应,笑得更欢了,往栏杆上一靠,双手抱胸,像看戏一样:“怎么?不服?不服就下来打我啊。我让你一只手。”
  他伸出右手,慢条斯理地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那道蜈蚣似的旧疤,朝墨尘勾了勾手指。
  “来啊,废物。”
  墨尘深吸一口气。
  火焰在他掌心跳了最后一下,然后熄灭了。
  他垂下手,转身走下比武台。
  身后传来秦砚的嗤笑:“这就怂了?果然是个废物。”
  笑声还没有完全停下来。王管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台前,挥了挥手:“行了行了,都散了。秦砚,你跟他较什么劲?”像是在打发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碎碎念: 写小说好累人.......不开心。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6/30 08:11:27

第十章 本心
  墨尘离开演武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天色渐暗,街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他在一棵大樟树下歇脚,树影婆娑,地上落了一层细碎的暮光。
  常年的底层经历让他习惯了恶言恶语。听得多了,皮就厚了。但今日不一样。当面的嘲弄,满堂的笑声,不堪入耳。
  他靠在树干上,闭了一会儿眼。
  脑子里反复转着几个词:“废物”“走后门”“二境中期”。
  每一个都结结实实地砸在心坎上。
  忽然想起那日,顾雪璃临别时的样子。月光下她侧身避开他冒失的指尖,耳尖微红,说了句“若让我发现你偷懒,回来定要惩罚你”。身影渐远,檐角风铃轻响,只余冷香。
  当时不懂那怅然是什么。
  现在也不全懂。只是觉得,不能让她失望。
  墨尘睁开眼,暮色更沉了。
  “看来还是得变强。”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往回走去。回到西跨院时,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的马厩传来马匹低沉的呼吸声,干草的气味混着暮色,弥漫在空气中。墨尘穿过院子,正要往丁字第七间走,远远看见沈静秋在院角练鞭。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劲装,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结实的线条。长鞭在她手中如银蛇翻飞,鞭梢破空,发出清脆的爆响。一招一式反复演练,力道刚猛,步法扎实,一看就是下了苦功夫的。
  墨尘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沈静秋收了鞭,转过身来,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她看见墨尘,微微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回来了?”她问,语气平常,像在跟邻居打招呼。
  “嗯。”
  沈静秋没有问他演武场的事,也没有说安慰的话。她把长鞭缠回腰间,拿起搭在栏杆上的外衫披上,随口说了句:“加油,别气馁。”
  “谢谢。”墨尘说。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墨尘收回目光,朝丁字第七间走去。
  刚走出几步,院门那边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陈星。
  他端着一壶酒和一碗花生米,从院门外探进半个身子,看见墨尘,咧嘴一笑:“兄弟,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墨尘看着他端酒端菜的样子,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啊。”陈星走过来,用肩膀拱了拱墨尘,示意他往屋里走,“走,进屋说。”
  两人进了丁字第七间。陈星把酒壶和花生米放在桌上,拉过唯一的椅子坐下,墨尘坐在床沿上。
  陈星倒了两碗酒,把碗沿缺了一小块的那碗推给墨尘,自己端起好一点的那碗,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今天演武场的事,我都看见了。”陈星说,语气比平时正经了不少,“秦砚那孙子,嘴臭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
  “骗谁呢?”陈星看了他一眼,“你下台的时候脸色什么样,谁都能看出来。”
  墨尘没接话。
  陈星叹了口气,把碗放下,手在膝盖上搓了搓:“我跟你说,我刚来王府那会儿,比你还惨。三境初期,修为垫底,谁都能踩一脚。有一次被几个老门客堵在演武场,逼着我跟他们比试,打得我半个月下不了床。”
  “我当时也想不通,凭什么?我爹是王府的厨子,切菜伤了手,伤口一直不好,整条胳膊都烂了,人就没了。王管事看我可怜,让我顶了个门客的名头,每月领几两银子,够活着。”他顿了顿,“可我活着是为了什么呢?为了被人当沙包打?”
  墨尘端起碗,喝了一口酒。
  “后来我想明白了,”陈星说,“在这个地方,没人会在乎你从哪里来,爹是谁,以前经历过什么。他们只在乎你有多大本事。你有本事,他们高看你一眼。你没本事,他们就踩你。”
  他端起碗,跟墨尘碰了一下,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以你别急。你那火,我看着不像是二境中期该有的东西。你好好练,总有一天让秦砚那张臭嘴闭上。”
  墨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碗,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
  “谢谢。”他说。
  陈星咧嘴一笑,露出那一口白牙,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对了,花生米别忘了吃,我多拿了几颗。”
  酒足饭饱后,陈星离开了,墨尘认识他们不久,但出门在外,能有一些朋友,总归是好的。
  回到屋里,墨尘掩上门,在床沿坐下。他将心神沉入丹田。
  以往的修炼,他都是引火入脉,循经运转,温养灵力。这种方法比较温和,但是太慢了。
  今夜,他换了个法子,双脉并行。
  纯炎诀的灵力运转通常只走一条主脉,稳妥但缓慢。若将火焰同时引入两条经脉,让它们并驾齐驱,修炼速度便能翻倍。只是对心神的消耗极大,稍有不慎便会导致火焰失控。
  墨尘深吸一口气,分出一道心神稳住丹田,另一道引导火焰分出两股,一股入任脉,一股入督脉。
  两股火焰同时沿经脉上行,灼痛加倍,像有两根烧红的铁条同时在体内穿行。他咬紧牙关,稳住两道心神,不敢有丝毫松懈。
  一个大周天下来,耗时只有往常的一半。
  有效。
  墨尘没有贪多。双脉并行已是极限,三脉同引他目前还做不到。他一遍遍地运转着,火焰在两条经脉中交替冲刷,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精纯。
  一连数日,他都用此法修炼。第七天夜里,墨尘运转完一个大周天,睁开眼。
  丹田里的火焰比七日前亮了一截,橘红色中隐隐透出一丝金。经脉也宽了几分,灵力流转更加顺畅。
  墨尘已经是二境后期,离三境不远了。目前墨尘主要的武技还是顾雪璃留给他的烈火斩,是时候去找些武技修炼了。
  半月后,东城集市。
  集市尽头有一家旧书摊。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窝在竹椅里打盹,对来来往往的人爱搭不理。
  墨尘蹲下来翻找。
  火系武技不多,大多品相很差。他翻了半天,只找出两本能看的——《烈火掌》和《炎阳指》,都是大路货。
  “这两本怎么卖?”
  摊主睁开一只眼:“一块下品灵石。”
  墨尘皱了皱眉。下品灵石买这种货色,不值。但他现在缺武技,没得挑。
  正要掏灵石时,丹田里的纯炎火忽然跳了一下。
  墨尘一愣。火焰很少主动反应,此刻却像嗅到了什么,微微躁动,朝一个方向倾斜。
  他顺着那个方向看去。书摊最里头的角落,堆着一摞破烂不堪的册子,上面落满了灰,显然很久没人翻过。他伸手扒开几本,最底下压着一卷东西。
  卷轴。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摸起来粗糙发硬,像皮革又像树皮。表面黑乎乎的,边角都烂没了,更别提书名。
  墨尘展开一角。里面是手写的字迹,笔画古拙,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他勉强辨认出几个字:“火”“脉”“意”,剩下的全认不出来。
  纯炎火又跳了一下,比刚才更明显。
  “这个呢?”
  摊主瞥了一眼:“一块灵石。”
  墨尘没还价。掏出两块下品灵石放在木板上,把卷轴和两本册子一起揣进怀里。当初云逸储物戒里的大量灵石,分给了墨浅一些,以及自己的花销和修炼,现在确实不多了。
  从集市上回来,需要经过一片穷人区。
  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时,前面传来喝骂声。
  几个混混将一对乞丐兄妹逼在墙角,领头那个伸手从破碗里抓起几枚铜钱,在手里掂了掂,嫌少,又狠狠摔回碗里。
  “就这么点儿?打发叫花子呢?”
  碗被摔得翻了个个儿,铜钱滚了一地。
  少年护着妹妹,缩在墙角,不敢吭声。妹妹七八岁的样子,瘦骨嶙峋,但是五官端正,躲在少年身后害怕地发抖。
  墨尘从旁边经过,少女惊恐地喊着:“这个月真的只有这么些,我和哥哥每天都在这里蹲着,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我下个月补上.....”
  又用余光看到了墨尘,立马爬到墨尘身边:“这位爷,您行行好,给点,救救我们......”
  墨尘停下了脚步,他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几个混混。
  “滚远点。”
  墨尘来到这里不久,墨尘不想管,也不想节外生枝。
  但这次,本能告诉他,没办法视而不见。
  那少年护着妹妹的样子,以及少女痛苦求救的惊恐,让他想到了曾经的自己和墨浅。
  墨尘走向了几个混混。
  几个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后领被人拽住,像拎小鸡一样甩了出去。
  “你他娘的。”
  领头的混混刚开口,脸上就挨了一拳,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昏了。
  剩下两个吓得连滚带爬跑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墨尘从怀里摸出数十枚银币,扔进那只破碗里。银币碰撞碗底,发出清脆的声响。
  少年愣住了,看着碗里的钱,又抬头看墨尘,嘴唇哆嗦着,拽着妹妹就要跪下。
  墨尘御动灵力,止住了他的动作。
  “别再乞讨了,离开这里。”
  他看了一眼躲在少年身后的女孩,那女孩怯生生地望着他,眼里还挂着泪。
  “至少把她保护好。”
  少年用力点头,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复行数十步,巷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一身素白常服,朴素得像个教书先生。他看着墨尘,目光平静,语气淡淡的:
  “年轻人,慷慨义气,路见不平,是好事。”
  他顿了顿。
  “只是,这只是授人以鱼。你给他一袋银子,花完了呢?那对兄妹还是回到巷子里,还是被人欺。”
  墨尘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
  “那依先生之见?”
  “当为他们寻一处庇护之所。”
  墨尘自嘲道:“我实力低微,自身难顾全,何况他人,先生所言,难以做到。”
  中年男子也不在意,负手而立,语气依旧平淡:“此事不难。”
  他看了墨尘一眼。
  “且有几个问题,想与你论道论道。前方不远有个朴素茶馆,不妨聊聊?”
  墨尘迟疑了一小会。这人来历不明,气度却不像普通人。能在这种地方遇见,又主动邀约,怕不是巧合。
  但他身上也没什么可图的。
  “好。”
  中年男子微微颔首,转身走在前面。
  墨尘跟了上去。
  茶馆内,雾气氤氲。
  中年男人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
  “今日你所助那对兄妹,能得到一袋银币,是他们的福气。”
  他顿了顿。
  “但他们并没有因此摆脱困局。你今日揍了那几个混混,又给了兄妹银币,恐怕不是在帮他们,而是在害他们。”
  墨尘眉头微皱。
  “助人,又助得不彻底。那袋银币,保得住一时。你走了,那几个混混还会回来。到时候,他们拿走的就不只是银币了。”
  墨尘道:“那依先生所言,定是有解决办法了。”
  中年男子道:“不错,我确实能。但也只是帮助一家,甚至数家而已。若明日你再次路过那处,又有不同的兄妹在那里乞讨,也该救吗?”
  墨尘沉思片刻:“若在我能力之内,当救。若在能力之外,当尽全力。唯有如此,是不违本心。”
  中年男子道:“你此举实属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他顿了顿,又道:“且说进一步,若行此事,便是种因。你的行为干预了他人命运,对你的修炼是不利的。”
  墨尘看着他,目光平静,语气却笃定:
  “违本心与种因之间,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中年男子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你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位前辈,为了天下苍生,违天道,抗天命,镇守大胤百余年,虽九死其犹未悔。”
  “那剑宗之人说她固执,说她逆天而行。在凡间人所爱戴的,在修炼者眼里反而成了不值得。”
  中年男子继续道:“修炼,到了最后都是为了自己。顺应天命,反倒都是自私自利之人。有理想之人,反而难以走远。”
  他看向墨尘,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嘲弄还是感慨的笑意。
  “你说,这奇不奇怪?”
  墨尘不语。
  他端起酒碗,手指微微收紧。碗中酒液晃了晃,映出昏黄的灯光。
  他也不知道答案。
  但有些问题,本就不需要答案。
  墨尘站起身,将酒缓缓洒在地上。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眼眶微红。“小兄弟,和你说说,我心里好多了,你叫什么来着?”
  “晚辈墨尘。敢问前辈是?”
  中年男子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什么。
  窗外夜色沉沉,茶馆里的雾气渐渐散去。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那张朴素得像教书先生的面孔,此刻多了几分说不清的神情。
  “下次见面,你自然会知道。”

冰山女神的小医神
十指舞动
乡村小神医相亲比自己大三岁的高冷女总裁被嫌弃,没想到进入校园之后,凭借神乎其技的医术,却得到各种美女的青睐。平民小公主:人家又遇到流氓啦,快来救救我!冰山女学姐:学弟,听说你对探险有兴趣,今晚一起去看古尸吧!傲娇女警花:要不是看你会治病,我就抓了你!迷糊小仙女:哥哥,我肚子疼!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6/30 08:22:05

第十一章 杀龟
  数日后,天启皇城。
  天坛四周,禁军甲士层层环卫,长戟如林,旌旗猎猎。文武百官按品级列于坛下,文东武西,绵延百步。亲王站在最前排,公侯次之,然后是阁臣、九卿、各部侍郎。人人面色肃穆,目光却不时瞟向坛顶那个空着的香案。
  日上三竿,钟鼓齐鸣。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皇城正门方向。
  顾雪璃从正门缓步走出。
  她一袭青色长裙,嫩中带翠,如初春柳芽,又如雨后远山。裙身以银线绣着青鸾,鸾首昂起,羽翎如云,周身流云环绕。裙摆流萤,每走一步,银色的鸾纹便在日光下流转生辉。
  长发束起,戴着帝姬金冠。冠顶一只青鸾展翅,口衔翠玉,双翼如扇,每片羽翎上嵌着一颗翡翠。身后跟着十六名宫女,皆穿素色宫装,手捧香炉、玉圭、拂尘,步履一致。
  她走过殿前广场,走上天坛的台阶。坛顶没有设宝座,只有一张香案。香案上供着白霜华的灵位,灵位前放着金册、尚方剑。
  顾明渊站在香案旁。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冕旒,十二串白玉珠遮住了他的面容。身形消瘦,冕旒下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他就站在那里,一手扶着香案,一手垂在身侧。
  顾雪璃在香案前站定,面向坛下。
  礼官上前,展开金册,高声唱诵:
  “维大胤永安十四年,孟夏之月,皇帝若曰:
  粤若稽古,承天御极。朕闻昔者圣王临朝,必立元嗣以承宗庙。然帝姬之设,非为践祚,乃以辅弼储君,镇护社稷。故周有姬奭之分陕,汉有馆陶之辅政。所以尊国体,重本支,明统绪,示天下也。
  咨尔皇长女雪璃,乃太祖高皇帝之玄孙,太宗文皇帝之曾孙,世宗武皇帝之孙,朕之嫡长女也。毓秀椒涂,含章桂苑。生有奇质,长而聪慧。年未及笄,已通经史。稍长,入寒霜剑宗,修习剑道,寒冰天决臻至化境,剑道修为冠绝同侪。
  昔者皇妣白氏霜华,以八境巅峰之尊,镇守大胤百余载。功高盖世,德被苍生。今皇妣虽逝,其志未泯。朕以凉德,承此鸿基。夙夜忧惧,不敢康宁。今立尔为帝姬,授尔金册宝玺,赐尔青鸾剑。俾尔承皇妣之遗志,护大胤之社稷,辅太子以安天下。
  於戏!惟天惟祖,眷命朕躬。惟尔惟贤,当副朕意。尔其率循大卞,燮和万邦。敬之哉!钦哉!”
  册文念完,顾明渊从太监手中接过尚方剑,递给顾雪璃。剑鞘青色,刻着鸾鸟祥云,剑柄嵌着一颗翠玉。
  “持此剑,上斩佞臣,下抚黎民。护社稷,辅太子。”
  顾雪璃双手接过。
  “儿臣领旨。”
  她跪了下来。青色礼服铺展在汉白玉台阶上,银色的鸾纹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顾明渊看着她,点了点头。
  “起来吧。”
  顾雪璃站起身,将尚方剑佩于腰间。
  礼官高唱:“礼成——”
  坛下,文武百官齐齐跪倒。
  “参见帝姬殿下!”
  声音如山呼海啸,从天坛向四面八方扩散,传遍整座天启城。
  “陛下万岁万万岁!帝姬千岁千千岁!”
  声音传到天坛之外,传到皇城之外,百姓们听见了,也跟着跪了下来。从皇城到外城,从正阳门到城墙根,黑压压跪了一地。
  亲王班列中,顾昭面色阴沉,目光从坛顶那道青色身影上移开,垂下了眼。身旁的顾念嘴角勾着一丝不屑,低声说了句什么。女眷班列里,顾琼仪抬头望着坛顶,目光复杂,眼底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同为皇族嫡女,顾雪璃站上了天坛,而她只能在下面看着。顾瑶音却不一样,她仰着脸,眼睛里亮晶晶的,拉了拉姐姐的袖子:“雪璃姐姐好厉害。”
  张嫣站在后宫班列前排,怀中牵着四岁的顾宸。她望着坛顶的顾雪璃,眼眶微红,嘴角却带笑意,将儿子的手握紧了一些,她想着不久后,怀里的顾宸也将君临天下。顾宸仰着小脸,看着那一袭青衣、珠帘垂面的身影,眼睛瞪得圆圆的,拽了拽母亲的袖子:“母后,雪璃姐姐像神仙一样……”
  澜州,远王府内。
  墨尘已经在远王府待了小半年。
  西跨院的日子没什么波澜。每日早起修炼,白天应卯,夜里继续修炼。双脉并行已经成了习惯,纯炎火从橘红彻底转为金色,火心处那缕白丝比从前粗了一圈。他试过三次三脉同引,每一次都以火焰失控告终,经脉被灼得生疼,休养好几日才恢复,他便不再强求,老老实实用双脉并行慢慢磨。
  灵石早已用尽。云逸那点家底本就不厚,分给墨浅一半,剩下的撑了几个月便见了底。没有灵石辅助,修炼速度慢了一大截,墨尘也不急,能省则省。那卷旧卷轴上的控火术他已经练得纯熟,火剑、火盾信手拂来,偶尔还能凝出一只巴掌大的火鸟,在掌心扑腾两下翅膀才散。
  陈星隔三差五来找他喝酒。说是喝酒,其实就是两人坐在马厩边的石墩上,就着一碟花生米分一壶劣酒。陈星话多,从王府的八卦聊到澜州城的趣闻,墨尘听得多说得少,偶尔应两句。
  这天傍晚,墨尘刚从演武场回来,推开门,桌上多了一张兽皮地图。
  陈星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半块饼,见墨尘进来,咧嘴一笑:“兄弟,来活儿了。”
  墨尘关上门,走过去看地图。陈星把饼咬在嘴里,腾出手指着地图上一片标注为“青鳞泽”的沼泽地带:“四阶妖兽,铁甲龟。王管事说,这次是新人任务,可以合作。”
  “合作是几人?”
  “四个。”陈星伸出四根手指,“你、我、陆承,还有沈静秋。”
  墨尘没说话。陆承三境后期,沈静秋三境中期,陈星三境初期,就他一个二境巅峰。这四个人放一起,他明显是拖后腿的那个。
  陈星看出他的心思,把饼咽下去,摆了摆手:“别想那么多。王管事点名让咱们四个去,说明他觉得咱们行。再说了,你那火极为精纯,打个铁甲龟还不是小菜一碟。”
  墨尘没接话,低头看地图。青鳞泽在澜州城东南二百里,沼泽地带,铁甲龟喜泥潭,昼伏夜出。背甲刀枪不入,弱点在腹部。
  “什么时候出发?”
  “明早。”
  墨尘点了点头,陈星见状不再多言。
  陈星走后,墨尘在床沿坐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开始运转纯炎诀。不管什么任务,把状态调整到最好总是没错的。
  第二天一早,墨尘到王府东门时,其他三人已经到了。
  陆承站在最前面,还是那副锦衣公子的打扮,腰悬玉佩,头发一丝不苟。看见墨尘过来,他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沈静秋靠在门柱上,一身黑色劲装,腰间缠着银白长鞭。陈星远远招手:“这边这边!”
  “人齐了,走吧。”陆承转身朝城外走去。
  青鳞泽在澜州城东南二百里,四人走了一天半。
  头一天走的是官道,路上还能看见行人和商队。第二天拐进小路,路面越来越烂,泥土里混着水,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发霉的棉被上。空气里开始出现一股潮湿的腐臭味,芦苇从路边冒出来,越长越密,到后来两侧全是比人高的芦苇荡,风吹过时沙沙作响。
  陆承走在最前面,神情警惕,目光不停地扫视四周。沈静秋殿后,长鞭已经从腰间解下,握在手中。陈星居中,剑已出鞘半寸。
  墨尘走在最中间。
  正午时分,四人到了青鳞泽边缘。
  青鳞泽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湿地,水草丰茂,芦苇丛生。水面不是清的,是一种浑浊的青绿色,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水藻。偶尔有一只水鸟从芦苇丛中惊起,扑棱着翅膀飞远,叫声在空旷的沼泽上回荡,显得很是寂寥。
  陆承在泽边停下,展开地图看了一会儿:“铁甲龟喜欢待在沼泽深处的泥潭里,昼伏夜出。现在是白天,它应该躲在泥里睡觉。我们趁白天进去,找到它,在它醒过来之前解决。”
  “铁甲龟的弱点在腹部。背甲刀枪不入,但腹部没有甲壳,是柔软的皮肉。需要把它翻过来,或者从下面攻击。”
  陆承也点了点头:“沈姑娘说得对。所以这次不能硬攻,得想办法把它掀翻。”
  四人分工。陆承正面吸引,沈静秋侧翼策应,陈星和墨尘在岸上设伏。
  陆承站起身,走到泥潭边,双手一翻,《承山诀》全力催动。一道浑厚的掌印在身前凝成,掌纹清晰可见。掌印凌空拍下,正中泥潭中央那块凸起。
  “轰!”
  泥浆四溅,那块磨盘大的凸起猛地一沉,随即从泥里拱了出来。
  铁甲龟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背甲足有一丈见方,上面覆着青苔和淤泥,甲壳的纹路像老树皮一样粗糙,沟壑纵横。四条腿粗得像树桩,末端长着锋利的爪子,在泥浆中划拉出深深的沟痕。头从壳里伸出来,三角形的脑袋上长着一对绿豆大的小眼睛,浑浊的黄色,盯着人的时候让人后背发凉。
  陆承又一掌拍过去,正中铁甲龟的头部。龟头猛地一缩,缩回了壳里,但四条腿还在外面扒拉。
  “撤!”陆承喊了一声,转身往岸上跑。
  沈静秋收了长鞭,跟着往后撤。铁甲龟从泥潭里爬出来,四条粗腿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速度比在泥里还快。它盯着陆承的背影,张开大口,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陆承在岸上的一片空地上停下,转身面对铁甲龟。沈静秋在他左侧十步外站定,长鞭已出鞘。陈星和墨尘从两侧包抄,四人成合围之势。
  铁甲龟冲上岸,双目赤红。四阶妖兽,在这片沼泽里横行了不知道多少年,早就习惯了把自己当成霸主。四个两境三境的人类,在它眼里不过是送上门的食物。
  它猛地一甩尾,泥潭中的水汽骤然凝聚,一团水球在龟身周围成型,随即炸开。
  “轰!”
  泥浆和水混在一起朝四周炸开,冲击力比陆承的掌印还猛。四人被炸得东倒西歪,陈星离得最近,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摔在泥地里,细剑脱手飞出去老远。
  陆承半边身子被水爆炸得发麻,单膝跪地,嘴角溢血。沈静秋退了三步,脸色苍白。
  铁甲龟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它猛地转身,朝倒在地上的陈星冲去。四条粗腿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陈星刚从泥地里爬起来,铁甲龟已经冲到了面前。他来不及捡剑,只能往后翻滚。铁甲龟的前爪猛地挥出,三根锋利的爪子擦着他的后背划过,陈星堪堪避开。可巨大的冲击力把他又掀了一个跟头,陈星在地上滚了两圈,后背撞在一棵树上,闷哼一声。
  陆承冲上去,一掌拍在铁甲龟的头部,把它的注意力拉回来。沈静秋的长鞭缠上了龟颈,雷弧全力爆发,噼啪作响。铁甲龟的脖子被电得抽搐,猛地甩头,沈静秋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墨尘从侧面冲上去,一掌拍在铁甲龟的前腿关节处。纯炎火从掌心喷涌而出,金色的火焰烧灼着关节处的软皮。铁甲龟吃痛,猛地转身,背甲朝墨尘撞来。墨尘侧身一让,背甲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起一阵劲风。
  铁甲龟不依不饶,前爪猛地挥出。墨尘举剑一挡,赤霄剑宽厚的剑身接住了这一击,但巨大的力量把他震退了三步,虎口发麻。
  陆承双掌齐出,两道掌印一前一后拍在铁甲龟的侧面。铁甲龟晃了晃,可依旧没有倒下,连串的攻击却激怒了它,双目通红。
  沈静秋靠过来,做出防御姿态。
  陈星捡回了细剑,从后面包抄过来。他的清风剑诀讲究轻灵迅捷,细剑刺出,剑尖点向铁甲龟的后腿关节。这一剑又快又准,但铁甲龟的皮太厚了,剑尖只刺进去半分便被卡住。陈星手腕一抖,剑身一震,把剑抽了出来,后腿关节处多了许多个小血洞。
  铁甲龟吃痛,猛地甩尾。陈星早有准备,往后一跳,急忙躲开。
  墨尘靠在一棵树上,把赤霄剑横在身前。剑身宽大,可以在关键时候格挡。
  铁甲龟身上已经有不少伤,左前腿关节被纯炎火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脖子被雷弧电得焦黑一片,陆承的掌印在它侧面留下了几道裂纹,后腿关节被陈星刺了数个血洞,但它的凶性反而更盛了。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背甲上的青苔和淤泥被震得簌簌掉落。四条腿猛地收缩,整个身体微微抬起,背甲边缘开始高速旋转,带起一阵刺耳的风声。旋转的背甲边缘像刀片一样锋利,所过之处泥浆飞溅,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沟。
  “铁甲冲击!”陆承脸色一变,“散开!”
  铁甲龟带着仇恨情绪,锁定了陈星。细剑力微,根本没办法硬碰硬,只能闪避。可在高速旋转的铁甲面前,闪避也起不了作用。
  在陈星满眼惊恐而绝望的目光中,龟甲带着破风声离他越来越近,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耳膜生疼。铁甲龟的背甲边缘撞在赤霄剑的剑身上,火星四溅,像打铁一样。巨大的冲击力透过剑身传到墨尘的双臂,墨尘只能通过卸劲来分散着力道。他的脚在地面上往后滑,犁出两道深沟,一直滑出三四丈才停下来。
  赤霄剑的磐石,将铁甲龟的致命一击顶住了,但此时铁甲龟的旋转未停,背甲边缘在剑身上疯狂摩擦。墨尘咬着牙,纯炎火从丹田涌出,顺着双臂灌入剑身。赤霄剑瞬间被金色的火焰包裹,剑身烫得空气都在扭曲。龟甲与剑身接触的地方开始发黑,高温透过龟甲往里钻。
  “畜生,受死!”强烈的力道激发出了墨尘的凶性。
  墨尘猛地发力,将铁甲龟的背甲顶开一线,随即双手握剑,举过头顶,一剑斩下。
  “纯炎,烈火斩!”
  赤霄剑带着金色的火焰,劈在铁甲龟的头部。剑刃切开硬皮,切开骨头,从左眼一直劈到右颚。纯炎火顺着伤口钻进去,在龟头内部炸开。
  铁甲龟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旋转猛地停了。它疯狂地甩头、蹬腿,背甲在地上撞出一个又一个坑,但声音越来越低,动作越来越慢。纯炎火在它体内烧着,从里面把它的脏器烧了个干净。
  片刻后,铁甲龟不动了。
  墨尘收回剑,退了两步,单膝跪在地上。满头大汗,双手止不住颤抖,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
  “墨尘!”陈星扑过来,一把扶住他肩膀。声音发哑,眼眶发红,“你……你他妈的……”
  话没说完,咽回去了。
  沈静秋走过来,在墨尘面前站定。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这人太乱来了……”
  陆承从后面走过来。他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脚步虚浮,他在墨尘面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
  墨尘握住,借力站起来。
  陆承没说话。他拍了拍墨尘的肩膀,转身去拆铁甲龟的背甲。
  陈星扶着墨尘到一棵树下坐着。墨尘靠树干上,闭着眼大口喘气。
  陈星蹲在旁边,看了他半天,说:“兄弟,多谢……”
  墨尘睁开眼,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陈星也不恼,于是目光一转,去看陆承拆背甲。
  沈静秋靠在不远处的树上,目光落在墨尘身上。她想起演武场上墨尘被秦砚嘲笑的样子。沉默,隐忍,转身离开。和刚才那个双手持剑、一步不退的人,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陆承把背甲卸下来,冲洗干净,收进储物袋,“撤。”
  四个人沿着原路往回走。
  天色渐暗,沼泽里的雾气升起来,芦苇丛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群沉默的人影。远处传来几声蛙鸣,咕咕呱呱的,在空旷的沼泽上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走出青鳞泽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陆承说在泽边扎营,明天再走。众人皆同意。
  陈星叫墨尘一起去尿尿,走了几步,却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墨尘,走,给你看个好东西。”
  墨尘瞥了他一眼:“什么?”
  “你来就知道了。”陈星拉着他往芦苇丛那边走,一脸神秘。墨尘被他拽着穿过一片芦苇,前面是个小水潭。潭水清澈,四周被芦苇围着,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扒开水草,他却看见了沈静秋。
  她独自站在水边,黑色劲装早已脱下,搭在旁边的芦苇上。她只剩下一件贴身的白色中衣,腰带松松系着。她先是解开腰带,让中衣滑落肩头,露出雪白圆润的肩头与精致的锁骨。接着她弯腰,将中衣完全褪下,挂在芦苇杆上。
  月光倾泻在她身上,像为她披上了一层银纱。
  她身材极好,肩线柔和,腰肢纤细却不失力量,臀部圆润挺翘,双腿修长笔直。胸前一对饱满的乳房在月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形状挺拔,乳晕浅粉,乳尖因夜风微凉而微微挺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伸手轻轻拢了拢散落的发丝,然后一步一步走进浅水里。
  水只没到她大腿中段。她用双手捧起清水,泼在自己身上。水珠顺着雪白的肌肤滑落,在月光下像一颗颗碎钻。她又捧起水,浇在肩头、胸前、腰间。
  她的长发贴在背上,像一匹黑缎。腰肢在水中轻轻扭动,臀部的曲线在水面下若隐若现。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映得像一尊白玉雕像,却又带着些许灼热。
  陈星躲在芦苇丛后,眼睛瞪得圆圆的,呼吸都快停了。他一向没心没肺,此刻却看得目不转睛,喉结上下滚动,脸颊微微发红。
  墨尘站在他身后,同样不敢出声。他本想立刻离开,却被陈星死死拉住袖子,只能陪着他一起看。
  沈静秋洗得很认真。手掌轻轻揉搓手臂、腰侧、大腿,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水珠不断从她身上滑落,溅起细小的水花,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她忽然转过身,面向他们藏身的方向,双手捧水浇在胸前。饱满的乳峰被水冲刷得晶莹发亮,乳尖在凉水中轻轻颤动。她微微仰头,长发披散在背后,像一幅极美的画卷。
  陈星看得呼吸急促。
  墨尘则微微别开目光,心底却涌起一丝异样的悸动。他忽然想起顾雪璃,想起她清冷如霜的容颜,以及她如雪如玉的肌肤,又想起刚才沈静秋在水中那柔软却又充满力量的身躯。
  两种截然不同的身影在脑海里交替浮现,搅得他心绪不宁。
  顾雪璃绝美的模样,在他脑海中不断闪过。
  沈静秋洗完后,慢慢走上岸。她拿起中衣,抖了抖水珠,慢慢穿上。穿好后,她又披上外衫,系好腰带,长鞭重新缠回腰间。她抬头望了望月亮,转身往营地方向走去。
  陈星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还带着红晕,低声喃喃:“沈姑娘……平时和我们没什么不同……洗澡的时候……竟然这么好看……”
  随后拍了下墨尘肩膀道:“怎么样,带你来看美人,大饱一顿眼福哈哈哈。”
  却又定睛一看,发现墨尘有些走神,眼神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小子,莫不是脑子里生出了不干净的念头?”
  墨尘回过神:“没有,只是想起了她。”
  陈星来了兴趣,眼睛一亮,凑过来压低声音:“谁?难道说,你有喜欢的姑娘了?”
  墨尘没接话。
  陈星更来劲了,胳膊肘顶了顶他:“说说呗,谁啊?我认识不?”
  墨尘把他的手拨开:“别问了。”
  “你这人,”陈星撇嘴,“我连沈姑娘都带你看了,你倒好,嘴这么严。”
  墨尘看了他一眼:“你那是带我看了?你自己想看吧。”
  陈星噎了一下,脸又红了,嘟囔道:“我那是……顺便……”
  陈星忽然叹了口气,“你说,沈姑娘她……会不会已经有心上人了?”
  墨尘想了想:“可能没有吧。”
  又继续道:“走吧,该回去了。”
  回到营地,沈静秋已经靠在那棵大树上了,见两人心事重重,淡淡道:“你们两人出去良久,去做什么了?”
  陈星吓得一个激灵,语无伦次地道:“没....没什么。”
  墨尘道:“出去走了走。”
  陆承闭目调息道:“这里并不安全,还是少出去为好。”
  陈星蹲回火堆边,拿根棍子拨火。墨尘坐在他对面,端水囊喝水。
  火堆噼啪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陈星忽然开口:“墨尘。”
  “嗯。”
  “你说,一个人要是喜欢另一个人,该怎么让她知道?”
  墨尘端着水囊,沉默了片刻,说:“我也不知道,或许,从让她注意到你开始。”
  ......
  第二天一早,四人启程回澜州。
  回到王府,王管事看见四个人的惨状,愣了一下。陆承把背甲交上去,王管事接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袋灵石。
  “一百块,你们四个分。”
  陆承接过来,分了四份,每人二十五块。墨尘接过灵石,收进怀里。
  王管事又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陆承:“这是疗伤药,一人一粒。”
  陆承接过来,倒出四粒黑色的药丸,分给三人。墨尘接过药丸,丢进嘴里咽下去,药力很快化开,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胃里散到四肢百骸,身上的伤不那么疼了。
  “回去好好养伤。”王管事说。
  四人应了一声,各自散去。
  墨尘回到西跨院丁字第七间,关上门,把赤霄剑靠在床边。
  在二境停留太久,是时候突破三境了。
  墨尘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丹田。
  纯炎火在丹田中安静地燃烧着,金色的火苗时高时低。他运转纯炎诀,将灵力缓缓收回丹田,不再往外输送。灵力在丹田中汇聚,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雾气。
  然后他开始聚火,把所有火焰压回丹田,压缩,再压缩,让它们在丹田里自己烧。
  纯炎诀的册子上写过:聚火丹田,险如走刃。
  金色的火焰在丹田中越烧越旺,从金色变成白金色,从白金色变成炽白色。丹田壁被烧得发烫,像有一团火在肚子里烧,从里面往外面烤。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膝盖上,后背的衣衫湿透了,贴在皮肤上。
  接下来他感到了钝而闷、从里往外顶的疼。像有什么东西要在丹田里炸开,又一直被压制着,在临界点反复拉扯。
  墨尘咬着牙,继续往丹田里送灵力。
  丹田里的火焰烧到了极限。炽白色的火光透过丹田壁,映得他小腹隐隐发亮,像里面藏了一颗小太阳。经脉里的灵力已经快送完了,丹田里的压力大到随时可能炸开。
  墨尘不敢再压了,他松开心神,让压缩到极致的火焰自然释放。
  轰——
  火焰从丹田中涌出,像决堤的洪水,沿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经脉被火焰撑开,拓宽,再拓宽。灼痛从丹田蔓延到全身,像整个人被扔进了火炉。墨尘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火焰在经脉中奔涌了一个大周天,两个大周天,三个大周天。每运转一圈,火焰的温度就降一分,灵力的纯度就高一截。等到火焰重新回到丹田时,金色的火光已经变成了纯净的炽白色。
  丹田凝成了一汪灵湖。湖面平静,深不见底,炽白色的火焰在湖底燃烧,透过灵液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一道炽白色的火光从他眼中一闪而过,在对面的墙壁上留下两个焦黑的小点。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炽白色的纯炎火亮。火焰安静地燃烧着,不烈不燥,表面平静,内里滚烫。
  墨尘攥了攥拳头,火焰熄灭。
  他靠坐在床沿上,大口喘着气。浑身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丹田里那汪灵湖稳稳地沉在那里,给他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三境,终于到了。

榻上欢:皇叔,有喜了!
尼图
女扮男装的小皇帝竟然被皇叔睡了,为堵住二人断袖的悠悠之口,皇叔决定为皇帝纳妃。“皇叔,朕不举,无法纳妃。”“无妨。”“皇叔,朕膝下无子,无人送终。”“无妨。” “皇叔,朕的洞房花烛夜你怎能进来。”“皇叔替皇后侍候皇帝。”小皇帝欲哭无泪,摊上了个腹黑皇叔,不但挖朕的墙角,还把朕也一同挖了。 朕不干了,一万两黄金贱卖皇帝之位,还赠送个皇叔,谁爱要谁要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6/30 08:35:52

第十二章 入京(本章没有肉肉,只能推进剧情,下章才有肉肉)
  这天,墨尘被王管事叫去。
  穿过回廊,绕过荷塘,在书房门口停下。王管事推开门,躬身退开。
  墨尘走进去。书案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素白常服,笑容可掬。
  “小兄弟,好久不见。”
  墨尘一怔,单膝跪下:“晚辈墨尘,参见王爷。”
  顾思远摆了摆手:“起来,坐。”
  “那日与你茶馆论道,我倒是颇有所获。古人云:‘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你那天说的话,顾某深有感触呐。”
  墨尘立马道:“那日不知是王爷当面,言语无状,多有冒犯,请王爷见谅。”
  顾思远笑容淡了几分:“你这般模样,我不太喜欢。我还是更欣赏那日的你,不要因为身份高低贵贱,就改变对自己的姿态与认知。因为这样会迷失掉自己的本心。”
  墨尘沉默片刻,抬起头:“晚辈明白了。”
  顾思远这才点了点头,神色缓了缓。
  “还有一事,那日的乞丐兄妹,我已经安排妥当,小兄弟你可以放心了。”
  “多谢前辈。”
  “无妨。只种因得果而已。相对应的,我也有一事相托。”
  “晚辈愚钝,请王爷详说。”
  顾思远放下茶碗,看着墨尘。
  “我嫡女顾琼仪,金气壅积璇玑、灵台二穴,日久凝为金针,不仅修为受困,更有性命之危。需以精纯火元缓缓化去,方能解厄破境。”
  他微微一叹,“她如今在京中为质,我身为人父,难护其周全,心中甚愧。”
  墨尘连忙道:“晚辈愿为前辈分忧,以解郡主危厄。”
  顾思远面露欣慰,抚须颔首:“你深明大义,顾某不会亏待你。”
  他上下打量了墨尘一番,微微颔首,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推过来。
  “这是一瓶三品培元丹,共五粒。突破三境后根基未稳,服此丹可固本培元,省你半年苦修。另外,”
  他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蓝皮线装,封面写着四个字:《赤火擎天》。
  “这是王府藏书阁里抄录的一份火系武技,比市面上那些大路货强些。你拿去参悟,路上也能练练手。”
  墨尘接过瓷瓶和册子,双手抱拳:“多谢王爷。”
  顾思远摆了摆手。
  他打量墨尘一眼,微微笑道:“几日不见,修为又有精进,萧城主举荐之人,果然不差。过些时日我会让人接她过来,青风城终究不是久居之地。”
  墨尘有些吃惊道:“萧玉合要过来?”
  顾思远没有多解释,话锋一转。
  “你回去准备准备。沈静秋、陆承、陈星三人随你一同进京。路上有个照应,到了京城,会有人接应你们。到时候你们可以留在琼仪身边,或者离开京城,我已经和她们三人说过此事,他们各有打算。”
  他从书案上拿起一块令牌,递过来。令牌乌金色,正面刻着一个 “远” 字,背面是王府的纹徽。
  “这是王府的通行令,进京后凭此令行事。”
  墨尘双手接过,收进怀里。
  顾思远看着他,又补了一句:“到了京城,务必小心。皇城不比澜州,处处是眼睛,多留个心眼。”
  墨尘点头:“晚辈谨记。”
  “去吧。”
  墨尘起身,抱拳一礼,转身走出书房。
  数日后,远王府侧门的长街外,几人皆是简装,行囊斜挎肩头,不见车马随行,唯有四道身影立在晨光里,透着几分风尘仆仆的干练。
  陈星一把搂住墨尘的肩膀,压着声音却难掩兴奋,眉眼都亮了几分:“墨尘!咱们真要步行去皇城了!你可听说过?那皇城的朱雀大街,十里长街铺的都是青石板,两边的酒楼茶肆鳞次栉比,听说随手扔个铜板都能砸着富家小姐!还能见到琼仪和瑶音郡主,据说两位郡主皆是美貌动人,尤其是琼仪郡主,据说远王府的人都说啊,美艳动人,风姿绰约,在整个澜州,都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他唾沫横飞说得热闹,陆承已皱着眉走上前来。他身着劲装,腰悬佩剑,眉宇间带着世家公子的矜傲,目光扫过陈星,恼怒道:“聒噪。琼仪郡主岂是你能随意妄议的?数年前在澜州见过,郡主的风姿便远非寻常女子可比,这些年她身陷皇城,我……” 他话音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只盼此次能护她周全。”
  陈星悻悻地松开手,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一天到晚板着脸。我不过是随口说说,难不成还能真对郡主有什么非分之想?再说了,咱们去了璇仪宫,那可是郡主在皇城的居所,往后守着郡主,也是咱们的职责。”
  沈静秋这时走上前,她一身素色短打,青丝束起,显得清爽利落。她看了眼三人,平静道:“皇城繁华,人心叵测。咱们此行的首要事,是入璇仪宫站稳脚跟,莫要被街边的灯红酒绿迷了眼,忘了王爷的嘱托。”
  陆承抬眼望了望官道方向,沉声道:“时辰不早了,动身吧。”
  陈星在后面嘿嘿直笑,凑到墨尘耳边压低声音:“你看他那样,肯定有故事。”
  墨尘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沈静秋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跟上了陆承的步伐。
  陈星又凑到墨尘身边,继续叨叨:“说真的,你不好奇吗?琼仪郡主长什么样?瑶音郡主又长什么样?咱们这一去,可是要贴身护卫的……”
  “到了不就知道了。”墨尘说。
  陈星撇嘴:“你这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墨尘没理他,往前快走两步,与沈静秋并肩。
  “沈姑娘,你对京城熟不熟?”
  “去过两次,不算熟。”
  “那璇仪宫呢?听说郡主住在那里,你见过没有?”
  沈静秋摇了摇头:“没见过。郡主入京时,我还在老家,没来王府。”
  墨尘“哦”了一声,放缓了脚步,让陈星跟上来。
  陈星果然凑过来了,耳朵竖得老高,脸上装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眼睛却一直往沈静秋那边瞟。
  墨尘看在眼里,又问:“沈姑娘觉得,琼仪郡主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静秋想了想:“听说郡主聪慧灵动,心思剔透,其他的我也不得而知。我也是王府新人,不比你们知道得多。”
  她说完看了墨尘一眼,似乎觉得他今天话多得有些不正常。
  陈星在后面干咳了一声,想插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
  四人疾行赶路,出了澜州,到了一处州县交界处。此时天色已晚,众人皆有匮乏之色。
  官道两旁已没什么人家,只有几棵老樟树歪歪斜斜地立在路边,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陆承停下脚步,四下看了看,皱眉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得找个地方歇脚。”
  沈静秋指着前方:“那边有光。”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远处隐隐约约有一点昏黄的灯光,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四人加快脚步,朝那点光亮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家客栈。
  门口悬挂着两个褪色的红灯笼,火光在风里摇摇晃晃,把门前的青石台阶照得忽明忽暗。灯笼下一对石狮子,左边那只脑袋磨损严重,右边那只底座裂了一道缝,看着有些年头了。
  陈星仰头看了看门楣上那块斑驳的匾额,念道:“来福客栈。这名儿起得还挺……实在。”
  陆承推开了客栈的门。
  客栈大堂空荡荡的,七八张桌子整整齐齐摆着,没有客人。掌柜是个干瘦的中年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动静才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了四人一眼。
  “住店?”
  “四间房。”陆承说。
  掌柜摇了摇头:“只剩一间。”
  陈星皱了皱眉:“这么大个客栈,就剩一间?”
  掌柜没解释,只是把登记簿往他们面前一推,“就一间,住不住随你们。”
  墨尘若有所思: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是这个时辰,别说住满,能有人住就不错了。
  陆承皱了皱眉头,“一间就一间。”陆承从怀里掏出银钱放在柜台上。
  掌柜收了钱,把钥匙推过来,喊了声“小三子”。角落里跑出来一个小伙计,哈欠连天,领着他们往楼上走。
  几人踩在木制楼梯上,吱响作响。
  小伙计把他们领到房门口,把钥匙递给陆承,转身就走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陈星推开门,探头往里看了看:“就一间,咱们四个人怎么睡?”
  “挤挤。”陆承说。
  沈静秋白了他一眼:“你们挤,我不困。”
  墨尘观望了下走廊,往两边看了看。走廊很长,两侧各有七八扇门,全都关着,没有一点声响。没有灯光,没有人声,连虫鸣都听不见。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进去再说。”陆承低声说。
  四人进了房间,陆承把门关上,插上门闩。
  陈星压低声音:“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客栈怪怪的?”
  “我们都知道。”沈静秋说。
  墨尘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窗外是后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这里很安静,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陆承看了他一眼:“什么?”
  墨尘道:“说不上来,只是从进门开始,丹田里的纯炎火就一直不太安稳。”
  陆承把灯吹灭了。四个人在房子里面各自找了位置坐下。黑暗中,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把窗棂吹得咯吱响。
  墨尘闭上眼,把心神沉入丹田。纯炎火在丹田中安静地燃烧着,火苗微微倾斜,朝着门的方向。
  夜很深了。走廊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墨尘睁开眼。
  黑暗中,陆承的手按上了剑柄。沈静秋的鞭子已经无声地滑出了腰间。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越来越远,停在了走廊尽头的某扇门前。
  接着是更轻的声响,门被推开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是什么东西倒下去的闷响。
  墨尘的瞳孔缩了一下。
  是尸体落地的声音。
  走廊尽头那间房里,有人被杀了。
  “跑。”墨尘低声说。
  陆承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手已经从剑柄上松开了。沈静秋收了鞭子,陈星还没反应过来,被墨尘一把拽起来。
  四人无声地摸到门边。墨尘把门开了一条缝,走廊里空空荡荡,尽头那盏油灯还亮着,火苗在风里晃。
  “诸位,来住店,就这么着急地走吗?”
  声音从楼下传来,不紧不慢,带着几分笑意。
  墨尘打了个激灵,汗毛直竖。
  那是掌柜的声音,但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刚才那个掌柜,干瘦、没精神、说话有气无力。现在这个声音,沉稳、从容,像换了个人。
  四人站在楼梯口,往下看。
  大堂里的灯全亮了。
  掌柜站在柜台后面,双手撑着台面,脸上挂着笑。众人看他的模样,顿时浑身不自在,像是猎人在看猎物的感觉。
  他身后站着三个人,黑衣,腰悬短刀,面无表情。
  一个女人站在最左边,身材纤细,手指修长,指节处有厚茧。她没有拿武器,但墨尘能想象到,那把弓就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
  中间是一个年轻男人,双手抱胸,斜靠在柱子上。他腰间别着一对短刃,刃身比匕首长,比剑短,鞘口磨损得厉害,看得出是常拔常收的痕迹。他整个人松松垮垮的,像没睡醒。
  最右边站着一个用剑的,身形挺拔,腰间悬着一柄细长的剑,剑鞘漆黑,没有任何装饰。
  众人立马警觉起来,面色难看。陆承拔剑出鞘,陈星持剑挡在沈静秋身前,而沈静秋持鞭而立,鞭梢垂在地上,随时可以甩出去。
  墨尘顿在了原地,因为他感觉到,面前这几人,浑身散发出骇人的杀意,他们手上沾了不少人命,更可怕的眼前这个掌柜,他的修为恐怕远超他们这几人。
  掌柜的率先说道:“既然来了,就多住几日。夜路不好走。”
  陆承道:“今日我等几人本来只想来住店,与诸位前辈无怨无仇,还请放我们一条生路。”
  掌柜歪了歪头,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
  掌柜慢慢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在一张桌子旁的长凳处坐下,自顾自地沏了一杯茶。
  “你们住进来的时候,我就说过,只剩一间房。你们不好奇,为什么只剩一间?”
  众人无言,都觉得可疑,但都没有深入想。
  "而且,你们的出现,着实太可疑了。"
  陆承上前抱拳道:“诸位,我等是远王府的人,前往京城护卫郡主,还请各位前辈不要为难我们。”
  掌柜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转头看了看身后那三个人。用弓的女人挑了挑眉,用双刃的年轻男人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用剑的连眼皮都没抬。
  “远王府?”掌柜回过头,打量着陆承,“哪个远王府?”
  “澜州远王府。王爷顾思远。”
  掌柜沉默了片刻。
  “顾思远的人……”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味道。
  “那更走不了了。”
  众人听罢,如坠冰窖。
  墨尘在众人惊诧的神情中缓缓而行,索性在掌柜的对面坐下,也沏了一杯茶,抿了一嘴。
  “你小子……”他拖长了声音,“不怕死?”
  墨尘放下茶杯,抬起头。
  “怕。”
  “那你还坐过来?”
  “怕也没用。”墨尘说,“生机是自个争取的。”
  掌柜眯了眯眼,没有否认。
  “那刚才之事,你们可知道是什么?”
  墨尘淡然道:“知道,但绝不会说出去。”
  墨尘知道他说的是走廊尽头那声闷响。那具尸体落地的声音,现在还在脑子里回响。
  掌柜道:“我只信任死人。”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翻,长枪如毒蛇出洞,枪尖寒光一闪,直刺墨尘面门。
  墨尘来不及多想,储物戒中赤霄剑应声而出,横在身前。
  “铛——”
  枪尖撞在剑身上,火星四溅。墨尘连人带剑往后退了数步,后背撞在楼梯扶手上,肋骨生疼。虎口震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滴。他咬着牙,纯炎火从丹田涌出,灌入剑身,金色的火焰裹住赤霄剑,才勉强卸掉了这一枪的力道。掌柜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枪尖斜指地面,看着墨尘。
  “纯炎火?”他眯了眯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小子,你有几分能耐。”
  墨尘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只是一枪,他就感觉势大力沉,重若千钧,此人,是他目前见过最棘手的对手。还好此人颇为自负,尚有回旋的余地。他正思索着,却发现掌柜的已经提起长枪,枪尖寒光一闪,第二枪蓄势待发。
  “且慢!”
  掌柜的枪尖停在半空,歪头看着他。
  墨尘撑着赤霄剑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前辈,以您的修为,杀我易如反掌。不妨,你与我打个赌。若我输了,我心服口服,引颈受戮,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若我赢了,你得放我们一条生路。”
  掌柜收了枪,枪尖杵在地上,双手搭在枪柄上。
  “什么赌?”
  “赌我能不能接你三枪。”
  掌柜身后那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用弓的女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用双刃的年轻男人终于睁开了眼,用剑的连眼皮都没抬。
  “你接我一枪都勉强,敢赌三枪?”
  “所以才叫赌。”墨尘说,“赌命。”
  墨尘摇了摇头:“前辈先答应,晚辈再说。”
  “好。”他说,“三枪。你接住了,你们四个走。你接不住——”
  “晚辈的命,前辈拿去。”
  “地方太小,施展不开。”掌柜转身往门口走去,“出来。”
  众人跟着他出了客栈。
  天还没亮。门外是一片空地,碎石铺地,杂草从石缝里钻出来,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客栈门口那两个红灯笼还在风里晃,火光映在石狮子上,把缺了半边的脑袋照得忽明忽暗。远处是黑黢黢的山影,山脚下有一条干涸的河沟,沟底堆着乱石。再远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天和地糊在一起,灰蒙蒙的一片。
  掌柜在空地中央站定,长枪往地上一杵,枪杆微微颤动。
  “就在这里。”
  墨尘同意道:”此处甚好。“
  “那你现在该说出你的秘密了,否则,恐怕你的秘密就直接烂在肚子里,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秘密就是,你不只杀了一个人,还有这里原有的掌柜和一众伙计。”
  掌柜听罢,大笑道:“小子,你很不错,假以时日成长,必成心腹大患。但是,你活不过今夜。”
  墨尘道:“多谢夸奖,但我不认同你后半句话。”
  掌柜重新提起长枪,枪尖指向墨尘。
  “第一枪。”
  “且慢!”
  “又怎么了?”掌柜皱了皱眉。
  墨尘稳住身形,指了指地面:“这算第二枪。你之前的那一枪,也算。”
  “有意思。”他用枪尖点了点地面,“行,那一枪算第一枪。现在是第二枪。”
  “不。”墨尘说,“第一枪我接住了,现在是第二枪,还剩两枪。”
  掌柜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赌徒。
  “好。还剩两枪。”
  他提起长枪,开始蓄力。纯净的水灵力从掌心涌出,沿着枪杆蔓延,整条长枪逐渐呈现出一层水蓝色的光晕,像被浸在深潭里捞出来的一样。枪尖上的寒光被蓝光包裹,让人心悸。
  空地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潮湿起来,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闷。墨尘感觉到脸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呼吸都有些发滞。
  掌柜大喝一声:“小子,看枪!”
  长枪刺出,水蓝色的光芒在枪尖炸开,像一道逆流而上的瀑布。墨尘来不及多想,赤霄剑横在身前,纯炎火全力灌入剑身,金色的火焰在剑面上炸开,试图挡住这一枪。
  枪尖撞在剑身上。
  “轰——”
  这是一记强烈的灵力迸发。水与火相遇,白雾瞬间吞没了整片空地。墨尘感觉剑身上传来的不是一枪,而是一座山砸了下来。那股力量穿透剑身,破开他的护体灵气,像一柄重锤砸在胸口。
  他飞了出去。
  后背撞在客栈门前的石狮子上,石狮子晃了晃,狮子脑袋掉下来一块,砸在地上碎成几瓣。墨尘滑落在地,单膝跪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碎石地上,黑红的血色在白雾中格外刺眼。
  赤霄剑插在身前的土里,剑身上金色的火焰还在剑面上跳动,但比刚才暗了许多。
  墨尘撑着剑站起来,腿在抖,手在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抖。胸口的衣服被灵力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肤,每呼吸一下都疼得像刀割。
  掌柜站在远处,枪尖斜指地面,水蓝色的光晕已经散去。
  “还能站起来?”
  墨尘擦了擦嘴角的血,没有回答。
  “还剩一枪。”
  陈星僵在原地,方才还带着几分嬉皮笑脸的神色早已不见。之前面对铁甲龟被墨尘所救,这次也是如此,他甚是感动,眼里含着泪花。
  陆承按在剑柄上的手青筋暴起,佩剑在鞘中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嗡鸣。目光聚集在墨尘身上,看着他呕血的模样,眼底翻涌着惊怒与挣扎。他作为四人中修为最高者,此时却帮不了墨尘丝毫,眼里难掩自责和失望。
  沈静秋平日里清亮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惊悸与担忧,她握着鞭子的手腕微微下沉,鞭梢在碎石地上轻轻扫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显然已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只要墨尘稍有不测,便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众人生机都系与他一人身上,众人都知道墨尘特别重视身边人,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诡水——枪扫六合。”
  长枪在他手中转了一圈。枪尖上的水蓝色光芒暴涨,蓝光包裹枪身,不断向外蔓延,像涨潮的水,悄无声息地漫过整片空地。空地的空气变得湿重起来,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喝水,又冷又沉,灌进肺里,压得人直不起腰。陈星感觉自己像被淹没了,明明站在岸上,却像沉到了水底。
  掌柜的身影在暗蓝色的光芒中变得模糊。他双手握枪,枪身横在身侧,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墨尘撑着赤霄剑站起来。胸口的血顺着衣服往下淌,滴在碎石地上,被暗蓝色的光芒吞没,他深吸一口气,肺里像着了火,咳了两声,又咳出一口血。纯炎火从丹田涌出,灌入赤霄剑。剑身上的金色火焰重新烧了起来,烧得剑身发红。金色和暗蓝色在空地中央对峙,一边是火,一边是水,谁也不让谁。
  他的身体前倾,单手持阔剑,剑尖指向掌柜,像一支即将离弦的箭。众人惊诧地看着墨尘,没想到他做出了攻击姿态。
  掌柜愣了一下。他歪了歪头,像看到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二人同时对冲,
  墨尘的赤霄剑拖在身后,剑尖划过地面,带起一串火星。
  墨尘闭上了眼。周围的声音逐渐平息。脑海中浮现出那卷黑色卷轴上的字。那些他参悟了无数个夜晚的文字,那些他难以理解的东西,在这一刻忽然通了。
  “极危而立,身强克杀。火非焚物,乃破而后立。聚于毫末,发于刹那。以点破面,以刚克柔。此谓之烈阳。”
  丹田中空荡荡的灵力骤然翻腾,残存的纯炎火仿佛被点燃的枯草,瞬间燎原。金色火焰不再是之前的狂暴,而是凝练成一束极细的光,顺着经脉涌向赤霄剑。剑身红得发烫,仿佛要融化,剑尖凝聚的火光,竟比客栈的灯笼还要炽烈。
  “太炎 —— 烈阳。”
  墨尘的喝声沙哑却坚定,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与此同时,掌柜的 “诡水・枪扫六合” 也已蓄满力道,暗蓝色的水汽化作实质的浪潮,裹挟着长枪横扫而来,枪尖划破空气的锐响,像是无数条水蛇在嘶鸣。
  一火一水,一攻一守,在空地中央轰然相撞。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金色与蓝色的光芒疯狂撕扯、吞噬,形成一道扭曲的光墙。掌柜只觉枪杆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刚猛力道,那力道不似三境修士该有,反倒像一柄无坚不摧的锥子,顺着枪杆直透掌心。他引以为傲的水灵力防御,竟被这看似微弱的火光撕开一道裂口,如同坚冰遇上沸油,瞬间消融。
  “怎么可能?” 掌柜心头剧震,双手虎口崩裂,枪杆险些脱手。他试图调动更多水灵力反扑,却见墨尘剑上的金光一波强过一波,像是海浪拍击礁石,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的灵力防线摇摇欲坠。
  墨尘的脸因极致的力量透支而涨得通红,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地上瞬间蒸发。他能感觉到丹田里的灵力在飞速流逝,经脉像是被烈火灼烧,疼得他几乎晕厥,但手中的剑却握得更紧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生机,不仅为自己,更为身后的三人。
  掌柜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这小子哪里是在接枪,分明是借着他的压力,强行突破武道桎梏!他想撤枪变招,却已来不及,金色的剑光如同烈阳破晓,彻底撕裂了暗蓝色的水幕,剑刃死死抵在枪杆上,再进半寸便要刺穿他的防御。
  “三枪。我接住了。”
  墨尘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身体晃了晃。赤霄剑拄在地上,剑身的金光迅速黯淡,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他丹田里空空如也,连一丝灵力都未曾剩下,浑身经脉剧痛难忍,仿佛被寸寸撕裂。
  掌柜缓缓收枪,暗蓝色的灵力散去,脸上的从容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气息奄奄却眼神坚毅的年轻人,半晌才吐出一句:“小子,你在拿我悟道?”
  “生死攸关之刻,情非得已。” 墨尘咳了两声,又是一口鲜血涌出。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怀中那块乌金色的 “远” 字令牌不慎滑落,掉在碎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掌柜眼神一动,手掌一探,令牌便如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径直飞到他手中。他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王府纹徽,眉头微蹙,又翻到正面看了看那个 “远” 字,沉默片刻,才将令牌扔回给墨尘。
  “还真是顾思远的令牌。” 他看了一眼相互搀扶的四人,语气复杂,“你们走吧。”
  陈星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冲上前扶住墨尘的胳膊,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墨尘!你怎么样?没事吧?”
  陆承也收剑入鞘,快步上前从另一侧架住墨尘,平日里矜傲的脸上满是后怕与敬佩,沉声道:“多谢。”
  沈静秋默默捡起地上的赤霄剑,擦拭干净剑身上的血污,递到墨尘手边,眼神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欣慰,更多的是震撼。
  四人相互扶持着,缓缓转身,朝着官道方向走去。
  客栈门口,带剑男子看着四人远去的背影,皱眉对掌柜道:“长老,真要放他们走吗?要不要向那位大人汇报?”
  掌柜望着墨尘等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他们是顾思远的人,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传令下去,在皇城里多布眼线,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或许能揪出更多线索。”
  “是。” 带剑男子躬身应道。
  掌柜又看向那个擦拭匕首的年轻男人,目光扫过客栈二楼:“楼上处理好了?”
  年轻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扬了扬手中的匕首,刃面光洁如新:“长老放心,干净得很,连血渍都没留下一滴。”
  掌柜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客栈。
  一路风餐露宿,墨尘在陆承、陈星与沈静秋三人轮流照料下,服下各类疗伤丹药与珍稀药材,内伤早已痊愈,修为反倒因祸得福,更稳固了几分。四人朝夕相处,闲话家常,彼此间的情谊愈发深厚,一路欢声笑语,倒也快活。不日,终于抵达天启城:大胤皇朝的皇城。
  尚未近前,便见远处横亘着绵延无尽的巍峨城墙,通体以深青色巨砖垒砌,高逾十丈,墙顶覆盖着暗金色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冷冽而庄严的光。城墙每隔百步便矗立着一座高耸箭楼,飞檐翘角,兽吻衔天,楼中隐有甲士林立,刀枪剑戟的寒光穿透云层,透着森然的戒备之气。城门前护城河宽达数丈,河水清澈如碧玉,三座白玉石桥横跨其上,桥栏雕刻着龙凤呈祥、云涛卷雪的纹样,精致绝伦。
  正中央的城门洞开,门额高悬巨匾,上书 “天启” 三个古篆大字,笔力千钧,金光熠熠,似有皇威流转。城门由千年精铁铸就,厚达数尺,上面密密麻麻嵌着九九八十一枚铜钉,朱红漆色深沉如血。城门口甲士列队森严,皆披玄铁甲、持长柄陌刀,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每一个入城之人,连空气都仿佛被这股肃杀之气凝固,让人不敢高声言语。
  踏入城门,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一条宽达五十余丈的青石板大道笔直延伸,直通天际,正是陈星口中的朱雀大街。路面由打磨得光滑平整的青白玉石铺就,一尘不染,可容十驾马车并行。街道两侧,古槐与青松参天而立,枝叶繁茂,浓荫蔽日,微风拂过,簌簌作响。
  大道两旁,楼宇连绵,鳞次栉比。有飞檐斗拱的王侯府邸,朱门大户,门前立着石狮、悬着灯笼,气派非凡;有雕梁画栋的酒楼茶肆,三层、四层的楼阁拔地而起,窗棂雕花精致,楼内隐约传来丝竹雅乐与笑谈之声;也有青砖白瓦的商铺作坊,招牌林立,绸缎庄、胭脂铺、兵器坊、丹药阁、书斋画楼…… 应有尽有,各色旗帜迎风招展,写着 “天下第一楼”“济世堂”“万宝阁” 等字样,琳琅满目。
  街上行人如织,摩肩接踵,尽显盛世繁华。有身着锦缎、腰佩美玉的王公贵族,乘马车悠然而过,车帘微掀,露出娇美的侍女面容;有身披铠甲、腰悬佩剑的禁军武士,步履铿锵,穿行于街巷;有手摇折扇、风度翩翩的文人雅士,三两结伴,谈诗论道;也有挎着竹篮、叫卖吆喝的小贩,还有身着异服、高鼻深目的西域商人,牵着骆驼,驮着香料、珠宝,口中说着拗口的官话。更有御剑而行的修士、背负长弓的游侠、头戴帷帽的女子,各色人等汇聚于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却又秩序井然。
  极目远眺,可见皇城层层嵌套。中央深处,宫城的琉璃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殿宇连绵,楼阁错落,隐于云雾之间,威严神秘,那是天子居所与朝堂所在,云雾缭绕间,似有龙气氤氲。朱雀大街两侧,坊区规整如棋盘,一百零八坊错落有致,各坊以青砖围墙相隔,坊门紧闭时静谧清幽,坊门开处,可见院内亭台楼阁、花木扶疏,权贵宅邸与寻常民居交错,却又各安其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酒香、胭脂香与药草香,混杂着烟火气,却丝毫不显浑浊。远处隐约传来钟鼓之声,那是皇城报时的晨钟暮鼓,浑厚悠远,响彻全城,昭示着天下中枢的秩序与威仪。
  陈星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半天合不拢,半晌才喃喃道:“我的天…… 比我想象中还要气派百倍!”
  陆承望着远处宫城的方向,沉声道:“天下中心,皇权所聚,果然不同凡响。璇仪宫便在宫城西侧的权贵坊区,咱们先寻个落脚处,再持王爷令牌去寻接应之人。”
  沈静秋环顾四周,目光沉静,轻声道:“繁华之下,暗流涌动。此处比澜州凶险百倍,咱们务必收敛锋芒,万事小心。”
  墨尘望着这宏伟壮阔、气象万千的天启城,心中亦波澜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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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6/30 08:52:23

第十三章 疗伤(副标题:人前端庄娇美的郡主,竟然是他人胯下的骚浪玩物?)
  天启城内。
  朱雀大街上人来人往,四人挤在人群中,像四滴水落进了大海。陈星东张西望,差点被一辆马车撞着,被沈静秋一把拽了回来。
  “看路。”沈静秋皱眉。
  陈星嘿嘿一笑,目光又飘向路边一家三层楼阁。楼前挂着红灯笼,二楼窗棂半开,隐约可见几个女子的身影,脂粉香飘出来,混在街市的烟火气里,甜得发腻。他脚步慢了下来,沈静秋从他身后走过,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陈星一个激灵,赶紧跟上了队伍。
  陆承在前头带路,穿过朱雀大街,拐进一条东西向的横街。街面窄了许多,两旁的楼宇也低了几分,但依然整洁有序。路边卖糖葫芦的老头扯着嗓子吆喝,馄饨摊前排着长队,几个小孩追逐打闹从四人身边跑过,笑声清脆。
  陆承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下。门脸不大,青砖黛瓦,门楣上悬着一块匾,写着“云来客栈”。门口的柱子上贴着一副对联:“四方客来皆似云,一宿梦回不知处”。
  “今晚先住这里。”陆承说,“明天再去璇仪宫。”
  陈星探头往里看了看,大堂不算大,但干净敞亮,柜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云雾缭绕的山峰,笔墨清淡,倒是雅致。
  陆承走到柜台前,掌柜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一副铜框眼镜,正在翻一本厚厚的账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打量四人。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四间房。”
  掌柜翻了翻账册,抬头道:“四间。”
  陆承看了墨尘一眼,墨尘点头。陈星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上次客栈的事,他还心有余悸。
  “好。”陆承付了银钱,取了钥匙。
  安顿好后,几人见天色尚早,略感饥饿,便下了楼,寻些吃食。
  客栈大堂热闹非凡。跑堂的端着木盘在人缝里穿梭,油烟气混着酒香飘了一屋子。靠窗那桌坐着几个商贾模样的中年人,正低声谈着什么,边吃边往嘴里送花生米。中间几桌坐的是过路的散客,有佩刀的武夫,有背剑的修士,还有一个穿青衫的书生,独自占了一张小桌,面前放着一碗素面,慢慢吃着。
  几人刚落座,隔壁桌便传来高谈阔论。
  “……帝姬加冕那日你们是没见着,天坛上那排场,那威仪。一袭青衣,银线绣着青鸾,远远看去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再美有什么用?白供奉在世时,那是实打实的功绩,镇了大胤百余年。帝姬才多大?能顶什么事?加冕了又如何,不过是个摆设。”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是白供奉的亲传弟子,修为摆在那里。你没听说?加冕那天,天启城外的百姓都跪了,黑压压一片,那气势……”
  “百姓跪的是帝姬这个位置,不是她这个人。换谁站在那上面,百姓都得跪。白供奉走了,朝廷急着立个帝姬,不就是想稳住人心吗?说穿了,就是个安抚百姓的门面。”
  “门面也是门面。听宫里伺候过的人说,那容貌身段,啧啧……可惜了,帝姬不能嫁人。”
  “不能嫁人?什么意思?”
  “老黄历了。大胤帝姬按祖制,终身不嫁,要将身子奉献给下一任国主,以保国运昌盛。这规矩虽说不提了,可也没废。可惜了那绝色,饶是咱这等粗人,若能有幸一亲芳泽……”
  话音未落,旁边有人“啪”地拍了桌子,酒碗都跳了起来。
  “胡说八道!”
  一个留着短须的中年汉子瞪着眼,满脸涨红,不知是酒气还是怒气。
  “那是大胤衰弱时候兴起的规矩,打那以后,大胤一直强盛,这话早就不当真了。要是真要到那一步,那就意味着大胤国运将衰,社稷将倾!你这张嘴,也敢拿这事胡说?”
  方才说话那人讪讪地缩了缩脖子,端起酒杯挡住脸,不敢再吭声。
  短须汉子犹不解气,啐了一口:“吃酒就吃酒,少拿这些没影的事嚼舌根。白供奉才走多久,你们嘴上就没个把门的?”
  同桌几人连忙劝酒打圆场,几句话岔开了话题。大堂里又恢复了热闹,猜拳声、碗筷声、跑堂的吆喝声混在一起,把刚才那阵尴尬盖了过去。
  陈星有些许好奇。等那几桌人喝得醉意渐浓,他端起酒杯凑了过去,堆着笑道:“几位大哥,小弟不知世面。方才听几位所言,对这位帝姬颇为好奇。敢问这位帝姬,究竟是何许人也?”
  那几人已经喝得面红耳赤,舌头都有些大了,见有人凑过来敬酒,也不见外。其中一个拍着桌子道:“小兄弟,你是外地来的吧?连帝姬都不知道?”
  “正是正是,小弟头一回来京城。”陈星笑着端起酒杯,给几人各添了一杯酒。
  那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压低声音道:“帝姬嘛,当今圣上的嫡长女,姓顾,名雪璃。白供奉的外孙女......呃.......”
  墨尘的筷子停在半空。
  顾雪璃。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他的心里。他没听说过帝姬姓顾,也不知道雪璃姓什么。师父就是师父,雪璃就是雪璃。
  天底下叫雪璃的女子不止一个。可“顾”这个姓不常见。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模糊的、不确定的,像水面下一团看不清的影子。想去确认,又不知道怎么确认;想不在意,又放不下。
  他把那块牛肉放进碗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想起那桌人说的玩笑话,帝姬不能嫁人。那句话当时没在意,现在忽然从脑子里冒出来又沉下去。
  沈静秋回头看了他一眼。墨尘的筷子已经放下了,碗里的饭没怎么动。
  “墨尘?”她低声叫了一句,“你有心事?”
  墨尘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吃饭吧。”他说。
  翌日,清晨。
  天还没大亮,天启城已经从沉睡中醒了过来。远处皇城的钟鼓声沉沉地传开。朱雀大街上已经有了行人,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馄饨、包子、油条的香气混在晨雾里,飘得满街都是。
  四人出了客栈,沿着朱雀大街往北走。
  陈星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嚼着刚才在路上买的肉包子,含混不清地说:“璇仪宫在宫城西侧的权贵坊区,听说那一带住的都是皇亲国戚。”
  陆承没有搭理他,只是走在陈星身侧,目光扫视着四周。越往北走,街面越宽,两旁的楼宇也越高大气派。朱门大户,石狮把门,门楣上悬着金字匾额,看得陈星咋舌不已。
  穿过两道坊门,街面从商铺林立变成了一道长长的青砖围墙,墙高一丈有余,墙头覆盖着暗青色琉璃瓦,每隔数十步便有一盏石灯,灯座上精细的莲花纹饰在晨光中依然清晰可见。围墙内隐约可见楼阁的飞檐,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叮当作响。
  陆承在一座府邸前停下。朱红色的门漆,门钉七排,门楣上悬着一块石匾,刻着“璇仪宫”三字。门前站着四名甲士,披玄铁甲,持长戟。
  陆承上前递上令牌,甲士验过,侧身让开。门内走出一个中年妇人,素色长袍,发髻一丝不苟,腰间挂着一串钥匙。
  “我是周嬷嬷,且随我来。”
  四人跟在她身后,穿过前院,走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周嬷嬷在一扇门前停下,躬身道:“郡主,人到了。”
  “进来。”
  周嬷嬷推开门,侧身让开。
  房间敞亮,陈设雅致。顾琼仪坐在窗前的书案后,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写着什么。她穿着一身紫色长裙,袖口绣着朵朵流云,乌发挽起,斜插着一支金步摇,垂下的流苏在她低头写字时轻轻晃动。她面容艳丽,眉目如画,一双明眸专注地落在笔下的纸笺上,神情认真,透着几分端庄。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放下笔,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
  “陆承,好久不见。父王可好?”
  陆承抱拳:“王爷一切安好。”
  顾琼仪点了点头,目光越过陆承,落在墨尘身上,凤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陆承会意,侧身让出墨尘:“郡主,这位就是王爷信中提到的人,墨尘。修炼纯炎火。”
  顾琼仪看着墨尘,微微颔首:“父王信里提过你。一路辛苦了。”
  墨尘抱拳:“分内之事。”
  顾琼仪没有再看他,转向陆承,问起澜州的事,王府可好。陆承一一作答。她听着,不时点头。
  问完之后,她顿了顿,忽然道:“听说你们在路上遇到了麻烦?”
  陆承看了墨尘一眼:“是。路过一家客栈,撞上了一伙杀手。为首者修为高深,估计有五境。”
  “五境?你们是怎么活着出来的?”
  陈星站在后面开口道:“郡主,是墨尘。他一个人接了那杀手三枪,差点把命搭进去。”
  顾琼仪的目光重新落在墨尘身上。三境初期接五境三枪,能活着站在这里,已经是颇为不易。她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
  “能活着就好。”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看来你身上确实有几分本事。”
  墨尘抱拳:“郡主缪赞了。”
  顾琼仪没有再说什么,重新拿起笔,低头看向桌上的纸笺。
  “陆承留下,我有话问你。其他人先去安顿。”
  四人退出房间。门在身后关上。
  陈星走在墨尘旁边,压低声音:“郡主在夸赞你。”
  墨尘没接话。
  沈静秋走在前面,头也没回:“不要妄议。”陈星闭上嘴,跟了上去。
  数日后。
  周嬷嬷来传话的时候,墨尘正在房间里调息。纯炎火在丹田中缓缓流转,金中带白,比刚入京时又凝实了几分。那日客栈里的三枪,虽然差点要了他的命,却也让火焰被压得更纯,生死之间,确实是最好的磨刀石。
  “墨公子,郡主有请。”
  墨尘睁开眼,起身跟了出去。
  穿过回廊,绕过天井,周嬷嬷在一扇门前停下,躬身退开。墨尘推门进去。
  顾琼仪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双手轻轻搭在窗沿上,正凝视着窗外那棵桂花树。晨光从枝叶间漏进来,落在她身上,把紫色的裙摆染成一片流动的碎金。
  她今日依旧穿着一身紫色长裙,裙摆如流水般铺开,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的腰带,轻轻一拢,便勾勒出纤细的腰肢。紫色薄纱的衣袖半透,晨光透过来,隐约可见一截雪白的手臂,骨肉匀停,线条柔美。裙摆下的薄纱更轻更透,一双玉腿在纱中若隐若现,肌肤白腻,隐约可见小腿流畅的线条,引人浮想联翩。
  墨尘看着,脸上微微发热。他移开目光,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顾琼仪作为澜州乃至大胤排得上号的美人,他早有所耳闻,今日仔细见了真人,才知传言不虚。
  “来了?”
  墨尘立于她身后,抱拳道:“郡主。”
  顾琼仪转过身来。阳光透过她身后,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紫色长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薄纱飘拂间,手臂与腿的线条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她的面容艳丽,眉目如画,一双凤眸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妩媚,此刻却神情淡然,目光清澈。
  “父王信里说,你的纯炎火能化去金针。我想知道,具体怎么做。”
  “以灵力渡入郡主经脉,以火焰熔掉金针。”他顿了顿,“金针在身柱、至阳二穴。均在背部。”
  房间安静了一瞬。
  顾琼仪转过身,抬手将披散的长发拢到一侧,露出白嫩的后颈与光洁的后背。紫色长裙的领口开得很低,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衣料下清晰可见,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衣料紧贴着肌肤,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与背部柔美的曲线,脊柱浅浅的沟痕沿着后背一路向下,消失在腰带的束缚处。裙领边缘,一小片白玉般的肌肤若隐若现,锁骨精致,肩线圆润。
  “这样?”
  墨尘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他将手掌贴上她后背的穴位。纯炎火从丹田涌出,顺着掌心渡入她的经脉。金色的火焰在她体内游走,像是烧红的烙铁在冰面上缓缓滑过。“嗯.......”她闷哼一声,身体绷紧。
  墨尘收了手。
  “怎么了?”顾琼仪侧过脸。
  “穴位太深。”墨尘说,“隔着一层衣料,灵力透不进去,效果会大打折扣。”
  他顿了顿。
  “化金针的功夫持续时间长,这样还是不方便。”
  顾琼仪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来,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不知是羞还是恼。
  “登徒子。”她娇嗔道。
  墨尘连忙低头道歉:“郡主恕罪,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若郡主觉得不妥,可以另请........”
  “行了。”顾琼仪打断他,垂下眼,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那去床上吧。”
  墨尘愣住了,房间里也安静下来。她自己似乎也意识到这话有多暧昧,耳根迅速染上一层薄红,却仍强撑着郡主的端庄,随后走向内室的大床。
  顾琼仪脱去绣花鞋,动作缓慢而优雅。一双玉足从鞋中缓缓抽出,足型纤细秀美,足背弧线柔和如新月,足趾圆润饱满,依次排列得整整齐齐,宛若一排晶莹的玉珠。她的脚上裹着一层极为透明的薄袜,那薄袜轻薄得近乎不存在,却又紧紧贴合着肌肤,将足部每一寸细腻的纹理都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来。纱下肌肤白得几乎透明,能隐约看见浅浅的青色血管,足跟圆润饱满,足心微微凹陷,呈现出诱人的嫩粉色。薄袜在光线下泛着细微的光泽,每当她足趾轻轻蜷曲,那层薄袜便如第二层皮肤般紧致贴合,勾勒出足弓优美流畅的弧度,足尖处微微透出晶莹的珠光,似覆了一层极薄的露水,既端庄又带着说不出的淫靡。
  墨尘的呼吸不由自主地重了几分,目光几乎无法移开。
  顾琼仪感受到那灼热的异样眼神,顿时羞恼交加。她侧过脸,凤眸含嗔,水润的眼波里带着少女般的娇羞,声音软糯却努力维持郡主的威严:
  “……登徒子,看、看够了吗?再看,我就……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尽管语气严厉,她耳根却红得几乎滴血,雪白的脚趾在薄纱中不安地蜷了蜷,像受惊的小兔子。
  紫檀雕花大床上,床帐轻垂,锦被整齐。顾琼仪背对着墨尘,深吸一口气,伸手缓缓解开腰带。紫色长裙如流水般滑落肩头,露出里面只剩一件薄如蝉翼的白色中衣。中衣领口极低,后背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脊背线条柔美,腰窝浅浅,往下隐约可见圆润饱满却又带着少女稚嫩的臀形。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脂粉味,香气似兰似麝,又夹杂着一丝甜腻的女儿体香,让人心旷神怡,闻之便觉血脉贲张。
  顾琼仪盘膝坐在床上,侧过身,双手紧张地揪着中衣下摆,低垂着螓首,声音细细的、带着明显的羞怯:
  “动手吧……动作快些……别、别一直盯着看,也别……别乱想……”
  墨尘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掌心贴上她光裸的后背。纯炎火渡入的瞬间,顾琼仪的身体明显一颤,那层薄纱包裹的玉足在床沿轻轻绷紧,足趾在透明薄纱中用力蜷曲,足心处隐隐渗出细密的汗珠,将薄纱打得更加贴服,几乎半透明地黏在娇嫩的足底。
  “嗯……”她咬紧下唇,从鼻腔溢出一声软软的闷哼。纯炎火在身柱、至阳二穴灼烧金针的刺痛,让她雪白的后背迅速泛起大片诱人的粉红,密密的汗珠如珍珠般滚落。
  金针所蕴含的刚烈金灵气被纯炎火激发,如无数细小的刀刃在经脉中肆虐。顾琼仪痛得娇躯轻颤,雪白的肌肤被炽热灵力烤得泛起大片潮红,汗水越来越多,顺着优美的脊背曲线滑进腰窝,又继续往下,浸湿了薄薄的中衣。
  “啊……好痛……嗯嗯……”她再也压不住声音,发出少女般娇娇软软的呻吟,每一声都带着鼻音和水润,却又努力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叫得太大声。
  那股灼热顺着经脉流窜,渐渐化作诡异的酥麻,直钻进她最娇嫩隐秘的部位。顾琼仪羞得眼角泛起泪花,雪白的身体轻轻发抖,却不敢躲开,只能任由墨尘的掌心贴着自己赤裸的后背。
  “墨尘……轻一些……我……我好难受……”她声音软糯,带着明显的娇喘,少女的羞耻心让她把脸深深埋进臂弯,却止不住从唇间溢出的细碎娇吟。
  随着金灵气与纯炎火的激烈碰撞,她雪白的后背、腰肢、甚至圆润的臀部都泛起大片粉红,汗水淋漓,中衣几乎完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般饱满挺翘的胸乳曲线和柔软的臀形。
  墨尘情欲难耐,下身早已坚硬如铁,那根滚烫粗硬的阳物隔着衣袍,正好抵在她微微撅起的柔软臀缝之间。随着他运功前倾,那坚硬滚烫的部位一次次顶撞着她娇嫩的臀肉。
  顾琼仪明显感觉到了。她浑身一僵,羞得几乎要哭出来,却因为金灵气冲击带来的剧痛,身体本能地轻轻往后靠了靠,像在无助地寻求依靠。那柔软又富有弹性的臀肉,就这样轻轻挤压着墨尘的硬挺,隔着湿透的中衣传来惊人的柔软与热度。
  “……那里……别顶着……”她声音细若蚊鸣,带着哭腔,却又软得像要化掉,少女的娇羞让她把头埋得更低,耳尖红透。
  墨尘额头青筋暴起,死死咬牙忍耐。他知道此刻任何闪失都可能让顾琼仪经脉尽断,只能强忍着滔天欲火,专心输出纯炎火。
  终于,金针彻底熔化。
  被炼化的强大金灵气如洪水般冲入丹田,顾琼仪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剧烈的冲击让她眼前发黑,娇躯剧颤,几乎要瘫软下去。
  “郡主!”墨尘大惊,猛地伸手从后环抱住她,胸膛紧紧贴上她汗湿滚烫的后背,纯炎火不要命地涌入,帮她镇压暴走的金灵气。
  这一抱,让他的粗硬阳物完全抵进她股间,紧紧顶在她早已湿润敏感的穴口位置。顾琼仪痛得娇躯痉挛,却在极端的痛苦与异样酥麻中,发出一声高亢的娇吟:
  “啊!”
  下一刻,她体内响起清脆的破障声。金灵气与纯炎火的双重淬炼之下,她竟从三境后期直接突破至四境!
  强大的气息爆发而出,顾琼仪雪白的身体在墨尘怀里剧烈颤抖,少女般娇嫩的蜜穴不受控制地轻轻痉挛,一股滚烫甜腻的蜜液溢出,浸湿了两人交叠的下身。
  她瘫软在墨尘怀中,喘息着,泪眼朦胧,脸颊潮红如醉,声音软软的、带着少女的娇怯与余韵:
  “……墨尘……我……我好像……突破了……你、你先放开我……”
  顾琼仪低着头,不敢看他。乌发散落,被汗水打湿,一缕缕黏在脸颊与脖颈上,衬得那泛红的肌肤愈发白腻。额前的碎发贴着眉角,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淌,滑过绯红的脸颊,沿着下颌滴落在床褥上。她呼吸仍未平复,胸口微微起伏,中衣领口被汗浸透,薄薄地贴在身上,勾勒出锁骨与肩头的弧线。雪白的耳垂红得透明,连带着脖颈一侧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模样本端庄,此刻却透着一股诱人的青涩。
  墨尘收回手掌,退开半步,别过脸去。
  “……得罪了。”
  顾琼仪低着头,乌发散落,被汗水打湿,一缕缕黏在脸颊与脖颈上。她拉了拉滑落肩头的中衣,声音还带着方才的甜腻:“墨尘,我要先冲洗下,你也回去稍作休息,我等会再叫你。”
  “好。”墨尘略带虚弱地回应道。
  他转身推门出去,廊下的风吹在脸上,凉意让他清醒了几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她体温的余热。他攥了攥拳,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回走。
  刚走出几步,一道拳风迎面袭来,又急又猛,直取他的面门。
  墨尘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往后一仰,拳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灵力耗尽,经脉刺痛,他的身体跟不上反应,脚下一个踉跄,往后倒去。
  后背撞在廊柱上,才勉强站稳。
  他抬起头。
  陆承站在回廊尽头,面色阴沉,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墨尘脸上。
  “墨尘,你真不是东西。你对郡主做了什么?”
  墨尘稳住身形,解释道:“我帮郡主疗伤,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陆承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刚刚郡主在里面的模样,我都听见了。你莫不是假借疗伤之名,强行玷污了她。”
  墨尘脸色沉了下来。“陆承,你冷静点。郡主修炼出了岔子,我只是帮她疗伤。”
  “疗伤?”陆承冷笑道:“墨尘,我认识你这么久,以为你不是那种人。是我看错你了。”
  “你想错了。”墨尘平静地说道。
  “锵!”
  长剑完全出鞘,寒光如秋水泻地,剑锋直指墨尘咽喉。
  ”多说无益,今日我就替天行道,灭了你这淫浪无耻之徒......“
  ”住手!“
  只见顾琼仪只穿着一件纯白单衣跑了出来,几乎透明的衣料薄如蝉翼,被汗浸透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胸前饱满的弧线与纤细的腰肢。衣领大敞,雪白的肩头与锁骨完全裸露,一片春光大泄。乌发散落,湿漉漉地黏在脸颊与脖颈上,几缕垂在胸前,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她赤着脚,白嫩的脚趾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粉。
  陆承看着顾琼仪这般模样,满脸惊讶,眼底闪过一丝痛色。
  顾琼仪喘息着,胸口起伏剧烈。她目光扫过陆承手中的剑,又落在墨尘身上,见他嘴角挂着血迹、脸色惨白,眉头一蹙。
  “他是在替我疗伤。把剑收了。”
  “琼仪,你怎么被他弄成这样?为什么?”
  “我说了,他在替我疗伤。”顾琼仪打断他,从容地拢了拢散落的衣领,“你难道认为我在和墨尘做苟且之事?”
  陆承脸色一暗,声音低了下去:“不是的,我只是担心你受到伤害。”
  顾琼仪长舒一口气,语气缓了下来:“我很好,不用你操心。”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脸色惨白的墨尘。“你不妨认真看看他,他现在还很虚弱。”
  陆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墨尘靠在廊柱上,甚是虚弱,陆承的怒火消了几分。
  顾琼仪看着他,语气平静下来:“你若因为我而对生死之交的兄弟刀剑相向,那我只能说,你太让我失望了。”她顿了顿,“你回去先冷静下,我等会再与你详说。”
  陆承听罢,收剑入鞘,愤愤不平地离开了。
  周围安静了下来。顾琼仪胸口还在起伏,透明单衣下的轮廓若隐若现。
  “可有伤着?”顾琼仪问道。
  “并无大碍。”墨尘回应道。
  顾琼仪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和一袋灵石,递过来。“今日辛苦了,回去好好修养。不必称郡主,叫我琼仪便好。”
  墨尘接过,抱拳道:“多谢琼仪。”
  话一出口,他意识到叫错了,连忙改口:“多谢郡主。”
  “说了叫琼仪。”顾琼仪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道。
  “琼仪。”他低声叫了一句,像在确认这两个字的发音,“我想问关于当今帝姬之事。”
  顾琼仪看了他一眼,“帝姬?你问她做什么?”
  “只是好奇。”墨尘说,“进京时听到些传闻,想印证一下。”
  她转身从房门走去,“改日与你说。”
  翌日清晨,墨尘房间内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正在打坐的墨尘睁开眼,起身打开房门。
  陆承站在门口,背着一捆柴薪,左手提着一坛酒,右手拎着用油纸包着的卤牛肉和烧鸡。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脸上那几分不自然的僵硬照得一清二楚。
  墨尘愣了一下。
  陆承侧身挤进门,把柴薪放在墙角,酒和肉搁在桌上。
  “你做什么?”墨尘问。
  陆承背对着他沉默了片刻。他的肩膀紧绷,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终于,他转过身看着墨尘,愧疚地说道:“昨天的事,是我冲动了。”
  墨尘略微颔首。
  陆承看着桌上那坛酒,喉结滚动道:“我听见郡主在里面……那个声音,我以为……”他没有说下去,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总之,是我不对。不该不问清楚就拔剑。”
  墨尘沉默了片刻。“你担心郡主,我能理解。”
  陆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丝意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走到桌边拍开酒坛的泥封,倒了两碗酒,把其中一碗推到墨尘面前。
  “这酒是我在街上买的,不是什么好酒。”他端起自己那碗,也不等墨尘,仰头一口闷了。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眶有些发红。
  “我父亲当年在王府当差,承蒙王爷关照,才把陆家撑起来。”他放下碗,声音低沉,“琼仪郡主那时候还小,我在王府见过她几次。她对我笑了笑,说了句‘陆承,你来了’……就一句话,我记了许多年。”
  “后来她被送到京城做人质,我什么都做不了。这次王爷让我进京护卫,我以为是老天给我机会。结果她出事的时候,我连她房门都进不去。”他看了墨尘一眼,继续道:“你在里面替她疗伤,我站在外面,什么忙都帮不上。听到她那个声音,我脑子一下就炸了。我以为是你在……”
  “昨天的事,翻篇了。”墨尘说。
  陆承沉默地看着他,点了点头。他又倒了一碗酒,端在手里,盯着碗里浑浊的酒液。
  “不要被情绪左右思考,遇事多保持冷静。”墨尘淡淡道。
  “而且,琼仪郡主已经突破到四境了。”墨尘说,“这也是个好事。”
  陆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四境?”
  “嗯。金针化去的同时,金气反哺,修为上去了。”
  陆承沉默了片刻,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他放下碗站起身,走到门口。
  “墨尘。”
  “嗯。”
  “多谢。”
  数日后,灵元节灯会。
  天启城一年一度的灵元节灯会,是整个皇城最热闹的日子。朱雀大街两侧挂满了各色花灯,有莲花灯、鲤鱼灯、走马灯,层层叠叠,绵延数里。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女子的娇笑声混在一起。
  璇仪宫今晚破了例。周嬷嬷早早请示过,顾琼仪点了头,允了众人出门走走。
  沈静秋今晚换了一身平日里从不会穿的打扮。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襦裙,上襦是浅粉色的短衣,袖口绣着几朵素白的小花,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下裙是藕荷色,裙摆处绣着几枝淡雅的兰草,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的丝绦,系成一个精致的蝴蝶结,丝绦的流苏垂在裙侧,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衬得腰身纤细。乌发今日没有像往常那样高高束起,而是梳成了简单的垂云髻,余发披肩,发间斜插着一支银簪,簪头缀着一颗小指肚大的珍珠,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沈静秋身上只挂了一只小巧的荷包。她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平日那层冷硬的外壳,露出里面那个本就存在的、却藏了很久的姑娘。
  陆承看见她的时候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了,耳朵尖微微泛红。然后怔怔道:“静秋,你今日真好看。”
  沈静秋莞尔一笑,“怎么,以前没发现?本姑娘一向都美。”陈星尴尬地笑了笑,墨尘则换了一身藏青色的长衫,与四人一同去灯会走走。
  四人刚走到朱雀大街,便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承,你们倒是走得不慢。”
  顾琼仪一袭淡紫色长裙,裙摆处绣着几朵银线兰花,腰间束着同色丝绦,身段被勾勒得纤细窈窕。她乌发挽起,斜插一支白玉簪,耳畔垂着两缕细细的发丝,在夜风里轻轻晃动。面容艳而不俗,眉目间带着几分天生的妩媚,此刻眉梢微扬,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比平日多了一分明媚。
  身后跟着顾瑶音。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腰间系着一条浅碧色的丝带,衬得腰身纤细。乌发半挽,余发披肩,发间缀着几朵小巧的绢花。十五岁的少女已褪去稚气,眉眼间开始有了少女的清丽,一张鹅蛋脸白白净净,五官精致而不张扬,像一朵刚绽开的花苞,透着一股青涩的甜。一双杏眼亮晶晶的,笑起来嘴角弯弯,带着几分娇俏。
  四人见到顾瑶音时,她正从顾琼仪身后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目光在陆承、陈星、沈静秋身上依次掠过,最后落在墨尘身上。
  “姐,这就是父王派来的人?”她拉了拉顾琼仪的袖子问道。
  顾琼仪点了点头:“墨尘。还有陆承、陈星、沈静秋。”
  顾瑶音从姐姐身后走出来,大大方方地朝四人笑了笑,嘴角露出浅浅的酒窝。“我是顾瑶音,琼仪是我姐姐。你们叫我瑶音就行,诸位一路上辛苦了。”
  陆承见状抱拳道:“瑶音郡主客气。”
  几人一同在路上走着。朱雀大街两侧花灯如昼,人群熙攘,笑语喧哗。陆承带着陈星、沈静秋走在前面,顾瑶音挽着姐姐的胳膊,不时指着路边的花灯说些什么。
  顾琼仪道:“今日难得节日,你们就自行去逛逛,我和瑶音、墨尘一道。”
  沈静秋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想独自走走。”
  她说完便转身汇入人群,身影很快被灯火吞没。陆承看了一眼顾琼仪的方向,又看了看墨尘,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带着陈星往前走了。
  ........
  走了一段,墨尘开口道:“琼仪郡主,我想了解下关于当今的大胤帝姬。”
  顾琼仪沉默了片刻。“帝姬是我堂姐,姓顾,名雪璃。白供奉的外孙女,寒霜剑宗出身,六境修为。”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不自然地继续道:“容貌嘛……确实称得上绝色。不过她自幼便是皇帝长女,又有白供奉那样的师父悉心教导,资源堆着,天赋再好也少不了这些加持。”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又像是故作淡然。“我若是也有这般资源,如今未必比她差。”
  说完,她白了墨尘一眼,凤眸微横,带着几分娇嗔和没好气。“怎么,你也想打帝姬的主意?她那般清高之人,你未必能入她的眼。”
  墨尘悠然的神态下,心中已经是惊涛骇浪。经过顾琼仪这么一说,他也能猜出众人所言的帝姬,就是他的师父顾雪璃。那个在墨家小院里耳尖微红的女子,那个说“回来定要惩罚你”的师父,是大胤的帝姬。他垂下眼,攥了攥袖中的手指,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没有。”他语气平淡,“只是好奇问问。”
  顾琼仪被他这副装出来的淡定模样弄得有些恼了,清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转身往前走,紫色裙摆在夜风中轻轻一甩。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欲言又止,到底想打听什么?”
  墨尘跟上来,与她并肩。“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位帝姬……和我听说的不太一样。”
  “你听说的?”顾琼仪挑了挑眉,“市井那些闲话?什么帝姬不能嫁人,什么帝姬架子大,都是些没影的事。你要是当真,那就是你笨。”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能力越强,责任也越大。顾雪璃继承了白供奉的遗志,身负镇守大胤之责,自然不是凡人所比肩。那些流言蜚语,本就是龌龊下流的市井人的淫欲幻想,上不得台面。她不在乎,你也别当真。”
  墨尘听着,垂下了眼。
  至于帝姬能不能嫁人,”顾琼仪冷笑一声,“那是她自己说了算的事,轮不到别人嚼舌根。”
  她说完,像是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偏过头去,目光落在前方热闹的街市上,也没有再看他。
  顾瑶音在前面招手:“姐,你们走快点,这边有个猜灯谜的,可好玩了。”
  “你慢些,你这妮子……”顾琼仪话没说完,已经被妹妹拉了过去。
  墨尘定了定神,快步跟了上去。
  猜灯谜的摊子前围了不少人。顾瑶音踮着脚尖往里头瞧,顾琼仪站在她身侧,一手护着妹妹的肩膀,怕她被挤着。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笑眯眯地举着一盏鲤鱼灯,吆喝着:“猜中三个,这盏灯白送。”
  顾瑶音回头看见墨尘,眼睛一亮,拉了拉他的袖子:“墨尘哥哥,你帮我们猜一个。”
  墨尘看了看灯谜,伸手翻了一张。上面写着:“身披鳞甲,头戴金花,水里游,岸上爬。”他想了想,说:“乌龟。”
  摊主笑着摇头:“不对。”
  墨尘又看了看,说:“鱼。”
  摊主还是摇头。
  顾瑶音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是什么呀?”
  墨尘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面无表情地说了句:“王八。”
  摊主哈哈大笑,把一盏小兔灯递了过来。“这个算你对。”
  顾瑶音接过灯,笑得前仰后合。顾琼仪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你倒是不笨。”她说。
  “蒙的。”墨尘说。
  三人正要离开,却见周嬷嬷急匆匆地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她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焦急,
  “郡主,不好了。”她压低声音,“陆承他们遇到麻烦了。”
  顾琼仪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在前面的望月楼旁,被一群人围住了。老身远远瞧见,对方人多,来者不善。”
  “过去看看。”顾琼仪说道。
  数个时辰前。
  望月楼二楼灯火通明,原本热闹的酒楼此刻却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沈静秋被反绑双手,整个人被迫前倾压在栏杆上。她是三境中期修为,实力本不弱,可对方人多势众,又被偷袭中了定身术,此刻完全无法反抗。
  她属于耐看型的美人,五官端正,眉眼爽朗,带着一股英气勃勃的健康美。鼻梁挺直,嘴唇饱满,平时笑起来很有亲和力。此刻她双颊通红,额头渗着细汗,原本藕荷色襦裙被粗暴撕开,露出里面白皙却不失结实的上身。此时李焕却故意痛苦地表演给众人表演。
  “诸位父老乡亲都看见了吧!这泼妇无缘无故撞倒本公子,还拔剑要取我性命!若不是我陈叔及时制住她,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今日诸位都在场,就给大伙儿评评理!”
  说完,他脸上痛苦之色瞬间转为得意,伸手猛地抓住沈静秋胸前的衣襟,用力一撕——
  “刺啦!”
  藕荷色的上襦连同里面的中衣被粗暴撕开,沈静秋饱满挺拔的胸乳顿时弹跳而出。那对乳房形状圆润有力,尺寸傲人,带着常年练剑养成的健康弹性和紧致感,在灯光下微微颤动,浅褐色的乳晕与硬挺的乳尖清晰可见。随着她拼命挣扎,雪白的乳浪一阵阵晃荡,充满活力却又极具诱惑。
  楼下人群顿时炸锅,起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李大公子,这娘们身材真带劲!奶子又大又挺!”
  ”李大公子,这点怎么够,再给兄弟们多看些呐。“
  “李大公子.......”
  ”好好好,就依你们。“
  说着,他当众又撕下一大块布料,直接把沈静秋的半边裙子扯到腰间。沈静秋雪白结实的上身几乎完全暴露,腰肢有力却不失纤细,腹部能看见常年练剑练出的浅浅马甲线。她拼命挣扎,胸前一对饱满乳房晃得更加剧烈,乳尖在夜风中划出淫靡的弧度。
  沈静秋羞愤欲绝。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从小自尊心极强,如今却被当众撕开衣服,赤裸着上身任人围观。那种耻辱感几乎要把她逼疯,可定身术让她连挣扎的幅度都微乎其微,只能眼睁睁承受这一切。
  此时李焕看到沈静秋的表情,似乎更加满足和起性,他凑到沈静秋乳房前,深嗅了一口,满脸淫笑道:“娘子,你身上好香呐。”
  随后他转向众人,摊手大笑:“诸位,我们来打个赌助助兴如何?”
  旁边的陈叔扯了扯李焕的衣袖道:“今日是大节日,少爷你这般招摇,容易引来祸端,况且万一这娘们有身份背景,恐怕.......”
  "怕什么?"李焕大叫道。
  “我在皇城这么久,这娘们却是头一次见到,再说,她就算有背景,能大过咱们李家?”
  陈叔听罢,只能后退到一旁,而底下众宾客也都沉默地看着他。
  “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众人一听都没了顾虑,都嚷嚷着说道:“李大公子好兴致,你说该怎么赌?”
  “就赌这女人是不是雏!”
  ”如果猜对了,赌注最大的,就能吃头一口肉;若是赌对了,便见者有份;如果猜错了,那不但吃不着肉,还得赔一笔钱财。“
  皇城这地方对这群纨绔子弟来说,最不缺的,便是钱财,最缺的,却是乐子。底下宾客都相继前去,去参加这次充满乐子的赌注。
  沈静秋又惊恐又愤怒,此刻她就是纨绔权贵的玩物,因此不由得留下两行清泪。而且她意识到,若没有人来救她,等待她的就是一场惨无人道的轮奸。
  买定离手,”诸位,我来验货了。“李焕满脸奸笑地钻到沈静秋的裙子底下。
  片刻后,他的声音从裙底传出,带着明显的兴奋:“啧啧……小骚娘们,裙子底下竟穿着这么骚的薄袜!又滑又透,裹着这双大长腿,简直勾死人啊!”
  沈静秋见状立马夹紧双腿,李焕在底下怎么也扳不开沈静秋丝滑的腿,够不着娇嫩的腿心。
  李焕恼羞成怒,从裙底钻出来,抬手狠狠甩了沈静秋一记耳光!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二楼回荡。沈静秋被扇得脑袋猛地一偏,左脸瞬间浮现五个清晰的红指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原本爽朗耐看的脸庞此刻又红又肿,却依旧死死瞪着李焕,眼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李焕被她这充满恨意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毛,却更加兴奋,狞笑着扬起手准备再扇。
  “住手!”
  就在李焕狞笑着扬起手准备再扇第二巴掌时,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陈星拼命挤到最前面,当他看清楼上那一幕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沈静秋上身已完全赤裸,原本今晚特意穿上的藕荷色襦裙被撕得支离破碎,浅粉色的上襦只剩几缕破布挂在手臂上。那对饱满挺拔、带着健康弹性的雪白乳房完全暴露在灯火之下,正被李焕粗鲁地捏住一边用力揉捏。雪白的乳肉从他指缝间溢出,被捏得变形,乳尖充血发红。
  她的左脸赫然留着五个鲜红的掌印,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眼眶里蓄满了屈辱的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那张平日爽朗耐看的脸此刻写满了痛苦与愤怒,垂云髻早已散乱,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就在刚才,陈星还清楚地听到李焕钻到她裙底,大笑着说出“来验货了”“小骚娘们穿着这么骚的薄袜”那些下流话语。此时他几乎气得眼前发黑。
  那是他的心上人啊!
  平日里爽朗大方、陪他练剑、偶尔拍他脑袋笑骂他笨蛋的沈静秋,如今却被当众撕开衣服,上身赤裸地暴露在无数人的目光下,被李焕肆意揉弄着胸前的雪乳。每一寸肌肤、每一道被捏出的红痕,都像刀子一样狠狠割在他的心上。
  陈星只觉得胸口像被重锤砸中,心疼、愤怒、屈辱,还有一股无法抑制的血脉喷张同时涌上来。他下身瞬间硬得发痛,呼吸粗重得几乎要喷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静秋……”他声音发颤,眼眶通红,死死盯着楼上那对被肆意玩弄的雪白乳房,看着她因为屈辱而剧烈起伏的胸口,看着她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心如刀绞,却又被这极致羞辱的画面刺激得几乎发狂。
  “放开她!!!”
  陈星终于忍不住嘶吼一声,拔剑就要冲上去,却被身后的陆承一把死死按住肩膀。
  “陈星!冷静!”陆承低声喝道。
  陈星眼睛血红,声音嘶哑:“那是静秋啊……他们这样对她……我要杀了那王八蛋!”
  他盯着李焕那只在沈静秋胸前肆意揉捏的手,看着那对原本只属于他幻想中的柔软被当众玩弄,每一次晃动、每一次被捏出红痕,都让他既心痛欲绝,又怒火中烧。
  “别拦我!”他一把推开陆承,冲向沈静秋。
  沈静秋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不顾一切的少年,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可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一道更快的人影从旁掠出。刹那间,陈星还没到沈静秋身边,就被那人一掌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噗!”
  陈星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
  “呜呜呜……”沈静秋看着重伤的陈星,焦急地呜咽出声,泪水夺眶而出。
  李焕朝那人影比了个大拇指,又转头看了看陈星的狼狈模样,心里已经认定这伙人软弱可欺,掀不起什么风浪。他大笑道:“这等阿猫阿狗,也敢染指我的玩物?不自量力。”随即一挥手,“把这小子废了,我要看看这小娘子的美妙神情。”
  那被称作“陈叔”的人心领神会,抬手凝出一道水灵刃,直取陈星的丹田。
  沈静秋见状,情急之下竟冲破了定身术的束缚,嘶声喊道:“不要!”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灵刃破空而至,将水灵刃撞得粉碎。
  紧接着,又是几道金色灵刃接连飞出,直奔李焕而去。李焕大惊失色,连声喊道:“陈叔救我!”
  陈叔立刻挡在李焕身前,全力撑开水灵护盾,堪堪挡下了那几道金刃。周围纨绔宾客见状,立刻四散地逃离了。
  金光散去,一袭淡紫色长裙的身影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李焕抬起头,见又来了一位气质出众的美人,眼中刚闪过几分轻佻的欣喜,待看清那张脸,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呃。”,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身旁两个随从还没反应过来,还在低声问“这谁啊”,被他一脚踹在小腿上,踉跄着跪了下去。
  “郡……郡主……您怎么......怎么过来了?”
  “那你说说,这里发生了这等事,我为何不过来?”
  李焕被顾琼仪的反问吓出了一道冷汗。她径直走到沈静秋面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外衫,轻轻披在她肩上,拢了拢衣襟,遮住那片春光大泄的肌肤。轻声安慰道:“没事了。”
  沈静秋听罢,轻轻抽泣了一下鼻子,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几转,终于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陈星站在她身旁,眼眶通红,手抬起来想拍拍她的肩膀,举到半空又放下了。
  李焕感觉如芒在背。顾琼仪虽然没有看他,但他总觉得那双眼随时会转过来。他咽了口唾沫,一把拽过身旁一个护卫,愤怒道:“谁让你们动手的?啊?谁让你们动郡主的人了?”
  那护卫被拽得踉跄了一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焕……焕少爷,是您说……”我说什么了?”李焕瞪圆了眼,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说让你们把人请上楼,没让你们动手!你们这些奴才,净给我惹事!”
  护卫张了张嘴,看了看李焕,又看了看远处站着的顾琼仪,终于明白了什么。他垂下头,不再辩解。
  “郡主,都是误会,误会。手下人不懂事,冲撞了郡主的人。您大人大量,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顾琼仪没有看他。她替沈静秋拢了拢衣领,将最后一颗纽扣系好,这才直起身,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李焕脸上。
  “你的人不懂事,你呢?你也不懂事?还是说,是你命令他们这么做的?”
  李焕顿时如坠冰窖,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听说,宫里现在正缺一位太监。”
  “郡……郡主……我……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我……是……”
  话音未落,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慢悠悠的声音。
  ”琼仪大郡主,好大的威风啊。如此咄咄逼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锦袍,腰间系着碧玉带,在灯火下负手而立,随后从门外缓缓地进来。李焕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念……念少爷……”
  “琼仪,不过是个不懂事的纨绔,冲撞了你的人。教训几句就是了,何必把人往死里逼?”
  又继续道:”去,给琼仪郡主道个歉。“
  李焕愣了一下,随即连滚带爬地跑到顾琼仪面前,扑通跪下去,“郡……郡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郡主的人,小的该死……”
  顾琼仪冷脸不做声。
  顾念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琼仪,人给你赔过不是了。这事就翻篇了吧。”
  见顾琼仪依旧冷淡,他又继续道:”琼仪郡主,今日事忙,他日定登门拜访,以表歉意,上次来找你,可是过了好久了。“
  顾琼仪听罢,顿时脸色冰冷。顾念笑了笑,也不在意,转身便离开了。
  走吧。”顾琼仪道。”你们这护卫,还得我护着你们呐。“
  月余后,墨尘等人渐渐地适应在天启城的生活,与顾琼仪的关系也越来越熟络。
  上次从顾琼仪口中确认了帝姬就是顾雪璃之后,想见她的念头便像野草一样疯长。白日里还能压着,到了夜里便再也按不住。
  月色朦胧。他靠在床头,思绪又飘回妖兽森林那个夜晚。她刚从湖中沐浴回来,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素白衣裙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水汽氤氲间,肌肤如雪,唇若点朱。她走进山洞时,火堆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远处天幕上疏星几点,冷冷地挂着,像散落的碎冰。他倚在窗前数了片刻,越数越清醒,索性披上外衫,推门走了出去。
  夜色渐浓,明月正被云妨。
  墨尘就这样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顾琼仪的寝宫旁。可这是却听到房间内传来异样的声音,他不太确定,于是屏息凝神地仔细聆听着。
  房间内传来一阵阵引人心痒的少女呻吟声,还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他意识到里面似乎发生了什么,他想推门而入,但本能告诉他不能这么莽撞,于是他悄悄地将推开一条门缝,仔细观察着里面的状况。
  他忽然听到了一阵啪啪啪的声音,那是肉体碰撞的声音,随着啪啪啪的声音越发激烈地响起,那本来只是低低的呻吟却也要急促了许多,虽然还是明显在刻意压抑,但是却再也抑制不住了。
  墨尘心里一沉,这可是琼仪郡主的寝宫,到底是谁如此大胆,敢在郡主房间里行如此淫乱不堪之事。
  他压抑不住心里强烈的好奇与不安,悄悄将门缝又推开了一些。
  紫檀雕花大床上,床帐半垂,红烛摇曳。
  只见一具雪白如白玉的身体正跪趴在床上,薄如蝉翼的白色中衣被掀到腰间,雪白圆润的臀部高高抬起。她上身几乎赤裸,那对少女般饱满挺翘的雪乳垂坠着,随着身后猛烈的撞击而前后晃荡,粉嫩的乳尖早已硬挺充血,在烛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一个年轻男人从身后紧紧抱着她,伸手粗鲁地从下方托起她雪白饱满的乳房,用力揉捏把玩,五指深深陷入柔软的乳肉之中,将那对挺翘的雪乳挤压得变形,粉嫩的乳尖从指缝间溢出,被拇指反复按压、捻转。他的腰杆凶狠挺动,粗长滚烫的阳物一次次深深没入她紧窄湿润的花径,发出清晰而淫靡的水声。每次整根拔出又凶猛贯穿,都带出大量的透明蜜液,顺着她雪白的大腿内侧蜿蜒流下,在锦被上留下大片湿痕。
  墨尘站在门外,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他无比确定,床上被粗暴奸淫的这个美貌动人的女子,正是郡主顾琼仪;而身后在她身上肆意开垦的年轻男人,正是镇北王世子顾念。
  让他痛心欲绝的是,就在这张他白天小心翼翼为她疗伤、见证她突破四境的同一张床上,她此刻却被另一个男人从身后像母狗一样操弄着,那对娇羞的雪乳,正被粗暴地玩弄揉捏。
  “顾琼仪,哪怕你在外人面前是高贵的郡主,在本皇子面前,也只是个可供泄欲的骚母狗!”
  顾念低笑着,在她耳边恶劣地羞辱,腰杆更加凶狠地挺动。
  他几乎要忍不住冲进去,却在下一瞬看见顾琼仪在剧烈喘息中,微微侧过头,目光透过凌乱的发丝准确地看向门缝所在的方向。
  她眼角含泪,却用唇语清晰地对他做出了一个口型:
  “不要。”
  同时,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哀求与隐忍。
  墨尘的身体瞬间僵住,心里猛地一沉。他握紧拳头,却终究没有推门而入。
  此时顾琼仪发出压抑的娇吟:
  “啊……哈啊……!顾念……你闭嘴……快点……快点做完……然后滚出去……嗯啊……!”
  她尽管极力克制,那雪白的臀部却在本能地轻轻往后迎合,每一次被贯穿都让她娇躯轻颤,蜜液不受控制地越流越多。
  “急什么,良宵难得,当好好度过才行。再说,你现在不是也在享受吗?”顾念低笑着,腰杆缓慢却沉重地挺动,故意用龟头磨蹭她最敏感的花心。
  “顾念,你个禽兽,我……我才没有……”顾琼仪情欲难耐地说道。
  “我的骚母狗,嘴上说不要,可身体却不会骗人。”顾念一边说,一边伸手从下方更加用力地揉捏她晃动的雪乳,“还是说,你在顾虑什么?所以才放不开?”
  “不……不是的……”
  “那又是为何?你这骚浪货,和我做了十几次,之前都不是这样的。”顾念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淫笑道:“难道说,这璇仪宫内藏了野男人?”
  顾琼仪顿时惊慌失措,声音都乱了:“……胡说……不许乱猜测!”
  “是不是,我一试便知。”
  说着,顾念忽然伸手掐住她雪白纤细的后颈,微微用力往下按,同时腰杆猛地凶狠贯穿到底。
  “呜……啊——!”顾琼仪骤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娇吟,雪白的身体猛地绷紧,紧窄的蜜穴瞬间剧烈收缩,像一张小嘴般死死绞紧入侵的粗硬肉棒。
  “嘶……”顾念倒吸一口凉气,发出极为舒爽的低吟,“骚母狗,你骚穴怎么突然收得这么紧……看来我猜对了,是不是?”
  “不……不是的……”顾琼仪已经带上了哭腔,“仪儿今日身体不适……请世子放过仪儿好吗……下次……下次再补偿你……”
  “好啊。”顾念忽然停下动作,贴在她耳边阴恻恻地笑道,“那我只能去找你妹妹顾瑶音了。听说她最近也长开了,身段比你当初开苞的时候还水灵……”
  顾琼仪骤然愤怒,声音都颤抖起来:
  “顾念,你敢!你若敢对瑶音下手,我必定与你不死不休!”
  她雪白的身体因为愤怒而轻轻发抖,紧窄的花穴却在情绪激荡中又本能地收缩了一下,将顾念的阳物绞得更紧。
  顾念低笑一声,腰杆再次凶狠挺动,粗暴地撞击着她最深处:
  “骚货,你还敢威胁我,看我不把你操服。”
  说罢,他大手猛地扣住顾琼仪纤细的腰肢,将她雪白的臀部拉得更高,腰杆如狂风暴雨般凶狠抽插起来。每一次都几乎拔到穴口,再整根没入,龟头凶狠地撞击着她最敏感的花心,发出响亮而淫靡的“啪啪啪”肉体撞击声。
  “嗯……嗯嗯……唔……!”顾琼仪再也压不住声音,破碎的娇吟从唇间溢出。她死死捂住嘴唇,克制着不发出呻吟,雪白的身体却随着凶猛的撞击前后摇晃,那对饱满的雪乳剧烈晃荡,粉嫩的乳尖在空气中划出淫靡的弧线。
  顾念的喘息越来越粗重,抽插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粗长的阳物在她紧窄湿滑的花径中疯狂进出,带出大量透明的蜜液。
  “骚母狗……我要射在里面了……!”
  他低吼一声,腰杆猛地向前一挺,将粗硬滚烫的肉棒整根没入顾琼仪最深处,龟头死死抵住颤栗的花心。滚烫浓稠的精液随即一股股喷射而出,强劲地冲击着她敏感的子宫内壁。
  “啊……哈啊……!不……不要射里面……嗯啊!不..........”
  顾琼仪浑身剧烈痉挛,雪白的臀部本能地往后紧贴着顾念的小腹,紧窄的蜜穴疯狂收缩吮吸,像要把他射进来的所有精液全部收纳。滚烫的浓精灌满她的子宫,一股股热流冲刷着娇嫩的内壁,让她眼前发白,差点晕厥过去。
  顾念此时已经尽兴,正整理起自身衣服,又对着顾琼仪道:“琼仪郡主这身子可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呐,本世子也乏了,等我下次再来找你。”说罢前往到窗前,霎时不见了踪影。
  此时顾琼仪才披上了一件单衣,她转过头对着黑暗处的某个角落,平静道:“你出来吧。”
  墨尘从阴影中走出,面色冷淡:“为何要阻止我?”
  “我不拦你,你会没命,也会连累我。”顾琼仪缓缓道。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双长薄袜,坐在床沿,抬起一只玉足,脚尖绷直,慢慢将薄袜套了进去。丝缎般的布料顺着小腿一路向上,裹住了纤细的脚踝与匀称的小腿。
  “好看吗?”顾琼仪问道。
  墨尘定了定神,并没有给出回应。
  “看到我这样,是不是很不可思议?你可能觉得我是骚货,是荡妇,是那种不知廉耻的女人。”
  她将另一只玉足也套进薄袜,裙摆落下来遮住了腿。她转过身看着墨尘道:“这天启城,就像是一张长了虱子的华布,或许前一眼正义光明,可转眼就得掉在泥潭里。而女人,特别是美貌惊艳的女人,更是身不由己。”
  墨尘默然,却对顾琼仪道:“你这样,对于陆承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却见顾琼仪自嘲地笑了笑,“陆承?他只是在自我惩罚,他能给我带来什么?我要的安全感他给不了,他根本不知道身为皇族质子的无能为力,却守着他那可怜的单相思。我并不爱他。”
  墨尘有些怅然,眼角湿润道:“我作为他的兄弟,我希望你能稍微顾及下他的感受。”
  “够了!”顾琼仪的声音突然拔高,冰冷道:“我不想听到他。”
  安静的房间里跃动着不安的烛火,却晃动着二人的身影。就这样一直沉默半响,顾琼仪随即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你走吧。”
  墨尘转身离开,门在身后关上。走廊只有尽头一盏灯笼还亮着,火光在风里摇摇晃晃。他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那盏灯笼灭了才抬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