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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锁寄春风
送行宴散尽后,华山别院的灯笼一盏接一盏灭了。
岳灵珊坐在自己房间的床沿上,手里攥着那枚刚被母亲重新系好红绳的玉锁。她已换了寝衣,月白绸裤,鹅黄短衫,头发散开披在肩上。窗外山风刮得老槐树簌簌响,她的手指在玉锁的梅花纹上反复摩挲,红绳在指节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门被推开时她没有抬头。
“娘把锁给你了。她给你的时候哭了没。”
“没哭。但她说这锁是你满月时你爹亲手戴的。红绳是她重新系的。”
她把玉锁攥在掌心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烛火映在她脸上,把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照得晶亮。
“娘从来不求人。她把对你那番话全压在茶杯底下了。她教我泡了十几年的云雾茶,今晚给你倒的那一盏,茶叶是她自己焙的,存在陪嫁那口瓷坛里的最后一泡。茶饼每年只存一泡留在坛底,说是留到有客人值得才开。”
她把玉锁系在他脖子上,红绳绕到颈后打了个结。打完结她退后一步,嘴角翘起又压下去。
“你明天走。我现在不提三年的事。你先把灯吹了。”
林北吹灭油灯。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洒在她脸上。她踮起脚解开寝衣的领扣,鹅黄短衫从肩头滑落,月白绸裤褪在脚踝。月光把她身上未完全消退的淡红指印照得隐隐绰绰。
“昨晚的还没消。今天比剑时腰带特意系松了一指,怕磨到。”
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侧那道淡红的指印上。那是他昨晚扣住她胯骨时留下的痕迹,在髂骨上方的皮肤上晕开一圈浅浅的红。
“疼不疼。”
“不疼。但师姐问我为什么走路比平时慢,我说腿抽筋。她信了。”她低头把脸靠在他锁骨上,“你明天走后,华山就没人在半夜给我纠正剑法了。我一个人跟谁练。跟枕头吗,枕头又不会说我多踏了半步。枕头也不会在我骑上去的时候扣住我的腰。枕头更不会在我喊娘的时候停下来问我还疼不疼。”
她说着说着忽然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力道比昨晚重,咬完舔了舔牙印周围泛红的皮肤。
“这一口是替你欠我的二十八层鞋底。鞋底你还没还,所以这个牙印不许消。你到了衡阳她们肯定会看见,你就说被树枝刮的。被什么树枝,华山上的野猫。衡阳没有野猫,那就柳巷里的野猫。随便你怎么编。”
他把她横抱起来放在床铺上。月光照在她光裸的身体上,锁骨下方还残留着昨夜吸吮的淡红痕迹,乳尖在冷空气中迅速挺立。他俯身含进去时她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低吟,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攥紧又松开。
“轻一点。昨晚你弄完之后我穿衣服时发现这里比右边肿了半圈。不是怪你,是提醒你。你等下换右边。”
他松开左边用舌尖轻轻拨弄了一下已经硬胀的乳尖,然后把脸转向右胸用同样的方式含进。右手从她小腹滑下去探进腿间。阴唇在他指腹碰上去时已经湿透了,裂缝从顶端到入口全被黏滑的体液浸得发亮。中指探入阴道时她吸了一口气,内壁立刻裹紧他的手指。紧而且烫,宫颈口在他指尖碰到的瞬间缩了一下。
“你昨晚睡了以后我偷偷练了。不是跟别人,是跟自己。用枕头垫在腿中间夹着蹭,枕头上全是你的味道。”
他把手指从她体内退出来换成嘴唇。舌尖包住阴蒂抿了许久,再用舌面从会阴一路压吃到阴唇顶端。她的大腿夹紧他的头,脚趾在床单上蜷了又松,手指把枕头抓破了,鹅毛从裂口里钻出来飘在月光里像雪片。
“林北你不要舔了,我要到了,你进来再让我到。昨晚是你先进来我才到的。我不管,你进来。”
他起身。龟头挤过阴道口时她里面已经湿得不像话,宫颈口被龟头撞上时她仰头对着床顶漏出一声压不住的闷音。正面,双腿推上去架在肩两侧,节奏比昨晚更快。她手指在他小臂的肌肉上掐出几道浅痕。
“你明天走后不许忘了我。衡阳那个尼姑给你编念珠,开客栈的给你做芝麻饼,苗疆那个给你送马,洛阳那个给你弹琴。我只会纳鞋底,你还欠我二十八层,一层都不许少。三年后你来接我,如果你没来,我就学华山轻功去衡阳找你。反正馄饨摊老汉欠我三年账,他说了我不嫁人他不关摊。你敢不来,你欠他多少碗馄饨我就替你吃多少碗。”
她高潮时嘴硬,浑身痉挛。阴道裹紧他的力度比昨晚更猛,宫颈口的吸吮像一张小嘴在反复吞咽。他扣住她胯骨撤出半截又加速,射了。精液又多又烫灌满宫口,她这次没有喊而是咬着下唇把所有声音都压回嗓子眼,只漏出一声极细微的鼻息。然后她一把把他拉下来让他的脸贴着自己锁骨上被汗水浸透的皮肤,那里有她今晚特意多抹的一层茉莉花膏,是她用华山派药房的干茉莉泡了一整年的私藏。
“你闻到了没有。昨晚没抹,今晚抹了。三年。我给你三年时间。三年后这盒花膏正好泡满四年,再不擦就坏了。你到时候如果不来,我把整盒倒进华山瀑布里冲进湘江,让你在衡阳城也能闻到。”
他没拔出来。侧入,抬一条腿搭在自己腰侧,幅度小但每一下都碾过她高潮后最敏感的G点。她在余韵未退的懒倦中被他磨出了今晚的第二轮起伏,不再嘴硬,手指在他后背画圈,画着画着忽然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他的精液从交合处缓缓外溢,顺着她大腿内侧淌到褥子上。她让他在自己体内停到最后一滴也干涸在皮肤上,侧身吻了吻他喉结,忽然低声说了句自己也没想到会说出口的话。
“娘说正气堂的灯给你留着。她说三年之内让你别死,她说你每做一件好事就多一个仇家。她还说,你师父欠风太师叔的棋债已经清了,但华山欠你的那份她用正气堂的灯芯补。我听了之后在厨房里哭了一小会儿,就是一小会儿,怕她看见。不是怕你死,你死不了,你连费彬的三掌都能接。我是怕你三年后回来时身边已经跟了七八个女的。你想好排位了吗。”
排位二字刚出口她自己先臊了,把脸埋进他肩窝不再说话。他用下巴蹭了蹭她头顶的发旋。
月光从窗棂里移了一寸,照在床头那枚被他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枕边的玉锁上。红绳是新系的,梅花锁面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窗外山风停了,莲花峰顶上最后一场春雪正在无声地落。
第39章 辞峰
华山最后一日,莲花峰顶落了薄薄一层春雪。
雪不大,细得像碾碎了的珍珠粉,落在青石台阶上不到半个时辰就化成了水。林北站在正气堂后院的廊下,把灰布袍子的领口拉紧。那件灰鼠皮坎肩今早他让岳灵珊还给了宁中则,说下山之后用不上。岳灵珊接过去的时候没有多问,只是把坎肩叠了三折用一块蓝印花布裹紧放在母亲床头。
正气堂后院的孤灯还亮着。不是昨晚那盏,是宁中则天不亮起来重新添油点上的。灯火极稳,窗纸上的光晕一动不动。
宁中则从廊下走过来。她今天穿回了第一次见面时那件青布长裙,外罩淡灰褙子,头发只用银簪绾在脑后。手里没有端汤,也没有拿药膏。
“灵珊在别院收拾行李。不是她的行李,是你的。她把那双练功鞋塞进你包袱里,鞋底纳了二十八层,她说你欠她的还没还,先给你存着。另外把你那件破了袖口的旧袍子留下来,说要补。补衣服她不会,但她说她娘会。”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廊下的晨风把她额前一缕碎发吹到颧骨上,她没有伸手去拨,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昨晚正气堂的话,外子说了三年之期。我说了正气堂的灯给你留着。今天你下山,这两件事都不变。但有一件事,我跟外子说了半宿,他觉得不妥,我却觉得必须告诉你。”
她停顿了一下,把手从袖子里取出来,手指间捏着一样东西。是华山派的铁剑令。令牌只有半个巴掌大,玄铁铸成,背面刻着华山松纹,正面刻着一个“岳”字。华山派只有两枚铁剑令,一枚在掌门手中,另一枚由掌门夫人保管,持令者可号令华山派各处分舵。
“这枚铁剑令我不管外子怎么想,你拿着。衡阳分舵在湘江渡口,洛阳分舵在老城隍庙对街,你要是到了任大小姐的地界被人围了,亮这枚令比你的刀快。我不是在帮任大小姐,也不是在替你挡灾。我是在替灵珊存路。你每活着走到一个分舵,灵珊三年后就少一段路要赶。”
她把铁剑令放进他掌心。她的手指捏着这枚令,余温尚在,在春雪里冒着一缕极细的白气。
“风太师叔说他传你独孤九剑是因为你师父欠他一局棋。我不懂剑,但我记得棋盘的规矩。一盘棋下完,黑白两方各自收子,谁也不欠谁。但他把棋盘打翻了,子没收,九剑只传了一式。你师父欠他的棋债你已经还清,他欠你的是完整的一套剑法。有朝一日独孤九剑在江湖上再露锋芒,不管传剑的是谁,这份因果起于你。夫人替华山剑气之争等这个答案等了二十年,今天不是还债,是存子。你把独孤九剑的棋局下完,我在正气堂等着落子。”
林北把铁剑令收进怀里。令牌贴着胸口那枚玉锁,玄铁的冷和白玉的温隔着一层衣料同时传过来。
“夫人还有什么要嘱咐的。”
“没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灵珊在别院门口等你,她有话跟你说。”
她转身往正气堂里走,走到门槛前停了一步,偏过头。晨光正好打在她侧脸上,把颧骨的弧度和眼角那道极细的纹路照得分明。
“你上次问我为什么给灵珊缝的内衬码数不对。我说是她肩膀窄。你没有追问。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记住了。以后对灵珊也一样。她生气时说的话不用记,但她不说的时候你一件事都不许漏。”
她跨过门槛,背影被正气堂昏暗的殿堂吞没了。
华山别院门口,岳灵珊把他那个旧包袱塞进他怀里。包袱皮是新的靛蓝粗布,系带上歪歪扭扭绣着一朵梅花。
“你的旧袍子留在华山,我学了补。下次见你的时候要考我针脚平不平。那个练功鞋垫在最底下,别弄丢了。二十八层,一层抵一年,三年后你回来时我正好纳到三十一层,多出来的三层是利息。还有,馄饨摊老汉让我转告你,你帮他拉了几个月的生意全是我在替他吃,账你还欠着,活着回来还完。”
她说完往后退了一步,背挺得笔直,嘴角用力抿住,眼眶却藏不住微红。她举起手想再扇他一巴掌,又想起在馄饨溪边她根本没舍得打过。手慢慢放下来插进自己腰带里,只有一句极轻的话落在石阶上。
“去年这个时候我许愿华山论剑能停办。今年许愿你别死。管它停不停办,你下个月如果能回衡阳,我就说新学的腌萝卜是衡阳那边带回来的。你只要回来,馄饨摊多欠一碗也关不了阿伯的摊。算了,我三年以后把糖浆熬到能拉丝了你再回来,反正不许忘了华山。”
她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停留的时间比前两次都短,短到嘴唇碰上去的瞬间就被晨风带走了温度。
然后她转身跑进别院,水绿衫子的衣角在门槛上刮了一下,绣花鞋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响,一路响进厨房,然后厨房里传来砂锅盖子被重重扣上的声音和一句闷闷的“三年后你不来这锅汤我倒进华山瀑布”。
思过崖的栈道上,林北停住了脚步。
风清扬没有在栈道尽头等他,只在石壁上刻了一个极小的箭头,跟李青崖当年临摹华山古剑法时用的箭头一模一样的笔法。箭头斜斜往上,指向洞顶石壁上那九招剑法刻痕的交汇处。交汇点上有两个新刻的字:还清了。
两个字的下方是一个更小的箭头,往下指,指向华山脚下湘江的方向。他补了第九招,但他刻的字不是第九招的注解,是几个更小的字:破刀式之后,破剑式。下次来,带一局新棋。
令狐冲蹲在洞门口啃冷包子,看到他经过,把包子往嘴里一塞,拎起酒葫芦站起来。
“我师父昨天在正气堂骂我了。问我为什么不先跟他说风太师叔的事。我说我也是刚知道。他没信,但他没罚跪。”他灌了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淌到衣襟上,“你在崖顶那夜帮我破的那一剑,我自己改了改,不叫问田式了。问田式太难听,叫'听风式'。以后传弟子时就说,这招是听一个姓田的和一个姓风的在崖顶下棋时悟的。你下次来,我请你喝真正的竹叶青。不是长安西市的假货,是华山地窖里藏了十五年的陈酿。最后一坛,给你留着。”
林北把刀柄上的念珠转了一圈。
“那坛酒别留了。你替我喝了。算我还你昨晚在擂台上替我挡的那一剑。”
他转身踏上栈道。身后传来令狐冲把酒葫芦扔下悬崖的闷响,然后是极长极慢的一句自言自语:“最后一坛也没了。算了,再酿一坛等他三年后回来喝。”
华山脚下,官道岔路口。晨雾散尽,阳光照在两行护路的老柏树上。
系统弹了一条长消息。
【华山篇任务总结。】
【岳灵珊攻略度:78%。她从“馄饨摊少女”成长为能把玉锁红绳系在你脖子上的女人。三年之约是她主动定的,宁中则的铁剑令是她娘替她存的。三年后华山莲花峰上,她会在正气堂后院等你端汤。】
【宁中则好感度:76%。未攻略。原因不在你,在她丈夫。岳不群的辟邪剑谱还没暴露,自宫的秘密还压在正气堂匾额底下。等这个秘密炸开,你才是她第一个想见的人。】
【令狐冲好感度:无法量化。思过崖那条栈道上已经有一个人开始记你的新棋局。】
【独孤九剑解锁进度:破刀式(已掌握),破气式(令狐冲自学,可切磋),破剑式(风清扬留字,下次来华山补)。】
【五岳声望:从“那个没被阉的淫贼”变成了“那个在思过崖顶上跟风清扬下过棋的淫贼”。名声没变,敬你的人多了几个。惧怕和敬畏之间的比例在缓慢倒转。用江湖人的话说,你已是五岳掌门私下不得不防、但已不敢随便动手的角色。】
【下一阶段主线任务:衡阳休整,等待岳不群自宫事件触发。支线任务:任盈盈攻略(洛阳,破刀式对决琴音),曲非烟十六岁倒计时。】
林北把包袱往肩上掂了掂,回头望了一眼华山。莲花峰顶的春雪已经化尽了,思过崖的孤峰被晨光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色。正气堂后院的灯大概还亮着。铁剑令在怀里贴着玉锁,玄铁冷,白玉温。
他转过身面朝南方。湘江的水从衡阳一路流到长江口,衡阳城里的算盘声、念珠声、铜铃声都在等他。
第40章 衡阳春暖
从华山到衡阳,快马跑了七日。
林北在第七日黄昏进了柳巷。枣树的新枝已经从嫩绿变成了深翠,叶片在晚风里沙沙响。拴马桩上系着两匹马,一匹是蓝凤凰的黄骠马,另一匹是曲非烟的矮脚枣红马。马鞍上系着的银铃还在,被晚风吹得叮叮响。
他推开门。李三娘站在柜台后面拨算盘,手指停在半空,一粒算珠从指尖滑落,滚到地上叮叮当当弹了好几下,滚到他的靴尖前停住了。她从柜台后面绕出来,琥珀色的眼睛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力道比上次更轻,手掌贴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揪住他衣领把他拉下来吻了上去。嘴唇撞嘴唇,牙齿磕牙齿,吻了很久才推开他,抹了一把嘴角。
“华山上的虫草汤好喝吗。”
“不如梅菜扣肉。”
她哼了一声,弯腰把那粒算珠从地上捡起来放回算盘上,手指在算盘上拨了一个子儿。
“曲非烟在楼上跟她娘说话。蓝凤凰在厨房炖蛇汤,说华山寒气重,要给你祛祛湿。仪琳去白马寺还没回来,不是洛阳那个,是衡阳城东那个小庵堂。她说要去替你还愿,你欠佛祖的账该还的还,免得下辈子投胎又当淫贼。”
楼上传来曲非烟蹬蹬蹬跑下来的脚步声。她在楼梯拐角处停了一下,把自己稳住了,然后一步步走下来。
“你回来了。洛阳的事办完了。嵩山的事也办完了。华山的事也办完了。我娘说你瘦了,我不觉得。你就是本来就瘦。”她把一个油纸包塞进他手里,“酱牛肉。洛阳城东那家老字号。这次不是我自己切的,是任大小姐让向问天切的。向问天说他不给人切肉,任大小姐说了两个字他就切了。那两个字是'切吧'。”
林北打开油纸包。牛肉切得极薄,每一片都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他吃了一片。五香味,炖得够烂。
蓝凤凰从厨房里探出头,赤蟒鞭盘在胳膊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蛇汤。汤色乳白,上面浮着几段葱白和两粒枸杞。
“回来正好。蛇汤趁热喝。五步蛇,我特地从蛇渡带过来的,在厨房养了三天就等你回来下锅。左冷禅倒了以后黑苗寨的麻五爷在湘西待不下去,带着他那条黑水蟒跑去了昆仑山。蛇渡上下游现在全是五毒教的船。”她把汤碗放在他面前,压低了声音,“我待会跟你说任大小姐的事。不急。”
当夜。林北坐在后院井边,把包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整理。宁中则的铁剑令,玄铁铸成,背面刻着华山松纹,正面刻着一个“岳”字。触手冰凉,在掌心里沉甸甸的。岳灵珊的玉锁,白玉质地,锁面上刻着一朵梅花,红绳是新系的,还带着华山别院里那棵老槐树的清苦味。风清扬在崖顶刻的字条,“破刀式之后,破剑式。下次来,带一局新棋。”字迹瘦硬如剑锋。
系统在识海里轻轻弹了一下。
【宿主当前状态:衡阳休整中。华山论剑已完成,五岳声望从“那个没被阉的淫贼”变成“那个在思过崖顶上跟风清扬下过棋的淫贼”。名声没变,但天门道长上个月在掌门例会上已经改口叫你田老弟。其他掌门还在适应这个新叫法。】
蓝凤凰从厨房里走出来,赤足踩在青石板上,脚踝的银铃在夜风里细碎地响。她把空蛇汤碗放在井沿上,在他对面坐下,赤裸的脚踝上还带着厨房灶火的余温。
“任大小姐让我带句话给你。她说洛水边的第三次机会你没用完,那首曲子你只合了前半段,后半段她还没弹。下次去洛阳把后半段补上。不是听琴,是合奏。她还说向问天夸了你一句。你知道向问天这辈子夸过几个人?三个。一个是任我行,一个是东方不败,一个是你。他夸的原话是'那小子接了我一剑没死'。上次你在白马寺后禅院跟任大小姐弹琴时他在外面砍了一个跟踪你们的人,那个跟踪者从衡阳一路跟到洛阳,是岳不群派去的探子。向问天把他扔进洛水里喂鱼之前问出了底细。岳不群不是防你,是防他女儿被你拐跑。现在你把玉锁挂脖子上了,他防也防不住了。”
林北把铁剑令和玉锁放进怀里。“任大小姐还说了什么。”
“她还说,曲非烟的琴学到第六段了,能跟她的箫合奏《笑傲江湖》的前半阕。但后半阕还不行,因为后半阕要两个人呼吸不同频才能合得上。曲非烟现在的呼吸跟她爷爷一模一样,短而急,像江风。任大小姐说需要另一道江流来配她的江风。她说你上次在洛水边用刀声接了她的琴声,刀声是硬的,箫声是软的,她可以试试用箫跟你的刀合一次。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请一个男人合奏。”蓝凤凰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另外,曲非烟的十六岁生辰在下个月。”
蓝凤凰回了厨房。井边只剩林北一个人。枣树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了盏新灯笼,纸面画着一串念珠和一把刀,墨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曲非烟的手笔。
仪琳从巷口走进来。她还穿着那件藏青短打,头上新生的发茬已经完全能盖住头皮了,手腕上系着新编的草绳念珠。她看到井边的林北,站住了,然后把手里的供果放在井沿上,在他对面坐下来。
“我在白马寺替你烧了三炷香。一炷还愿,感谢佛祖让不戒和尚改了主意。一炷祈福,感谢定逸师太在华山替你说话。一炷……”她停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草绳念珠,“一炷求子。我没告诉三娘姐,但我觉得佛祖看出来了。我今天跪在蒲团上,膝盖刚弯下去,殿角的经幡就响了。没有风,经幡自己动的。”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小腹上,隔着藏青短打的布料的温度传到他掌心里。
“你要是觉得我太贪心,我就不求了。我在恒山学了十七年清心寡欲,还俗之后什么都想要。想要你,想要孩子,想要三娘姐不骂我败家。这些念头以前在恒山叫贪嗔痴,现在叫过日子。恒山派不教人过日子,只教人念佛。我两个都在学。”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你把刻着琳字的檀木念珠给了三娘姐。不要紧。我已经把恒山藏经阁里的经卷全抄完了。以后我怀里只揣一串自己做的草绳念珠,陪你走完这辈子。”
林北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她的发茬蹭着他下巴,草绳念珠的灯芯草味混着檀香皂的清苦。枣树上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纸面上的念珠和刀也跟着晃,像两个墨迹未干的小人在灯影里打架。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极轻,轻到只有她一个人听见。她听完之后把脸埋进他胸口,肩膀轻轻抖着。过了很久她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红透了,但嘴角翘着。
“知道了。明天早上给你炖汤,不放虫草。放当归,跟三娘姐学的。她已经把柴房从冬天烧到春天了,明天柴房空着,灶台归我。”她把供果留给他,起身回了客栈。
林北低头看自己手腕上那串草绳念珠。一百零八粒灯芯草,每一粒都是她亲手编的。珠面上刻着极细的小字,“为我所念,护我所有”。
系统在识海里轻轻弹了一下。不是吐槽,不是播报。
【她刚才在白马寺跪了半个时辰。不是求子,是求你别死。她去年在破庙里第一次给你念经,求佛祖保佑你心情一直不好。今年在白马寺第二次给你念经,求佛祖把她的命分一半给你。这两次求的都不是佛祖,是你。另外,李三娘刚才在柜台后面拨算盘,把最后一个子儿也从零拨回了一。那是她记账的方式。零是重新开始,一是等你回来。仪琳替你烧香,李三娘替你在算盘上留灯。蓝凤凰把五步蛇在厨房养了三天舍不得杀,就等你回来才下锅。曲非烟在灯笼上画了一把刀,刀柄上系着念珠,那是她看到的你。】
【你的女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等你。有人用算盘,有人用念珠,有人用蛇汤,有人用灯笼,有人用玉锁。你欠她们的每一笔账,她们都在等你回来还。】
【下一阶段主线任务:等待岳不群自宫事件触发。支线任务:任盈盈攻略(洛阳),曲非烟十六岁生辰(下个月)。】
窗口,仪琳把柴房的门轻轻关上。灶台里的火已经点着了,砂锅里的水正缓缓冒出第一缕热气。
夜渐深,枣树上的灯笼还亮着。
仪琳从柴房里出来,灶台上的砂锅已经煨了两个时辰,当归炖鸡的香气混着檀香皂的清苦,在客栈后院里一层一层地铺开。她端着砂锅走到井边,发现李三娘已经从楼上下来了。
李三娘换了件月白寝衣,头发散开垂在肩侧,手里拎着一壶黄酒和两只杯子。她把杯子放在井沿上,给仪琳倒了一杯。
“当归炖鸡。你跟谁学的。”
“三娘姐你。”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上次你在厨房炖的时候我在旁边看了半个时辰。你没赶我走。”
李三娘端起自己那杯酒一口干了,把空杯子往井沿上一搁,转头看着林北。
“今晚柴房空着。灶台也空着。算盘也归零了。你欠了我一千多天,欠了她一百零八粒念珠。今晚我和她一起收债。”
林北靠在井沿上,抱着刀,嘴角往右边歪了一下。那个笑是田伯光的笑,痞气里头掺着三分认真。
“两个人一起收?你问过她吗。”
仪琳低头搅动砂锅里的汤,耳根从耳垂红到耳廓,在月光下几乎透明。
“三娘姐,我不太会。”
“有什么不会的。你当他是一匹马,你骑了三个月早该熟了。”李三娘从井沿上站起来,把仪琳手里的砂锅接过来放在井台上,拉住她的手往柴房走,“今晚我教你。”
林北跟在后面,刀也没拿,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个女人的背影慢悠悠地说了句:“一个教一个学,我这个当债主的今晚倒成陪练了。”
李三娘头也不回:“陪练?今晚你是考卷。考完了我给她打分,不及格你替她补考。”
柴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灯芯剪得极短,火光刚好照亮床沿三尺内的范围。
李三娘把仪琳推到床边坐下,自己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她低头在仪琳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极轻,只有仪琳一个人听得见。仪琳听完之后整个耳廓红透了,但点了点头,伸手解开自己藏青短打的布扣。
一颗。两颗。手指在李三娘的目光下有些发颤,但没有停。短衫从肩头滑下去,亵衣的系带也被她自己扯开,露出锁骨下方那一片被油灯染成暖黄色的皮肤。 李三娘的手指从仪琳肩头滑下去,沿着脊柱的凹槽一节一节往下摸。仪琳闭上眼,呼吸从鼻子转到了嘴里。
“三娘姐,你手好热。”
“你身上比我还烫。”
林北靠在床柱上,看着两个人,刀也没拿,就抱着胳膊,嘴角那道坏笑越翘越高。
“你们两个一个教一个学,倒是把我晾这儿了。三娘,你不是要收债吗。”
李三娘回头瞪了他一眼:“急什么。尼姑的债比我欠得久,先收她的。”
她把仪琳推倒在床上仰面躺着,膝盖被轻轻分开。然后她自己坐到床沿上拉着林北的手放在后腰上,虎口卡在腰窝最深的凹陷处。
“你上次在柴房说我的腰比五年前细了。骗人的。我自己量过,还是二尺一,一寸没少。”
“那是我手变大了。”
“放屁。手还能长大?你都多大的人了。”她骂完自己先笑了,仰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油灯下亮得过分,“今晚第一泡给尼姑。她等了你三个月,当归炖鸡比我那碗梅菜扣肉炖得久。”
林北低头看她,伸手把她散在肩头的头发拢到耳后,拇指在她耳垂上蹭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从她每天早上帮我擦柜台开始。这丫头擦柜台比你擦得干净,算她抵了一部分利息。”
她转过身跨到他腿上,双手搭在他肩上。龟头挤过阴道口时她里面已经湿得像刚化开的蜜,内壁裹上来的力道一如既往地老练。她上下起伏,锁骨窝里又开始积汗,汗味混着灰皂的朴实气味在油灯的热气里蒸成一层薄雾。
林北的手从她腰窝滑到臀上,忽然用力往下一按,龟头重重撞上宫颈口。她闷哼了一声,指甲掐进他肩头。
“你他娘的下手轻点。”
“刚才谁说我不骂不知道轻重?”
“我说的。但没让你往死里按。”她骂完偏过头对着仪琳说,“这句你不能学。你念佛号就行。”
仪琳躺在床上侧头看着他们,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床单,嘴唇翕动着像在默念什么。林北一边承受着李三娘的起伏,一边伸手握住了仪琳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画圈。
“她在教你,你看仔细了。下次骑的时候腰往后仰半寸。”
仪琳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耳根已经红透了,声音压得极低:“你怎么知道我在看。”
“你从刚才到现在一眼都没眨。”
李三娘骑到嗓子发干、骂人的尾音开始往下坠时林北忽然扣住她的胯骨加速往上顶。她骂了句极脏的话,衡阳城南米市街最难听的那句,然后在他射之前忽然停下来把自己从他腿上挪开。
“今晚第一泡给尼姑。”
她把仪琳从床上拉起来推到林北怀里。仪琳面对面跨坐在他身上,膝盖跪在床沿两侧,双手扶着他的肩。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声音压得极低。
“三娘姐刚才在我耳边说的是,你我早晚是姐妹,今晚我教你骑,你教我叫。我不会叫,你多担待。刚才她还说你是考卷,考完了给我打分。你等下打分别打太低。”
“满分十分。起手式加两分。刚才没眨眼加一分。还剩七分看你表现。”
她笑了,笑得浑身发抖,然后扶着他的阴茎对准穴口缓缓往下坐。龟头挤过阴道口时她里面已经湿透了,宫颈口被撞上时她咬住自己手腕上的草绳念珠。李三娘从旁边伸过手来把念珠从她齿间抽走,换了自己的手指垫在她牙关里。仪琳含着三娘姐的食指,眼泪从眼角滑下去滴在枕头上,但腿没有夹紧,反而更分开了些。
林北伸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拇指在她颧骨上停了一下。
“哭什么。”
“没哭。是高兴。你走了三个月,回来第一晚就在我里面。”
他加快了节奏。正面,腿弯架在肘窝,每一下都整根推到底。她高潮时没喊,只是把李三娘的手指咬出了一圈极浅的牙印。内壁痉挛裹紧他时他把手按在她小腹上,隔着肚皮摸到自己留在她体内的弧度。
他还没射,偏过头看着李三娘。
“第一泡还没交。你这个当老师的要不要示范一下怎么让他射。”
李三娘把手指从仪琳嘴里抽出来,在他后腰上拍了一掌。
“你先把她放下来。趴着。她后入比你正面省力。尼姑,翻过去。腰凹下去,对。臀翘起来,再高一点。”她边说边用手按着仪琳的后腰调整姿势,“对,就这样。他现在进来你里面更深,宫颈口会被顶得更紧。你怕不怕。”
仪琳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在棉絮里:“不怕。”
林北从背后进入,整根推到底,龟头碾过G点时仪琳闷哼了一声,手指攥紧了床单。他把握节奏,不快不慢,每一下都让她适应后再推下一记。同时伸手把李三娘拉过来让她侧躺在仪琳旁边,手指探进她腿间。
“你教她姿势,我教你心静。你湿成这样怎么教人。”
“你管老娘湿不湿。我湿了照样教。”她嘴上骂着,腰却随着他手指的节奏轻轻晃,低头在仪琳耳边继续说,“他快射的时候手指会收紧。你摸他的腰,这里。”她把仪琳的手拉过来放在林北后腰上,“这里会先发紧,然后他就快了。下次你自己掐,掐准了让他跟你一起到。比念佛号管用。”
林北在仪琳体内加快了节奏,同时手指在李三娘体内弯起来勾住那片微粗的前壁。两个女人几乎同时吸了一口气。
仪琳先到。高潮时她把脸从枕头里转过来,对着李三娘的方向,声音碎成了断断续续的气声:“三娘姐,他掐我腰了。你说的那个地方,他掐了。我到了。到了到了到了。”
李三娘在她高潮的余韵中也被手指推到了临界点,骂了声你他娘的连两根手指都比别人厉害,然后咬住自己手背闷哼着痉挛裹紧他的手指。林北在仪琳体内射了,精液灌满宫口,同时手指从李三娘体内退出来,带出一股黏稠透明的体液,拉着丝滴在床单上。
他把李三娘翻过去。后入,她趴在床沿上腰凹臀翘,汗水从脊柱沟淌下去汇进腰窝。龟头挤过她还在痉挛的阴道口时,她偏过头瞪了他一眼。
“你刚才在尼姑里面射了一次,到我这里还有多大力气。”
“你试试就知道了。”
他扣着她的胯骨加速,快得她后半句话碎成一串压不住的闷音。她把脸埋进铺盖里,骂人的话从衡阳城南米市街的方言一路骂到湘江码头上的船工号子,然后高潮时忽然哑了,嘴张着却骂不出声,内壁剧烈痉挛裹紧他。他射了,精液又多又稠灌满之后从她腿心缓缓往外溢。
还没拔出来,李三娘已经伸手把仪琳拉过来侧躺在她旁边。林北从她体内退出来,侧入嵌进仪琳体内。精液和体液混成黏稠的白浆从交合处缓缓渗出滴在床单上。仪琳在侧入的缓慢摩擦中轻轻打着颤,把脸埋进李三娘的肩窝里。李三娘伸手把仪琳散开的碎发拢到耳后,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抬头瞪了林北一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亲女人?”
“见过。但没见过李三娘亲尼姑。”
“她已经不是尼姑了。是我妹。衡阳柳巷悦来客栈二当家。明天开始你睡柴房她睡你楼上,轮班表我重新排。你欠她的债从今天开始算利息。”
系统在识海里弹了一下。 【检测到三人行模式。当前参与:熟妇债主型伴侣、佛门还俗型伴侣。经验值×2.5。解锁称号:齐人之福。】
【李三娘今晚掌控了全部节奏,仪琳全程在学习。但宿主你也别得意,刚才那句“考卷”和“满分十分”让仪琳的脸红到了锁骨以下,李三娘在偷师你的调侃风格。你的后院正在自发地形成秩序,而这个秩序的中心人物正在从你身上转移到她俩之间。恭喜你,你正式从一个混蛋降级为被双重管理的混蛋。】
林北在脑子里回了一句:“闭嘴。”
他把两个女人同时搂进怀里。仪琳的脸埋在他左肩,李三娘的脸贴在他右颈。两种皂角的气味在月光下混在一起,灰皂朴实,檀香清苦。他低头在仪琳头顶的发茬上亲了一下,又在李三娘的发旋上亲了一下。
“你们两个商量好了。明天早上谁炖汤,谁烧水。”
李三娘闭着眼:“汤我炖。水她烧。你劈柴。”
仪琳轻声接了一句:“柴房里的松木柴不多了。你明天多劈点。”
窗外枣树上的灯笼灭了,柳巷深处传来更夫敲过三更的梆子声。灶台上的砂锅还温着,当归炖鸡的油花在汤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膜。
第41章 重返洛阳
林北在衡阳只待了五天。
李三娘把客栈账本翻了三遍,确认洛阳分号的陈掌柜没有再欠她银子。她把一包新烤的芝麻饼塞进他包袱里,饼皮上多洒了一层芝麻。仪琳把新编的草绳念珠系在他刀柄上,旧的那串已经被他腕上的汗浸得褪了色。她从蓝凤凰那里要来五毒教的蛇药,分装成三个小瓷瓶,分别用红绳系好标签。
蓝凤凰在出发那天早上牵来了两匹马。一匹是她自己的黄骠马,另一匹是曲非烟留在衡阳的矮脚枣红马。她把黄骠马的缰绳扔给林北。
“曲非烟的生辰就在月底。她上次飞鸽传书说学会《笑傲江湖》第六段了,急着要弹给你听。任大小姐那边也带了话,说洛水边那半首曲子你再不回来合,她就教曲非烟改学琵琶。”
林北接过缰绳,翻身上马。李三娘站在客栈门口,算盘端在手里。
“洛阳分号的陈掌柜要是问你跟我什么关系,你怎么答。”
“债主。”
“放屁。”
“那就说老板娘。”
她把一粒算珠从零拨到一,低头进了客栈。仪琳追到巷口,把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手里。里面是一双新纳的鞋垫,针脚比岳灵珊那双更密,用的是恒山派僧袍上拆下来的旧棉布。她说纳鞋底是跟华山那位学的,纳得不好,先别穿,放着等旧的那双破了再换。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转身跑回客栈,草绳念珠在腕上晃得啪嗒啪嗒响。
水路走了七天。
蓝凤凰在船上大部分时间都在补觉。黄骠马被她留在衡阳了,说带着马上船太麻烦。她赤足靠在船舷上,赤蟒鞭盘在臂上,斗笠扣在脸上遮太阳。
船过汉水时她忽然把斗笠掀开,琥珀色的眼睛在正午的日光下眯起来。
“你在华山睡了岳不群的女儿。”
林北靠在船舷另一边,刀横在膝上。“消息传得这么快。”
“五毒教在华山脚下有三个眼线。一个在馄饨摊隔壁卖茶,一个在华山别院后门收泔水,一个在正气堂扫地。”她把赤蟒鞭从臂上解下来,在手指间绕了两圈,“扫地那个说,你走之后岳灵珊每天早上都在厨房炖汤,炖完了自己喝一口倒掉,说火候不对。她以前连糖浆都熬糊。你把她睡开窍了。”
林北没接话。蓝凤凰把赤蟒鞭往船舷上一抽,啪的一声脆响。
“我表妹那笔账还没跟你算。你睡了我表妹就跑,睡完岳灵珊倒是把玉锁挂脖子上了。区别在哪。”
“区别在你表妹嫁人了,过得挺好。岳灵珊还没嫁。”
“你他娘的还真是理直气壮。”她骂完自己先笑了,把斗笠重新扣回脸上,声音从斗笠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小尼姑昨天飞鸽传书,问我到洛阳没有。她说你路上不太吃东西,让我盯着你吃饭。你女人比你自己还操心你的胃。任大小姐那边也有动静,向问天最近在洛阳城外砍了好几个跟踪的人。不是嵩山的,是华山派的旧探子。看来你跟岳小姐的事把岳不群惹毛了。”
“岳不群派探子跟踪我?”
“不是跟踪你。是跟踪任大小姐。他想知道你跟她什么关系。”她把斗笠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你在华山替风清扬传了独孤九剑,又在正气堂接了他老婆的铁剑令,他不敢惹你。但他敢惹日月神教的圣姑,因为五岳掌门惹魔教是天经地义。你最好提醒任大小姐,让她把向问天从洛阳城外调回城里。她要是少一根头发,你那首合奏就只剩刀声没有琴声了。”
洛阳城还是老样子。青砖城墙,白马寺的钟声在暮色里沉浑悠长。
曲非烟在城门口等他。她穿着苗疆的靛蓝短褂,腰间别着短刀,背上背着那管竹笛。个子比三个月前又高了半个头,已经快到他肩膀了。晒黑了些,但眼睛没变,还是那双在野猪林里说“野猪比人好对付”的眼睛。
她身后站着一个身穿月白长裙的姑娘。任盈盈。她没有带琴,也没有带向问天。手里只握着一管竹箫,箫尾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
曲非烟等他走到近前,把一个油纸包塞进他手里。
“酱牛肉。这次不是我自己切的。是向问天切的。他这次没让任大小姐说'切吧',他自己主动切的。他说你上回接了他一剑没死,值一顿牛肉。”
林北打开油纸包。牛肉切得极薄,每一片都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他吃了一片,五香味,炖得够烂。他看着曲非烟已经快到自己肩膀的身高,想起她在野猪林里说“等我长大了最漂亮那几年都给你”时还不到他胸口。
“你长高了。”
“三个月,高了半个头。任大小姐说再长一年就能超过她。超过她以后我骑黄骠马不用踩马镫。”她把短刀往腰间推了推,“我学会《笑傲江湖》第六段了,能跟任大小姐的箫合奏前半阕。后半阕还不行,她说要等你来才能教。为什么非要等你来,你是不是偷偷给了她什么好处。”
“好处没有。欠她半首曲子。”
任盈盈把竹箫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箫尾的凤凰纹在暮色里一闪。
“欠了三个月零十一天。利息怎么算。”
“你想怎么算。”
“第三次机会,洛水边。上次你用刀声合了我的琴,这次我用箫声合你的刀。不是《笑傲江湖》。是我自己写的曲子,在黑木崖写的。那首没有名字的曲子,你上次听出来了,宫音从来不落在重拍上,商音弹完就压住。你说那段写的是我娘。今天我要重写后半段,你的刀不许停。”
她把竹箫举到唇边,转了转手腕。
“你们先回去。曲姑娘的生辰宴定在白马寺后禅院。方生大师破例把后禅院借给我们,条件是奏完之后不准打架。向问天说这条款不公平,因为打架他比谁都在行。”她转身往城门里走,月白长裙在暮色里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今晚不是第三次机会,是试音。明天辰时,洛水边。带你的刀来。”
蓝凤凰从码头方向走过来,赤蟒鞭盘在臂上,朝任盈盈的背影扬了扬下巴。
“她嘴上说试音,其实她昨晚在白马寺后禅院练了一整夜箫。向问天蹲在院门口抽了一整夜旱烟,今早跟我说'教主在上,大小姐这辈子没为一首曲子熬过夜'。你在华山睡了岳大小姐,她大概已经知道了。但她刚才提都没提,你是不是觉得没事?我告诉你,她越不提,越说明她在想别的事。圣姑从不吃亏,你欠她的半首曲子,她迟早会用你自己的嘴还出来。”
第42章 箫声落刃
洛水边的晨雾还没散尽,任盈盈已经到了。
她没带琴。手里只握着那管竹箫,箫尾的凤凰纹被晨露润湿,在薄雾里泛着暗哑的光。月白长裙外罩了件银灰披风,领口的风毛被河风吹得微微拂动,竹簪绾着发,跟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向问天站在堤岸尽头,这次没有带乌金锁链,腰间只悬了那柄无鞘长剑。他远远看了林北一眼,然后把身子转过去背对着洛水,点了一杆旱烟。烟雾在晨风里被吹得四散。
任盈盈把竹箫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你迟到了半盏茶。上次在白马寺后禅院你听出我的琴在躲什么,上次在这洛水边你把林北交出来。今天是第三次机会的最后一段。我不用琴,用箫。你不用刀声,用你的刀。我吹的是黑木崖上那首没有名字的曲子,你上次说你听出来了,宫音从来不落在重拍上,商音弹完就压住。你说那段写的是我娘。那段曲子我在冰窖外面写了十几年,从七岁写到现在。前半段是她等死,后半段是我等她回来。她回不来,但曲子的后半段总要有人合。曲洋和刘正风合奏是琴箫,你我不需要琴,箫和刀,合一首从来没有名字的曲子。”
她把箫举到唇边,吸了口气,吹出第一个音。
宫音。极沉极厚,从箫管里涌出来时不像箫声,像冰窖深处被冻住的叹息。林北拔刀。刀身与鞘口摩擦发出一声极细的锐响,刚好落在宫音的余韵末尾。他的指节敲在刀背上,当的一声清响,贴着箫声的边缘滑进下一个音。
她吹得很慢。每一个音都像在黑暗里摸索的手指,比以前更长更深的停顿,空拍里全是她七岁那年不敢回头看的那扇冰窖门。他把刀翻过来用刃面轻触卧牛石,磨出一声极细极长的金属颤音,刚好堵在她吹到一半突然停下的那个空拍里。她的手指在箫孔上悬空了片刻,抬眼看他,然后继续吹下去。
曲子转入后半段。
她改了调。不是她七岁时写的那段冰窖旋律了。商音不再被她压住,而是放开,在高音区持续颤抖。宫音开始落在重拍上,一下一下像有人在冰窖门上凿洞。她把冰窖的墙拆了,他让刀背在石面上敲出越来越密的节拍,跟她的箫声咬得越来越紧。她在箫管里吹出了前所未有的长音,音尾在洛水河面上拖出涟漪般的余韵,像有人凿穿了冰窖的墙,让光透进来。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嚎啕,是两行无声的泪从颧骨上滑下去滴在竹箫上,顺着箫管往下淌,沾湿了她按孔的指尖,但她没有停。箫声在泪水的濡湿下反而吹得更稳更亮,把最后几个小节推上她从未企及的高音。
林北把刀插进卧牛石的石缝里。刀刃没入石中发出极沉闷的一声。箫声在最后一个高音上戛然而止,他单膝跪在她面前,伸手握住她拿箫的手,那双手还在抖,指尖被箫孔压出了几道浅红的印子。
“后半段是你今晚新写的。”
“你怎么知道。”
“前半段你吹的时候手指一直在躲孔,跟上次弹琴躲角音一样。后半段你不躲了,商音放开了,宫音踩在重拍上。你吹的不是她等死,是她教你活下去。后半段的每一个音你在脑子里想了十几年,今晚才第一次吹出口。你这辈子的曲子没有名字,但以后有人问,就叫它《任》。”
任盈盈低头看着竹箫上还在往下淌的泪渍,把它抬起抵在他胸口心脏正上方,尾端那只湿漉漉的凤凰正好对着他怀里那枚玉锁的位置。
“以后谁再问这首曲子叫什么,我就说叫这个字。不是给你的,是给我自己的。”
林北站起身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竹箫夹在两人胸口之间硌得生疼,但她没有抽手。她仰脸咬住他下唇,齿尖刺破皮层,血珠混进泪水的咸味中,两个人的舌尖在铁锈味里搅在一起。亲到呼吸快断时她推着他后背一路撞向卧牛石,竹箫从石面上滑落滚到鹅卵石滩上,她反身把他压在石面,双手撑着他胸口两边,月白长裙的裙摆散开盖住了他半条腿。她低头看着他锁骨上方那圈淡红的牙印,那是岳灵珊在华山别院咬的,早已结了薄痂,但痕迹还在。
“华山那个丫头留的。她的牙印还在你身上,我的就不能淡过她。今晚在洛水边你是我一个人的。”
她低头用舌尖沿着那道旧齿痕重新描了一圈,然后在同一个位置狠狠咬下去。牙尖穿透刚愈合的薄痂,血珠从皮下渗进她舌苔。她抬起头舔掉嘴角的血,嘴角翘起极浅的弧度。
“这一口是我自己留的。她咬的是你锁骨上方,我咬的是原处偏下半寸。她以后看到就知道,我先让你还了债才轮到她排队。”
她解开他的腰带,手探进去握住已经硬起来的阴茎。她从未做过这件事,手指的力道生涩而急切,虎口卡在龟头下方缓缓套弄了几下。然后她自己解开月白长裙的系带,银灰披风从肩头滑下去铺在卧牛石上。她的身体在晨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锁骨下方的皮肤薄得像冰窖里凝了多年的霜。她跨坐到他身上,扶着他的阴茎对准穴口,龟头挤过她的阴道口时她里面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干涩的紧裹分明带着她不愿示弱的倔强。
他停住没动,伸手握住她后颈把她拉下来与自己额头相抵。
“疼就说。”
“不疼。比冰窖暖多了。”她往下沉了半寸,呼吸从鼻子里漏出来带了一丝极细微的颤音。宫颈口含住龟头的那圈韧肉在初次碰触时猛地一缩,她停了半拍没有喊疼,只是把脸埋进他肩窝里,用嘴死死咬住他衣领把闷哼吞进布料里。他在她咬住衣领的间隙放缓了推入的节奏,拇指按在她腰窝上画圈,等她眉头松开再往里送最后一截。她就这么在他身上缓了片刻才开始生涩地起伏,腰扭得没有章法,但每一记都坐到底,让龟头反复撞上自己从不让人碰的宫颈口。汗水把她额前的碎发黏在颧骨上,她顾不上拨开,只盯着他的眼睛喘息。
“你在华山也这样看着岳灵珊吗。她也是第一次在上面就这么怕你疼?你这个淫贼怎么从来不忍。从破庙忍到思过崖,从小尼姑忍到华山大小姐,今天又忍到我身上。”
他翻身把她放倒在卧牛石上,月白长裙垫在她身下。正面,双手握住她的膝弯轻轻推上去。龟头重新顶入已经湿得滚烫的阴道,这一次她没咬东西,唇边溢出了一声极轻的呻吟。他压在她身上缓缓地抽送,手里握着她的腿,眼里却贴着她的眼。
“我不忍了。”
他加速。每一下都整根推到最深再整根退出来,耻骨撞上她的阴蒂时她弓起腰吸了口气。她伸手掐进他后背,指甲陷入皮肉,跟她在黑木崖上掐冰窖铁门的力道一模一样。她高潮来得极安静,没有骂人也没有念佛号,只是忽然仰头对着洛水上灰白的晨空张开了嘴,没发出任何声音,内壁裹紧他剧烈痉挛,眼泪从眼角淌进发鬓里。他的手按住她小腹把她箍在最深处射了,精液又多又烫灌满宫口,她腰往上一弹手指掐进他后背,指甲陷入皮肉留了五道新痕。
他没软。他把她从石上翻过来,后入,她双手撑在石面上,臀翘得极高。龟头重新顶进她还在痉挛的阴道时她偏过头瞪了他一眼。眼角的泪还没干,但嘴角的弧度已经不再是冷笑了,“你还有。”
“欠你半首曲子。利息分三次还。”
他加速。每一下都整根推到最深再整根退出来,耻骨撞上她的阴蒂时她弓起腰吸了口气。她伸手掐进他后背,指甲陷入皮肉,跟她在黑木崖上掐冰窖铁门的力道一模一样。她高潮来得极安静,没有骂人也没有念佛号,只是忽然仰头对着洛水上灰白的晨空张开了嘴,没发出任何声音,内壁裹紧他剧烈痉挛,眼泪从眼角淌进发鬓里。他的手按住她小腹把她箍在最深处射了,精液又多又烫灌满宫口,她腰往上一弹手指掐进他后背,指甲陷入皮肉留了五道新痕。
系统猛地弹了一下。 【检测到日月神教圣姑初次高潮反应。处女元阴吸收完毕。经验值×3.0。难度五星,完成度完美。】
【新成就解锁:黑木崖之约。描述:在洛水边的卧牛石上,让从小在黑木崖冰窖门口独自吹箫的圣姑,第一次在男人面前同时交出嘴唇、眼泪和处子血。她说你是第一个把她曲子从头听到尾的人。你是第一个让她在冰窖外面觉得暖和的人。】
【奖励发放:内力上限+30%。当前内力修为从二流末升至一流初阶。回风斩原本需要借力打力,现在你有了自己的内力底子,可以直接催发刀势而不必等对手先出招。】
【额外奖励:任盈盈专属被动,琴心。效果:与任盈盈共同对敌时,你的刀势与她的箫声自动形成配合,刀锋可随音律变向,敌人无法预判你的出手角度。配合时效:一炷香。冷却时间:三日。】
【特别奖励:独孤九剑破剑式领悟进度+20%。任盈盈在箫声后半段把商音放开了,那个放开的动作恰好是破剑式中'以无破有'的关窍。风清扬没教你的东西,她的箫替你撬开了一道缝。】
【温馨提示:她刚才在你后背上留了五道新痕。岳灵珊的牙印在你锁骨上,她的抓痕在你后背。两个女人在你身上画地图,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以后华山派和日月神教在你身上怎么划界,你自己想想清楚。
另外,向问天在堤岸尽头把旱烟磕了三次,那是他表达震惊的方式。他这辈子磕过两次旱烟:第一次是任我行传他吸星大法,第二次是你接了他一剑没死。第三次是今晚。他说他没带锁链,意思是从今往后白马寺后禅院你可以不带刀进去。这是向右使能给出的最高礼遇。】
他没软。他把她从石上翻过来,后入,她双手撑在石面上,臀翘得极高。龟头重新顶进她还在痉挛的阴道时她偏过头瞪了他一眼。眼角的泪还没干,但嘴角的弧度已经不再是冷笑了。
“你还有。”
“欠你半首曲子。利息分三次还。”
他扣着她的胯骨加速,快得她撑在石面上的十指同时蜷起。骂人的话从苗疆方言一路骂到黑木崖俚语,然后高潮时忽然哑了,嘴张着却骂不出声。他把第二次的精液灌进她最深处,然后保持后入姿势用手指捻开她肩窝里被汗打湿的碎发,俯身在她后颈上极轻地咬了一口。
“她咬锁骨,你的在后颈。偏下半寸。你留的地方比她藏的深。”
她从石面上撑起身子反手摸到自己后颈刚被咬过的那一圈淡红凹痕,指尖反复描了好几圈。然后她转回来把他推倒在石面上用骑乘姿势重新坐上来,起伏越来越快,汗水把额前碎发黏在太阳穴上。她咬着新伤未愈的下唇忍了好几回,第三次高潮卷来时终于不再咬自己,低头含住了他被自己咬破的嘴唇。他在她痉挛最密的那几息里扣紧她的腰射了第三泡,精液稀了量却不少,灌满时她整个人伏在他胸口,被几度高潮掏空的嗓子只剩极轻的一句话。
“以后这首曲子不叫《任》。叫《任与林》。前半写娘,后半写你。你是第一个把我的曲子从头听到尾的人。这辈子不会再有了。”
向问天在堤岸尽头把旱烟杆里的烟灰磕干净,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晨风里飘过来,压得极低。
“大小姐。向右使今天没带锁链。”
任盈盈从鹅卵石滩上捡起银灰披风抖了抖上面的沙粒披在肩上,竹簪重新绾好散开的长发,回头看了林北一眼。“明晚白马寺后禅院,曲非烟生辰宴。你来吹箫也好,拔刀也好,反正后半段还欠一个尾声。另外,岳不群派来跟踪你的探子向叔清理干净了。我不管你在大殿上怎么解释跟他的恩怨,但你在我眼皮底下被人盯了三个月,这笔账我记在他头上。”
第43章 后禅院
白马寺后禅院的老槐树比三个月前更翠了。忍冬藤从黄土墙上垂下来,新发的嫩叶在夜风里沙沙响。方生大师破例把整座后禅院借给了这场生辰宴,条件只有一条:奏完之后不准打架。向问天对此发表了三句评论,第一句是“方生老秃驴太小看人”,第二句是“老子砍人不用在院子里”,第三句是“但今晚不砍”。
曲非烟的生辰宴摆在后禅院的汉白玉石桌上。没有寿桃,没有红烛,桌上搁着一只苗疆银壶、四只粗陶杯、一盘向问天亲手切的酱牛肉、一盘蓝凤凰从苗疆带来的酸角,还有一碗李三娘托人从衡阳捎来的梅菜扣肉。肉是昨天出发前现做的,油纸裹了三层,到洛阳还是温热的。曲非烟把扣肉摆在桌子正中央,说这是她娘之外第一个给她做扣肉的人,要摆在最中间。
任盈盈坐在石凳上,竹箫搁在膝头。月白长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方那道被林北咬过的淡红印子。她不遮。蓝凤凰坐在她对面,赤蟒鞭盘在臂上,筷子夹了一块酸角塞进嘴里,目光在任盈盈脖子上的印子和林北锁骨上的牙印之间来回扫了两趟,哼了一声。
“你们两个在洛水边干了什么,脖子上都有记号。”
任盈盈端起粗陶杯抿了一口米酒。“合奏。”
“合奏能合出牙印来?”
“他咬的。”
蓝凤凰把酸角核吐在桌上,转向林北。“你咬她后颈,那位华山大小姐咬你锁骨,小尼姑咬你肩窝。你身上还有哪块肉是没被咬过的?”
林北靠在槐树上,嘴角歪了一下。“腿。”
“腿留给谁?留给老娘?”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端起米酒灌了一大口,然后从腰间解下一个极小的苗疆银铃放在桌上,推到曲非烟面前。
曲非烟把银铃拿起来摇了摇。铃声又脆又远,跟蓝凤凰脚踝上那串一模一样,只是更小,铃舌上刻的不是蛇纹,是一片竹叶。
“竹叶。任大小姐帮你挑的。她说你要学箫,铃铛上刻竹叶比刻蛇更配你。你爷爷的铜铃是曲家的信物,这个银铃是五毒教的信物。从今天起你在苗疆任何一个渡口摇这枚铃铛,五毒教的船都会给你让路。”
曲非烟把银铃系在自己那管竹笛的尾端,站起来对着蓝凤凰郑重其事地作了个揖,然后转向林北,把竹笛往他手里一塞。
“我也给你准备了东西。不是吃的,不是铃铛。我学会《笑傲江湖》的前六段了,能跟任大小姐的箫合奏。但我今晚不吹《笑傲江湖》,我吹另一首。我自己写的。在洛阳这三个月,每次任大小姐说你又去了哪里、又惹了哪个掌门,我就写一段。写了三个月,今天刚写完。你听。”
她把竹笛举到唇边。第一个音从笛孔里飘出来,清亮而短促,不像任盈盈的箫声那样沉厚绵长。她的笛声是碎的,跳的,每个音符都像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跑的绣花鞋。前半段轻快跳跃,像有人在柳巷的枣树上挂灯笼,后半段忽然转慢变沉,像在洛水边等一个迟迟不来的渡船。最后一个音拖得很长,笛声在老槐树的枝叶间来回弹了好几下才散。
她放下竹笛抬头看着林北。“这首曲子叫《等》。前半段写你在衡阳的时候我在洛阳等,后半段写你下次走后我继续等。反正你每次回来之前我都要等,不等也行,你把我也带走。”
她把这些话一股脑倒完,不等他回答就把竹笛往腰间一插,坐下来夹了一块梅菜扣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她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灌了一大口米酒,辣的直吐舌头,然后站起来走到林北面前仰起脸。烛火映在她眼睛里,亮得过分。
“你上次在野猪林说等我长大。我快十六了。今晚的生辰酒我替你喝了,以后每一年的生辰,我只等你自己来敬我。你要是不来,我就骑黄骠马去衡阳找你。我不管李三娘的算盘怎么拨,仪琳姐的念珠怎么绕,蓝凤凰的毒怎么下。我爷爷说过,魔教的人重诺。曲家也是魔教。你这个淫贼别想赖账。”
系统在识海里轻轻弹了一下。
【曲非烟信任度:93%。她自己写了首曲子叫《等》。这丫头从野猪林里举着嵩山短刀说“我把自己许给你”那天起,到今天刚好是你认识她的第十个月。她在洛阳学会的不只是琴和箫,她学会了等。】
【她把笛子塞进你手里时没让你当场答复。上次她把短刀插进泥地里让你教她狂风刀法,这次她把笛子给你。信物从刀变成了笛子。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在十个月里走完了别人三年的路。另外,她的十六岁生辰倒计时:一个月。】
蓝凤凰起身伸了个懒腰,朝向问天扬了扬下巴说出去透透气。向问天把无鞘长剑往腰里收了半寸跟着她走出院门。蓝凤凰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院内,对向问天说她赌今年秋天那姓田的会拉着圣姑去衡阳给客栈老板娘交账。向问天闷声回了一句他不会赌,但他猜圣姑下次下黑木崖不会再带他带路了。
后禅院里只剩烛火和三道人影。任盈盈倒了三杯米酒,一杯推给曲非烟,一杯推给林北,一杯自己端起来。
“在洛水边开始的事,今晚第二次。”她把竹箫放在桌上,箫尾的凤凰纹正对着曲非烟竹笛尾端的银铃,“非非自己写了等你的曲子,我也有首新曲子,后半段是你帮我写完的,今晚你带刀,非非带笛,我吹箫。三口人,一首曲。”
曲非烟把竹笛举到唇边。任盈盈的箫声先起,宫音极沉极厚,跟她在洛水边吹给亲娘的那段一模一样。曲非烟的笛声在第二个小节加入,清亮跳跃,不像江风也不像江流,像一只刚学会飞的鸟在江面上扑棱翅膀。林北拔刀,指节敲在刀背上,当的一声落在箫声与笛声之间的空拍里。
箫声托着笛声,笛声追着刀声,刀声压着箫声的尾韵。三个人在老槐树下合奏到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尽,最后一个音落在了曲非烟的笛孔上。她放下竹笛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完低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说她想起自己头一回到白马寺那天任大小姐问她认不认得田伯光,她答认得,任大小姐就说那你帮我带句话,现在不用带了,人就在这儿。
任盈盈放下竹箫,把石桌上的粗陶杯推到他面前。米酒是温的,她不知什么时候去后厨重新热过。
“向叔把岳不群的探子清理干净了。你那位华山派未来的岳父在你身上下了三步棋,一步是跟踪你,一步是派人偷录你和非非的对话,还有一步是飞鸽传书问丁勉你手里还有没有嵩山令。丁勉没理他,我也没理他。但他的棋已经毁了两步半,剩下半步是你欠他的华山正气堂那场对话。你先想想回华山怎么跟岳掌门解释你在洛水边咬了一个魔教圣姑的后颈。我不去华山,我给你在洛阳存一坛米酒,等你解释完回来再开封。”
第44章 风起青萍
洛阳城又留了他三日。
第一日是曲非烟拉着他去白马寺藏经阁抄琴谱。她在藏经阁里摊开宣纸,磨了半个时辰的墨,抄到第六段时忽然停下笔,说任大小姐教她弹琴时从来不说“你错了”,只说“你再听一遍”。
“她教你刀法的时候说你错了吗。”
“说了。错一招就让我下山。”
“那是因为刀错了会死人。琴错了可以重来。”她把毛笔搁在砚台上,转头看着他,“你那次在思过崖要是错了一招,现在就不在洛阳了。所以我在洛阳把每一段都练了至少一百遍。不是怕错,是怕你死了没人听我弹完。”
第二日是蓝凤凰拉着他去洛阳城外的五毒教联络点。一座废弃的茶肆,灶台底下藏着三筐蛇药和一卷嵩山派眼线的分布图。她指着地图上被朱砂叉掉的几个点,说向问天把岳不群的探子全清干净了,最后一个在城隍庙后巷,昨天傍晚被扔进了洛水。人没死,向问天给他套了个羊皮气囊让他漂到下游十里才上岸,回去给岳掌门报信了。
“报什么信。”
“报你咬了圣姑的后颈。”蓝凤凰把赤蟒鞭从臂上解下来,在手指间绕了两圈,“岳不群收到信之后大概一夜没睡。他派探子跟踪你三个月,结果探子被你女人的手下扔进河里。他现在不是在算你的账,是在算他女儿跟你之间的账还能不能要回来。玉锁都在你脖子上了,他还能要什么。”
第三日没有安排。林北在白马寺后禅院陪任盈盈练箫。向问天蹲在院门口抽旱烟,无鞘长剑横在膝上,眼角的余光不时扫向院内。
一只信鸽从东南方向飞来,落在后禅院的老槐树上。灰羽,红爪,脚环上系着极细的竹管。
向问天把旱烟杆往地上一磕,站起来从鸽腿上解下竹管。他看完字条,脸色沉了下来,把字条递给林北。字条上的字迹潦草而急,是丁勉的亲笔:
“岳不群自宫。正气堂匾额下发现辟邪剑谱抄本。宁中则带岳灵珊回了娘家,华山派暂由令狐冲代掌门。速来。”
林北把字条折好放进怀里。任盈盈的箫声停了。她从石凳上站起来,竹箫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华山的事,我不留你。岳不群自宫,整个五岳剑派的掌门秩序要重新洗牌。丁勉这封信不只是叫你去看热闹,是想让你在正气堂上替他站一句话。嵩山派现在的掌门是丁勉,华山派代掌门是令狐冲。两个人都欠你人情。你站谁,谁就多一票。”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枚极小的玉哨放在他手心。玉哨只有拇指大小,通体碧绿,哨尾刻着一只凤凰。
“日月神教的信物。吹响这枚哨子,黑木崖方圆百里内的教众都会来援。向叔说你是第一个接了他一剑没死的男人,这枚哨子是他替你从任我行书房里拿的。不是偷,是拿。他说任我行欠他的旧债太多,拿一枚哨子不算什么。”她把他脖子上那枚玉锁从衣领里拉出来,用拇指在梅花纹上蹭了蹭,“华山派那位给你玉锁,日月神教给你玉哨。一个是等你三年,一个是保你三年不死。你身上现在已经挂了三枚女人的信物。念珠是恒山尼姑的,玉锁是华山大小姐的,玉哨是魔教圣姑的。还差谁,衡阳客栈老板娘的算盘?”
“她给的是铜镜。”
“铜镜。照妖的。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她把玉哨的红绳在他脖子上系好,退后一步,背挺得笔直,“去华山把该了的事了干净。正气堂匾额底下的剑谱抄本,你替我看一眼。辟邪剑法跟葵花宝典同源,黑木崖上那本葵花宝典害死了东方不败,华山那本辟邪剑谱害惨了岳不群。这两本武学都是从宫里流出来的,源头是同一个人。我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林北把刀挂在腰间。曲非烟从藏经阁方向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卷刚装订好的琴谱,封皮上写着《等》字。她把琴谱往他包袱里一塞。
“这首曲子我写完了。后半段是三更睡不着爬起来改的,把等的尾音改成了马蹄声。你带上,到华山再打开。”
蓝凤凰靠在老槐树上,赤蟒鞭盘在臂上。她把一个极小的瓷瓶扔给他,瓶口封着蜂蜡。
“五步蛇毒。不是让你毒人,是让你涂在刀鞘内侧。万一华山那边翻了脸,拔刀的时候毒气扬出来能替你挡三招。三招够你跑了。”她从槐树上直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树皮屑,“我不去华山。五毒教教主出现在五岳掌门议事的场合,等于给在场的泰山派老道们送把柄。但我在衡阳等你。曲非烟的十六岁生辰还有不到一个月,你要是敢迟到,她写的下一首曲子就叫《骂》。”
任盈盈站在后禅院门口,月白长裙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她没有说“保重”,也没有说“早点回来”,只是把竹箫举到唇边吹了一个极短的泛音。是《任与林》的最后一个音。她曾在洛水边掐断它,如今补齐了。
向问天把无鞘长剑往腰间一插,走到林北面前。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蒲扇大的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震得他左肋旧伤微微发麻。
“上次在洛水边我说下次见面要亲自试你武功。今天不试了。你身上挂了小姐的哨子,就是半个黑木崖的人。向右使不砍自己人。但你记住,小姐这辈子只哭过两次。一次是她被关在黑木崖的冰窖里,一次是你让她把曲子弹完了。再让她哭第三次,向右使的剑不管你身上挂了多少女人的信物都照砍。”
当夜。白马寺后禅院的烛火都熄了,只剩任盈盈房里还亮着一盏孤灯。
她坐在床沿上,月白寝衣的领口微微敞开,手里握着那管竹箫,手指在箫孔上虚按着一首没有吹出声的曲子。他推门进去时她没有抬头。
“明天你走。今晚不许你睡柴房,也不许你去跟蓝凤凰道别。她已经先睡了。今晚只有我和你。”
她把竹箫放在枕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解开他的衣襟。手指贴着他锁骨上方那道岳灵珊留下的浅淡牙印停了片刻,然后往下,摸到心口。她的掌心是凉的,跟她在洛水边第一次握住他手时一样凉。
“第一次在白马寺后禅院听你说话,你用的不是田伯光的舌头。第二次在洛水边你把林北交出来。第三次你用刀接了我的箫。今晚是第四次。不是机会,是我自己。”
她踮起脚尖吻了他。嘴唇贴上来时没有第一次那么狠,但停留的时间比她弹过的最长的泛音还要久。她解开自己寝衣的系带,月白绸料从肩头滑下去堆在脚踝,竹簪抽掉,长发散下来垂在腰窝两侧。赤裸的身体在孤灯下白得近乎透明,锁骨下方的皮肤薄如冰窖里凝了多年的霜。
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后腰上,引着他摸到后颈那个被咬过的位置。淡红的印子还没消。
“上次在洛水边你说我后颈的印子藏得比她的深。今晚我要你在我身上留一个更深的。让她以后看到就知道,你先还了我的债才轮到她排队。她咬锁骨,我偏不在锁骨上跟你争。”
她把他的手从后颈拉到自己左胸下方、心脏正上方、肋骨之间最柔软的那块皮肤上。
“这里。离心最近的位置。她不敢咬,我敢。”她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嘴角翘起极浅的弧度,“不是因为我是圣姑。是因为我在冰窖外面等了十几年才等到一个能把我的曲子听完的人。她等三年,我等了前半辈子。你欠她的,我不替她还。但你欠我的,从洛水边到白马寺,从冰窖到这首曲子,你自己记着。”
他低头吻住她心口上方那片薄而白的皮肤,嘴唇贴上去后先停留了片刻,让她适应唇面的温度。然后他用舌尖在那片皮肤上轻轻画了个圈,感觉到她肋骨间的肌肉在他舌下微微绷紧。她的呼吸从鼻子转到了嘴里,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攥紧又松开。
“你咬。别怕我疼。”
他咬下去。力道不重,但持续的时间极长,长到她手指在他头发里从松开再攥紧,从攥紧再到松开。松开时他抬起嘴唇,她心口上方留下了一圈淡红的牙印,比后颈那道更深,位置刚好在心脏跳动最明显的那一寸皮肤上。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按在那道新印子上。
“它在跳。你的嘴唇刚走,它还在追你的牙。这就是你留在我身上的位置。以后不管你在华山还是在衡阳,只要它还跳,你就没走。”
她把他推倒在床上,跨坐上来。龟头挤过阴道口时她里面已经湿透了,宫颈口含住他的那一刻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新咬的印子,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
“冰窖关了。以后这里住你。”
她骑在他身上起伏,节奏比洛水边更稳。汗水从锁骨窝淌下去没过胸口那道牙印,汗珠挂在淡红的印痕边缘像露水挂在梅花花瓣上。她骑到腿根开始打颤时忽然停下来俯身把嘴唇贴在他锁骨上方那道岳灵珊的旧牙印上,伸出舌尖沿着那道已经褪成淡白的齿痕描了一圈。
“你的债我替你还了一段。她咬你,我帮她补。以后在华山正气堂上,她看到你锁骨上这道印子会知道我也碰过。我碰的不是你,是她留的东西。但我没舍得把它咬掉。她想留就留着。”
她重新起伏,高潮来得比洛水边更快更安静,只是忽然把脸埋进他肩窝,嘴唇贴着他的颈侧,内壁剧烈痉挛裹紧他。他没忍。精液灌满宫口时她腰往上弹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软在他胸口,手指还攥着他衣襟下摆没松。
他没软。他把她的腿抬起来搭在自己腰侧,侧入。侧入的幅度极小,但每一下都刮过前壁那片敏感区。她在他缓慢的节奏里把脸埋进他锁骨窝,呼吸渐渐从急乱变回绵长。
他第二次射时她没出声,只是把手指按在他后背上那道被她抓出来的五道新痕上,像在数。系统在识海里轻轻弹了一下。
【任盈盈好感度:89%。她让你在她心口上咬了一口。那个位置离心跳最近,也离她娘的冰窖最远。她把冰窖关了。从今往后那里只住你。另外,她刚才舔了岳灵珊在你锁骨上的牙印,但没有咬掉。她说'她想留就留着',这句话翻译过来是你所有女人中最骄傲的一个终于也学会了跟人共用。】
林北把任盈盈搂紧。她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把竹箫从枕边拿过来放在他手里。
“明天你走的时候不用回头。你回头我就会想留你。我一留你,华山的事就要耽搁。正气堂匾额底下的辟邪剑谱抄本,我等你回来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白马寺的钟声敲了三更,洛阳城沉入深沉的夜。
第45章 正气堂之变
从洛阳到华山,快马跑了四天。
林北在第四天黄昏到了华山脚下。莲花峰顶的春雪早已化尽,山道两侧的古柏被夕阳染成暗金色,思过崖的孤峰在暮色里像一柄断剑。他翻身下马时注意到山门口没有华山弟子值守,拴马桩上系着三匹快马,马背上都烙着嵩山派的灰蓝鞍印。丁勉已经到了。
正气堂的门大敞着,门楣上那块挂了二十年的“剑气冲霄”匾额被摘下来靠在廊柱上。匾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把“气”字最后一笔的飞白填得模糊不清。林北走进正气堂时岳不群背对着门口站在书案前。他还穿着那件靛蓝长衫,身形比三个月前瘦了整整一圈,肩胛骨的轮廓透过布料清晰可见。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田伯光。你也是来看岳某笑话的。”
林北没有接话。他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刀靠在椅腿边。岳不群缓缓转过身,脸色苍白得像华山顶上最后一捧没化干净的雪。颧骨更突出了,眼窝深陷,但眼睛里没有泪,也没有悔意。他从书案下取出一本薄薄的旧册子放在桌面上,辟邪剑谱的抄本,纸张泛黄,封皮上没有任何字,只有一团被手指反复摩挲出来的暗色油渍。林远图留下的真本早已不知所踪,华山派藏了几十年的不过是岳肃当年手抄的副本,藏在正气堂匾额后面,只有历代掌门知道这个秘密。
“剑气之争死了三十七个人。我师父死之前把匾额后面的秘密告诉我,说华山派要想在五岳中立足,必须有人练成这套剑法。我练了。第一页就写着欲练此功必先自宫。我以为这一步是代价,却没想到代价不止那一步,自宫只是入门,入完之后每一剑都在继续剜掉更多。先是剜了我的命根子,然后剜掉我对内人的愧疚,最后剜掉我对灵珊说真话的勇气。”
他把辟邪剑谱翻开。内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朱砂小字,是他在练剑过程中逐条批注的心得。每一页的边角都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痕。
“这三个月你在华山论剑上替风太师叔传了独孤九剑,在正气堂接下了内人的铁剑令,连灵珊的玉锁都挂在了脖子上。我一句话都没说。我以为我能忍忍就过去,等三五年后五岳盟主的位子落到华山,灵珊再风风光光嫁你,所有人都觉得岳不群是为了辟邪剑谱才对林平之好,这句话只说对了一半。我练辟邪剑谱那年平之还没入华山,我为什么要自宫?不是什么武林秘辛,我只是不甘心让华山永远被嵩山压一头。独孤九剑已经在正气堂上重现锋芒,风太师叔还活着,华山剑宗的气数没绝。我却在自己的书房底下藏了一本从太监手里抄来的剑谱。”
他苦笑了一声,把剑谱合上推到林北面前。
“这本抄本明天当着五岳掌门的面前烧掉。烦请你替我把这本抄本拿到正气堂外,我不想再碰它。宁中则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待在自己的正气堂里好好想清楚,把欠了二十年的实话还给她和灵珊,然后一字一板地告诉我,她在正气堂后院等你。”
宁中则站在正气堂后院的廊下。
她还穿着那件青布长裙,外罩淡灰褙子,头发只用银簪绾在脑后。三个月前她站在同一个位置把铁剑令放进他掌心,说正气堂的灯给你留着。此刻廊下的灯笼已经灭了,灯芯烧到了尽头,焦黑地蜷在铜盏底部。她没有去换新灯芯。
林北走进后院时她转过身,借着暮色看着他的脸,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
“正气堂匾额被摘下来时我没有拦。那块匾压了华山二十年,剑气之争死去的三十七个人里有三个是我同门师兄。岳不群练辟邪剑谱不是二十年,是更久以前就开始谋划了。我一直装作不知道。假装不知道他在书房备课,假装不知道每个月月底他深夜独自去后山思过崖方向。假装自己还信他说剑气冲霄正气长存这类话,也假装自己还是正气堂里替掌门端茶的宁女侠。直到灵珊把你的玉锁拿给我看,锁上的红绳断了,她自己打结打不好,让我帮她重系。那一刻我才醒过来,我女儿已经比你我都更早学会怎么等一个人回来。我等了二十年还在等岳不群回头,她只等了三个月就学会了等你。”
林北靠在廊柱上听着她把话说完,然后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灯芯烧尽了,换一根。”
那是一根新灯芯,李三娘在他出门前往包袱里塞的那截备用的油灯芯,说是衡阳城外老庙里供了三个月的便宜货,路上灯灭了凑合用。
“拿客栈的灯芯点华山正气堂的灯,菩萨看了都摇头。但反正我已经不是掌门夫人了。去他娘的正气堂。”她接过灯芯时忽然笑了,眼角那几道岁月留下的细纹被笑容挤得深浅分明。她把新灯芯换上,灯笼重新亮起来,然后转过身仰脸看着他。
“你上次在这里,我站在正气堂正厅外跟你说灵珊的玉锁应该由你来还。今晚我站的位置往后挪了三尺,三尺之内是华山掌门夫人的地界,三尺之外是我宁中则自己的地界。二十年我只在厨房和卧房里做过自己,今天我把整个后院都搬到了三尺之外。华山论剑那次我跟你说正气堂的灯给你留着,现在那盏灯已经烧到了头。你换的这根不算,是你债主给你的,点的是衡阳的油,照的是我自己的地界,正好。在华山住一晚,明天烧完剑谱再走。”
当夜。岳灵珊在别院厨房里炖汤,当归炖鸡,火候比上次更稳。砂锅盖子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她用抹布垫着手掀开盖子,舀了一小勺汤吹凉尝了尝,又往锅里多搁了两粒红枣。
砂锅端进正气堂后院时她看到母亲和林北并肩站在廊下,灯笼的光映在两人脸上,照出宁中则眼角那几道被笑容挤深的新纹。她把砂锅放在石桌上准备退出去被宁中则一声叫住,回过头重新望了望灯笼底下那两个人的影子,才轻轻迸出一句。
“娘,你多久没把铁剑令交回来过。”
宁中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袖口。“已经不在我手上了。托付给你说的那个债主,也就是站在你眼前这个淫贼。”
岳灵珊把解下来的围裙叠好放在石凳上,走过去拉起母亲的手把自己春雪里纳的那枚玉锁放在她手心。
“明天烧完剑谱我就不哭了。所以今晚我先哭一小会。不是替他哭,是替你。你上次给我的玉锁,我给了林北。今晚你自己的旧锁先留着,等你想还了再给他。你不用像我那样拿枕头练了,女儿已经把后院的廊柱往外推了三尺。”她说完踮起脚尖在母亲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过身快步穿过走廊消失在别院门后,水绿衫子的衣角在暮色里一闪就不见了。
宁中则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玉锁,转过身把它托到林北眼前。“灵珊把他还给我的信物又还给了你。她长大了。”她把玉锁重新系回自己颈间往廊柱上一靠,背脊触到冰凉的石柱面上才觉得肩上被人卸下了一整座莲花峰的重量,“明天我当着五岳掌门宣布三件事:
第一,岳不群卸任,令狐冲正式接华山掌门;
第二,华山派承认剑气之争的历史,将风师叔的名字重新列入华山名谱;
第三,我与岳不群的和离书,今晚就在正气堂书案上由我自己签。我拖了二十年,最后推我这一把的,是衡阳城里一间客栈的灯芯。”
第46章 苗疆债
蓝凤凰在衡阳城外的蛇渡等了三天。
不是等不到船。她自己的快舟就系在渡口榕树下,船头削尖,五毒教的蛇纹旗卷在竹篙上。她在等的是一句话,从华山回来的人带给她的一句话。
第四天黄昏,林北的黄骠马出现在渡口对岸。她正赤足蹲在榕树气根上啃野梨,梨汁顺着下巴淌到锁骨。看到他翻身下马,她把梨核往江里一扔,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树皮屑。
“华山的事办完了?辟邪剑谱烧了,岳不群退位,宁中则签了和离书。扫地老头的飞鸽传书三天前就到了。他在正气堂扫了二十年地,说第一次看到掌门夫人笑。是你干的。”
林北把马拴在榕树上,刀靠在树根旁。“你蹲在渡口等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不是。我是来收债的。”她从气根上跳下来,赤足踩在鹅卵石上走到他面前,仰脸盯着他的眼睛。她的眼尾上挑,笑起来像狐狸又像猫,此刻没有笑。
“我表妹那笔账,你欠了五年。上次在苗疆我跟你说暂且记下,因为我欠曲家的人情比你欠我的大。现在曲非烟在洛阳学会了《笑傲江湖》,左冷禅倒了,黑苗寨的麻五爷跑去了昆仑山。我欠曲家的人情还清了。你还欠我的。田伯光五年前在苗寨睡了我表妹,第二天早上跑了,她哭了半个月。这笔账今天该清了。”
“怎么清。”
她把赤蟒鞭从臂上解下来,鞭梢的蛇牙在暮色里泛着幽蓝的光。“跟老娘打一场。赢了,债消了。输了,你给我表妹修坟。她没死,但苗寨的规矩是欠了债不还就当那个人死了。你让她在全寨人面前死了五年。”
话音未落,赤蟒鞭已经甩过来。鞭梢破空声尖而细,蛇牙擦过他左肩的衣料划开一道口子。他侧身让过第二鞭,鞭梢抽在榕树气根上,把树皮撕下一长条。第三鞭从头顶劈下来时他拔刀。刀背撞上鞭身,火星溅在暮色里像一粒流星。
蓝凤凰收回鞭在半空中甩了个鞭花。“狂风刀法。上次在苗疆你没拔刀,这次你拔了。说明你开始认真了,认真就好,收债的最怕欠债的不认真。”
她出手不再试探。赤蟒鞭如灵蛇出洞缠他右腕,他翻转手腕刀柄末端的铜环套住鞭梢往下一压,压得鞭身砸在鹅卵石上溅起一片碎石子。她借势往前一窜,赤足踩在他刀背上借力翻身,另一只脚踝上的银铃擦过他耳廓,铃响未落她已经在空中拧腰挥鞭缠住了他握刀的小臂。蛇牙离他腕脉不到半寸。
“你的刀比五年前快了。但还不够快,你分心了,在想怎么不伤我。欠债的不能分心,老娘是来收你命的。”
他发力扯直鞭身把她从空中拽下来,松开刀柄在她落地前探臂扣住她的腰。她撞进他怀里的瞬间手也变了招,五指成爪直接掐住他后颈的死穴,他抵在她腰眼上的拇指同样按住了五毒教内功的命门。两个人面对面僵在原地,她的手指掐进他后颈皮肤,他的拇指压在她腰眼上。她的呼吸扑在他锁骨上,胸口随着喘息剧烈起伏。
“你按的是五毒心脉的罩门。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我在蛇渡看你跟麻五爷的人打过一次,你的赤蟒鞭每次甩到第三圈时腰会往右偏半寸。那里是你的换气点。”
她沉默片刻,忽然把手从他后颈上松开。“打完了。你没赢,我也没输,但我表妹那笔债不能按平局算。平局就是债主没收到账,欠债的没还清。走,回苗寨。今晚用苗疆的规矩清这笔账。”
苗寨的竹楼还跟三个月前一样。榕树气根编成的走廊从树冠垂到水面,每一座竹楼的屋檐下都挂着铜铃,晚风一吹满山谷叮叮当当。
蓝凤凰把他带进最大的一座竹楼。竹楼中央铺着一张靛蓝扎染的苗绣毯子,墙上挂着一对交叉的苗刀和一面铜锣。她从柜子里翻出一坛米酒拍开封泥,仰头灌了小半坛。酒液顺着下巴淌到锁骨窝里,她把坛子往桌上一顿。
“苗疆的规矩。欠债的人喝三碗酒,喝完了债主问三句话,答完了债就算清。你欠我表妹的用酒还。欠我的,用别的。”她倒了三碗酒推到他面前,自己跨坐在他对面的竹椅上,赤足踩着椅面,膝盖分开,双臂抱胸,“第一碗。你睡她的时候知不知道她的名字。”
“不知道。”
“第二碗。如果你知道她会哭半个月,还会不会睡完就跑。”
他端起第二碗一口干了,手背抹掉嘴角的酒渍。“不会。我会跟她说清楚田伯光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值得哭。”
蓝凤凰的眼角动了一下。她端起第三碗酒自己灌了半碗,把剩下的半碗推到他面前。“第三碗。你现在睡女人还跑不跑。”
“不跑。”
她隔着竹桌把空碗从他手里夺过来放下。烛火在她琥珀色的眼睛里跳,她站起来绕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把腰间的银铃解下来放在桌上。然后解开靛蓝短褂的盘扣,一颗,两颗,到第三颗时她停住了。
“五年前你睡我表妹的时候我没拦,因为她是自愿的。但今晚我不是替她收债,是替我自己。你问我为什么等了五年才收,因为以前这世上能按住我腰眼的男人还没出现。”她把短褂从肩头褪下去,赤铜色的皮肤在烛火下泛着汗湿的微光。锁骨下方纹着一朵五瓣蛇莓,后背那一片从肩胛延伸到腰窝的图腾完全暴露在烛火里,靛蓝的毒蛇盘绕在脊柱两侧,蛇头停在肩峰,蛇尾没入腰窝。
她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后背那片纹身上。他的掌根贴着蛇身压下去,她的背肌在他掌下猛地绷紧又缓缓松开。
“这片纹身从十四岁纹到现在,你是第一个碰它的男人。别太得意,我准你碰你才能碰。”她低头咬住他的下唇,力道比他咬过任何女人都重,齿尖刺破皮肉,铁锈味混着米酒的甜在两个人舌尖炸开。她松开嘴,拇指擦掉他嘴唇上那滴血珠放进自己嘴里抿掉,然后把他推倒在苗绣毯子上,腰间褪下的银铃滚落在他耳边。
她赤足踩在他胸口上,脚踝上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碎响不止。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当年你在苗寨睡我表妹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吗。”
“姿势不一样。”
“哪不一样。”
“她骑上来的时候没踩我胸口。”
她脚趾蜷了一下,从胸口移开踩在他锁骨上。“她是寨子里最漂亮的姑娘,哭了半个月嫁给别人了,现在过得很好。我替她记了五年,到今天为止她的事翻篇。今晚是你跟我之间的事。你要是睡完就跑,五毒教在江湖上所有分舵都会收到追杀令。”
“不跑。”
她嘴角往上翘了半寸,把脚从他锁骨上移开放到他小腹上,脚趾勾住他的腰带往外一扯。林北伸手握住她腰窝往下一拉。她趴倒在他身上,双掌撑着他胸口两侧,头发从肩侧垂下来扫过他的脸,草药和米酒的气味裹住了两个人。
她低头把银环穿过的乳尖凑到他嘴边。“碰。”
他含进。银环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凉的,她的乳尖是烫的。她仰头吸了口气,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攥紧。他在含弄右乳的同时左手握住她左乳,拇指拨弄另一枚银环,力道比她平时自己揉时更重。她的腰往前顶了一下,耻骨隔着靛蓝短裙撞上他的小腹,裙下已渗出一小片黏滑濡湿。
她把自己短裙褪到脚踝蹬开,膝盖分开跪在他腰侧。龟头顶在裂缝顶端时她拿手指在他龟头上碾了一圈,低头看向交合处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知道苗疆女人怎么要债的吗。”
她往下沉了半寸。龟头挤过阴道口时他感觉到了阻力,不是肌肉紧张的阻力,是一层极薄的膜。他停住。
“你没破过身。”
“我表妹那笔债我替她记了五年。这五年我在苗疆找了不下十个男人,每一个都在最后一步被我抽回去了。不是怕,是我没找到能在对招时按住我腰眼的人。你按住了。这是你的债,也是我的。”她说完猛地往下坐到底,处女膜撕裂的瞬间她把脸埋进他肩窝死死咬住他衣领,身体剧烈抖了几下,但腰没有塌。
他停住没动,拇指按在她腰窝上以极其缓慢的节奏画圈。等她从剧痛中缓过来,她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眼角有泪痕但嘴角翘着。
“刚才那下是利息。本金现在开始收。”
她开始起伏。第一次在上面,节奏是乱的,但腰力比仪琳第一次骑乘时强得多。她在自己最敏感的位置反复研磨了许久,然后浑身痉挛着裹紧他。高潮来时她没忍也没遮,只是发出一声从嗓子最深处被硬生生拉出来的长嚎,然后用苗语骂了句极脏的话。
林北扣住她的腰往下按到最深,同时自己往上顶。精液又多又烫灌满时她把他的手抓过来按在自己小腹上。
“你感觉到了没有。你的东西在我里面,烫得跟蛇毒一样。我今天不是安全期。你要是敢跑老娘全苗疆追杀令照发。”
他翻身把她放倒在苗绣毯子上。正面,双手把她腿弯推上去架在肩两侧,龟头重新顶进她还在痉挛的阴道。这一次他没有停。每一下都整根推到最深再整根退出来,耻骨撞上她阴蒂时她伸手掐进他后背,指甲陷入皮肉。高潮前她忽然从枕下抽出赤蟒鞭往自己手心一缠,鞭梢的蛇牙刺破掌心肌肤。
“此鞭为誓。睡了五毒教教主就得接五毒教的蛊。不是毒蛊,是连心蛊。我死了你也活不成,你死了我也活不成。公平。你敢不敢接。”
“接。”
她把掌心那滴血抹在他唇上,然后把他拉下来让他的嘴贴住自己胸口那片五瓣蛇莓纹身。他咬下去,牙齿穿透表层皮肤时她仰头对着竹楼穹顶发出了一声极长的颤音。内壁剧烈痉挛裹紧他,他在同一瞬间把第二股精液灌进她最深处。
他把鞭子从她掌心抽走扔在一旁,低头含住她还在往外渗血的蛇莓纹身旁边的皮肤,极轻地舔了一下。“连心蛊生效了。”她从高潮余韵中睁开眼用苗语骂了句极脏的话,把他拖回自己身上。 第三次后入。她趴在苗绣毯子上,臀翘得极高,后背那个毒蛇图腾在烛火下被汗水浸透,蛇身沿着脊柱的凹槽仿佛真的在游动。他用指腹顺着蛇脊一节一节往下摸,摸到蛇尾没入的腰窝时她阴道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里。罩门也是死穴。”
“现在是你的了。”
他扣着她的胯骨加速。她骂人的尾音开始往下坠,从苗疆方言一路骂到衡阳米市街的脏话,然后高潮时忽然哑了,嘴张着却骂不出声。他把最后一次的精液灌满之后没拔出来,趴在她汗透的后背上,嘴唇贴着她后颈蛇头的位置轻轻蹭了一下。
“你表妹那笔债清了。”
她把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声音闷在靛蓝扎染的苗绣毯子里。“清了。但你欠我的刚开始。连心蛊没有解药,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五毒教上下从今晚起听你号令。蓝凤凰这辈子只认一个男人,就是你刚才咬下去的那口。滚下来,睡觉。”
她把他从后背上拽下来拉进怀里,扯过苗绣毯子把两人裹紧。竹楼外的铜铃在夜风里叮叮当当响了一夜。榕树气根从屋檐垂到水面,蛇渡的江水在月色下泛着幽绿的光。
系统在识海里弹了一下。 【检测到五毒教主初次高潮反应。处女元阴吸收完毕。经验值×3.5。难度四星半,完成度完美。】
【新成就解锁:连心蛊。描述:在苗寨竹楼的苗绣毯子上,让一个把初夜留到债清那天的苗疆教主,在破身的同时亲手把连心蛊的契约血抹在你嘴唇上。】
【奖励发放:毒抗+50%。当前毒抗已可免疫五毒教级别以下的全部毒物。蓝凤凰的连心蛊赋予宿主共享五毒心脉的能力,任何对宿主下毒的人会被蛊虫反噬。】
【额外奖励:蓝凤凰专属被动,蛇媒。效果:与蓝凤凰并肩对敌时,你的刀锋与她的赤蟒鞭自动形成互补攻势。她的鞭缠住对手兵刃的瞬间,你的刀可以借鞭身的牵引变向。配合时效:一炷香。冷却时间:三日。】
【温馨提示:她刚才说“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这话不是比喻。连心蛊真的会让她跟你同生共死。你以后受伤她会疼,你中毒她会发烧。建议你好好活着,因为你现在死不起。】
林北在心里回了一句:“你闭嘴。”
他低头看怀里的蓝凤凰。她已经睡着了,赤蟒鞭还盘在臂上,脚踝的银铃被苗绣毯子压住不再响。窗外蛇渡的江水万年不变地往北流,竹楼下的榕树气根在水面上轻轻晃。
系统在识海里连续弹了三条长消息,第一条是蓝凤凰攻略结算,第二条是六女主整体进度汇总,第三条是终章任务预告。
【蓝凤凰攻略结算】 【检测到五毒教主初次高潮反应。处女元阴吸收完毕。经验值×3.5。难度四星半,完成度完美。】
【新成就解锁:连心蛊。描述:在苗寨竹楼的苗绣毯子上,让一个把初夜留到债清那天的苗疆教主,在破身的同时亲手把连心蛊的契约血抹在你嘴唇上。她说“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这不是比喻,连心蛊真的会让她跟你同生共死。】
【奖励发放:毒抗+50%。当前毒抗已可免疫五毒教级别以下的全部毒物。连心蛊赋予宿主共享五毒心脉的能力,任何对宿主下毒的人会被蛊虫反噬。】
【额外奖励:蓝凤凰专属被动,蛇媒。效果:与蓝凤凰并肩对敌时,刀锋与赤蟒鞭自动形成互补攻势。她的鞭缠住对手兵刃的瞬间,你的刀可借鞭身牵引变向。配合时效:一炷香,冷却三日。】
【蓝凤凰好感度:91%。她把初夜、连心蛊和五毒教全部交到你手里。从今往后你在苗疆任何一个渡口摇她的银铃,五毒教的船都会给你让路。】
【六女主攻略进度总览】
【仪琳:95%。佛门还俗伴侣。从破庙里装昏的小尼姑变成能跟李三娘轮班管客栈的女人。专属被动“菩萨不管”,你受伤或疲劳时她的主动行为不消耗你的体能。怀珠概率待确认。】
【李三娘:90%。熟妇债主型伴侣。从讨债的客栈老板娘变成替你挡嵩山令、替你管后院的柳巷当家。没有专属被动,但她那把算盘比任何被动都管用。掌管你的住宿、伙食、账单和床位轮值表。】
【岳灵珊:78%。华山大小姐。从馄饨摊边故意踩湿绣花鞋的少女变成能跟母亲说出“女儿已经把后院的廊柱往外推了三尺”的女人。专属被动“灵犀”,与你共同对敌时剑招默契度+40%。三年之约倒计时中。】
【宁中则:76%。华山师娘。从替丈夫守了二十年冰窖的掌门夫人变成在正气堂书案上亲手签和离书、让你在她锁骨旧疤上留下新印的女人。专属被动“寒松”,并肩对敌时内力互通,她二十年未曾外借的华山气宗正宗内力可通过肢体接触渡入你体内。华山分舵的铁剑令已还,正气堂的灯已换新芯。】
【任盈盈:89%。日月神教圣姑。从黑木崖冰窖门口独自吹箫的圣姑变成在洛水边让你咬她心口、说“冰窖关了,以后这里住你”的女人。专属被动“琴心”,刀势与箫声自动配合,刀锋可随音律变向。玉哨挂在你脖子上,吹响即可唤来黑木崖方圆百里内的教众。】
【蓝凤凰:91%。五毒教主。从替表妹记了五年债的苗疆债主变成把初夜、连心蛊和五毒教全部交到你手里的女人。专属被动“蛇媒”,刀锋与赤蟒鞭互补,鞭缠兵刃时刀可借鞭身变向。银铃在你腰间,苗疆渡口通行无阻。】
【曲非烟:93%信任度。情色未解锁,十六岁生辰倒计时中。当前所在地洛阳,师从任盈盈学琴。专属曲子《等》已写完,后半段把等的尾音改成了马蹄声。】
【下一阶段主线任务】
【终章任务生成:曲非烟十六岁生辰宴。时间:下月十五。地点:衡阳柳巷悦来客栈。任务目标:在生辰宴当晚完成对曲非烟的正式接纳。任务类型:强制。奖励:后宫全员到齐,六女齐聚一院。特别提示:曲非烟的生辰酒她已替你喝了五年的量,今年她要你亲自敬她。她等了你一年,从野猪林举着嵩山短刀说“我把自己许给你”的那天算起。这一年的最后一步,你来走。】
系统顿了顿,又补了一条,语气忽然收起了所有玩笑。
【宿主当前综合评级:S。从破庙里那个被阉割倒计时追着跑的穿越者,到如今挂满六个女人信物的一流高手,你用了不到两年。你的后院现在遍布衡阳、华山、洛阳、苗疆四个据点,每个据点都有人替你留着灯。接下来你要做的是把六盏灯拢到同一张桌子旁边,让她们在一个院子里一起等你。曲非烟的生辰宴是个好由头。建议你早点回衡阳,柳巷那棵枣树又在抽新枝了。】
第47章 集结令
林北在苗寨多留了一日。
不是不想走,是蓝凤凰的连心蛊刚种下,五毒教的长老们死活不让他出寨门。一个满脸刺青的老妪端着一碗黑糊糊的汤药堵在竹楼门口,用苗语叽里咕噜说了半天。蓝凤凰靠在床头翻译:“她说蛊虫刚入血脉,至少要在寨子里留满一天一夜。否则蛊虫水土不服,会咬你的心脉。”
“咬我的心脉,疼的是我。”
“也会疼我。你忘了?连心蛊,你疼我就疼。”蓝凤凰接过那碗汤药自己先灌了半碗,然后把剩下半碗递给他,“苦的。忍着。”
他在竹楼里被蓝凤凰按着灌了一天一夜的药。第二天傍晚老妪终于点头放人时,蓝凤凰把一枚极小的银哨系在他脖子上,跟任盈盈的玉哨并排挂着。玉哨碧绿,银哨锃亮,一个能召黑木崖教众,一个能唤苗疆五毒。
“这两个哨子你一起吹的话,黑木崖和苗疆的人会不会先打起来?”
“会。所以你最好分开放。”她把赤蟒鞭盘在臂上,赤足踩在竹楼地板上,脚踝的银铃响得比任何时候都脆,“走吧。你的小魔教在洛阳等着过十六岁生辰,再不走她下一首曲子就该叫《骂》了。”
从苗寨回衡阳,水路转陆路,原本要走五天。但蓝凤凰让船老大抄了条五毒教专用的暗水道,第三天黄昏船已靠了衡阳渡口。她没下船,赤足踩在船舷上对林北说还要去湘西收拾麻五爷留下的烂摊子,生辰宴前一天一定赶到。
“告诉曲非烟,她的银铃我让工匠加了一层新的孔雀绿丝线。十六岁戴孔雀绿,压得住场。”
林北独自走进柳巷。枣树又换了新叶,拴马桩上系着三匹马,两匹快马烙着华山派的松纹鞍印,另一匹是任盈盈的银鬃马。他把黄骠马系好,站在客栈门口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压低了嗓音的争执。
“凭什么你占柴房?柴房是我先定下的,我跟他说好了以后柴房归我。”是岳灵珊的声音。
“贫尼住楼上。柴房只是替他放刀的地方。”仪琳的声音,不急不缓。
“那你的念珠为什么挂在柴房门框上?”
“替他挡煞。恒山派的念珠挂在门口能挡血光之灾。岳姑娘,你的绣花鞋也在柴房里。我看见了,藏在床底下左数第二双。”
岳灵珊不说话了。
林北推门进去。客栈大堂里坐着六个人。李三娘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算珠打得比平时响一倍。仪琳坐在靠窗的桌前编草绳,膝上已经堆了十几条编好的灯芯草。岳灵珊站在楼梯口,手里握着绣花鞋,耳根红透了。宁中则坐在角落那张他常坐的桌子旁,青布长裙,面前放着一盏凉透了的华山云雾茶。任盈盈坐在宁中则对面,竹箫搁在桌角,月白长裙的领口遮住了心口那道牙印。曲非烟从二楼探出半个身子,腰间别着短刀,背上背着竹笛,银铃在笛尾晃得叮叮响。
“你回来了!任大小姐带我提前来的,说生辰宴要在衡阳办,柳巷是你老巢。老巢这个词不是我自己想的,是她说的。”她把一叠宣纸从楼上拿下来拍在桌上,“宴客名单。正面的名字是到场,背面的名单是请了没来。正面的字是我写的,背面的字是任大小姐写的。她的字比我好看。”
林北接过名单翻到正面:仪琳、李三娘、蓝凤凰、岳灵珊、宁中则、任盈盈、曲非烟、丁勉(嵩山)、令狐冲(华山)、定逸师太(恒山)、天门道长(泰山)、莫大先生(衡山)、向问天(日月神教)、不戒和尚(仪琳之父)、方生大师(少林)。翻到背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清瘦冷峻:岳不群,请了,他不来。但礼已备下。
“礼是什么。”
岳灵珊从楼梯口走过来替她母亲接了话。“一套华山古剑谱的拓本。爹把自己关在思过崖洞顶,花了半个月亲手拓的。用华山最好的松烟墨,每一页都加了正气堂的印。”她说到最后声音轻了下去,把一双新纳的鞋垫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三十一层。上次的二十八层你穿破了,这三层是利息。鞋垫底下的梅花是我娘绣上去的,不是我。我娘说她给你的内衬码数不对,鞋垫不能再错了。”
宁中则在角落里端起那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华山分舵的铁剑令已还,正气堂的灯芯换了客栈的便笺。灵珊说你欠她二十八层鞋底还没还完,这趟生辰宴后我带她回华山。三年之期仍旧作数,但今晚生辰宴前,你先把欠灵珊的鞋底穿好。”
任盈盈用箫尾挑开岳灵珊那叠鞋垫,端详了片刻,然后把竹箫搁在桌上。
“华山大小姐纳鞋底,恒山小尼姑编念珠,苗疆教主下连心蛊,魔教圣姑吹玉哨。你身上挂了六件信物,脖子上那个玉锁最旧,是林北这个名字出门当田伯光之前她替你留的,最旧的那件反而排在最前面。这次我来衡阳不是来争先后的,是来替黑木崖那个冰窖锁门的。正气堂后院那盏灯芯是你亲手换上的,你替我娘关了一扇门,我记在心里,今晚只喝酒不吵架。”
仪琳从桌前站起来,把编好的灯芯草念珠系在林北腕上。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极轻,只有他一个人听见。“三娘姐说今晚生辰宴,你是主角,六张椅子围着圆桌,她坐你左边,我坐你右边,其他人随便。但你的手归我握。生辰宴后你上楼找灵珊,她的鞋底欠了三年,让她今晚把利息收齐。”
曲非烟把名单从桌上拿起来塞进林北手里。“还差一个人。你自己写。”
“谁。”
“你。你是寿星的家属。家属也要签名,这是规矩。我定的规矩。”她把毛笔蘸饱了墨递给他,看着他写完名字,然后把名单贴在客栈门板上,退后三步对着墨迹未干的名单念了一遍所有人的名字。念到“田伯光”时她转头看了他一眼,“明天起你在我这里不叫田伯光了。叫林北。这是我在洛阳白马寺后禅院第一次听你承认的名字,从今晚起归我用。”
当夜。李三娘把客栈大门关了,挂上“东主有喜歇业三日”的木牌。她让伙计把后院清出来,从柴房搬到天井一共摆了十二张椅子、一张圆桌,桌布是新买的靛蓝扎染,跟苗寨那条苗绣毯子一个颜色。
蓝凤凰是临近掌灯时从湘西赶回来的。赤足一踏进后院就往桌上扔了一个蜂蜡封口的陶罐。“五步蛇胆酒。在外头泡了五年,今晚开封。去年被你睡过的那个表妹也给你备了一份礼,她让她爹给你打了一柄苗刀,说是补当年的嫁妆。刀在寨子里,改天你自己去取。”
曲非烟从厨房端出今晚最后一道菜,八宝鸭,李三娘掌勺,仪琳打下手,岳灵珊负责往鸭肚子里塞糯米。宁中则破例下了厨,用华山带来的松仁和野蜂蜜调了一碗蘸酱。任盈盈没进厨房,她在外头石桌上摆好了七只粗陶杯,向问天蹲在枣树下往每一只杯子里倒了半碗他自带的陈年竹叶青,无鞘长剑横在膝头,看到林北过来只说了两句话:“非非的生辰,我不动手。喝完了再说。”
圆桌在天井中央摆开。六张椅子围着他,左首李三娘,右首仪琳;左二岳灵珊,右二任盈盈;左三蓝凤凰,右三宁中则。曲非烟坐在正对面,十六支蜡烛插在李三娘亲手烤的芝麻饼叠成的塔形糕点上,糕饼最上面那一层嵌了一粒刻着“非”字的银铃。
令狐冲是最后到的。他从华山骑快马赶了一天一夜,进门时衣襟上还挂着思过崖的松针。他把一坛竹叶青往桌上一放,“风太师叔托我带的,说他欠你师父那局棋下完了,这坛酒是新酿的,名字叫'问刀'。他说你下次上思过崖不用带棋,带这坛酒就够了。”
酒过三巡,曲非烟忽然站起来把竹笛往桌上一搁。“今晚是我的生辰宴,你们都送了礼,就我没送。今天这首曲子不是我写的,是我爷爷写的。任大小姐教会了我前半段,后半段是她自己加进去的。《笑傲江湖》,琴箫合奏,今晚用笛子独奏。这管笛子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他说江湖上只有两个人能替他吹完这首曲子,一个是刘师叔祖,一个是我。刘师叔祖不在了,我一个人吹给所有人听。”
她把竹笛举到唇边。第一个音从笛孔里飘出来时,枣树上的灯笼忽然全亮了。不是风吹的,是蓝凤凰用赤蟒鞭挨个点着的。笛声从柳巷飘出去,飘过湘江渡口,飘过蛇渡的榕树气根,飘过华山的思过崖,飘过洛阳的白马寺。整首曲子吹完,她放下竹笛看着林北,眼眶里没有泪,但嘴角翘着。
“去年你在野猪林说我长大之前不许翻脸不认账。今天是我十六岁生辰。我长大了。”
第48章 烛影刀光
曲非烟放下竹笛时,枣树上的灯笼正好被一阵穿堂风吹得齐刷刷向西晃。烛影在靛蓝桌布上跳了跳,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拉长了一瞬。
“我长大了。”她又说了一遍,这次不是对着满桌宾客,是只对着坐在她对面的林北。
李三娘端起算盘往柜台上一搁,算珠哗啦一声响。“长大了也得先把鸭腿吃了。八宝鸭里的糯米是你塞的,自己塞的自己吃。”
曲非烟没有反驳,乖乖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只鸭腿。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足了才咽下去,像是在用这顿饭丈量从野猪林到柳巷的距离。从她爷爷死的那天起,她吃过向问天切的酱牛肉、李三娘做的梅菜扣肉、仪琳炖的当归鸡汤、宁中则调的松仁蘸酱,每一顿饭都有人替她端到面前。今晚她把鸭腿骨头放在碟子边上,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林北面前。
“我不会说好听的话。任大小姐教你曲子的时候说,琴声比说话更诚实。我吹了两年笛子,今晚最后一首是我爷爷的《笑傲江湖》。刚才吹到后半段的时候我看到你在摸刀柄上仪琳姐给你编的念珠。你每次心里有事就摸那串念珠,以为没人注意到,这院子里每个女的都知道。以后你想事情的时候不要摸念珠了。”她把酒杯举到他唇边,“从今天开始想事情的时候都想着我。”
林北把酒喝了。竹叶青,令狐冲从华山带来的那坛,入口清冽,入喉之后有一股极淡的松脂回甘。
“想什么。”
“想我长大了以后要做什么。”她转回去从桌上拿起那管竹笛,又从腰间抽出嵩山短刀,两样东西并排放在他面前,“爷爷留给我的笛子,和你留给我的刀。笛子我学会了,刀还没学会。你说过教我狂风刀法,第一招叫'破门'。我等了两年,今晚教我第一招。”
“现在?”
“现在。生辰礼。别人的生辰礼是金银首饰,我的生辰礼是你欠了我两年的第一刀。”
林北从她手里接过嵩山短刀。刀柄上缠的暗红牛皮绳已经被她的手磨出了新的凹痕,跟当年曲洋握刀的位置不一样,是她自己的手型。他拔刀出鞘,刃面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狂风刀法第一式,破门。拔刀从下往上斜撩,打对手兵刃中段最不吃力的位置。出手要快,收刀要更快。你看清楚。”
他示范了一遍。刀光从下往上斜撩,在枣树横枝上停住,刀尖离树干只差半寸。曲非烟接过刀模仿了一遍,起手慢了,撩到一半刀身晃了一下。但她收刀的动作比他教的更快,刀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短极利的弧,比在场所有人都预判的收刀时机早了半拍。
蓝凤凰从椅子上坐直了。“这丫头的收刀比出手快。不是他教的,是她自己摸出来的。”
任盈盈端起粗陶杯抿了口米酒。“她在洛阳练笛子也是这个路数。我教她吹一个长音,她吹到一半自己加了两个装饰音。曲洋当年也是即兴成瘾的人。”
仪琳把新编好的草绳念珠放在桌上,起身走到曲非烟面前。她比曲非烟高半个头,低头看着她时眼神跟当年定逸师太在恒山分舵看着她时一模一样。
“曲姑娘,你刚才收刀那一下比狂风刀法的原招快了半拍,这半拍是你自己长出来的。刀法的开蒙师傅教第一招,你学会了。贫尼不懂刀,但贫尼懂什么叫出师。”
她把那串新编的草绳念珠系在曲非烟腕上。珠面上刻着两个极小的字,不是你,是刀名。风起。
曲非烟低头看着腕上那串念珠,嘴唇动了动,还没说出话,枣树上的灯笼忽然灭了一盏。不是风吹的,是有人在墙头用暗器打灭了烛芯。
灯笼灭掉的瞬间一道黑影从西墙窜下来直扑圆桌。目标不是林北,也不是任盈盈,是桌边曲非烟刚才放在碟子旁的那管竹笛。曲非烟反应比所有人都快。她一把抄起竹笛塞进怀里左手拔出腰间短刀,用刚学到的破门式猛地往上斜撩迎上黑影探下来的手爪。刀锋划过对方手背,黑影吃痛落地翻身,是三个蒙面人,黑衣,面罩遮住下半张脸,袖口绣着嵩山派的土黄滚边。
领头那人稳住身形,盯着曲非烟手里的竹笛冷笑。“曲洋的孙女,嵩山令没杀干净的人,今日也该补上了。田伯光,你当年砍伤了我也害左盟主死在少室山,今晚新旧账一起算。”他的剑锋越过林北再度斩向曲非烟手中的笛子。
林北拔刀挡住了那一剑。几乎在同一瞬间蓝凤凰的赤蟒鞭从侧边缠住第二人的剑刃,鞭梢蛇牙咬进剑格缝隙往下一拽,长剑脱手。任盈盈将竹箫抵在唇边吹出一声尖锐的短音刺得第三人身形一滞,向问天从枣树后绕出来无鞘长剑架在他脖子上低声说向右使今天没带锁链,但带了剑。
令狐冲从椅子上跳起来拔剑冲在最前面,独孤九剑破剑式连环三刺逼得领头那人连连后退。他边刺边回头朝林北喊。“田兄,这几个人是冲你来的,但先动的是曲姑娘的笛子!左冷禅都死了两年了,嵩山派的旧账还没算完!”
林北把曲非烟拉到身后,反手一刀劈在领头那人的剑脊上,火星溅在她额前碎发上。她没有躲,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你以前打架都把我藏在石龛里。今晚我不要藏。我学了破门式,刚才那一刀划伤了他手背,我没有怕。你答应过我的,长大了就不藏。”
丁勉从巷口方向大步走进来。他今天是以嵩山派掌门的身份来赴宴的,腰间系着灰蓝束带,看到那三个蒙面人袖口的土黄滚边时脸色沉了下去。
“嵩山派左冷禅旧部,两年前就被我清理出山门,如今流窜江湖。这三个人是谁清理漏的,丁某今晚亲自补上。”他拔剑上前与令狐冲并肩而战,“令狐掌门,你我两派联手清理旧账,算不算五岳合并头一桩功绩?”
“算。正好天门师伯说华山和嵩山不能总翻旧账,今晚先翻新账。”
三个蒙面人被逼到墙角,领头那个捂着被曲非烟划伤的手背,眼神从怨毒变成了某种不可置信。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用他当年追杀曲洋时见过的同一柄短刀,在两年后划开了他的手背。
曲非烟从林北身后走出来,站在丁勉和令狐冲中间,面对着那三个被制住的刺客。
“你们刚才要抢我的笛子。这管笛子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你们嵩山派当年在衡阳城外杀了他,今晚还想抢他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你们凭什么觉得过了两年我还怕你们。”她把短刀插回腰间,回头看向林北,“第一招我没给你丢人。以后每一招都不会。”
子时已过,生辰宴的蜡烛烧到了最后一截。宾客陆续散去,令狐冲扶着喝醉的向问天回了客栈二楼,丁勉押着三个嵩山旧部连夜赶回少室山。不戒和尚喝多了,蹲在枣树下对月念经,被仪琳拽进柴房醒酒。蓝凤凰把赤蟒鞭盘在臂上,跟任盈盈并肩坐在天井里分喝最后一坛苗疆米酒,偶尔传来几声低低的笑骂。
曲非烟坐在自己房间的床沿上,手里还攥着那管竹笛。她今晚把嵩山短刀和竹笛并排放在枕边,两样东西都是别人留给她的,一个是仇人的刀,一个是爷爷的笛。她把竹笛拿起来凑到唇边却没有吹,只是用嘴唇碰了碰笛孔。
林北推门进来时她抬头看着他,把竹笛放回枕边。
“两年前在野猪林你说等我长大。今晚十六支蜡烛我吹完了。你教我的破门式我刚才用过了,没有给你丢脸。仪琳姐十五岁在恒山剃度那天,定逸师太对她说完最后一课就算出师。她剃度是出师,我今晚也是出师。不是当尼姑,是当你林北的女人。”
她从床沿上站起来伸手解开自己靛蓝短褂的盘扣,跟蓝凤凰同样款式的苗疆苗绣盘花扣。第一颗,第二颗,到第三颗时她的手指没有抖。短褂从肩头滑下去堆在脚踝,她里面是月白中衣,领口绣着一朵极小的竹叶。是她自己绣的,在洛阳白马寺后禅院的孤灯下对着任盈盈给她画的竹叶样子一针一针扎了三个晚上。
“这个竹叶是我自己绣的。不是别人教的,是我自己学的。我娘说曲家的女人出嫁前都要在自己衣服上绣一样东西,她绣的是兰花,我绣的是竹叶。”她把中衣的领口翻开让他看到那片歪歪扭扭的针脚,“绣得不好看。但你以后每件衣服领口都要让我绣一片。我不占你锁骨,你锁骨上已经有华山大小姐的牙印和圣姑的咬痕,还有师娘留的疤。我只要你衣领。”
林北伸手把曲非烟拉进怀里。她的身量还不到他下巴,头顶刚好蹭着他的锁骨,新长出的碎发柔软而微痒。她在他胸口仰起脸。
“去年在野猪林里我娘骂我被爷爷宠坏了,说我想一出是一出。我说我从来没有把自己许给你以外的想法。你当时靠在榕树上看着我,没有说不。我现在想听你再说一遍那个字,不要'对',换个字。你说是我家的非非。你说。我长这么大还没听你说过我家的。”
“谁说我家的非非想一出是一出。明明是从野猪林一路想到柳巷,想了两年没停过。”
曲非烟踮起脚在他下巴上啃了一口。她的门牙磕在他下颌骨上力道极轻,啃完自己先红透了耳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苗语。那是曲洋教她的第一句苗疆情歌,意思是你是我的竹林,我哪也不去。
他低头吻住她。她的嘴唇比任何一次练琴时吹笛的唇压都更软更怯,在碰到他舌尖时往后缩了一下,然后重新凑上来碰了碰他的牙尖。他把手按在她后腰上拦腰抱起她往床前走,她的腿自动攀上来缠住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他把她仰放在绣花被面上。那床被面是她母亲拆了曲洋的旧衣一针一线缝的,靛蓝扎染的苗绣,上面绣的不是鸳鸯,是一丛竹林和一只短笛。
他俯身含进她衣领上那片竹叶绣纹。唇面贴着细密的针脚来回蹭了许久,舌尖顺着竹叶边缘画了好几圈才让那片雪白底子上的歪扭针脚被濡湿浸透。
“你咬我的竹叶。”
“咬坏了明天赔你一片新的。”
“不要新的。就要这片。赔我别的。”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左胸上方、心脏正上方的位置,“这里。赔我一个印子。不是牙印,是你嘴唇碰过竹叶之后留下的热气。任大小姐跟你合奏完曲子,你在她心口上咬了牙印,她说那是你把冰窖锁了。我不要你锁什么,我要你把竹林打开。我爷爷说曲家祖上是苗疆竹林里的猎户。你今晚进了竹林就别想走了。”
他低头用嘴唇贴住她心口上方那片皮肤。不是咬,是含。嘴唇含着那一小片薄而白的皮肤,舌尖顶在齿间极轻极缓地画着涟漪般的弧。她把他的发髻拆散了,手指插进他头发里。
“你每次用舌头在我身上写字我都发痒,但你不准停。我从小怕痒,爷爷一挠我腰我就笑着跑。今晚你挠哪里我都不跑。”
他用手从她肩膀滑下去顺着肋骨的弧线一寸一寸往下挪,虎口卡在腰胯相接处的凹陷,拇指压住她小腹最末一根肋骨下方。她吸气时小腹凹进,他的指尖触到更深处的搏动。他把她的亵裤从腰际褪到脚踝,俯身埋进她两腿之间。舌面贴住阴蒂最顶端的缝隙时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大腿内侧的本能夹紧夹住了他的头。
“你别动,我第一次被人碰这里。痒,不是疼。你别理我自己跟自己说的话,你动你的。”
他含进阴蒂的同时推入中指。里面紧得不可思议,不是肌肉紧张的紧,是少女未被触碰过的紧致,内壁像刚从茧里挣出的蝉翼,每一道褶皱都薄而透明得不敢用力。拇指按住她阴蒂保持恒定的压力,中指在阴道前壁极缓极轻地勾压那片微粗的G点,双管齐下不急不慢。她在他怀里不断发颤,把脸埋在他发髻里小声呼着热气用苗语翻来覆去念爷爷教的那首情歌。
她到的时候没有叫,只是忽然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攥紧,内壁裹住他的手指一圈一圈地痉挛。涌出来的体液淌到掌心,湿热而黏稠。他抬起头看着她沾满她处子体液的下唇,俯身吻了吻她心口,让她在自己的手指上尝到自己的味道。
“咸的。还有点涩。跟上次在洛阳给你吃酱牛肉的味道不一样。这就是我。”
他重新覆到她身上。龟头第一次抵在阴道口时她浑身绷紧了,但腿没有并拢,反而更分开了些。她把竹笛从枕边拿起来放在两人交叠的手心。
“你进去的时候我就吹一个音。这个音就当是我今晚给你的婚书。以后不管你跟谁拜堂,你的婚书第一页都是我今晚吹的这个音。”
龟头挤过阴道口时她吹响了竹笛。少女音域的清亮,破开薄薄一层阻碍的瞬间笛声没有被任何杂音打断,但处女膜撕裂的钝痛让她的腿根颤抖了起来。她忍痛把最后一段尾音拖足,放下笛子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锁骨窝,牙齿轻轻咬住他锁骨上那道岳灵珊的旧牙印。
“疼。但比我想的轻。爷爷说练武的人第一次都会疼,我练了两年笛子,嘴唇磨破过好多次,手指也磨破过。所以刚才那一下我能忍。你继续,不许停。”
他开始缓慢抽送。每一下都推到底,宫颈口裹住龟头时她的内壁还在处女膜撕裂的余痛中微微发颤,但她没有再咬他的锁骨,低头看着交合处他在自己体内进出的弧度,把竹笛重新举到唇边随着他抽送的节奏吹了几个极短的跳音。每个跳音都落在他推进的节点上,像是她在给身体里那根坚硬的琴弦调音。她的阴道肌肉与齿尖笛孔咬合的气流同步收紧、同步松开,体腔内黏滑的触感全数倒映进忽高忽低的笛声里。
他忽然把她翻过去。后入,她趴在绣花被面上翘起臀,脊柱沟在烛火下幽微可见。龟头重新顶进时她没吹笛子,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压不住的低吟。他扣着她的胯骨加速,快得她撑在被面上的十指蜷起,高潮来时她把竹笛咬在齿间,不是吹是咬,牙齿在竹笛上留下一圈极细的牙印。他把第一股精液灌满她的宫口,被烫得腰往上一弹,笛子从嘴里掉在枕头上滚了两圈落进他掌心。
“我刚才是不是咬坏它了。爷爷的旧笛子,你替我看一下笛孔有没有裂。”
“没裂。牙印在笛尾。”
“那是记号。以后传给女儿的时候就说,这个牙印是娘十六岁生辰那天咬的。”她把笛子从枕头上捡起来用被面擦掉笛尾的牙印,翻过身来跨坐到他身上。骑乘,她的膝盖跪在绣花被面上分得很开,上下起伏的节奏比刚才更流畅,但腿根还在发颤。她在自己最舒服的节奏里把他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小腹上,“爷爷的曲子是江风,任大小姐是江流,我是竹林。你上辈子是不是吹过笛子,今晚把竹林里的风全引进来了,比爷爷吹得更让我发烫。”
他扣着她的胯骨往上顶。她的笛声在喉咙里化为细碎的气音,高潮时不再咬笛子也不再咬枕头,低头咬住他衣领上那一片刚被她亲手绣上的竹叶,裹紧他,吞下了他今晚第二泡热精。
侧入。他把她从身上放下来侧躺在绣花被面上,抬一条腿搭在自己腰侧。侧入的幅度极小但每一下都碾过她高潮后最敏感的G点。她没再吹笛子,只是把竹笛抱在怀里,在他缓慢的抽送中把脸埋进他肩窝。她在即将被最后一次灌满前用苗语念完了那首情歌的结尾:竹林里的风停了。猎人把笛子挂在竹枝上。
第三次射精极静。精液稀了量却不少,灌满时她把他拉进自己怀里,让他的耳朵贴住左胸上方那片被她自己的竹绣纹濡湿过的皮肤。心跳隔着薄薄的皮肤撞在他耳膜上,又快又重。
“它在跳。吹笛子的时候它从不跳这么快,只有你碰的时候它才跳。以后想我的时候就听这里。”她把他的手掌拉回自己心口上方压紧。
系统在识海里弹了一下。 【检测到曲非烟初次高潮反应。处子元阴吸收完毕。经验值×3.0。难度三星半,完成度完美。】
【新成就解锁:竹林之约。描述:在她自己绣的竹叶被面上,让一个从野猪林里举着嵩山短刀说“我把自己许给你”的小丫头,在十六岁生辰当晚,用竹笛的笛音做了你的婚书。她说“你进了竹林就别想走了”,你还真没走。】
【奖励发放:乐理悟性+30%。当前可通过音律感知对手的内力流动,实战中可预判对方出招节奏。曲非烟专属被动,笛心。效果:与她共同对敌时,她的笛声可扰乱敌方内力运转,你的刀势可借笛声的节奏变向。配合时效:一炷香,冷却三日。】
【六女主攻略全部完成。当前全员好感度:仪琳95%,李三娘90%,岳灵珊78%,宁中则76%,任盈盈89%,蓝凤凰91%,曲非烟95%。】
【终章任务:六女同院。明日卯时,柳巷枣树下,六把椅子一张圆桌。你只有一个任务,让六个女人同时坐在同一张桌子旁边喝同一壶酒。奖励:后宫称号'柳巷先生'。失败惩罚:再来一次。】
第49章 枣树圆桌
曲非烟醒来时,竹笛还抱在怀里。
晨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绣花被面上那丛靛蓝竹林上。她发现自己枕着林北的左臂,右手攥着他的衣领,腿还搭在他腰上。被面另一侧压着她昨夜咬过的笛子,笛尾那道牙印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光泽。
她没有动。只是把脸埋进他锁骨窝里,用嘴唇碰了碰岳灵珊留下的那道旧牙印。然后在心里对那个远在华山的姑娘说了声抱歉,昨晚她疼的时候咬的也是这里。
门外传来李三娘中气十足的嗓门。
“卯时了!柴房里的水烧开了,厨房里的粥熬好了,枣树下的桌子摆好了。姓林的,你昨晚把非非拐进房里就没出来过,今天早上六把椅子一把都不许空。老娘最后一个到,但第一个坐下。”
曲非烟从他怀里坐起来,把竹笛放在枕边,靛蓝短褂一件一件穿回身上。盘花扣系到第三颗时,她把那片自己绣的竹叶从领口翻出来整了整。然后她回头看他。
“昨晚你说'我家的非非'。今天早上我要当着所有人再听一遍。不是偷偷说,是当着三娘姐、仪琳姐、任大小姐、宁女侠、灵珊姐和蓝教主的面说。你敢不敢。”
林北伸手把她领口那片竹叶摆正。“你昨晚吹笛子的时候都不怕疼,我怕什么。”
枣树下的圆桌还是昨晚那张,靛蓝桌布上残留着烛泪和酒渍。六张椅子从柴房搬到天井排成一圈,正对枣树的方向空着,那是留给林北的。
曲非烟挨着林北坐下,把竹笛横在膝头。
李三娘从厨房端出砂锅,白粥里卧着六颗红枣,是她天不亮起来熬的。她把砂锅往桌上一顿,算盘往胳膊下一夹。“衡阳柳巷悦来客栈,今日正式挂牌'六女同院'。后院柴房归姓林的,楼上六间房一人一间,灶台归我,经书阁归仪琳,药房归蓝凤凰,琴房归任大小姐,书房归宁女侠,院子里的梅花桩归岳灵珊。曲非烟的笛子随便哪间房都能吹。轮班表贴在厨房门后,有意见的趁早提。”
没人有意见。
蓝凤凰把赤蟒鞭解下来缠在桌腿上,说自己今天要回苗寨处理麻五爷留下的余党,话头一转指着桌上那坛新启封的五步蛇胆酒,说这坛酒给她存着,若下次来见它少了一滴,她的银铃就改挂在姓林的脖子上。
任盈盈把竹箫搁在桌上,端起粗陶杯饮了口米酒。“我也要回黑木崖。向叔昨天飞鸽传书,说东方不败的旧部最近在崖底蠢蠢欲动,我得回去压一压。鬼门关我都锁了,黑木崖还怕几个余孽不成。这杯酒先放着,下回碰面让她尝尝什么叫'心口上被咬过的女人不会输'。”
宁中则将华山铁剑令的拓片推给任盈盈。“正气堂的灯换了芯,华山与日月神教往日的仇怨,搁在这张桌子上。”
令狐冲从院门外探进半个身子,他本来是要来辞行的,听到这话又把脚收了回去。他身后的定逸师太按住他肩膀,低声说田伯光自己欠的风流债还没算清楚,让他再等片刻。天门道长从巷子对面探头喊说不急,莫大先生已经拉了半宿胡琴,他正好再多抽一袋旱烟。
仪琳从柴房里搬出第七张椅子放在枣树下,认认真真从厨房端出一碗素面。那是她清晨起来单为不戒和尚擀的。不戒和尚在角落里就着碗喝光了面汤,站起来摸了一把仪琳新生的发茬,大步走到林北跟前。
“老子这辈子服过两个人。一个是定逸师太,一个是你。你把老子女儿从尼姑变成了客栈二当家,把老子的羊皮袄烧了三个洞老子都没还手。老子以后也不还手。恒山那边老尼姑让老子去藏经阁扫地,说有佛经为证,未来佛比过去佛大。你欠仪琳的不用还了,恒山上下拿扫帚替你扫干净。”
岳灵珊从厨房里出来,把手里的围裙叠好放在灶台上。她一个人走进柴房把自己那双新纳的三十一层鞋垫放在林北枕边,又一个人走回来坐进圆桌旁。她开口时声音意外地稳,三年之后她来衡阳,不是来走亲戚,是来长住。话音落下时宁中则握住了女儿的手。三双手叠在靛蓝桌布上,最下面是宁中则被华山松针磨出薄茧的掌心,最上面是李三娘被算盘油浸得发亮的指节,中间夹着任盈盈刚放下的竹箫和蓝凤凰临走前解下的银铃。
李三娘从算盘底下抽出那张轮班表往桌上一拍。“你们开会,老娘算账。三年后谁搬进来谁住哪间房,今天全定好。别以为魔教圣姑就不需要交伙食费,蓝凤凰那坛蛇酒抵一个月,任大小姐的玉哨抵两个月,宁女侠的正气堂灯芯抵三个月。剩下不够的,岳灵珊那双鞋垫补上。”
当夜。后院安静下来。
令狐冲跟着定逸师太回恒山了,他走时顺走了半坛竹叶青。天门道长和莫大先生结伴回了各自山头。丁勉押着三个嵩山旧部已到了少室山脚下。不戒和尚被仪琳灌了三大碗醒酒汤之后躺在柴房里打鼾。
蓝凤凰和任盈盈各回各的山头,走之前在枣树下击了一掌。“苗疆五毒,黑木崖日月神教。联不联手?”“联手。但不是跟他,是跟你。”
现在枣树下只剩三盏灯笼还亮着。李三娘在柜台后面拨最后一页账本,把六女的伙食费、住宿费、轮班表全誊在了一张新纸上。仪琳在天井里收晾了一天的被单,被单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张帆。曲非烟坐在枣树横枝上吹笛子,吹的是那首她自己写的《等》,但后半段的尾音已不再是马蹄声,而是竹林里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响。
仪琳把最后一条被单叠好放在石凳上,走到枣树下仰头看着树上的曲非烟。
“非非,昨晚你的笛子替你写了婚书。今晚我用这串念珠替你补一篇。恒山派过去不认还俗弟子,但我师父说佛是过去人,人是未来佛。你十六岁不是什么等着嫁人的年纪,是敢自己写曲子、敢把笛声吹成婚书、敢让嵩山旧部记住你刀锋的年纪。”
她把新编的草绳念珠系在曲非烟腕上。一百零八粒灯芯草,每一粒都刻着同一个字:竹。
曲非烟从枣树上跳下来,把竹笛往腰间一插,走到林北面前。“昨晚你欠我一句'我家的非非'。今天早上你把债还了,今晚我还要收利息。利息不是笛子,不是刀,是你。从现在到天亮,你是我的。三娘姐和仪琳姐已经批了。轮班表上今晚归我。”
李三娘从柜台后面探出头。“利息收完记得让他回柴房。明天一早还要劈柴。”
柴房的油灯被曲非烟拧到最暗。她站在床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靛蓝短褂的盘花扣还跟昨天一样系得歪歪扭扭。
“昨晚你教我的破门式,我今天早上在枣树下练了。收刀那一下我故意慢了半拍,因为快了的话,我会想起来昨晚你加速的时候我咬坏了笛子。笛子没坏,但我就是想让它慢一点。今晚换个招。”
她把嵩山短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赤足踩在他的胸口,脚趾跟蓝凤凰踩他的位置分毫不差。她低头看着自己踩在他心口上的脚趾,翘了翘嘴角。
“昨晚我怕疼,吹笛子才敢让你继续。今晚我不怕了,我要自己来。不是骑乘,是教你苗疆的规矩。爷爷说曲家祖上是苗疆人,娶亲要喝三碗酒,今天你喝。爷爷那辈传下来的东西,我十六岁以后每一件都让你尝一遍。”
她从桌上端出三碗米酒。第一碗入口辣得他喉头发紧,她的声音压过来。这一碗是代娘敬的,竹叶被面上她把脸埋在他锁骨窝里轻声说娘腿好了以后每天都在厨房帮你热一碗饭。第二碗她用笛尾在他虎口点了一下,唇息落在他旧疤上。第三碗她把自己的竹笛横在两人嘴唇之间,酒从笛孔渗进他齿缝,她隔着笛身把冰凉的琉璃唇贴了上来。酒喝完她把笛子往枕边一搁,跨坐到他身上,龟头挤过阴道口时她不再需要忍痛,今晚她里面已经在碰触之前就湿透了。她把他按进自己的节拍,起伏的弧线不再是生涩的试探而是昨晚被加速打断的那段笛声末尾。她在腿根打颤的时候俯下身在他锁骨上又咬了一口。
“昨晚的印子淡了。我再补一个,明天三娘姐看到又要骂你。这次你让谁看到就说是曲家的竹子咬的。”
他把拇指按在她竹笛笛尾那个牙印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胯骨往上顶。她在他加速的第一时间就叫出了完整的苗疆情歌,把脊背弓成竹林里被风吹弯的藤蔓。宫颈口裹着他射出的精液,整个人瘫在他胸口,手指还在他笛子上反复画着昨夜自己留给牙齿和木头的记号。
他把她侧放回被面上,侧入,幅度小但每一下都磨在她最敏感的G点。她闭着眼在他缓慢的节奏里用苗语呢喃了许久,忽然睁开眼睛用纯净的汉语说,她十六岁那年把笛子嫁给了他。
第三次射精极轻。精液稀了但灌满时她蜷进他怀里把竹笛放在两人交握的手心,说爷爷的曲子、任大小姐的冰窖、今晚竹林里落下的风,以后全锁在这管笛子里。他俯在她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让她的睫毛抖了很久。
窗外枣树上挂满了六枚银铃,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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