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那天我家里来了个外星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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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星盾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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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星盾完整版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云澜小区十六楼,我的房间。
  如果有人这时候推门进来,大概会看见一个非常标准的大学生通宵现场。
  电脑屏幕亮着。
  桌上放着半瓶冰可乐,一块被我咬了两口又忘记继续吃的面包,旁边还有几张写满乱七八糟关键词的草稿纸。
  风扇没开。
  空调温度调得有点低。
  房间里有一股很淡的可乐甜味、热电脑机箱味,还有纸张被手掌蹭过之后那种干燥的味道,以及星韵身上的那股淡淡的冷香。
  星韵坐在我旁边。
  准确地说,她不像“坐在旁边加班”。
  她更像是暂时降临在我房间,用一种高等文明个体难以理解的耐心,陪我完成一份地球商业系统设计题。
  她的头发落在肩侧,发梢偶尔被空调风吹起一点。
  那股很淡的冷香在深夜里格外明显。
  像雨后玻璃,像冷金属,也像白环舱里那种干净到没有尘埃的空气。
  我每次侧头看她,都会有一瞬间走神。
  这很不应该。
  毕竟我的屏幕上现在不是恋爱游戏。
  是星盾V1首发正式版。
  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在文档最上面写下第一行规则。
  所有分析必须基于授权数据。
  第二行。
  不主动攻击,不提供攻击路径。
  第三行。
  漏洞扫描只给修复建议,不输出利用代码。
  第四行。
  反欺诈检测必须保留数据脱敏与解释链。
  第五行。
  所有报告要让非技术负责人也能看懂。
  星韵看完,说:“如果不限制功能,完整系统可以在更短时间内完成。”
  我盯着屏幕。
  “不限制功能,明天以太核心看完可能不是合作,是报警。”
  星韵说:“报警对你们来说是高风险行为。”
  “所以我们要让它看起来不像需要报警。”
  “你在降低系统上限。”
  “我在提高它活下来的概率。”
  星韵安静了两秒。
  “你开始理解地球规则的重要性。”
  我笑了一下。
  “不是开始。”
  我把“授权范围记录”几个字敲上去。
  “是被地球规则揍过太多次。”
  星韵看着屏幕。
  “你负责确定边界。”
  我转头看她。
  她的侧脸被屏幕光照得很冷,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点淡淡的影子。
  她说:“我负责让它成立。”
  这句话很轻。
  却像把今晚所有乱七八糟的压力,分出了一半。
  我忽然觉得,她不是在替我做项目。
  也不是单纯用高等科技替我开挂。
  她是在把她能理解的世界,压低到地球能接受的高度。
  而我负责告诉她,地球人能接受到哪里。
  “行。”
  我把手指放回键盘上。
  “那我们先救第一个包子。”
  星韵看我。
  “智能防火墙?”
  “对。”
  “你的比喻不稳定。”
  “但能用。”
  第一个模块,智能防火墙。
  名字听起来像传统安全产品。
  但星盾的防火墙不能只是拦截IP、封端口、写规则。
  那样以太核心集团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它真正要做的,是轻量级行为防御。
  识别异常访问模式。
  给出动态拦截建议。
  告诉用户为什么拦。
  还能把企业负责人看不懂的安全事件,翻译成他们能理解的风险语言。
  星韵第一次生成的模型强得离谱。
  屏幕上飞快滚过一串架构说明。
  动态访问评估。
  路径意图推断。
  异常行为聚类。
  访问者可信度重构。
  我看了半分钟,头皮开始发麻。
  “停。”
  星韵停下。
  我指着其中一行。
  “这个不行。”
  “为什么?”
  “它自我判断权限太大。”
  星韵看向我。
  “那会提高防御效率。”
  “但企业更怕系统误封正常客户。”
  “如果封锁结果正确——”
  “问题是他们不知道它为什么正确。”
  我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
  “星盾不是只要挡住攻击。”
  “它还要告诉人家:我为什么挡。”
  星韵看着我。
  “解释层。”
  “对。”
  我在模块下面加了一行。
  拦截理由解释模块。
  然后列例子。
  同一IP短时间高频请求。
  异常路径探测。
  登录行为与历史习惯偏差过大。
  后台接口被非授权访问。
  账号行为不符合正常角色。
  我一边写,一边说:“以太核心的技术员肯定能看懂攻击行为。”
  “但企业负责人不一定。”
  “很多公司安全负责人和业务负责人不是同一个人。”
  “他会问——你为什么拦?会不会误伤客户?我该不该信你?”
  星韵说:“所以报告需要降低理解门槛。”
  “对。”
  “这是低等文明产品化的重要方向?”
  我转头看她。
  “你可以把低等两个字删掉。”
  星韵从善如流。
  “这是文明产品化的重要方向。”
  “好很多。”
  她眨了一下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她现在偶尔会故意把话说得接近地球人一点。
  不是完全像。
  但已经不是第一天坐在我家沙发上,连“非法入侵”都能认真拆解的那个外星说明书了。
  智能防火墙的核心逻辑很快成型。
  它不是擅自接管系统。
  而是给出三档策略。
  观察。
  提醒。
  建议拦截。
  真正拦截需要用户授权策略启用。
  我看着这一行,松了一口气。
  “这样明天至少不会被人问‘你凭什么替用户做决定’。”
  星韵说:“你很在意责任归属。”
  “在地球,很多时候出事以后,大家第一个问题不是怎么解决。”
  “是什么时候开始甩锅。”
  “甩锅?”
  “责任转移。”
  星韵点头。
  “低效率但高频的人类组织行为。”
  “你总结得真准,但求你明天别当着以太核心的人说。”
  第二个模块,漏洞扫描。
  这东西最容易出问题。
  做弱了,像玩具。
  做强了,像违法工具。
  我把“授权范围”四个字放在模块最上方,还加粗。
  星韵看了一眼。
  “为什么需要重复声明?”
  “因为地球上很多事,不是你没干就行。”
  我敲下“扫描行为日志”。
  “你还要证明你没乱干。”
  星韵说:“证据链。”
  “对。”
  我在漏洞扫描模块下写出五个部分。
  授权文件读取。
  扫描范围锁定。
  扫描行为日志。
  修复建议报告。
  合规提示页。
  星韵一边处理底层结构,一边问:“不提供利用代码?”
  “不提供。”
  “那技术人员如何验证风险?”
  “给复现条件,但不给攻击脚本。”
  “这会降低某些修复效率。”
  “但会提高我们活着见到明天太阳的概率。”
  星韵安静了一秒。
  “你今晚多次提到活着。”
  “因为今晚确实很适合珍惜生命。”
  我把测试环境链接丢进宿舍群。
  凌安:有空吗?帮我测个授权测试环境。
  周明远:现在?
  凌安:明天有人来看项目,今晚得把完整版跑通。
  李浩然:我靠,所以你刚才一直没吱声,是在偷偷准备起飞?
  林宇:我能看,左手不方便,打字慢点。
  周明远:先声明范围,别碰学校真实系统。
  凌安:只跑本地授权模拟环境,日志全开,放心。
  李浩然:那我干什么?
  凌安:你负责PPT。
  李浩然:我忽然觉得自己没空了。
  林宇那边很快开始跑测试。
  他左手不方便,打字比平时慢。
  但每一条反馈都很准确。
  “弱密码提示太专业。”
  “过期组件建议可以分风险等级。”
  “修复建议不要只写升级版本,最好写影响范围。”
  “普通人看不懂CVE编号。”
  我把这些转给星韵。
  她看完说:“需要双层报告。”
  “说人话。”
  “老板看老板版,技术看技术版。”
  我竖起大拇指。
  “非常好。你的人话模块进步明显。”
  星韵说:“这是你的需求转译方式。”
  “你这句话听起来像在夸我。”
  “是。”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虽然仍然低精度。”
  “你们希夜族夸人是不是必须附带扣分项?”
  “不是必须。”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带?”
  星韵认真想了想。
  “习惯。”
  “行,至少不是针对我。”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一点二十。
  我揉了揉眼睛,指腹压过眼眶时有点酸。
  桌上的冰可乐已经不冰了,瓶身上的水珠干成一圈浅浅的痕。
  面包边缘被空调吹得有点发硬,咬下去时没有刚才那么软,带着一点干巴巴的麦香。
  星韵倒是仍然清醒。
  她侧脸被屏幕照得很安静,发丝垂在肩侧,连呼吸都轻得像没有“熬夜”这个概念。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
  星韵转头。
  “你又在看我。”
  我立刻低头敲键盘。
  “我在观察高等文明个体通宵表现。”
  “结论?”
  “对地球大学生非常不公平。”
  星韵没有反驳。
  她站起身,走到一旁,从一个银白色的小盒子里取出一支半透明的细管。
  细管里装着淡蓝色液体,在灯光下像把一小段清晨封了进去。
  她递给我。
  “喝掉。”
  我警惕地看着那东西。
  “这是什么?”
  “细胞修复液。”
  我手一顿。
  “你们希夜族连熬夜都有售后?”
  “它可以修复短期熬夜造成的神经疲劳和细胞代谢损耗。”
  “说人话。”
  “喝了以后,你会清醒。”
  我看着那管液体。
  “有没有副作用?”
  “没有。”
  我喝了一口。
  入口微凉。
  味道不像药,也不像饮料。
  有点像没有甜味的梨水,混着一点薄荷和雪水的清冷感。
  液体滑进喉咙以后,先是胃里微微一凉,然后那股凉意很快扩散开。
  十几秒后,我眼睛里的酸胀真的开始退下去。
  脑子里那种浆糊感也被慢慢洗开。
  我整个人坐直了。
  “见效这么快?高科技就是好。”
  星韵坐回我身边。
  她靠近的时候,发丝从我肩侧轻轻滑过。
  她低头看屏幕,声音压得很轻。
  “你的第二模块解释层还有一处逻辑冲突。”
  她说话时,气息擦过我耳侧。
  像刚打开的玻璃瓶口,带着她身上那股干净的冷香。
  我手指停在键盘上,一瞬间忘了自己刚才要删哪一行。
  星韵侧头看我。
  “你又分心了。”
  我沉默了一秒。
  “这次不能怪我。”
  “为什么?”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
  她的眼睛被屏幕光照得很清,睫毛垂下去,眼尾有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我小声说:“你靠太近了。”
  星韵低头看了一眼我们之间的距离。
  “这有助于共同查看屏幕。”
  “对工作有帮助。”
  “是。”
  “对我心脏不太友好。”
  星韵安静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退开。
  反而很认真地问:“需要我离远一点吗?”
  我想说需要。
  但嘴很诚实。
  “不用。”
  星韵看了我一会儿。
  “记录为不需要。”
  “别记录这种东西啊。”
  她唇角好像轻轻动了一下。
  不明显。
  但我看见了。
  异常行为识别模块,是目前最成熟的部分。
  它本来就是星盾第一版的核心。
  账号异常登录。
  内部账号被盗。
  恶意操作路径。
  权限变化。
  后台访问频率。
  证据链。
  可解释报告。
  这些东西在之前已经能跑起来。
  现在要做的不是从零开发,而是把它接进星盾V1的整体架构,让它不再是一个独立引擎,而是整套可信行为系统的心脏。
  我看着那一串测试结果,忽然想起林宇。
  想起他躺在医院病床上。
  也想起顾承泽那句轻飘飘的赔偿。
  还有秦伯那种无声无息的思绪干涉。
  现实里的恶意很多时候都不是明火执仗。
  它更喜欢藏在体面里。
  藏在聊天记录里。
  藏在转账备注里。
  藏在“我只是开个玩笑”里。
  藏在“他自己不小心”里。
  我做星盾的最初念头,其实很简单。
  让恶意留下痕迹。
  让真相在地球规则里站得住。
  星韵看向我。
  “你在回忆林宇事件。”
  我没否认。
  “嗯。”
  我敲下“证据链留存策略”。
  “如果那时候有星盾,至少很多东西不用我们一点点抠。”
  星韵说:“这个模块源自你的需求。”
  我手指停了一下。
  “什么?”
  “你希望恶意留下痕迹。”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电脑风扇低低响着。
  窗外有夜风擦过玻璃。
  我看着屏幕上的“异常行为识别”几个字,沉默了几秒。
  “对。”
  “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种量子监控。”
  “地球人要证据。”
  星韵看着我。
  “所以星盾需要解释给地球规则听。”
  我转头看她。
  她坐在屏幕光里,清冷、安静,眼神却不像刚来我家那天那样只是在观察我。
  她是真的在理解。
  理解我为什么一定要给每一个结论加证据链。
  理解我为什么不让系统直接判定谁是坏人。
  理解我为什么明明可以借她的技术做得更强,却一次次往回拉。
  我轻声说:“你现在越来越懂了。”
  星韵说:“我在学习你的判断方式。”
  我心口忽然动了一下。
  这句话比“我在帮你”重很多。
  她不是只在帮我完成星盾。
  她在学习我怎么把高等文明的力量,放进地球人的规则里。
  这件事本身,比星盾代码更让我心跳乱。
  我咳了一声,移开视线。
  “那我建议你别学太全。”
  “为什么?”
  “我的判断方式里包含大量贫穷大学生的求生技巧。”
  星韵:“这部分也有研究价值。”
  “……你对我人生的研究兴趣能不能低一点?”
  第四个模块,反欺诈检测。
  这是最有商业价值的部分之一。
  也是我最警惕的部分。
  虚假交易。
  刷单。
  异常注册。
  账号团伙行为。
  内部协同舞弊。
  这些东西以太核心肯定感兴趣。
  但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另一个问题——
  用户会觉得你在偷窥。
  星韵一开始给出的模型强得不像地球软件。
  它能从大量行为关系里找出隐藏链条,甚至能推测某些账号背后可能来自同一操作者。
  我看完第一版,立刻皱眉。
  “这个太强了。”
  星韵看向我。
  “强不是问题。”
  “在地球,强到用户不知道你怎么做到,就是问题。”
  “你担心信任。”
  “我担心别人觉得我们在偷窥。”
  我删掉几项过度关联推断,把反欺诈模块边界重新写了一遍。
  只分析用户授权数据。
  只输出风险概率,不给绝对犯罪判断。
  给出“建议复核”,不是“判定欺诈”。
  敏感数据必须脱敏。
  模型结论必须有解释。
  星韵问:“如果系统判断准确,为什么不能直接判定?”
  我看着屏幕。
  “因为人不是数据表里的异常值。”
  星韵安静下来。
  我说:“系统可以提醒。”
  “人来负责决定。”
  她看着我。
  “这是你对星盾的伦理边界?”
  “是。”
  星韵低声说:“记录。”
  我笑了笑。
  “这个可以记录。”
  凌晨两点多,李浩然发来了第一版PPT。
  第一页标题:
  《星盾:重新定义数字安全未来生态底座》
  我看完沉默了足足十秒。
  星韵也看着屏幕。
  她评价:“标题包含过多抽象营销词。”
  我翻译:“看起来像骗子。”
  李浩然在群里疯狂反驳。
  李浩然:你懂不懂商业包装?
  周明远:你这个包装像大学生创业比赛一等奖模板。
  林宇:建议删掉百分之七十形容词。
  李浩然:你们没有梦想。
  凌安:梦想不是往PPT里塞形容词。
  星韵看了我一眼,说:“过量形容词会降低信息可信度。”
  我把这句原封不动发进群里。
  李浩然:星韵你别以为你漂亮就可以攻击我的审美。
  我手指比脑子快了一步。
  凌安:她可以。
  群里安静了三秒。
  周明远:?
  林宇:?
  李浩然:?
  李浩然:凌安你完了。
  李浩然:姜小满要是看见这句话,你真完了。
  我的手指停住。
  屏幕上那三个字像冷不丁撞了我一下。
  姜小满。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没有新消息。
  聊天框安静得像一面合上的门。
  星韵看着我。
  她没有分析。
  没有说“姜小满仍处于冷处理”。
  也没有说“你的发言会加剧误解”。
  她只是很轻地把桌上的冰可乐往我这边推了一点。
  动作很小。
  小到普通人可能都注意不到。
  但我看见了。
  我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冰凉的甜味从喉咙滑下去,压住了一点心里的苦味。
  “谢谢。”
  星韵说:“你需要短时稳定。”
  “你这句话其实已经比以前温柔很多了。”
  “我在降低表达伤害。”
  “嗯,挺好。”
  最后,PPT标题改成:  星盾V1:面向企业与组织的可信行为安全系统。
  李浩然在群里发了一个流泪猫猫头。
  李浩然:你们一点商业激情都没有。
  周明远:但至少不像骗子了。
  林宇:我觉得这个标题可信。
  我看着“可信”两个字,忽然觉得今晚所有事情都绕回了同一个词。
  可信。
  可信行为。
  可信报告。
  可信证据链。
  可信边界。
  还有人与人之间最难修复的可信关系。
  比如姜小满。
  比如我和她之间那句我说不出口的真话。
  凌晨三点半,星盾V1大体成型。
  我开始写团队信息。
  公开演示版里不能写太多。
  负责人:凌安。
  核心开发:凌安。
  技术测试与兼容性协助:林宇。
  产品测试:林宇、周明远。
  演示与文案:李浩然。
  数据样本:公开测试日志与授权模拟样本。
  我写到这里,手停住了。
  星韵呢?
  她就在我旁边。
  她才是真正的核心。
  没有她,星盾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从异常行为识别引擎扩展到完整四模块。
  更不可能把底层架构压缩到地球可解释的程度。
  可她没有稳定身份。
  没有学籍。
  没有合同主体。
  不能出现在工商材料上。
  不能出现在正式对外合同上。
  甚至连一个正常手机号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她的名字不能出现在任何可能被追溯的电子记录里。
  我盯着团队信息那一栏看了几秒。
  光标闪烁着。
  最后还是移开了。
  星韵注意到了我的停顿。
  “你在思考什么?”
  “思考怎么把你塞进去。”
  我指了指屏幕。
  “正常创业项目都有团队介绍。”
  “但你属于那种介绍完以后,项目可能先被调查的类型。”
  星韵看了一眼屏幕。
  “那就不要写。”
  她回答得非常自然。
  没有遗憾。
  也没有在意。
  仿佛这件事本身根本不值得讨论。
  我反而愣了一下。
  “你一点都不介意?”
  “为什么介意?”
  这很星韵。
  如果不是我硬拉着她参与地球生活,她甚至不会理解很多地球人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名字、一份荣誉或者一个头衔争得头破血流。
  我靠在椅背上。
  “你这么说,显得我很俗。”
  “你确实比较在意这些。”
  我怔了一下。
  我不是非要把名字写上去。
  我只是觉得,如果没有她,却让所有人都以为这些东西全是我一个人做出来的,总有点别扭。
  星韵看着我。
  “你担心不公平。”
  “有一点。”
  “没有必要。”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委屈或者失落。
  只是单纯陈述事实。
  我忽然笑了一下。
  “行吧。”
  “反正以后公司真做起来了,我再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星韵点头。
  “未来问题留给未来处理。”
  “这句话不像你会说的。”
  “跟你学的。”
  “我教坏你了。”
  “目前没有证据支持这个结论。”
  我忍不住笑出声。
  然后把团队信息保存下来。
  没有增加任何关于她的内容。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而轻松了一点。
  星韵看着我。
  “你完成决策了。”
  “嗯。”
  “情绪波动下降。”
  “因为我想明白了。”
  “什么?”
  我侧头看她。
  “有些东西不一定非得写在文档里。”
  星韵安静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
  “至少我自己知道是谁做的。”
  她停顿了一秒。
  然后轻轻点头。
  “这就足够了。”
  我愣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简单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反而比刚才那些关于署名和贡献的讨论更让人舒服。
  于是我重新把手放回键盘。
  “行。”
  “继续干活。”
  星韵说:“这是正确选择。”
  “你们希夜族是不是从来不会说‘加油’?”
  “不会。”
  “为什么?”
  “因为目标已经明确。”
  她看着屏幕。
  “剩下的只是执行。”
  我沉默两秒。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们文明是不是把鸡汤产业直接灭绝了。”
  星韵认真问:“鸡汤产业是什么?”
  “算了。”
  我摆摆手。
  “这个以后再教你。”
  “记录为待学习内容。”
  “别什么都记录啊。”
  凌晨四点半。
  星盾V1进入集成测试。
  四个模块依次亮起。
  智能防火墙:运行正常。
  漏洞扫描:运行正常。
  异常行为识别:运行正常。
  反欺诈检测:运行正常。
  可解释报告生成:运行正常。
  证据链留存:运行正常。
  合规提示:运行正常。
  双层报告输出:运行正常。
  我靠在椅背上,脑子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混沌。
  那支修复液确实有效。
  眼睛不酸了,手指也不抖,甚至连心跳都比之前稳。
  唯一的问题是,我现在更加深刻地意识到——
  高科技真的容易让人堕落。
  我低声说:“成了?”
  星韵看着屏幕。
  “初步完成。”
  “你们外星人能不能在这种时候说一句比较有仪式感的话?”
  星韵思考两秒。
  “星盾V1当前具备面向企业与组织的演示与小范围试点部署能力。”
  我闭了闭眼。
  “算了,你还是别仪式感了。”
  她看着屏幕。
  “它会改变你的生活。”
  我笑了一下。
  “从你坐在我家沙发上那天开始,我的生活就已经被改得差不多了。”
  星韵转头看我。
  “你后悔吗?”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来得很轻。
  但我知道,它不轻。
  她问的不是星盾。
  也不是通宵。
  她问的是这一切。
  她出现在我家那天。
  一百米。
  希夜族。
  沙哈族。
  海王星。
  粉晶。
  秦伯。
  姜小满的误会。
  还有我正在一点点偏离原来人生轨道的事实。
  我看着屏幕。
  又看了看她。
  她的眼睛仍然很平静。
  可我现在已经能从那份平静里看出一点很细的东西。
  她在等答案。
  不是数据。
  不是判断。
  是我的答案。
  我沉默了一会儿。
  “后悔倒也没有。”
  星韵没有移开视线。
  我揉了揉眉心。
  “就是有时候觉得,我应该向南川大学申请精神损耗补贴。”
  星韵说:“可以尝试。”
  “你别真给我写申请。”
  “如果你需要——”
  “不需要。”
  她安静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一点。
  “说真的。”
  “我不后悔遇见你。”
  星韵的眼神微微停住。
  我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有一点很淡的蓝。
  “就是偶尔会觉得,我可能再也回不到原来的生活了。”
  星韵说:“你想回去吗?”
  我想了很久。
  姜小满。
  父母。
  室友。
  普通校园。
  早八。
  便利店饭团。
  云澜小区。
  我原来的人生确实没什么宏大目标,也没有高等文明追杀,更没有旧时代遗民和以太核心考察。
  可如果回去的代价是当作没见过星韵,没帮过林宇,没看过海王星,没听她说要寻找族人留下的痕迹——
  我好像也不愿意。
  我把鼠标点到保存。
  “门都开了。”
  “只能先往前走。”
  星韵看着我。
  “我会在你身边。”
  这句话她说得很平静。
  但我听见以后,忽然觉得这一夜的疲惫、后怕和压力,都被轻轻托住了一点。
  我笑了笑。
  “你这句话放在商业计划书里,估值至少涨一轮。”
  星韵问:“这也是比喻?”
  “是。”
  “记录。”
  “这个可以记录。”
  早上六点。
  南川市醒了。
  楼下传来第一批电动车的声音,小区清洁工推着车经过,车轮在水泥地上滚出细细的响动。
  厨房里有王婉清洗锅的声音。
  我妈早起习惯做早饭,锅铲碰到锅底,发出很熟悉的轻响。
  这种声音以前只代表一天开始。
  今天却像是在提醒我——
  我通宵做了一个可能被以太核心集团认真考察的软件。
  而我等会儿还得装作自己是个正常睡醒的大学生。
  我洗了把脸。
  冷水拍在脸上,刺激得我整个人一激灵。
  镜子里的我精神竟然还不错。
  除了头发乱得像被外星文明风暴扫过,脸色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差。
  我盯着自己看了两秒。
  “修复液这东西太离谱了。”
  星韵站在洗手间门口。
  她仍然清醒。
  甚至连头发都没有乱。
  这让我对高等文明个体的代谢系统产生了非常不健康的嫉妒。
  她说:“它不能替代正常睡眠。”
  “但它能让地球大学生短期假装自己正常睡了。”
  王婉清在厨房喊:“凌安,早饭好了!”
  我和星韵对视一眼。
  我压低声音:“记住,我们昨晚只熬到12点半,我在沙发休息,你在卧室休息。”
  星韵说:“你的外观状态暂时支持这个结论。”
  我松了一口气。
  “感谢高科技。”
  早饭桌上,我爸看了我一眼。
  “昨晚忙项目到很晚吗?今天有人来学校看项目?”
  我点头。
  “嗯,不晚,到12点半就睡了,陈老师说今天以太核心的人会过来。”
  我妈给我倒了杯豆浆。
  “那就好好表现。”
  我接过豆浆。
  温热的豆香钻进鼻腔里,很真实,很地球。
  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台被强行重启的老电脑。
  靠豆浆、咖啡和星韵的修复液续命。
  吃完早饭,我背上电脑包,和星韵一起出门。
  电梯里,手机震了一下。
  陈砚舟发来消息。
  “以太核心的人快到了。我在创业孵化基地等你。”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昨晚屏幕上亮起来的四个模块不像软件界面。
  更像几扇门。
  而现在,第一扇门后面的人,已经要来了。
  南川大学创业孵化基地在综合楼副楼一层。
  我们赶到的时候,玻璃门外已经能看见会议室里的灯。
  陈砚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打印资料,看到我时上下看了我一眼。
  “状态还行?”
  我非常诚恳地点头。
  “还行。”
  陈砚舟看着我,又看了看星韵。
  “年轻人精力是不错。”
  我没敢接话。
  星韵也没有拆穿。
  很好。
  她真的在进步。
  陈砚舟压低声音。
  “人已经来了。”
  “带队的是以太核心集团战略合作部项目负责人。”
  “林安琪。”
  我心里一紧。
  陈砚舟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坐着几个人。
  两名技术人员正在翻资料。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低头看着平板。
  而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简洁的白色西装外套,长发束在脑后,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她低头翻着资料,手指停在“星盾V1:可信行为引擎”那一页上。
  只一个侧影,就让人觉得她不属于普通校园场景。
  不是星韵那种漂亮得不像地球人的清冷。
  而是一种很现实、很锋利、很懂规则的漂亮。
  像从资本、资源和商业判断里走出来的人。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
  视线越过陈砚舟,落在我身上。
  然后,又扫过我旁边的星韵。
  那一瞬间,她眼神里有极短的停顿。
  很短。
  但我看见了。
  我握紧电脑包背带,忽然有种预感。
  今天这场展示,不会只是普通校企合作交流。
  昨晚,我们刚把那几扇门推开。
  而现在,门后面的人,已经看见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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