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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欠费h
叶子乖乖地把玩具放到一边。刚刚被填的满满的小穴,因为欲求不满更是痒得厉害,让她有些坐立难安。但她还是犹豫了,手指在床单上抓紧,迟迟没有反应。
“害羞什么,又不是没见过。”隼人一点点引导着她,“小穴想不想舒服?”
她点了点头。虽然做过很多次了,但是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自己玩过小穴,还是在手机视频里。
“那就按我说的做。”他今天说话格外温柔了些,刻意地诱哄着,“先把镜头对向小穴。”
叶子坐起身来,将手机往下压了压。
她能看见屏幕里的自己。流着水的穴口,透明的水光顺着股缝一直流到白色床单上,格外显眼。她羞红了脸,但身下一张一合的小嘴却不知羞耻一般,向着手机里的人讨要着。
“做得很好。”他低声夸奖道,“现在把衣服脱掉,自己揉揉奶子。”
叶子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她不知道隼人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些话来的。但是这些露骨的言语却像是细细的电流,让她原本就敏感的身体更加发烫了。
其实经历了刚刚的惊吓,脑子里的醉意早就醒了一大半,但是身体却控制着她想要继续做下去。于是她坐起身,将手机稳稳地靠在床头,然后将手伸到背后拉下了连衣裙的拉链,布料顺着肩膀滑落到了腰间,露出奶白色胸衣包裹下的乳肉。
“胸衣也脱了,带着怎么揉奶子?”他看着她的眼睛极具侵略,“知道怎么揉吗?还记不记得我是怎么摸你的?”
“记......记得......”叶子软软地回应,像是要说到肚子里去。她从背后解开了扣子,胸衣褪去后,就完全是光溜溜的一人张着腿坐在手机前了。目光无意间扫过屏幕里的自己,立马慌忙地捂住了因为坐姿而微微堆迭的小腹赘肉。
隼人看她的模样笑出了声,顿时觉得可爱:“捂错地方了,应该捂奶子。”
“变态,别说了......”她骂了一句。
“不说怎么教你高潮呢。”他看着她笨拙地揉捏自己的胸部,眼里的欲望呼之欲出,“自己揉,用力点。还要摸摸奶头,看看是不是硬了。”
“硬硬的了......”她小声承认,听着他的话一点点揉搓着,身下的水流得更多了。
隼人的呼吸也乱了:“现在可以把玩具拿起来,用吮吸的那边,吸一吸奶头。”
叶子拿起玩具,对着已经红肿挺立的乳尖,覆盖了上去。接触的一瞬间,强烈的吸力咬住了花尖,整个人像触电一般,溢出一声接一声的娇喘:“嗯啊......哈......”
“还想陪你慢慢玩呢。”隼人看着她失控的反应,带着些笑意,“不要一上来就开那么大。”
“嗯啊......我......不会用......”叶子只觉得细密的电流从乳尖蔓延到了全身,胯部也不自觉地顶了起来,“好.....好舒服......嗯啊......”
隼人低头瞟了一眼自己早已滚烫发硬的下身,特意看了一眼屏幕,在她闭着眼睛摸胸的时候,将右手放在了桌子下,偷偷跟她的动作上下套弄了起来。呼吸压得很低,继续说道:“好......现在可以摸小穴了,用手指把阴唇拨开,自己玩一下豆豆。”
叶子迫不及待地将手伸下去,刚摸了两圈,就忍不住把手指往更深处探去,轻而易举就塞进了流着水的穴里,水声在安静的夜色里清晰可闻。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正看眼睛看了一眼身下。
怎么会这么湿了?
没有一点阻力,两根细细的手指轻易就被吃了下去,内壁立马柔软地缠了上来。她用手指在里面胡乱摸了摸,瞬间就激起了一阵颤栗。
“这么着急,还没让你插进去呢。”隼人看了眼她睁得圆圆的眼睛,又盯紧那腿间的风光,“是不是不自己摸摸,都不知道这张小嘴有多骚。两根喂不饱,像我那样得用三根。”
叶子皱着眉,这次仅仅犹豫了不到两秒,便乖乖地把第三根手指挤了进去。
瞬间被撑开的饱腹感让她仰起了头,身后没有可以依靠的东西,她只好用另一只手撑住了身体,胸口剧烈起伏。镜头里的她,乳尖上还残留着被吮吸过的红痕,此刻随着呼吸颤动着,格外惹眼。
“好胀......”她的声音带着娇喘,“啊......小穴好胀......”
“太久没做了,慢慢来。”他继续引导着她,自己手上套弄鸡巴的动作也没停下一刻,“慢慢抽出来再送进去,让我听听水声。”
叶子依照着动了起来,手指在湿软的甬道里进进出出,每一次都带出更多黏腻的银丝,再进入时又发出细碎的水声。她的要职不由自主地扭动起来,小腹微微收紧,呼吸紊乱。
“别忘了豆豆。”隼人的声音忽然变大了些,兴许是把手机拿近了,“用拇指,按压着揉,想象我的手指在操你的骚穴。”
她完全照做了。没被冷落太久的阴蒂,在指腹下变得又肿又烫,体内的手指瞬间被绞得更用力。
“嗯啊......哈啊......”她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声音也越发放荡了起来。
“骚穴是不是玩一会儿就吐很多水?”隼人的声音继续传过来,“手指都快堵不住了,是不是想要更大的东西塞进来?”
“是......想要......”
“叶子。”他突然叫她,“手不要停,看着我。”
叶子努力整睁了睁眼,对上了他暗沉又勾人的视线。
“告诉我,现在什么感觉。”
“痒......要......想要鸡巴......想要鸡巴操到小穴里......啊哈......”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还痒啊,果然很贪吃。”隼人轻轻笑了一声。
叶子已经完全将刚才的羞涩丢于脑后,想要什么都直接说出了出来:“嗯啊......手好酸......要隼人操......”
“这就酸了?现在知道用手指操这张喂不饱的穴有多累了吧。”
他最喜欢她这幅对着他发情时乖乖的骚样,只要舒服到了,就什么都管不了了,只会软着声音求他。他手上撸动的动作顿了顿,将顶端溢出的液体均匀涂抹在整个龟头上,像是要准备好,随时要插进那个湿得一塌糊涂的小穴里。
“很乖。现在用震动棒,一点点塞进去,想着我是怎么操进去的。”说完他又补充道,“不准太快,身体会受不了。”
她拿起那那根湿淋淋的玩具,重新抵上了自己。入口比原先更湿润了,仅仅是轻轻一送,白色柱身便被温热的小穴一点点吃了下去。细微的水声混着玩具低频的震动,刺激的快感顺着她的神经往上爬去。
“就是这样。”隼人身下的那根硬物不自觉地抖了几下,目光死死锁在屏幕里缓慢没入的画面,“再操深一点,腿再张看些,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把整根吞进去的,你自己也看得到吧。”
叶子毫不犹豫地将腿分得更开。
镜头里,她自己两条腿完全敞开地坐着,下身插着粗壮的震动棒,银白色的柱身一点一点被湿热的穴口吞没,大腿内侧的软肉微微发抖。整根没入的瞬间,强烈的饱胀感让她呼吸彻底乱了,差点没把玩具掉出来。
“夹紧。”隼人命令道。皮带扣装在桌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兀,西裤被他往下推了些,拇指划过顶端的时候,像是被自己烫到了一般,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想要我的鸡巴吗?想着我是怎么操你的,一边听我的声音一边抽动。”
她握着玩具的底部,开始缓慢地抽送起来,脑子里却突然浮现起莲温柔又用力操弄自己的模样。心里猛地一惊,玩具再次滑落了出来。
她觉得大概是今天的隼人太温柔,和以前做的时候完全不同。不过身下空虚的痒意立马让她很快又再次进入状态,管他脑子里是谁,爽了再说。
“怎么了,手软到拿不住了吗?”隼人没发觉她的异样,“放进去,插快点,再掉出来就要惩罚了。”
叶子的眼前开始发白。
快感堆积得又急又猛。她只能凭着本能加快手上的速度,玩具在湿软的甬道里进出得越来越凶,水声淫靡地回荡在安静的房间。床单被她踢得乱七八糟,空调开得很低,凉意从裸露的小腿一路爬上来,却始终压不住体内那阵往外涌出的热浪。
“嗯啊......好深......隼人......”
“嗯。”隼人应了一声,手里的柱身也在他的掌心跳动,“现在告诉我,是什么感觉......舒服吗?”
“好麻......操得好爽......啊哈......啊......”
酒精让她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甚至感觉到玩具表面每一处细微的纹路,能感觉到吮吸口如何一下下咬住她的阴蒂,能感觉到自己正不受控制地绞紧、再绞紧。
“嗯哈......要......受不了了......”
“夹紧它。像夹我一样,让我看看你高潮的样子。”
叶子被他刺激到了临界点。
高潮来得又急又猛。她的腰猛地弹起,手指死死按住还在剧烈震动的玩具,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穴口一阵阵紧缩,透明的水液喷涌而出,顺着股缝和玩具往下淌,把身下的床单浸得更湿。最后关头,她叫出他的名字,声音里全是失控的哭腔与欢愉。
“隼人!”
同一瞬间,隼人闷哼出声。
白浊溅在他的手指、西裤与办公桌边缘,有些甚至落到了椅子上。他却连擦都顾不上,只是死死盯着屏幕里她还在余韵中轻轻抽搐、腿间一片泥泞、胸口急促起伏的样子。
隼人还没从方才翻涌的欲望中缓过神,手机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而刺耳的短信提示音,他望着手机上的横幅,不禁皱了皱眉。
“你人在哪儿?”
“喀什。”
“什么?”
“听不懂吗?”叶子有些不耐烦。
“中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喀什市。”
隼人沉默,一个多小时的国际长途,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 「国际通话料金がご利用可能额を超过しました。现在のご请求予定额は16,840円です。ご利用状况により、一部サービスを停止させていただく场合があります。(国际通话费用已超出可用额度。当前预计账单金额为 16,840 日元。根据您的使用情况,我们可能会暂停部分服务。)」
50.心动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挂在了古城上空。
叶子昨晚喝得有些多,却意外地睡得好。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阳光正透过纱帘落进房间,在木地板上投下一块暖洋洋的光斑。窗外不知道是哪户人家院子里的葡萄藤,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偶尔还能听见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
她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想起自己已经不在东京了。
“完全像做梦一样啊......”
她昨天信誓旦旦说要买几条新疆裙子,此刻早就把东京带来的那些衣服嫌弃得一无是处,立马起床催着沉悠赶紧收拾,说今天谁也别想拦着她花钱。
两人下楼的时候,明昭已经坐在院子里吃早餐。
叶子拖开椅子,一屁股坐到她对面,毫不见外地伸手拿起一个烤包子,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终于找到和我作息一样的地方了。”她一本正经地宣布,“十二点吃早饭,简直就是人类文明的巅峰。”
明昭笑了一声,手上还在不停地处理客人的消息。
“嘉颂呢?”叶子左右看了一圈。
“不知道,还没起吧。”明昭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话还说着,嘉颂就踩着拖鞋慢悠悠晃进院子。蓝绿色的短发睡得有些凌乱,嘴里还叼着半片吐司,一副灵魂还没完全回来的样子。
叶子一见她,立刻笑出了声:“哟,大明星醒啦。”
吃完早餐,明昭带着她们顺着古城的小巷慢慢走。喀什的巷子像迷宫,叶子觉得今天走进这一条,明天又会从另一条绕出来。
叶子每走几步就要停一次。不是被路边卖铜器的小摊吸引,就是钻进一家卖香料的小店,后来又看上一家卖艾德莱斯绸的铺子,蹲在人家店里挑了快半个小时。
店老板笑呵呵地取下一条石榴红的长裙,在她身前比划着:“小姑娘皮肤白,穿这个好看。”
叶子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眼睛亮晶晶的:“悠悠,你觉得呢?”
沉悠还没来得及回答,嘉颂已经抱着胳膊站在门口,非常果断地摇了摇头。
嘉颂走过去,伸手拨开一排颜色鲜艳的裙子,从最里面抽出一条湖蓝色的长裙:“这个试试。”
裙摆轻盈柔软,没有石榴红那样浓烈张扬,却像湖面泛起的一层微波。叶子接过去换上,她踩着木地板慢慢走出试衣间,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阳光透过门口照进来,在裙角铺开一层浅浅的光。
“好看好看。”明昭最先点头,眼前一亮,“像赛里木湖。”
叶子对着镜子照了很久,同样也十分满意。可一转身,余光又瞥见旁边挂着几条鹅黄色、粉紫色和浅绿色的连衣裙,眼疾手快地一把全抱进怀里。
“老板,这几件我也试试!”
下午的太阳正烈,几人提着大包小包,就近躲进了一家咖啡馆。
屋顶的遮阳伞撑得很大,大概是嫌热,露台上没有其他客人。风从屋顶吹过去,把桌上的纸巾轻轻掀起一个角,远处礼拜寺的宣礼声悠悠传来,混着街巷里的叫卖声,倒让人觉得格外安静。
用馕做咖啡杯的拿铁,叶子还是第一次喝。刚端上来的时候,她新奇地不得了,拿着相机前后左右地拍了半天。
拍好之后,她双手抱着那只还有些温热的馕杯,小心翼翼喝了一口。咖啡的醇苦混着馕淡淡的麦香,味道竟意外地和谐。她舒服得眯起眼睛,整个人懒洋洋地趴到桌子上,声音都软了下来。
“好幸福啊!真想就这么过一辈子。”
“不工作也不学习,当然幸福了。”明昭喝了一口冰拿铁,头也没抬,“谁不想当一辈子的小米虫呢。”
“说谁是小米虫呢。”叶子睁开眼,瘪了瘪嘴。
自从来到喀什之后,好几次都觉得格外不真实。这种不真实感让她沉溺,却又总是在她最接近幸福的时候,心脏狠狠刺痛一下。她不明白这种情绪的来源,她只知道以前的她,开心的时候只知道开心,悲伤的时候只知道悲伤。那么,此刻的阳光耀眼灿烂,最好的朋友都在身边,可为什么会觉得眼泪呼之欲出呢。是自己变得不一样了吗?
如果他也在这里的话,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叶子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自己怎么能这么不知足。可如果,只是说如果,和莲没有分手,和隼人也没有吵架,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心里就不会觉得空了一块。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真遗憾啊。新年的时候,她还抱着莲的胳膊,说以后一定要带他回国。怎么短短半年,就如此物是人非了呢。
“怎么了?小米虫不高兴了?”明昭放下咖啡杯,看了她一眼。
“才没有。”叶子飞快把脸转向另一边,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悄悄擦了一下眼角。
嘉颂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慢悠悠开口:“想前男友了吧。”
“没有!”叶子立马坐直,反驳道。
“看来是说准了。”明昭撑着下巴,坏坏地笑着,“不过我一直挺好奇的,你们到底怎么突然分手了?之前打电话的时候,你不是还住在人家家里,每天幸福得跟什么似的吗?难道他出轨了?”
“当然没有!”叶子气鼓鼓地说,恨不得跳起来解释,毕竟要说不忠的那个人也是自己吧,于是连忙说道,“就是他们家有一些事情有点棘手,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好,我一开始就知道啦,但是他觉得可能会影响我,就分手了......”
沉悠抬起头,看着她,脸色认真:“你知道吗?其实关于你们俩的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什么?”
“莲家那些事情,很复杂。我虽然不了解全部,但我知道那不是你能解决的问题。”她顿了顿,“那是他们家的业障,你没必要替他接下,而且你根本也接不住。”
叶子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
只是每一次想起莲一个人站在那里,想起他这些年一个人扛着那些事情,她还是会下意识觉得,如果自己能替他分担一点就好了。
“我知道......”她低着头,声音有些轻,“只是......”
“只是什么?”还没等沉悠开口,旁边一直低头玩手机的明昭已经抬起脑袋,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是菩萨吗?还是说,你准备上演什么骑士对战大魔王,救王子的戏码?”
她顺手拿起桌上的咖啡勺,当成长剑挥了一圈,压低嗓子一本正经地演起来:“王子殿下别怕!本骑士前来救驾!”
嘉颂刚入口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今天回去就给你报个演员请就位。”
“难道不是吗?”明昭摊开手,“你是不是恨不得替他把债都还了,再替他去跟那些人打一架。爱情不是扶贫啊姐,能主动提分手都还算他有点良心了。”
“哎......我明白的。可就是总是会想起去年那些时候啊,开心是真的,难过也是真的。”叶子说这话的时候,觉得喉咙酸酸的,只能尽量放慢速度,“决定在一起的时候当然是想要永远在一起的,两个人既然那么喜欢彼此,有什么事情不能一起慢慢解决呢?只要还在一起就好了。不然,得多遗憾啊......悠悠,你就不会觉得遗憾吗?”
沉悠知道她在问什么。
“当然会。”沉悠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远处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土墙上。一年前的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能够这样平静地提起那个曾经让她觉得痛彻心扉的人,“只是,比起分开,也许继续在一起的遗憾会更多一点。我的人生,也不只有错过他这一件遗憾。我不需要一个男人天长地久的陪伴,更不需要一段所谓美满幸福的婚姻。所以这样的结局对我来说刚刚好,我完整地看见了这段故事的开篇和结尾,但如果我们像童话故事一样,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之后那种不确定的后篇,才更让我恐惧。”
明昭附和着说:“就是啊。人这一辈子,本来就是一直在失去东西。工作会变,朋友会散,机会抓不住,时间留不下来,爱情也不过只是其中一种而已。”
“是的。”沉悠点点头,望着叶子,继续说道,“而且,有些关系并不是靠努力就能维持的。不是谁不够爱谁,而是两个人从一开始,就会因为结构性问题的存在,根本就没办法站在同一个位置。社会、家庭、成长环境、财富、教育、责任......这些东西,决定了两个人是不是能够平等地站在一起。如果连平等都做不到,爱情再浓烈,也只是消耗。”
“可是作为后天塑造的女性,就真的没办法获得平等的爱情了吗?”叶子突然觉得这个观点很悲观,但又无力反驳。
“不和男人谈的话也许可以。”明昭开玩笑着说,又故意望向嘉颂,“你说是吧,嘉颂。”
“喝你的咖啡。”嘉颂没好气地踢了她一脚。
明昭笑嘻嘻地举起咖啡杯:“男人跑了可以再谈,工作没了还能再找,姐妹要是散了,那才是真的亏。”
“这句话我同意。”嘉颂立刻伸出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叶子也举起自己那只馕做的咖啡杯,轻轻和她们碰了一下。她低头咬了一口杯壁,外层烤得酥脆,里面却带着淡淡的麦香。她一边嚼,一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小时候我妈总让我少看点言情剧,说看多了容易把脑子看坏,我还不信。”她叹了口气,认命似的耸了耸肩,“不然我也不至于到了二十多岁,还坐在这里研究爱情到底有什么意义。”
“现在醒悟也不晚啊!但爱情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吧。比如,有那么一刻双方都觉得很幸福,就是爱情的意义了吧。”明昭说着,忽然话锋一转,笑眯眯地望着叶子,“而且我觉得,睡到莲那种帅哥也不亏,虽然我没见过。”
“喂!说什么呢!”叶子耳朵一下红了,伸手就要去拍她。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明昭笑得连忙往旁边躲,肩膀一抖一抖,好半天才缓过来,“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想那么多,只是单纯地活着就已经很辛苦了,只需要开心就好啦。我们根本没有必要花费那么多精力去研究什么是爱,不是吗?”
“对啊,从来没有一个男人会花这么多时间去研究爱情本身。”嘉颂抬起头,神色懒洋洋的,“如果有,也只是为了某种利益。所以,也许爱情本身就是个伪命题。它被创造、被歌颂、被神圣化,然后一代一代流传下来,最后变成一种规训,告诉女人应该奉献、等待、牺牲、包容的规训。”
“哇!嘉颂老师谈笑间就推翻一个五千年的传统!”明昭拍手叫好,“倒反天罡的感觉,还挺好的。”
“错了哦,没有爱情这个词可是几十万年的传统。”嘉颂纠正她。
叶子觉得恍然大悟,她望着远处晒得发亮的古城屋顶,声音忽然轻了下来:“那第一个发明爱情的人也太狡猾了。好神奇,前几个月我看着莲的眼睛的时候,那个时候觉得这一定是命定的缘分。”
“谁都有过这种瞬间吧,总之也不过是激素作祟罢了。”沉悠拍了拍她的肩膀,“最恋爱脑的那几年,为了能多跟他在一起再多一会儿,甚至路过大神宫都不敢跟他进去看一眼。生怕神仙斩断孽缘,只扶良缘。”
紧接着,三个人同时笑出了声。
叶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捂着肚子指着她:“悠悠,你怎么这么抽象啊!”
“你好意思说别人,你失恋的时候比谁都哭得狠。”明昭揭穿她。
“没有啊!”叶子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其实没什么感觉啊!反正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一直陪着谁,我也不需要。”
“你就嘴硬吧!”
她们的笑声顺着露台飘进古城的小巷,被风吹得很远很远。
夜已经很深了。
古城白天的喧闹渐渐退去,只剩下零零散散的游客还在巷子里闲逛。暖黄色的灯一盏一盏亮着,把土黄色的墙面照得温柔,风从狭窄的巷口穿过,卷起空气里淡淡的孜然和葡萄香。
叶子抱着刚买来一袋瓜果,一个人慢悠悠往民宿走。
沉悠她们还留在酒馆听最后几首歌,她说自己有点困,想先回来。其实也没有那么困,只是忽然很想一个人走一走。
就在她拐进民宿前那条安静的小巷时,脚步忽然停住了。
巷口远远地站着一个人。
夜风吹过他身上有些发皱的衬衫,昏黄的灯光映照出熟悉的身影,旅行箱安静地立在脚边,像是刚下飞机就直接过来了。
他也看见了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叶子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时间仿佛缓慢了下来。
“隼人......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没有回答,行李箱丢在原地,一步一步朝她走来,直到站在她面前。
叶子这才发现,他眼底有明显的血丝,头发乱糟糟的,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大概是一路都没有休息。
“来找你要话费。”他说。
叶子愣了一下,鼻子却忽然一酸。
下午,她还坐在咖啡馆里,和朋友们信誓旦旦地说,爱情不过是激素,是荷尔蒙,是可以被理性拆解的命题。她们推翻了那么多童话,也推翻了那么多关于爱情的幻想。
可这一刻,那些道理忽然全都想不起来了。
她只看见一个人,从东京到喀什,连夜跨越三千多公里,站在她面前的人。
在反应过来之前,脚步已经先向前迈了出去。怀里的瓜果掉在地上,圆滚滚的杏子和葡萄沿着石板路滚出去好远,她却顾不上了。
她扑进了隼人的怀里,额头重重撞在他的肩膀上,闻到熟悉的杜松子香混着一点机场和风尘的味道。
隼人身体微微僵了一瞬,下一秒,抬起手把她稳稳抱住。
或许有些事情,并不会因为想明白了看透彻了就不再发生。
就像此刻的心跳一样,它从来不讲道理。
51.骗子h
“叶子!我们刚说起去帕米尔高原的事情......”明昭的声音忽然从巷子拐角传来,带着一点回音,瞬间打碎了方才安静的空气。
叶子像被踩到尾巴一样,猛地回过神,下意识一把将隼人推开。她顾不上别的,蹲下身去捡果子,动作慌乱得连自己都觉得欲盖弥彰。
隼人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也跟着弯下腰,把滚远的几个杏子一颗颗捡回来,放进袋里。
这时,明昭已经拐了出来。她先是看见蹲在地上的叶子,又顺着她的身影,看见了站在一旁的男人。
“这位......是?”明昭脚步一顿,眨了眨眼。
紧接着,沉悠和嘉颂也跟了上来。
沉悠是在看见隼人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眉梢轻轻挑了一下,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嘉颂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里那股莫名其妙的尴尬。
叶子抱着纸袋站起来,脑子飞快运转,最后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容:“路......路过帮我捡水果的好心人。”
明昭果然一脸不相信的表情,慢悠悠凑到她耳边,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音量意味深长地说道:“骗人。不会是某个前男友吧?是不是莲?”
隼人站在一旁,虽然听不懂她们的中文,却大概猜得到话题已经落到了自己身上。他轻轻往前走了一步,露出礼貌的笑容,对着大家鞠了一躬,认真开口:“你好,我叫朝......”
“啊哈哈哈哈!”叶子脸色一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扑过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隼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叶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叶子却顾不上这些。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还准备了一段中文自我介绍。看来来的路上,没少偷偷练习。可问题是,除了沉悠之外,这里根本没人知道隼人的存在。更没人知道,他们之间已经发展到了会有人跨越三千多公里追到喀什来的程度。
要是现在说清楚,今晚怕是不用睡觉了。想到这里,叶子心一横,决定先把眼前糊弄过去。反正......
反正隼人也听不懂。
她慢慢把手放下来,重新挂上一个堪称标准的营业笑容,一本正经地介绍道:“没错。如你们所见,他就是神谷莲,我的前男友。”
空气安静了。
隼人沉默地看了她一眼,沉悠也看了她一眼。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又极有默契地同时移开。
“啊!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莲啊!”明昭激动得差点拍起手,围着隼人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又学着他的样子连鞠了几躬,“こんにちは!こんにちは!”
隼人微微颔首,礼貌地回应道:“こんばんは。”
明昭愣了一下,立刻回头小声问叶子:“他说什么?”
“他说......很高兴认识你。”
“可以啊。”明昭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难怪我们叶子当时天天在群里发什么‘世界上最好的人’、‘今天也很帅’,原来长这样。”
“我什么时候发过!”叶子耳朵一下红了,伸手就要去捂她的嘴,之后又突然意识到隼人应该听不懂,便只是推了她几下。
“你发过啊。”明昭一边躲,一边掰着手指数,“什么‘今天做的玉子烧很好吃’,‘今天又给我带小蛋糕了’,‘今天又夸我可爱’......”
“停停停!”叶子羞得整张脸都红了,“那不是群里!那是跟你私聊!”
嘉颂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热闹看得十分满意:“即使然是帅哥,就姑且原谅一下她的恋爱脑吧。”
“你们够了!”叶子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隼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在叶子看过来的时候,朝她笑了一下。
沉悠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笑了笑。她忽然觉得,人果然是很奇怪的动物,理智是一回事,心又是另一回事。
几个人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民宿门口。
明昭推开院门,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脚步一停。
“对了。”她转过头,看着叶子,又看了看隼人,“房间怎么办?昨天订了好几间出去,应该没有空房了。”
叶子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问题。她还没来记得问隼人有没有安排住的地方,但按他的个性,怕是巴不得跟她住一间。
“要不......”明昭已经开始认真思考,“我把储物间收拾一下?或者我问一下艾尼,他们酒馆楼上应该......”
“不用了!”叶子脱口而出,随即脸上努力保持镇定,“他......他跟我住一间就行。”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院子里瞬间安静了,连夜风都像停了一下。
“哦——”明昭拖长了声音,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叶子张了张嘴,担心可能会越解释越乱,于是索性破罐子破摔,深吸了一口气:“总之,我今晚......有些话想跟他说。”
这句话一出口,另外三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追问。
“行。”明昭笑了,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叶子的肩,“那今晚,我们就不打扰小情侣叙旧了哦。”
叶子脸色有些难看,等三个人先一步进了屋,她才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再回头时,隼人正安静地站在院门口,拖着行李箱,望着她。她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拉起隼人空着另一只手:“走吧,今晚先跟我住。”
“唔.....啊哈......”
房门刚在身后轻轻合上,行李箱甚至还来不及放稳,隼人便已经低下头吻住了她。
吻来得毫无预兆,像是压抑了一路后的宣泄。
他的呼吸滚烫,吻得又深又急。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已经顺着衣摆探进去,掌心滚烫,直接覆上她柔软的胸乳,用力揉捏。她被吻得腿软,只能攀着他的肩膀,回应着这个漫长的吻。
空气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汪!”一声清脆的狗叫忽然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年糕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底下钻了出来,尾巴摇得飞快,围着两人的腿转来转去,又一个劲地用脑袋去蹭隼人的裤脚,显然是在欢迎这个许久未见的人。
隼人稍稍放开叶子的嘴唇,低头看了眼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声音虽放软了几分,却依旧急切:“年糕乖,你妈妈和我有点事要处理一下,一会儿再来抱你。”
话音刚落,他就两只手抓住叶子的大腿根抱起,几步走到床边扔下。身子刚陷进柔软的床垫,他便已经压了上来,膝盖顶开她的双腿,低头继续吻她。
一手撑在她耳侧,另一手直接扯开她胸前的衣扣,凉意瞬间爬上裸露的肌肤,却很快被他掌心的热度驱散。
“神谷莲?”
他在换气的间隙低声问她,牙齿轻轻碾过她的锁骨,留下一个浅浅的红痕:“为什么要说我是莲?”
叶子心里一惊,手指不老实地抓住他的衣襟,眼神有些心虚:“没......我没这么说。”
“是吗?”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手已经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探进内裤边缘,指尖触到一片湿意时,挑了挑眉,“是没想到我能听懂?小骗子。”
叶子没说话,只是躺在床上任由他揉捏自己的身体,发出一声声急促的喘息。
隼人三两下就放出那发硬的性器,握住它在已经湿软的穴口来回磨蹭了几下,感受着那张小嘴不知羞耻地一张一合地讨要。
“现在再说一次。”他没在跟她开玩笑,是真的生气了,“我是谁?”
“隼人......”叶子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又娇又小,以为这样可以求得他一点原谅。
他却没有给她任何缓冲时间。
腰身一沉,整根没入。
“哈啊!啊......”叶子的叫声瞬间拔高,被彻底填满的饱胀感让她脚趾都蜷了起来,内壁剧烈收缩,死死绞住他粗硬的肉棒,手指在他的肩膀抓出浅浅的红痕。
每一次都顶到最里面。
每一次都带出淫靡的水声。
“啊哈......啊......太深了......”叶子的声音被喘息切得零零碎碎,双手抵在他胸口,却没什么力气真正推开,“慢......慢点......隔壁住的是悠悠......嗯啊......求你......”
隼人操弄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撑在她上方,汗水从下颌滴落,肉棒深深埋在她体内,能清楚感觉到那张小嘴正一下下地收缩、绞紧。
他轻笑了一声:“还顾得上隔壁?看来操得还不够。”
他忽然抽身退出大半,再整根狠狠撞回去。
“嗯啊!”
叶子发出一声哭吟,又被他迅速捂住了嘴鼻。掌心温热,把她所有的呻吟,甚至是呼吸,都死死压在手心里。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突如其来的窒息让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溢了出来,她的双手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想要挣脱开来。
“不是要小声点吗?”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身下的动作却一下比重一下,“那就自己忍着,别叫出声。”
每一次顶弄都又深又重,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黏腻而清晰。
叶子被他捂着嘴鼻,只能用力从指缝中偷得一点稀薄的空气,腰肢却不受控制地往上迎,腿根抖得厉害。
“昨晚视频里叫得那么淫荡。”他咬着她的耳垂,呼吸灼热,“怎么现在倒知道怕被听到了?”
他松开手,用拇指按住她的下唇,身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放缓。
“那你告诉我。”又是一记深顶,“现在是谁在操你?”
叶子被捂得大脑缺氧,哪里来得及回答,长着嘴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隼人低低地笑了一声,扣着她的腰,又重又缓地抽插着她的穴:“昨晚是谁用玩具玩骚穴,叫得那么荡,还叫我的名字,叫到声音都哑了。”
他每说一句,就往最里面狠狠顶一次。
“说想要我的鸡巴,说想我的鸡巴操到小穴里。”他的呼吸喷在她耳侧,声音低沉,“怎么现在我来了,反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呢?”
叶子只能断断续续地摇头,又点头。腿不由自主地缠上他的腰,脚跟在他后腰轻轻磨蹭,像是无声地求饶,又像是在迎合。
“这么可怜,要怎么才能说得出话呢?”他忽然放慢速度,研磨着她腿间的软肉,“回答我。”
“是谁在操你?”
“隼......隼人......”她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大声点。”
“是隼人......啊哈......在操我......”
说完,叶子还没适应身下突然的空虚,整个人就被他一把翻了过去,跪趴在了床上。枕头被他随手塞到她胸口下方,迫使她把腰塌得更低,臀高高抬起。明亮的灯光把她后腰到腿根那一片细腻的皮肤照得发亮,穴口还在一张一合,往外吐着透明的水光。
隼人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熟悉的白色玩具上,震动棒还带着些微的凉意。
“就是用这个把小穴玩喷的吗?”他打开开关,低沉的震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他把吮吸的那端抵上她已经红肿的乳尖,用力按了下去。
叶子的身体猛地一颤,腰肢软得更厉害。强烈的吸力瞬间咬住最敏感的地方,快感像细密的电流从胸口直窜到下腹。她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扣着腰固定住。
“别躲。自己玩的时候那么荡,现在怎么反而受不了了?”
他换了个位置,把吮吸口移到另一侧乳尖,同时用震动棒的柱身在她湿漉漉的穴口来回磨蹭,诱惑着她,却就是让她满足。
“昨晚自己玩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被我拿来这样操?”隼人的声音依旧带着未消的怒意,和压抑了一整天的欲望,“说。”
52.学语h
他还没等她回答,巴掌已经落了下来。
清脆的一声。
叶子的身体猛地一颤,臀肉瞬间浮起浅浅的红印。还没等她叫出声,第二下、第三下接踵而至,力道不重,却足以发泄他心里的不满,全落在最丰软的位置。
“嗯啊......哈......啊......”
她下意识想往前爬,却被他拉着腰拖了回来。冰凉的震动棒被淫水裹得晶莹,抵着湿软的穴口,一下下地磨蹭,顶端不时擦过那颗已经肿胀的小核。
“还跑?”隼人冷笑,手指伸到她腿间的湿滑上摩挲两下。
又是一巴掌。
对着那片湿漉漉的软肉狠狠扇了下去,淫水被打得四溅。
“啊......”叶子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她突然特别后悔刚刚的决定,后悔自己为什么脑子抽筋突然要顺着明昭的话将错就错下去,“别......别扇那里......”
“为什么不能扇?”隼人又扇了两下,故意打在了肿胀的阴蒂上,打得她又痛又麻,小穴却在他面前不受控制地收缩起来,“夹那么紧干嘛,震动棒都进不去了。是不是被打爽了?”
“还有刚刚叫我神谷莲的时候。”他贴着她汗湿的后背,问她,“有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惩罚你?”
“想过......”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下身痒得厉害,只希望赶紧承认错误之后能让鸡巴快点插进来,“想过你会.....生气......”
“不只是生气。”他对准那张不断吐水的小嘴,把震动棒整根推了进去。
强烈的饱胀感混着最高频的震动,让叶子快要跪不住。
他握着玩具的底部,缓慢而深地抽送。他都盯着她的脸,看着她如何因为过深的刺激而微微吐出一点舌尖,看着她如何在快感堆积到极致时,连眼睫都在发抖。
“我想了你一整天。”他的声音混在震动棒的频率里,声音里全是嫉妒与渴望交织的疯狂,“从东京飞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自己把玩具塞进去骚逼里,叫着我的名字高潮的样子。”
巴掌再次落在另一侧臀瓣,留下对称的红痕。
“可一来,就听到你说那些话。”他的手绕到前面,狠狠揉捏她晃动的胸乳,指尖夹住硬挺的乳尖,用力碾了一下。
他忽然把震动重新调回低档,只剩下若有似无的震感。
叶子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眉心紧皱,穴口无意识地往后送,试图追逐那消失的强烈刺激。他看得目不转睛,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求我。”他低声说,用玩具的顶端轻轻碾过她红肿的阴蒂,“要不要把震动开大,自己说。”
“求你......嗯啊......开大些......隼人......求你......”
他这才重新把频率调到最高。
强烈的快感再次汹涌而来。叶子的表情彻底失控,眼泪不断往下掉,嘴唇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剧烈的喘息和细碎的呜咽。
他看着她的脸,鸡巴胀得难受。他抽出那根带水拉丝的震动棒的瞬间,便对准那张不断吐水的小嘴,整根插了进去。
叶子被他顶得眼前发白,只能把脸死死埋在枕头里。可身体却诚实得很,内壁一阵阵绞紧,水液被他撞得四溅,顺着大腿往下淌。
最高频的吮吸还在她乳尖上作乱,身下的性器一次次整根插入,把她顶得不断往前耸。可他脑子里偏偏却全是楼下那短短几分钟的画面。
嫉妒像烧红的铁,一下下烙在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他身下的力道却越发凶狠。想要以此来覆盖那个被她挂在嘴边的名字,覆盖其他人在她心底的痕迹,覆盖她昨晚在镜头里高潮时,那双眼睛里可能闪过的、不属于他的空白。
占有欲汹涌地快要溢出来。
他想听她哭。
想听她只能叫他的名字,叫到声音嘶哑,叫到除了他的名字再说不出任何话。想把她按在床上,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一遍遍承认,现在操到最深处的人到底是谁,昨晚让她湿得一塌糊涂的人又是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性器一次次没入她湿软的身体里,看着她被自己撞得不断晃动的臀肉,以及那两道已经被扇得发红的掌印。
不够。
完全不够。
他想在她身上留下更多只属于他的痕迹。想让她明天走路时还会想起他,坐下时会轻轻吸气,洗澡时会看见锁骨、胸乳、大腿内侧那些他咬出来、掐出来、扇出来的红痕。想让她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他的声音、他的温度、他操进最深处时的力度。
而不是神谷莲。
“叶子。”他忽然叫她。
隼人将她翻过来,用手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把脸正对着他:“看着我。”
可叶子的眼睛已经失了焦,泪水也不断地往下掉。
可他还是逼她看。
“叶子,我现在操到的地方,有他在你心里的位置深吗?”
她说不出任何话。内壁突然痉挛着绞紧,透明的水液喷涌而出,顺着交合处往下淌,身下的床单湿透了。
可事实已经摆在了面前,她正在剧烈的余韵里发着抖。至少在今晚,他已经占据了她的世界里的全部。
他没有再折磨她,停下了无休止的操弄。
肉棒还埋在她温暖的体内,能感受到她每一次收缩。他握起她发抖的手,带着她的掌心,慢慢覆盖上她微微鼓起的小腹上。
皮肤下是他的形状。
硬热、鲜明,随着呼吸轻轻跳动。
“昨天是不是捂的这里。”隼人引导着她的手指,一点点摩挲那处被撑得凸起的弧度,“怎么今天这么鼓了?是谁把你喂得这么饱?”
叶子羞耻地咬住下唇,自己的手指在他的掌控下,隔着自己的小腹肚皮,清晰描摹出埋在她体内的轮廓,那是整根肉棒,从根部到顶端,清晰至极。
“好可惜,这里没有镜子。”隼人低头看着两人交迭的手,还有那处被自己顶出的形状,带着她在那处缓缓打着圈,“看不到自己吃的有多饱了,回头让老板安一个。”
叶子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
他又重新动了起来。
又深又慢,让她完完整整地感受自己是如何被一寸寸撑开、填满。他的手始终按着她的手,固定在那微微鼓起的小腹上,让她在每一次被顶到最深时,都能清楚摸到自己是如何为他而改变形状的。
“叫我。”他低声命令,呼吸已经乱了。
“嗯啊......隼人......”叶子听话地念着名字,叫得娇软,“隼人......好撑......嗯啊......”
“谁让你这么撑着?”
“啊哈......你......是你......”
他满意地笑了,终于得到了她的确认,心里的酸涩被抹平了些许。随即扣紧她的腰,开始加快速度。肉体碰撞的声音重新在房间里响起,混着黏腻的水声,以及她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好乖,像小狗。”隼人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重力让他进得更深,叶子瞬间软了腰,只能伏在他胸口,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肩膀。他伸手,替她拨开被汗水黏在脸颊上的发丝,动作轻柔。
两人四目相对。
“想不想知道我还学了哪些中文?”他忽然弯了弯嘴角,带着点坏意。
“小狗。贱狗。骚狗。”他一字一顿,念着昨晚在飞机上临时学的词汇,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我念的对不对?”
叶子不知道他背地里到底在学些什么东西,专门挑这种时候拿出来羞辱她。羞耻感淹没理智,内壁不受控制地收缩,把他还埋在体内的性器绞得更紧。
她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喜欢被这样叫吗?”他握住她的手,引到两人的交合处,让她摸到那一片湿得一塌糊涂的泥泞,“怎么又不说话了?不过,下面这张嘴好像已经同意了。”
叶子低着头,却又被他捏住下巴,强迫着抬起来,重新对上他的眼睛。
“自己选一个吧,想被我怎么叫。”他的拇指扣进她的嘴里,玩弄她柔软的舌头。
叶子不想开口,但非要选的话,那就选小狗吧。她张了张嘴,声音还没盖过喘息声,就被打断了。
“太慢了。”他腰身往上一顶,“那就叫骚狗吧。”
话音刚落,他清晰地感觉到她体内剧烈的收缩。那一瞬间的绞紧几乎让他头皮发麻,兴奋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他不再克制,握住她的腰,把她顶得高高的,肉体之间发出清晰而淫靡的响声。
“果然是骚狗,全身每个地方都骚得不行,就这么喜欢被鸡巴操吗?”
说完变拿起一旁的震动棒,紧紧按在她的阴蒂上,最高频的刺激混着体内凶狠的抽送,让叶子瞬间哭出了声。
“嗯啊......”快感同时从下身与颅内炸开,她整个人都在发抖,“隼人......啊......真的要坏了......”
“骚狗想尿了吗?”他盯着她失神的表情,“告诉我,是想喷还是想尿了?”
“想......嗯啊......想尿.....”她已经顾不上羞耻,只能凭着本能回答。
“那怎么办?”他忽然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双脚离地的瞬间,叶子吓得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两人的下身还紧密地连接在一起,这个姿势让他进得更深,每走一步都在更深地操弄。
“这里不是家里,弄脏就不好了。”他一边抱着她往前走,一边继续缓慢地抽插,“骚狗想去哪里尿?”
“嗯啊啊......厕......去厕所......”叶子因为失重而害怕,只能更紧地攀着他,声音断断续续。
他低笑,脚步故意放慢,每一步都带着她在自己身上起伏。
“要到厕所才能尿,骚狗能不能忍住?”
叶子挂在他身上,双腿死死地缠着他的腰,呼吸乱得不成样子:“不要......嗯啊......隼人求你了......快点......受不了了......”
好在浴室不远,没走两步就到了。
他把她放到地上站稳,就着连接的姿势,让她背靠着冰凉的浴室门。
他伸手抬起她的一条腿,架在自己臂弯里。穴口被拉得更开,也更方便继续深入。
镜子就在身侧,能清楚映出两人紧密交合的下身,以及她小腹上被顶出的浅浅弧度。
“小狗是怎么尿尿的?”他捏着她的脖子,让她亲眼看着镜子里自己放荡的样子,“你看看,是这样吗?”
叶子被迫从镜子里看见自己。头发凌乱,眼尾微红,嘴唇张开,胸口布满他留下的红痕。最不堪的是下身,银白的水光不断被他带出,糊满了股间。
“哈啊......别......别看了......”她想用手遮住眼睛,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按在台面上。
“不许遮。”
他忽然加快速度。
肉体碰撞的声音在狭窄的浴室里被放大,混着黏腻的水声,淫荡得让人耳热。他的手指按上她已经红肿得不行的阴蒂,配合着抽插的节奏,用力按摩。
“嗯啊!”
叶子的腰猛地弹起,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有些溅在他小腹上,有些顺着交合处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真的尿了。”他盯着那不断涌出的水液,“骚狗这么爽,连尿都憋不住了?”
她只能摇着头,在连续的高潮里一阵阵痉挛,把他还埋在体内的肉棒吃得更紧。
“乖。”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身下的动作还没有停,“再来一次,喷给我看。”
“隼人......不要了......”她哭着叫他的名字,声音已经哑了,“真的......真的不行了......”
“可以的。”他咬着她的耳垂,呼吸灼热,“骚狗不是最喜欢被这样操吗?”
他将她放在洗手台上。屁股触到冰凉的大理石台面的瞬间,她浑身一颤,内壁下意识地绞紧。冰与热的强烈反差让她脚趾都蜷了起来,双手只能抓住他的肩膀,才能勉强稳住身体。
“叫我的名字。”他喘着气命令,肉棒一下又一下插着穴。
“隼人......”
“再叫。”
“嗯啊......隼人!”
叶子的手指在他背上抓出浅浅的红痕,连续的高潮已经让她极度敏感,他只要稍微一顶,内壁就会收缩,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其实我还学了一个。”隼人忽然笑了,额间的汗水顺着脸颊从下颌滴落,“老婆。”
那两个字像电流一样窜过叶子的身体。她忘记了呼吸,头脑一阵发热,快感堆积得太满,泪水又一次溢了出来。
“老婆。”他一边缓慢而深地抽送,一边低声问,声音里带着无法克制的欲望,“老婆的骚逼,喜不喜欢被老公的鸡巴操?”
“喜欢......”
“喜欢的话要怎么说?”
叶子闭了闭眼睛,羞耻与快感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她张了张嘴,声音断断续续,却在空荡的浴室里异常清晰:
“喜欢......老公的鸡巴......”
“想要......老公的精液......射到骚狗的子宫里......”
隼人被她突然冒出的一连串骚话刺激得头皮发麻,呼吸瞬间粗重了许多。
“妈的......”
“谁教你说的这些骚话?”他低喘着,身下的动作骤然加快,又深又狠。
他俯下身,吻住她的唇,把所有的喘息与呻吟都堵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里。腰身一次比一次顶得更深。
“再说一次。”他在换气的间隙低声命令。
“嗯啊......想要被老公的大鸡巴操......骚狗的小穴想要老公的精液......”她哭着重复,声音碎得厉害,“求求老公......射进来......射到骚狗的子宫里......啊......”
那一瞬间,他真的要忍不住,竟想要就这样直接射在她的最深处。他死死咬紧牙关,才勉强留住最后一丝理智。
“老婆好乖。”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她潮红的脸颊,可身下的顶弄却丝毫没有放缓,反而一次比一次更深,“让老公操到你高潮好不好?”
洗手台被他们撞得发颤,镜子里映出两人紧密交迭的身体。
高潮来得又急又猛。
一股温热的水液喷涌而出,浇在他小腹上。
就在她还沉浸在余韵里剧烈痉挛的时候,隼人猛地抽身退了出去。硬热的性器抵着她微微鼓起的小腹,几下急促的套弄后,滚烫的白浊一股股地射了出来,溅在她柔软的小腹上,有些甚至落到了乳肉上,浓稠的液体顺着她的皮肤缓缓往下淌。
隼人低头看着自己留下的痕迹,格外餍足。
他伸手,指腹在那片白浊上轻轻抹开:“看到了吗,这是老公射给你的。”
叶子的眼睛还蒙着水雾,只能无力地看着自己小腹上那片狼藉。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轻轻颤着,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皮肤上划动。
凌晨三点,整座古城早已沉入夜色。
窗户半开着,床头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光线柔柔地落在两人交缠的身体上。
叶子浑身都没什么力气,懒洋洋地枕在隼人的手臂上,身上的薄毯只盖到腰间,裸露的肩膀和锁骨还留着一片深深浅浅的吻痕。她闭着眼,呼吸慢慢平复下来,脸颊还泛着情欲退去后的潮红。
隼人侧过身望着她,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胸前被自己吻得有些发红的皮肤,最后落在微微肿起的乳尖上,轻轻安抚。
“为了早点见到你,我昨晚特意买了最近的红眼航班。”
“有什么了不起的。”叶子眼睛都没睁,懒洋洋地说,“我经常坐羽田飞浦东的乐桃。”
“吃饱了就不认人了。”隼人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圈进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头发,“你一点不会心疼人的吗,我都快两天没合眼了。”
“心疼男人是女人倒霉的第一步。”
叶子觉得奇怪,难道一个男人陷入爱河的证据,首先就是会撒娇吗?至少放在一年前,她根本想不到这个天天穿着西装只知道工作的男人,会为了她连夜赶到中国的另一端,和她躺在这张小床上。
她安静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眼下那层淡淡的青色。
“真的没睡觉?”
“飞机上睡了一会儿。”
“骗人。”
“真的。”
“明明就是在学中文。”
两人的笑声轻轻撞在了一起。
窗外吹进一阵带着热意的晚风,远处不知是谁拨动了一下冬不拉,悠长的旋律随着古城的风慢慢飘了过来。
53.旅程
隼人很快适应了他的新身份,明昭店里的帮工。
于是,白天除了要被这位大小姐的朋友指挥地团团转,晚上还要尽心尽力地当她的床伴。
不过,他倒是乐在其中。尤其是中文的水平日渐提升了。
当然,除了某些他个人的恶趣味以外,每天被叶子和明昭轮番纠正发音,如今已经能够自然地跟民宿里的客人闲聊几句,偶尔还能冒出两句地道的新疆方言,把艾尼都逗得直笑。
明昭和艾尼早早规划起了过两天去帕米尔高原的行程。
虽然她已经去过那里许多次,但想着大家难得聚在一起,还是觉得应该带朋友们去看看那片高原。毕竟,如果不是那里的雪山、草原和一年四季都让人念念不忘的风,她也不会心甘情愿放弃加拿大的生活,回到喀什经营这家小小的民宿。
新疆的天亮得很早。
出发那天,叶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总觉得自己像是半夜被人叫醒的。等洗漱完走出院子,才发现太阳早已高高挂起,整片天空蓝得干净而通透,没有一丝云彩,明亮得不真实。
院子里,艾尼已经把越野车停在门口,打开后备箱,一件件往里面装着今天要带的东西。矿泉水、氧气瓶、折迭桌椅,还有明昭昨晚精心准备好的水果、点心和零食,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明昭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站在副驾驶旁,蹲在地上一遍遍确认无人机、电池、相机和镜头,嘴里还念叨着今天一定要拍到慕士塔格峰最好的光线。
嘉颂和沉悠看见那对小情侣终于慢悠悠地下楼,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便十分自觉地一起钻进了第二排,把最后一排完整地留给了他们。
每次到要出远门的时候,叶子就跟犯了小学生春游综合症一样,明明第二天还得早起,却兴奋得怎么也睡不着,躺在床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明天要穿哪条裙子拍什么照片,到塔县的牦牛火锅是不是真的那么美味,一个话题接着一个话题,怎么都停不下来。
最后还是隼人把她压在床上,折腾得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才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至于后来有没有被抱去浴室洗澡,她第二天醒来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不过,大概是因为睡得格外踏实,这天一早,叶子反倒精神得出奇。
隼人前几天听艾尼说,高原上的早晚温差很大,特意买了一条柔软的小毯子放在车里,想着她要是在路上睡觉也能舒服些,也不会着凉。只是照现在这个样子看,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趴在车窗边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睡觉的人。
不过,整个小队里,最兴奋的还得属年糕。
年糕从上车开始就知道今天要出去玩,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一会儿扒着车窗往外看,一会儿又在最后一排和叶子、隼人之间来回钻,激动得连舌头都一直吐在外面。
越野车缓缓驶离喀什城区。
道路两旁的景色不断变化,从低矮的土房,到辽阔的戈壁,再到远处层层迭迭的群山。随着海拔渐渐升高,视野也越来越开阔。太阳越升越高,远方雪山的轮廓一点点变得清晰,洁白的山顶静静漂浮在湛蓝的天空下,仿佛悬挂在天边。
艾尼一路都在介绍沿途经过的地方。
哪里曾经是古丝绸之路,哪一片河谷春天会开满杏花,哪一座雪山在塔吉克人的传说里住着神灵。
明昭连上了车载蓝牙,迫不及待开始分享她最近收藏的小众民歌,向大家疯狂安利,说这些都是沧海遗珠,不听绝对会后悔一辈子。
然而,音乐画风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一路跑偏。从她口中的阳春白雪,慢慢变成了节奏鲜明的摇滚,又一路滑向大家都会唱的流行歌曲。等嘉颂率先跟着节奏打起拍子时,整个车厢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场移动KTV。就连一向安静的沉悠,也终于被气氛感染,笑着跟大家一起唱起了《套马杆》。
歌声顺着车窗飘向辽阔的戈壁,随着越野车一路驶向那片越来越近的雪山。
车子越往前走,海拔也越来越高。
抵达白沙湖时,湖水蓝得像一块琉璃,雪山倒映其中,风卷起岸边细白的流沙,整个世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明昭已经蹲在空地上,熟练地展开无人机,一边校准指南针,一边嫌弃嘉颂不要总往镜头里乱闯。艾尼站在一旁笑着替她指方向,告诉她哪里拍过去能把雪山和湖面一起收进画面。
叶子刚迈出一步,眼前却忽然黑了一瞬,脚下也跟着轻轻晃了晃。
隼人立马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低声道:“慢一点,小心摔了。”
“没事。”叶子揉了揉隐隐发胀的太阳穴,勉强笑了一下,“可能站太快了。”
沉悠从车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先喝点水吧。”
“谢谢。”叶子接过水,慢慢喝了几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人也舒服了一些。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笑着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担心。
“看吧,我就说昨晚别兴奋到那么晚。”明昭头也没抬,专心调试着无人机,“一会儿到了塔县,咱们去吃牛肉火锅,你可别说没精神。”
“知道啦。”叶子朝她做了个鬼脸,“我现在已经好了。”
她确实觉得缓过来了一点。
湖边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格外舒服。叶子将外套拢紧了些,很快又跟着大家在湖边拍了不少照片,还拉着年糕在沙地上跑了一小段。年糕第一次见到这么辽阔的风景,兴奋得围着几个人来回撒欢,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小梅花印。
只是没过多久,叶子便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
叶子觉得自己没跑几步就有些喘,太阳穴开始一下一下地发胀,眼前雪山反射的阳光都变得有些刺眼,晃得她眼睛发酸,就连胃里也隐隐泛起一阵说不上来的恶心。
她停下脚步,轻轻闭了闭眼,缓了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等视线恢复清晰时,大家已经走到前面去了,正围在明昭身边,看着无人机实时传回来的画面,不时传来一阵笑声。
叶子抬手揉了揉眉心,没有再跟上去,只是慢慢转身,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隼人一直紧紧跟在她身边,看见她转身,便立刻跟了过去,低声问道:“累了?”
叶子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我去车上坐一会儿,你们玩吧。”
隼人看着她略显发白的唇色,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替她拉开车门,让她先坐进去,自己也跟着坐到了旁边。
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盒酸奶递过去,叶子摇了摇头。又拆开一块巧克力放到她手边,她也只是看了一眼,轻轻推了回去。
“吃一点,不然容易低血糖。”
“不想吃。”
隼人沉默了片刻,又刻意放轻声音问:“那靠着睡一会儿?”
“不用。”
她回答得很快,话说出口自己也意识到语气有点冲。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身体里的烦躁感却像压不住一样,一点点往外冒,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隼人也愣了愣,却没有继续劝,只是默默把酸奶和巧克力收回背包,又把车窗关小了一些,免得高原的风一直吹进来。
过了十几分钟,大家陆续回到车上。
明昭还沉浸在刚才拍到的画面里,兴致勃勃地把相机递到后面:“叶子,刚刚找了你半天,怎么自己先回来了?你不知道,我今天拍到绝世大片了。嘉颂说我都可以开个公众号,名字就叫昭行天下或者一昭一世界,绝对爆火。”
嘉颂立刻笑着接话:“我觉得还能接点广告,再给你民宿宣传一下。”
“那必须。”
两人一唱一和,车厢里顿时又热闹起来。
叶子却只是靠着车窗,轻轻迎合了两声,连看照片的兴致都没有。
隼人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触感凉得有些异常。他转身把放在后面的毛毯拿过来,正准备替她盖在腿上,叶子却轻轻拨开了他的手,又重新把头偏向窗外。
隼人垂下眼,手停顿了一瞬,最终还是默默把毛毯放到一旁,没有再坚持。
嘉颂恰好从余光里瞥见这一幕,忍不住偏过头,用只有沉悠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问:“他俩吵架了?”
沉悠回头看了一眼。刚刚还一路黏在一起的两个人,此刻却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距离。
她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重新出发后,道路渐渐变成了碎石路。
越野车沿着山谷缓缓向前,轮胎碾过细碎的石子,发出规律的沙沙声。就在翻越一段山口时,车身忽然猛地一震,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闷响,方向盘也微微偏了一下。
艾尼反应极快,双手稳稳扶住方向盘,将车慢慢靠边停了下来。
“怎么了?”明昭转过头问。
艾尼推门下车,绕到车后查看了一圈,很快便朝车里扬了扬手:“爆胎了,不是什么大事,大家刚好下车休息一下吧。”
众人跟着下车,只见右后轮扎进了一块锋利的碎石,轮胎已经完全瘪了下去。四周除了连绵起伏的群山和呼啸而过的风,再没有别的人影。公路一直延伸到远方,前后几十公里都看不见车辆,天地安静得仿佛只剩下他们这一行人。
“还好带了备用胎。”艾尼笑了笑,打开后备箱,把千斤顶和工具箱搬了出来,“就是得自己换。”
明昭听完二话不说卷起袖子蹲了过去,隼人见状也跟着一起帮忙。
他以前从没给车换过轮胎,动作明显有些生疏,艾尼便一边操作,一边耐心教他怎么固定千斤顶、怎么按顺序松螺丝,又告诉他哪些地方不能借力。
隼人认真得看着学着,尽可能帮着他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嘉颂索性把折迭椅搬到路边,招呼叶子和沉悠过来休息,又从后备箱拿出水果、零食,还有艾尼刚才路过一家没有招牌的小店时特意买的热馕。
“快尝尝。”她掰下一块递过去,“游客一般都找不到这家,都是本地人去买的,艾尼特意多带了几个。”
叶子接过馕,她本就没什么胃口,加之对馕这种食物的兴趣实在不大,本打算吃两口意思一下就好,免得驳了别人的好意。但这热馕应该刚出炉没多久,外皮烤得金黄酥脆,掰开时还冒着一点热气,麦香混着芝麻香,被山风一吹,竟然格外诱人。
叶子捧着半块热馕坐在路边,目光一直落在不远处。
隼人蹲在车旁,正低着头拧螺丝。因为不太熟练,额前已经沁出一层细细的汗,手上和袖口也沾满了灰。他偶尔用刚学会的中文和艾尼交流几句,发音还有些别扭,却已经能把意思表达清楚。阳光越过山脊落下来,在他肩头铺开一层暖金色的光,整个人安静又专注。
叶子看着看着,竟有些出神。
嘉颂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嘴角立刻扬了起来,故意凑近打趣:“怎么,又被男朋友迷住了?”
“才没有,我是在看阿昭。”叶子立刻收回目光,脸颊悄悄红了一点,她咬了一口馕,含糊地继续说道,“她什么时候连换轮胎都会了?”
嘉颂笑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正蹲在车旁帮忙递工具的明昭,慢慢说道:“听她说是以前跟着自驾队跑川藏线的时候学的。你知道的,她一直对户外很感兴趣啊,之前在加拿大留学的时候每年那一点点假不都要跑一趟西藏吗?别说换轮胎了,野外扎帐篷、修炉子、生火做饭,她都会一点。”
叶子轻轻点了点头,那些话感觉被脑子屏蔽在了外面,注意力还是落在隼人身上。她忽然想起刚才在车上自己莫名其妙冲他发脾气的样子,明明他什么都不熟悉却一路上都在照顾她,心里生出了一些愧疚。
换胎比想象中的时间花了更久一点。
山里的太阳虽然明亮,却没有多少温度。风一阵接着一阵吹过来,把几个人的衣角都吹得猎猎作响。
艾尼跪在地上,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又用力踩了踩扳手,确定轮胎固定好了,这才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好了。”
明昭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把工具一件件收回工具箱里,笑着对着隼人说:“学得挺快,下次再爆胎,你可以自己上了。”
隼人听不太明白,站在旁边递湿巾的沉悠给他简单翻译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的手,笑了笑:“还是希望没有下次。”
叶子坐在折迭椅上,看着他们说笑,嘴角也跟着轻轻扬了扬。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坐着休息了一会儿,胸口那股发闷的感觉淡了一些,只是脑袋还是沉沉的,像蒙着一层雾。
隼人洗完手,朝她走了过来。他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轻声说:“舒服点了吗?”
叶子点点头。
她被隼人扶着慢慢朝车边走去,脚步比刚才放慢了许多。隼人始终走在她外侧,挡着临山那一边吹来的风,另一只手还替她拿着没吃完的半块热馕。
车子再次驶上公路,山路蜿蜒起伏,越野车随着路面的高低轻轻摇晃着。
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脑袋昏昏沉沉的,头随着车子晃来晃去。
隼人轻轻拦住她的肩膀,一点一点托着她的身体,让她慢慢躺了下来,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又把早就准备好的毛毯展开,仔细盖到她身上。
叶子只是迷迷糊糊皱了一下眉,又下意识往温暖的地方蹭了蹭,很快便重新睡熟了。
隼人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伸手替她把垂落到脸颊边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如果能这样一直睡到塔县,她醒来之后,应该会舒服一点吧。
嘉颂瞥见这一幕,用口型对着沉悠无声地说了句:“和好了。”
沉悠笑着点点头,然后望着窗外越来越近的雪山,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按理来说,熬夜对叶子而言早就是家常便饭。在东京的时候,她经常玩到凌晨,一点之前睡觉反倒算早的,第二天照样能精神十足地去上课。
可今天这一路,她困得实在有些反常。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等到了塔县,如果叶子还是这样,再让艾尼带她去卫生院看看。
毕竟,高原上的任何一点不舒服,都最好不要掉以轻心。
54.婚礼h
傍晚时分,越野车终于驶进了塔县。
刚一下车,冷风便迎面灌进衣领。明明还是夏天,气温却骤然降了下来,叶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把放在车里的那件薄羽绒服翻出来套上。
睡了一路,她的精神明显好了不少,虽然脑袋还有一点闷闷的,却已经不像白天那样难受了。
明昭看着她终于恢复了点气色,也松了口气:“看来还是睡觉管用。”
叶子点点头,伸了个懒腰,笑着说:“我现在觉得我能吃下一整头牦牛!”
“那正好。”艾尼关上车门,“今晚带你们吃牦牛火锅。”
大家顿时来了精神。
塔县不算大,夕阳把整座小城都染成了温暖的金色。街边大多是两三层的小楼,屋顶平坦,墙面刷着白色的石灰,远处的雪山静静矗立在晚霞里,像一幅色彩浓烈的油画。
艾尼记得一家味道很好的火锅店,却怎么也想不起具体是哪条巷子,只好把车停在路边,准备找当地人问问路。
街角恰好有一户人家院门大开。院子里挂满了彩色的布幔和灯串,空气里飘着烤羊肉和馕的香味,还有热闹的音乐声不断传出来。
一个戴着塔吉克小花帽的老人正站在门口迎接来客。
艾尼走过去,和老人聊了几句,又比划着问火锅店的位置。老人听完哈哈大笑,转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紧接着,好几个人都笑着走了出来,其中一位年轻人热情地握住艾尼的手,又朝车里的几个人挥了挥手,连说带比划地邀请他们进去。
艾尼回来时,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他们家今天办婚礼。问路的时候知道我们是从外地来的,非要请我们进去,说来都来了就是客人。”
“真的假的?”叶子眼睛一下亮了。
“当然是真的。”明昭已经开始解安全带,“新疆人就是这样,碰见喜事,巴不得全世界都来热闹一下。”
刚走进院子,热闹的音乐便迎面扑了过来,院子中央已经围满了人。
几位老人坐在铺着毡毯的长凳上,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奶茶,年轻人则围成一个又一个圆圈。手鼓、鹰笛和热瓦普交织在一起,节奏时而舒缓,时而急促,空气里飘着烤羊肉、馕和奶茶的香气,笑声几乎没有停过。
刚刚站在门口的老人笑着迎了上来,亲自给每个人递上一块热腾腾的馕,又让年轻人端来了奶茶、酸奶和各种水果,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
叶子虽听不明白,但那份热情,却不需要翻译。
人群中间的那两人,应该就是新郎新娘了。
新娘穿着鲜红色的传统长裙,头戴高高的塔吉克新娘礼帽,帽檐垂下细密的银饰和珠串,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他们并肩站在那里,脸上的笑意明亮而坦荡。
“他们真好看。”叶子看得出神,又转过头拉了拉隼人的衣袖,“对吧?”
隼人点点头,说道:“你也好看。”
没过多久,音乐忽然换了节奏。
一个年轻姑娘率先走进场地中央,双手自然舒展开来,脚步轻快地踏着鼓点。紧接着,越来越多人加入进去,原本围观的人群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向外扩散,很快便连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环。
新娘听说他们几人是从外地甚至是日本远道而来的游客,惊喜地捂住嘴,主动拉起叶子的手,邀请她一起跳舞。
她最开始还有些拘谨,只敢学着身边人的动作,轻轻迈步、拍手、转身。可这里的人似乎天生就有一种感染力,没有人在乎你会不会跳,也没有人在乎动作标不标准。
于是很快,叶子便放开了。
她跟着节奏转了一圈,长发随着动作扬起,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灿烂。新娘牵着她转到圆圈中央,又有几个年轻姑娘围了过来,一边拍着手,一边笑着教她新的舞步。
年糕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钻进了人群,它摇着尾巴围着大家转圈,不时被孩子们抱住摸两下,又挣脱出来继续撒欢,逗得整个院子笑声不断。
整个院子里,只剩下隼人一个人站在圈外。
叶子远远看见他,笑着朝他挥手:“隼人!”
她朝他跑了过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腕。
“一起吧。”
“我不会跳舞。”
“没事啦,我教你。”
她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笑着把他拉进了人群。
鼓点越来越快。
隼人动作总慢半拍,引来明昭她们的笑声。叶子站在他对面,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一边跟着节奏拍手,一边耐心示范每一个动作。
“左边。”
“再转一圈。”
“这里要拍手。”
她笑着一步一步带着他。
夕阳一点点沉进雪山背后,漫天晚霞把整个院子染成了温暖的金红色,银饰在火光和夕阳里轻轻摇晃,手鼓的节奏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落在人心上。
隼人望着眼前的叶子,移不开目光。
这是在做梦吗?
她笑着,跳着,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扬起,羽绒服敞开了一半,整个人像融进了这片辽阔的高原。
这一刻,她身上仿佛有一种神性的生命力。那不是遥不可及的神明,而是一种属于风、属于大地、属于生命的光,仿佛她生来就属于这样的天地。
他对中国的了解,其实一直都很有限。如果不是因为叶子,他或许永远不会知道中国除了北京和上海之外,还有这样广阔的土地。雪山、戈壁、草原、沙漠,还有无数热情得让人毫无防备的人们,共同构成了另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直到此刻,他才忽然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孕育出了这样一个女孩。从见到她第一面起,她身上那份明亮、坦荡和旺盛的生命力,就并非凭空而来。她像风一样,对这个世界始终怀着赤诚的好奇。
而他爱上的,正是这样的她。
风缓缓吹来。不知为何,那些让他辗转反侧的焦躁、嫉妒、不安,都随着这阵高原的晚风,悄悄散去了。
人人都知爱一个人从来不是将她锁在身边,但并非人人都知这句话的傲慢,在这之前,爱让人低头让人自卑,让人深知自己从来没有锁住她的能力,又何谈将其锁在身边呢。
反而是自己,才更需要她施舍的片刻停留。
明昭一行人还留在音乐餐厅里。
手鼓和热瓦普的旋律一首接着一首,舞池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像是不知疲倦似的,笑声隔着街道都还能隐约听见。
叶子却实在撑不住了,说困得厉害,想回去睡觉,隼人便陪她先回酒店了。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叶子洗漱完便钻进了被窝,侧身蜷缩着,眉心始终没有舒展开。胃里翻腾得厉害,连翻个身都觉得费劲。她有些后悔晚上贪嘴,多吃了几块牦牛肉,虽然也说不清究竟是不是这个缘故,可胃里的难受和脑袋一阵阵针扎似的胀痛交织在一起,让人怎么躺都不舒服。
她闭着眼睛,努力想睡,却始终睡不着。被从后面拥住时,还下意识地僵了一下。
身后的床垫轻轻陷下去,熟悉而温暖的身体慢慢靠了过来。隼人伸出手,轻轻环住她的腰。
“今天不做了……”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倦意。
“我知道。”隼人轻轻把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低低的,“就抱抱。”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进去时,力道已经放得很轻。
可叶子还是轻轻颤了一下,她只觉得皮肤敏感得不正常,隼人掌心的温度像带着细小的电流,顺着腰线往上爬。她想躲,身体却软得提不起力气,只能由着他隔着薄薄的衣服,一点一点地摩挲。
叶子本想开口让他走开,可那点持续的、温暖的触碰却莫名让翻涌的恶心感缓了一些。她闭着眼,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过了很久,隼人以为她睡着了,手下的动作便更大胆了些。指腹顺着她的侧腰往上,覆上她的胸,轻轻揉捏起来。
“你干什么......”她迷迷糊糊地开口。
“没睡着吗?”
“别乱动了。”她警告他。
“想亲。”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就只接吻,好吗?”
叶子想骂他,可开口却只剩下细弱的喘息,而就连这一点点喘息,也很快就被他夺了去。
他的吻很轻。贴着她的唇角,一下下地啄。
叶子本来想偏头躲开,却因为头疼和浑身的懒意,只是微微动了动,便被他扣住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温柔地探进来,带着呼吸的热度。她紊乱的气息被他一点点吞掉,她觉得奇怪,为什么今天连他舌尖的触感都清晰得过分,快感顺着唇齿一路麻到后腰。
叶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角。
他却得寸进尺起来。掌心顺着她的小腹往下,隔着内裤缓慢地按了按那处已经微微发热的软肉。
叶子的腰瞬间绷紧,细弱的呜咽被堵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里。
“别......”她从吻的间隙里拼命挤出一点声音,“真的没力气了......”
“不用你动。”
指腹已经顺着内裤边缘探了进去,触到那片湿意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
叶子的耳朵烧得厉害。她明明浑身提不起劲,身体却不知何时已经湿了。他的手指只是轻轻贴着那条细缝,缓慢地上下摩挲,她就已经忍不住轻轻发抖。
太敏感了。
每一下都很清晰。
他指腹的温度、皮肤的触感、甚至指纹擦过时细微的阻力,都被放得极大。叶子把脸埋进枕头,呼吸又浅又乱,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一点一点把那两片软肉分开,用指腹轻轻按上已经微微肿胀的核心。
“哈啊......嗯啊......”微弱的娇喘从枕头里溢出来。
叶子的腰肢一下下地轻颤,她想并拢双腿,却被他用膝盖轻轻顶住,只能敞开着,承受这缓慢而磨人的触碰。
“这么湿。”他有些惊讶,“明明说不做的。”
叶子说不出话。
她只能在他手指一下下的挑弄里,细细地发抖。快感来得又浅又密,混着头疼还有一丝眩晕,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狼狈,一边难受着,一边却被摸得不断往他手里送。
他只是探进一根手指,轻轻没入一个指节。
内壁就下意识地收缩起来,把那一丁点入侵绞得很紧。
隼人停下了,低头吻她的后颈:“放松,我轻一点。”
手指缓慢地往里送的同时,第二根手指也跟着慢慢挤了进去。被撑开的饱胀感混着被放大的快感,叶子的呼吸彻底乱套了,快感来得格外密集。
不知过了多久,隼人忽然把手指抽了出去。
空虚感瞬间涌上来,叶子迷茫地轻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身子被他轻轻翻了过来。
“睁开眼。”他低声说。
她懒得睁,只是皱着眉,眼尾还带点泪。
下一秒,他已经握住她的膝弯,把她的腿分开,整个人俯了下去,温热的呼吸先洒在腿根。
“等......等等......不要了。”叶子说,“你说好只接吻的,已经够多了......”
“可是吃逼,怎么不叫接吻呢?”
叶子的身体猛地一僵,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低头含了上去。
柔软的舌尖直接舔过那条湿润的缝隙,再精准地抵上敏感的阴蒂。叶子整个人都弹了一下,却只能发出细弱的惊叫。
他舌面的温度、舔舐的力道、甚至呼吸喷在湿润皮肤上的热意,都好似被放大了数倍。
今天是怎么回事?身体怎么这么敏感......
“嗯......哈啊......”
他扣着她的腿根,把她固定在原地,舌尖一下下地顶弄、吮吸,发出细微而清晰的水声。牙齿轻轻刮过那颗小核,叶子剧烈地颤了一下,内壁空虚地收缩。
她高潮了。
他低声问,嘴下的动作更慢了些:“敏感成这样?”
“哈啊......受不了......”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手指插进他的头发,却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按得更紧。
他没有停。
把她一条腿架上自己肩头,让小穴分得更开,舌头往深处探进去,模仿着抽送的动作,一下下地顶弄还在痉挛的内壁。另一只手则伸上去,轻轻揉捏她已经硬挺的乳尖。
快感堆积得又急又乱。
他怎么这么会舔?这么会摸?以前就这么厉害吗?还是这几天,他对自己的身体又更加熟悉了些?
她不知道,明明头疼、恶心,连呼吸都觉得费劲,身体却在他嘴里不受控制地往上送。仅仅几分钟,浅而密的高潮像细碎的浪,一次次打过来,让她不断发抖、不断溢出细弱的呻吟。
她整个人都在抖,脚趾蜷进床单,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像是被快感逼到了边缘。她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轻微的窒息让她连完整的高潮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又去了?”隼人明显感觉到了那阵绞紧,动作顿了一下,“我还没怎么动。”
叶子摇头,声音闷闷的:“别问了......嗯啊......”
他放慢速度,用最轻的力道一下下地顶弄。可每顶三四下,她就会颤抖着收缩一次。有时候甚至只是他埋在最深处轻轻磨一下,她就会弓起腰,发出带着哭腔的细小声音,内壁一阵阵地咬紧他。
过程谈不上激烈,却莫名地磨人。
叶子今天敏感得有些过头,这种被动却放浪的身体,对隼人来说也是莫大的刺激。
叶子只是被动地承受着,头疼让她连睁眼看他的力气都没有,恶心感时不时翻上来,又被一次次浅而密的高潮冲散。
她觉得自己狼狈极了。明明难受得紧,却被操得不断发抖,水液把腿根弄得一片湿润,连喘息都带着浓重的鼻音。
“唔啊......慢一点......”她终于忍不住求他,声音又软又哑。
可还没来得及说完,身体又一次剧烈地颤起来。
她记不清是第几次,但这次的高潮格外凶猛,淫水不受控制地往外喷涌,被身下的人尽数舔去。她软进了床垫里,连手指都在轻轻抽搐。
隼人这才慢慢直起身,唇瓣还沾着她的水光。
叶子的眼睛闭着,眉头紧皱,有气无力地喘着。
隼人动作一顿。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看了看她苍白的唇色,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
“高反?”
他瞬间清醒了几分,迅速把她搂进怀里,满是懊恼:“不舒服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你只是懒得动。”
“我说不做。”叶子把脸埋进他胸口,“你不听。”
55.高反
白天的一幕幕忽然全都串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眩晕、一路上的昏睡、上车后怎么都提不起精神,还有刚才的头疼、恶心......
隼人立刻翻身下床,从背包里翻出艾尼白天发给每个人备用的小氧气瓶。
“先吸一点。”他扶着叶子慢慢坐起来,把氧气面罩轻轻扣到她鼻前。
冰凉的氧气缓缓送进去,叶子的呼吸终于没有刚才那么急了,可额头已经沁出一层细细的冷汗。
隼人一边扶着她,一边拿起手机拨通了沉悠的电话。
“喂,是我。”
“怎么了?”电话那头还有音乐和说笑声。
隼人尽力保持着冷静,把叶子的情况一口气说完,只字未提床上刚刚发生的小插曲,越说便越心虚。
沉悠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总之,我不会中文,能不能先帮忙联系一下医生。”
她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查找着酒店前台的电话:“我马上联系酒店医务室,你现在带她下来。”
“好。”
隼人扶着叶子来到了酒店医务室,值班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塔吉克族老医生,汉语说得有些慢,不算太熟练。
他先给叶子测了血氧,又听了听呼吸,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很快便判断是中度高原反应,加上一路奔波和休息不足,症状才会越来越明显。
之后,又替她扎上针,戴上鼻导管,持续吸氧。
医务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明昭是一路跑进来的,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好,身后跟着沉悠、嘉颂和艾尼。
“叶子!”她快步走到床边,看见鼻导管和输液架时,脚步才慢了下来,“怎么样了?很不舒服吗?”
叶子靠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看见大家全都来了,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多了,是不是把你们吓到了?”
明昭又心疼又有些生气,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叶子的胳膊:“白天的时候就觉得你不对劲,还跟我说只是没睡好。高原反应这种事,怎么能硬撑?”
“没有啦。”叶子缩了缩脖子,声音还有些发虚,“哎呀,我那个时候是真的觉得还好,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之前去青甘那边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的,所以这次就没太放在心上......谁知道会......”
“高原反应可不是小事。”老医生写完病例的最后一行字,摘下老花镜,耐心叮嘱道,“今晚不要洗热水澡,不要剧烈活动,也不要再出去玩了。多喝水,饮食清淡一点。明天如果还是头疼、恶心,或者血氧降得厉害,就不能继续往更高海拔的地方走了。”
隼人站在一旁,握着手机一句一句翻译着,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老医生见状,不由得笑了笑,合上病历本:“第一次来高原的人,不了解很正常。她现在发现得还算及时,情况不严重,好好休息就行,不用太担心。”
隼人却还是垂着眼,呆呆地回应着“谢谢”。
如果白天他能早点意识到她不是单纯犯困,如果她说不舒服的时候,自己再多注意一些,听她的话......或许就不会拖到现在这种程度。
沉悠看着隼人的反应,多少能猜出两人从餐厅回来后发生了什么。她没有拆穿,只是走到隼人面前,改用日语低声责备了几句:“她都说自己不舒服了,你就该先想到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遇到这种不清楚的情况,就不能多想想吗?她一天到晚逞强,你还陪着她一起闹。”
在场只有他和叶子能听懂,也算是给他留了点面子。
“对不起。”隼人一直鞠着躬道歉,“是我没照顾好她。”
后来,叶子的这群娘家人说什么,他都只能乖乖地受着。
叶子靠在病床上,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想笑。
她知道,隼人是真的在自责。但一旦人没办法用母语交流后,整个人都变得窝囊了许多。就像他现在这样,站在自己的朋友们面前,显得格外老实。别人说一句,他就应一句,别人看他一眼,他便站得更直一点,连道歉都道得一板一眼。
叫他以前在东京的时候,天天对她做那些恶俗变态下流的事情,现在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虽然她还觉得远远不够。
几个人又陪着坐了一会儿,见叶子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血氧也慢慢升了上来,总算放下心来。临走前,又教训了几句隼人,让他这次千万要小心伺候着。
隼人不敢不从,连连点头。
医务室里又恢复了安静。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氧气机发出均匀而轻微的运转声。窗外,高原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偶尔传来风吹过旗幡的猎猎风声。
隼人始终坐在病床旁,没有挪开半步。他一直握着叶子的手,她的手还有些凉,他便用两只手轻轻包着,慢慢替她暖着。
叶子晃了晃两人交握着的手,偏过头看着他,忽然弯起眼睛笑了:“还在自责啊?”
“没想到你还有这副样子。”她故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嘻嘻地说道,“我回头跟美绪讲,她肯定不会相信。”
“还开玩笑!”隼人不许她乱动,声音里仍带着几分后怕,“别嘻嘻哈哈的。”
“哟哟哟。”叶子笑出了声,“刚刚怎么没这么硬气?是谁站在那里一直点头哈腰的,人家说一句就039;はい039;一句?”
“她们担心你,我应该听着。”他回答得很认真,叶子觉得都有些不像他了,什么时候这么正经了,“总之以后身体有一点不舒服就得跟我说,不许硬撑。”
叶子眨了眨眼,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身体微微往前凑了凑,输液管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那我们是不是......”她歪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带着狡黠的笑意,“应该设一个安全词?”
“安全词?”
“嗯。”叶子故意又凑近了一点,两人的鼻尖快碰到一起,鼻息交缠,“不然某人在欲望上头的时候,我说什么好像都没什么用呢。”
隼人沉默了几秒,也跟着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最好祈祷回东京了,秋后算账起来,还有机会这么得意洋洋。”
叶子立刻缩回去,重新靠在病床上,耸了耸肩,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咯,现在能拿捏一天算一天。”
隼人看着她终于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嘴硬又爱逞强的样子,悬了一晚上的心,总算一点点放了下来。看来,她是真的舒服一些了。
便也没再和她斗嘴,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忽然问道:“不过,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跟他们解释,我是谁?”
叶子眨了眨眼,瞥过脑袋避开他的视线,“过两天吧......这几天感觉没什么契机。”
“过两天我就走了。”
“啊?”叶子惊讶地转过头来,问他,“你去哪里?”
“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好奇,我为什么能说出国就出国了?”隼人失笑。
“啊......是哦!”叶子睁圆了眼睛,“你哪来的签证?”
“小白眼狼。”隼人忍不住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天天脑子里就想着自己嘴里那口饭。”
叶子捂着额头,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那不然呢?”
隼人笑着摇了摇头:“算了,就是前阵子刚好从同事那里交接了一个中国的案子,下周要去上海。你要是提前跟我说,还能早几天过来。”
叶子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有些失落:“那你待不了几天了啊......我本来还想着带你好好玩玩的,明明好不容易来一趟。”
“没关系。”隼人笑着说道,“等你回东京以后,多的是时间。”
他停顿了一下,又把话题绕了回来:“所以,你真的打算就这么将错就错下去?”
“也没有......我再想想吧。”她抬起头,有些不解地望着他,“就那么重要吗?以后你也不一定还会见到她们。”
“重要。”
“我不想当另一个人。”他说得格外认真,没有丝毫犹豫,“尤其不想当莲。”
叶子静静望着他的眼睛,这眼神里的炽热灼烧得她无比心虚。
说实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朋友们解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三言两语根本解释不清。而比事情本身更复杂的,是她的心。直到现在,她也没有真正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一边放不下莲,一边又和隼人这样纠缠不清。她曾经以为,人的感情应该是非黑即白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答案只有一个。
后来才发现,人心偏偏不是。它会在舍不得的时候继续往前,也会在向前走的时候忍不住回头。
这样的自己,大概算不上什么坦荡的人。
如果放在旧时代,说不定真要被人指着鼻子骂一句薄情,甚至拖去沉潭。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下。还好,现在是新社会了。
可她们能接受吗?接受自己的朋友是一个在道德上有瑕疵、玩弄男人感情的坏女人。但自己经历了这种事之后,如果,只是说如果,她们哪一天周旋于几个男人之间,哪一天陷入了这样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里,自己大概也不会急着评判对错,她还是会义无反顾地站到朋友身边。
只是即便如此,她依然没有准备好把这一切摊开来。
“我知道了。”叶子笑着点点头,回答他,“我会找时间跟她们说的。”
只是那抹笑意里,多少藏着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狡猾。既然都是坏女人了,先骗骗他又如何呢,至于说不说这件事,什么时候说,说又该说多少,自有她的分寸。
隼人看着她,微微挑了挑眉,也轻轻笑了笑,偷偷把刚才那点转瞬即逝的小心思收入眼底。
“那安全词呢?想好了吗?”
空气似乎是安静了一瞬。
叶子的笑容僵了僵,下意识瘪了瘪嘴,眼睛骨碌碌地转了好几圈。
“那就......猫头鹰吧。”
“好。”
他欣然接受了。
既然有了安全词,以后,就能慢慢试探她更多的底线了。
56.窥视
在机场送隼人去上海的时候,叶子特意叮嘱他,等到了酒店记得把地址发给自己。
“我的行李额不够,有几个快递,想拜托你顺便带回东京。”
隼人当然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只是后来,等他抵达羽田机场,推着行李箱站在海关检查台前时,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答应得还是太快了。离开喀什之后的隼人,便又换上了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恢复了那副人模狗样的精英模样。
众目睽睽之下,隼人按照海关检查的要求打开行李箱,每拿一样东西出来,那箱子就发出形状各异的叫声。等把电脑、平板、还有叶子寄来的调味料、速食米线、火锅底料等等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都被一一摆了出来。直到箱子里的东西几乎被清空,罪魁祸首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整整齐齐摆在箱底的是一排小狗玩具。
小鸭、小猪、小青蛙、小狐狸,还有几个长相喜感的怪兽,个个圆滚滚地躺在那里,只要轻轻碰一下,就会争先恐后地叫起来。
海关人员维持着职业素养,把最后一只捏得“吱”了一声,确认没有异常后,默默点了点头:“可以了。”
隼人沉默着,把那一群小家伙一个个放回行李箱。只是每放进去一只,叫声便又开始此起彼伏,热闹得像开了一场音乐会。直到行李箱重新合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叫声才终于彻底消失。
后来叶子听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带着沉悠和年糕回到了家。
电话那头才刚说到一半,叶子便笑得整个人倒在床上,抱着肚子怎么都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哈!”笑声一路从卧室传到了客厅。
叶子妈妈正好端着刚切好的水果推门进来,被她突如其来的大笑吓了一跳,差点把盘子里的西瓜都晃下来。就连窝在空调房里睡得正香的年糕,也猛地抬起脑袋,一脸茫然地望着妈妈,耳朵竖得高高的。
沉悠的年假没有那么长。
虽然她一直说,叶子完全可以留在家里多住几天,不用急着一起回东京,但叶子这次原本就是照着她的假期安排的行程。于是,在隼人回到东京没多久之后,她和沉悠也带着年糕坐上了返程的飞机。
毕竟,合同一签,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签了张卖身契。自由这种东西,从此就得按年假计算了。
当拖着大包小包、牵着年糕,终于回到久违的出租屋时,叶子直接一屁股坐在玄关前的地板上。
行李箱东倒西歪地堆在门口,年糕已经兴奋地在屋里来回巡视领地,尾巴摇得飞快。而她只是呆呆望着天花板,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想到接下来还有卫生要打扫、衣服要洗、三餐要自己做、年糕要伺候,马上还得恢复上学、实习两头跑的生活......
她忍不住抱住脑袋,发出崩溃的哀号:“啊!不想上班!”
房间里安静了一阵子。
她望着堆满门口的行李,轻轻叹了口气。整个人完全还没从假期的疯狂中回过神来,于是又再一次发出了那句感叹:“完全像做梦一样啊......”
八月的东京正值盛夏。
才刚过上午九点,柏油路便已经被太阳晒得发白,热浪一阵接着一阵从地面蒸腾而起。叶子刚走出车站,就觉得闷热的空气严严实实地裹在身上,连呼吸都有些费劲。
偏偏她今天还得穿着衬衫制服。电车站里人潮汹涌,放眼望去,深色西装、白色衬衫、皮鞋、公文包。每个人就像是复制粘贴的npc,一样的装束,一样的表情,还有一样的步履匆匆、死气沉沉。
她不太明白,到底为什么整个东京就没有人穿着短裤和背心去上班?明明大家都热得快融化了,宁愿购买一堆所谓盛夏对策的小风扇、止汗膏、清凉喷雾,却还是不肯把自己从长袖衬衫和西装外套里解放出来。这到底算是一种企业文化,还是某种大型服从性测试?
可她也没办法做到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枪打出头鸟,无论如何改变这个无厘头的日本社会也轮不到她一个外国人。抱怨过后,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做了,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至少在大街上看不见光膀子的肥猪。
她轻轻叹了口气,认命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了事务所的大门。
“お久しぶり!(好久不见)”
刚一进门,高桥便元气十足地朝她挥了挥手。
坐在另一边的佐伯也从电脑后探出脑袋,笑着问道:“假期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特别开心。”叶子笑着点点头,把包包放下,从里面拿出几个前一天晚上才包装好的礼品袋。里面装着她离开新疆前特意挑选的伴手礼,有各种果干、坚果,还有当地很有特色的奶味小零食。
“给大家带了一点特产,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们能喜欢的话就太好了。”
“诶?还有我们的份吗?”高桥连忙双手接过,一边道谢,一边忍不住感叹,“这么远还特地带回来,太不好意思了。”
“没什么啦,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叶子笑了笑,手里还提着最后一个最大的礼品袋,看了一眼空空的所长室,“桐嶋所长,今天还没来吗?”
“所长今天应该不会来事务所了。”高桥一边拆着礼品袋,一边回答,“他昨天就说今天有个很重要的接待,估计会直接去那边。”
她说着,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脑袋:“对了,你回来得正好,所长上周留了几个案卷,说你不在时候我抽空整理一下。最近事情实在太多,我这边也有点忙不过来。资料应该放在他办公桌左边的柜子里。叶子,可以麻烦你先帮我整理一部分吗?”
“当然可以。”叶子点点头,提着礼品袋朝桐嶋办公室走去。
叶子打开办公室的门,感觉一阵扑面而来的油墨味,百叶窗没有完全拉开,一束阳光斜斜落进来,空气里的细小灰尘缓缓飘浮,在光柱中打着旋。
休假之前,她每天都会提前一点到事务所,把所长办公室打扫一遍。如今不过离开了十来天,这里便明显乱了不少。会客区的沙发上堆着几本法律期刊,还有几份摊开的卷宗,一只喝了一半的咖啡杯也还放在茶几上,旁边散落着几张便签。
看来这段时间,大家是真的忙得连收拾办公室的时间都没有了。
叶子在桌上勉强找出了一点空地,把礼品袋放了上去。随后,她拉开办公桌左侧的柜子,里面塞满了牛皮纸文件袋和厚厚的卷宗。
“高桥!”她抱起最上面那一摞资料,朝办公室外扬声问道,“是封面写着「不动产会社」的这些吗?”
“对!就是那一摞!”高桥的声音很快从外面传了进来。
叶子应了一声,双手抱着那一大摞文件,小心翼翼地往外挪。
可奈何案卷实在太重,她刚刚抽出来,最里面一个夹在角落里的牛皮纸文件袋便被带了一下,顺着柜壁滑落下来。
啪。
文件袋落在地上,封口本就没有封严,里面几张纸顺势滑了出来。
叶子下意识蹲下身,伸手去捡,可就在她将最上面那张掉落出来的纸翻过来的瞬间,动作却忽然停住了。
这是......她投给桐嶋调查事务所时的那份简历。
叶子的眉头微微皱起。她明明记得,当初入职以后,人事资料已经被高桥拿走重新整理起来了,这份最初投递时的简历,为什么会单独放在这里?
她的目光缓缓向下移动,就在简历右下角的空白处,赫然写着三个字:
“神谷莲?”
看见这个名字的瞬间,叶子的呼吸不由自主停顿了一瞬。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余光又瞥见了旁边一行很容易被忽略的小字。大概是铅笔擦拭后留下的痕迹,颜色已经很淡了。
她把纸轻轻往窗边挪了一点,借着阳光,终于辨认出那一行字。
“确认与目标人物恋爱、同居关系。”
叶子的指尖,骤然僵住。
更甚的好奇心驱使她打开了这个摸起来有些厚度的文件夹。她一页一页地翻过,全都是关于她的调查。出生、留学经历、学校、兼职、生活轨迹,甚至连她平时经常出现的地点。越往后翻,她的手越凉。
直到下一页,一张熟悉的照片出现—— 那张她和莲在中目黑一起遛年糕时的照片,也是视频传出时评论区的照片。
为什么?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办公室外传来高桥和佐伯说话的声音,伴随着打印机运转的机械声。
她来不及多想,看见那张照片的一瞬间,便迅速将照片塞回文件里,把所有纸张恢复原来的顺序,重新装进牛皮纸文件袋。当作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
她默默关上柜门,抱着一大堆文件走出了办公室。
“找到了吗?”高桥抬头问了一句。
“嗯,找到了。”她笑了笑,把文件放到自己的桌上。
指尖落在键盘上,却微不可察地发着抖。她努力控制着呼吸,保持平静。可脑子里,却像有无数碎片疯狂拼接。
原来一切都不是偶然。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入局了。
她能够进入桐嶋调查事务所,并不是因为事务所刚好缺人,也不是因为专业契合,更不是因为面试时那些所谓的优点,面对压力是临危不乱的品质。早在那场视频风波发生之前,她就已经进入了某些人的视线。只是他们不能光明正大地跟踪她,于是,便给了她一个再合理不过的身份。故意制造混乱,再让她自己一步一步走进来。
这样,他们既能名正言顺地掌握她的行踪,又能借着工作,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这一切,都是因为莲,以及至今仍隐藏在黑暗里的秘密。而她,恰好成了最容易接近神谷莲的那个人。
叶子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她不知道这场棋局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棋盘上究竟还有多少人。她只觉得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一直静静地注视着她。
而她直到今天,才终于发现这一点。
回到家以后,叶子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了多久,直到窗外最后一点夕阳也消失了,客厅里只剩下空调的风声。
她开始认真思考辞职的事情。
可是明年四月就毕业了,现在再重新找工作真的太晚了。如果真的辞职了,她没有一点信心能找到下一份合适的工作。但是,这个事务所,真的还能继续留下去吗?即使她什么都不做,总有一天他们也会知道,她和莲早就已经分手,早就没有继续接近他的理由。到了那个时候,她对他们而言,也就失去了最后一点利用价值。或许,不用她主动辞职,也不会再留下她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发疼。
她明明那么珍惜这份工作,甚至曾经认真想过,如果可以的话就一直留在那里。桐嶋所长、高桥、佐伯......他们不仅仅是同僚的意义,那些熬不过去的痛苦日子里,是他们一点一点把她从泥沼里拉了出来。他们相信她、认可她、支持她。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即使是陌生人,也还是有人愿意相信自己的。
可如今再回头看,那些温暖的记忆,却忽然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们会不会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知道视频是故意引导,知道她从未做过评论区里说的坏事。毕竟只有冤枉你的人才最清楚,你究竟有多冤枉。
她不知道高桥和佐伯是否知情,也不知道桐嶋所长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她甚至希望,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也只是像她一样被利用了。
否则,那些关心,那些照顾,那些鼓励,又有几分是真的?
脚下的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塌陷,曾经深信不疑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摇摇欲坠。
她不知道,这通求救电话还能打给谁。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飘散出来,叶子才猛地回过神。
她跌跌撞撞地跑进厨房。锅里的面条已经粘成一团,锅底烧得发黑,白色的水汽混着焦味不断往上冒。
叶子手忙脚乱地关掉煤气,站在灶台前,看着那锅已经完全不能吃的面,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像决堤的大坝落了下来。
一滴又一滴,砸进早已烧干的锅里,发出哧哧的声响。
门铃紧接着响起。
她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走到玄关,按下了可视门铃。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门外站着的人,是莲。
57.旧梦h
现在这个样子见他,也太狼狈了。
叶子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袖口还沾着刚才关火时蹭上的一点锅灰,眼睛也一定哭红了。
她呆呆地站在门后,迟迟没有动作。可是,如果今天不开门的话,以后,还有机会再见吗?就见一会儿,见一会儿就让他走。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故意没开玄关处的灯,然后伸手终于按下门把。
门缓缓打开,闷热的空气一下子涌了进来。
莲站在门外。还是那件她熟悉的黑色衬衫,只是穿在他身上,比上次见面又空荡了几分。昏黄的走廊灯光落在他的肩头,将本就清瘦的轮廓衬得愈发单薄,下巴也比记忆里更加分明。
他好像又瘦了。
叶子还没来得及开口,莲已经向前一步,伸出手,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好浓的酒味,他是喝了多少?
“汪!”年糕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客厅里跑了出来,小家伙围着莲的腿兴奋地打转,尾巴摇得飞快,前爪不停扒拉着他的裤腿,嘴里发出委屈又开心的呜咽声。
玄关的门还敞开着。叶子下意识伸手,轻轻推了推莲的胸口,想先挣开他的怀抱,把年糕抱回屋里,再把门关上。
莲没有松手,反而将手臂收紧了一点。他低着头,额头抵在她的肩侧,整张脸都埋进了她身体里。低低的声音,带着些酒后的沙哑:
“宝宝......让我抱一会儿。”
叶子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脖颈的绒毛。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因为他而掉眼泪了。可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刻,眼眶还是瞬间热了起来。怎么这么没出息,明明刚刚还在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谁都不能轻易相信。
叶子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先进去,好不好?”
怀里的人却只是抱着她,一动也不动,就连全身紧绷着的力气都一点一点松懈下来,全都压在她的身上。
叶子从来没见过他喝成这样。无论是什么时候,他都是那个收拾烂摊子的人,就算朋友们都喝得酩酊大醉,他都永远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绝不会让酒精夺走理智。
可现在,他只是安安静静抱着她,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莲,先进来。”她无奈地推了推他,轻轻地说,“门还开着,年糕会跑出去的。”
他慢慢抬起头,那双一直惦念在心里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酒后的水光,眼尾泛着淡淡的红,视线落在她脸上,却怎么也聚不起焦。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宝宝。”他轻声叫她,“我回来了。”
这句话像是刀子,在叶子的心口狠狠划过,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莲,我们已经......”那个词明明已经在嘴边了,可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以他现在这个样子,大概根本听不懂吧。其实不过是自己想骗自己,于是她把咽了回去。
“欢迎回来。”
莲终于安心了,把额头抵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今天......好累。”
“嗯。”
“一直让我喝酒。”
“嗯。”
“我喝不下了。”他说得很认真,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辛苦你了,以后不喝了。”叶子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一下一下顺着他乱糟糟的发尾,柔声哄着,“我们坐着说,好不好?”
“好。”他答应得很快。
叶子扶住他的胳膊,想带着他往客厅走。可刚迈出一步,他便毫不客气地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过来。她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她才真正意识到,他是真的醉得很厉害,此刻完全倚靠着她,一步一步慢吞吞地往前挪,连玄关那道小小的门槛都差点绊住。
“慢一点。”她提醒他,但她知道没用。
好不容易把人安顿到沙发上,年糕便迫不及待地跳了过去,尾巴摇得飞快,在莲腿边蹭来蹭去,不停用鼻尖拱他的手。
莲低下头,习惯性揉了揉它的脑袋:“年糕,今天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说完,又抬起头看向叶子,看见了她哭红的眼睛,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宝宝,怎么哭了?”
叶子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回答,莲已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掉眼角残留的泪痕。
明明已经醉得分不清现实和记忆,忘记了他们已经分开两个月。却还是会在发现她哭过的时候下意识心疼她,为什么偏偏是在这种时候,为什么偏偏要让她看见这样的他。
“没。”她握住他的手,低头笑了笑,眼泪又掉了下来,“刚刚在切洋葱,眼睛辣。”
好拙劣的解释。不过还好,他现在已经不清醒了。
“不要你哭。”莲的手拂上她的脸颊,拇指在熟悉又柔软的皮肤上摩挲,紧皱的眉头下,是快要掐出水的眼神,“不要你难过。”
“纸......给宝宝擦眼泪。”他低声念了一句。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脚步虚浮,认真地四处寻找纸巾。
“莲,你坐着。”叶子连忙伸手去拉他。
他固执地打断她,皱着眉盯着茶几,可酒精早已把他的方向感搅得一塌糊涂。他朝前迈了一步,膝盖结结实实撞在茶几角上。
“唔......”莲闷哼了一声,身体晃了晃,腿一弯又重新倒进了沙发里。
“撞到了?”叶子顾不上眼泪,立马蹲下去,看了看他的膝盖,但他穿着长裤,根本无法分辨伤势,“疼不疼?”
叶子犹豫了两秒,还是伸手去解他的裤扣。
“我看看有没有肿。”她轻轻地,生怕弄疼了他,“你别乱动了。”
裤子被解开,她握住裤腰往下褪时,动作尽量放得很小心。裤子脱到小腿处,露出他膝盖上已经隐隐发红的一块。她伸手轻轻按了按周围的皮肤,确认没有破皮,只是轻微有些肿起来,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可就在她准备把裤子重新拉回去的时候,莲忽然低低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她紧张地抬起头,以为他还在疼,“很痛吗?要不要去医院?”
他摇了摇头。醉意让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却还是努力聚焦在她脸上。他慢慢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往自己腿间带。
“不是这里。”他像是在撒娇,“是这里......难受。”
叶子的手被他按在那处已经明显硬热的地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隔着薄薄的内裤,她能清楚感觉到那根东西的形状与温度,甚至能感觉到它在她掌心下轻轻跳动了一下。空气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略显紊乱的呼吸声。
叶子的耳朵立马红了起来。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有些紧。他醉得厉害,力气却不小,只是固执地按着她的手。
“叶子......”他叫她的名字,眉心微微皱着,表情里混杂着醉意与难耐,“帮帮我。这里好难受。”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隔着内裤轻轻握住了那根已经完全硬起来的巨物。
莲立刻低低地喘了一声。
她跪在他两腿之间,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内裤褪下去。那根硬物弹出来,一下子拍在她手背上,瞬间就起了红印。硬物上青筋微微凸起,顶端已经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
叶子咬咬唇,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僵,握住的动作也显得笨拙。上下套弄的时候力道时轻时重,完全不得要领。可她还是很认真,跪得端端正正,小手努力地包裹着那根滚烫的性器,一点一点地动着。
莲低头看着她。醉意让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却依旧死死盯着她的动作。
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看着她咬住的下唇,看着她那双和记忆中一样的柔软的手,正笨拙却认真地取悦他。
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
莲忽然开口,温柔地问她:“手酸不酸?”
叶子摇了摇头,动作有停。可膝盖跪在地板上已经有些发麻,手腕也确实酸了。她发现这个行为好像可以发泄心里那些负面情绪,她还想继续,下一秒却被他一把捞了起来。
世界忽然天旋地转。
叶子惊呼了一声,整个人已经被他按进了沙发里。背脊陷进柔软的垫子,他的身体随即压了下来。
“已经够了。”他低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醉意与压抑的欲望,“别跪着。”
话音未落,他已经吻了下去。
浓烈的酒气混着他身上熟悉的木质香调,再一次被包裹在这熟悉的气味里的时候,怎么心却变得痛痛的。
她没有推开他,闭着眼,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滑进两人交缠的呼吸里。
莲吻得很深,醉意让他的动作都变得缓慢而认真,舌尖一点点描摹她的唇形,再温柔地探进去,带着眷恋与不安。他的手从她脸颊滑到后颈,轻轻扣住,生怕她会再次忽然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叶子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心跳乱得厉害。
他是醉了,才会这样的。一定是这样,清醒的时候,他大概信息也不会发吧。可偏偏是这样不清醒的他,让她心口那点好不容易结痂的地方,又隐隐作痛起来。
叶子有些喘不过气,她微微偏头,想要结束这个过于漫长的亲吻。莲却不愿意放开,鼻尖相蹭,呼吸灼热而紊乱。
吻到后来,理智像是被酒气一点带你灼烧殆尽。
当莲的手从后颈滑到腰侧,隔着薄薄的家居服重重抚摸她的身体时,她还是没能说出任何拒绝的话。身体更诚实,在熟悉的触碰下微微发着颤。
莲把她抵在沙发里,他低头去解她衣扣的时候,手指有些不稳,解了两次才成功。衣服滑落在一旁,凉意触到皮肤的瞬间,叶子忍不住喘了口气,下意识想逃。
“叶子......”他一遍遍叫她的名字,确认着,祈求着,“别走。”
“没走。”她闭着眼,声音发颤,“我在呢。”
他低头去吻她的锁骨、胸口,一路留下湿热的痕迹。酒精让他的呼吸又重又烫,喷在皮肤上时,激起细密的战栗。
叶子也鬼使神差地伸手去解他的衬衫。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扣子差点儿都扯掉了。分开的两个月里,她无数次在夜里想起这个身体的触感,想起他进入时的深度与温度。真正贴上来的时候,心口那点隐痛反而更清晰了些。
沙发很窄。
两人的身体紧紧挤在一起,呼吸灼热,心跳乱得像是要撞出胸腔。
她主动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就一晚,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就这一晚就好。
反正他醉得厉害,明天醒来,他大概什么都不会记得。而她也可以把这当成一场突如其来的梦,醒了就散。
心口却还是酸酸的,那点酸意混着欲望,一点点往上涌,让眼眶有些发热。可身体却比心思更诚实,当他的手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探进睡衣短裤里,掌心覆上她微微发颤又湿热的阴户时,她不但没有躲开,反而轻轻迎了上去。
他低喘着,动作因为醉意而有些急躁:“宝宝,我想进去。”
“好......”叶子点了点头,给了自己一个可以沉沦的理由。
夏季睡衣叶子习惯性买大了一号,短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不脱下来也能从裤管里清楚地看见湿透了的内裤和被内裤勒出形状的小逼。
莲只是微微用力,就拨开了内裤露出噙着水的逼缝,还源源不断地往外吐着。
顶端抵上那处已经湿润的入口时,两人都轻轻颤了一下。他抵在那里,缓慢地磨蹭。
叶子眯着眼,伸手下去,握住他的肉棒一点一点地引导他进来,带着他往自己身体里面送。
身子一点点被填满,她忍不住溢出一声细弱的呜咽。
“嗯啊......哈......”
太久了。
身体对他的形状记得清楚,却又因为生疏而绷得厉害。内壁紧紧绞住他,既能感觉到被撑开的胀意,也能感觉到那根东西在自己身体里轻轻跳动的热度。下身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更多湿意,方便肉棒进得更深。
他就着这个姿势开始动。
欲望和酒意同时支配着,抽送的节奏有些混乱,可每一次顶入都又深又实。她被迫承受着这有些潦草却又激烈的撞击,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背,只是抬起头,就能看见身下两人结合在一起的地方。
就当是最后一次。就当是......把所有没能说出口的话,全部用身体讨回来。
“哈啊......慢......慢一点......”她呻吟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没有听进去,只是扣紧她的腰,埋头苦干。沙发被他们撞得微微发响,肉体碰撞的声音混着黏腻的水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叶子被顶得不断往上滑,又被他一次次拖回来,被迫承受着一下比一下更深的贯穿。
身体一点点被操开,被填满,被逼到高潮的边缘。
她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醉意让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却依旧本能地聚焦在她脸上。她看着那双眼睛,忽然很想问,到底记不记得他们分手了?是真的醉了吗?还是和她一样找个借口做爱?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破碎的喘息。
“莲......”她叫他的名字,眼泪又一次掉下来,“好深,好舒服......嗯啊......”
他忽然伸出手,揽着她的腰,带着她坐了起来。他靠进沙发里,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肉棒进得更深了些,她还没来得及适应,就感觉那根东西又往里顶了几分,撑得她发酸。
“宝宝。”他看着她,“自己动。”
叶子的手撑在他胸口,手指微微发抖。
听话地慢慢坐起来,再一点点沉下去。湿软的内壁紧密地包裹着他,每一次起伏都带出细微的水声。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亮他半边脸。醉得厉害,眼神却依旧黏在她身上,从微微皱起的眉心,到被顶得轻轻发颤的小腹,再到两人紧密相连的地方。看得太直白,让她耳根发热,却又莫名想哭。
“莲......”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他应了一声,手掌顺着她的腰侧往上,覆上她微微起伏的胸口,揉捏了起来,把两团乳肉捏得变形。
叶子咬了咬唇,腰肢却没有停。她上下起伏着,把那根东西一次次吞进去,再缓慢吐出。快感混着心口的钝痛一起往上涌,逼得她眼眶发热。
“能不能......记住我?”她的声音有些抖,“嗯啊......能不能记住......我们做爱的样子?”
莲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醉意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眼角快要落下的泪,安抚着:“能记住的。宝宝,忘不了的。”
叶子看得清楚。那双眼睛里有欲望,有爱意,有醉酒后的放纵。他本能地回应她,本能地想抓住她,却大概不了解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求些什么吧。
她还是没有停。
反而撑着他的胸口,把自己压得更深。每一次坐下都把整根都吃进去,顶端一次次顶到最深处,逼得她溢出愈加放荡的呻吟。她低下头,去吻他的唇,去吻他的眼睑,去吻他眉心那点浅浅的皱痕。想用这种方式,把这一晚的自己,死死刻进他的记忆里。
就算以后再也不见了,也值得了吧。
“那就记住......”她在他耳边喘息着说,“记住今天......嗯啊......记住我是怎么......坐在你身上动的,记住我是怎么叫你的名字的......”
她的腰肢起伏得越来越快。
水声变得清晰而淫靡,混着肉体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叶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肩,在一次次把自己往下按的动作里,彻底沉沦。
哪怕明天醒来,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至少这一晚,她曾拼命地、认真地,在他身上留下过自己的痕迹。
58.长夜
“宝宝。”他闭着眼睛,声音轻得像梦呓,“我好想你。”
她缩在他怀里,肩膀轻轻发着抖,忍住没哭出声音。
“我也想你,好想你......”
诉说的欲望一旦开了闸,就有些收不住。那些在清醒时绝不会说出口的、深埋的思念,在迷糊的梦境边缘,找到了宣泄的缝隙。
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空调轻轻送着风,窗外偶尔传来远处电车驶过的声音。
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一点一点松弛下来。她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像只小猫,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得更深了一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抱紧了些怀里的人,她已经睡着了。她的小脸上眼角还挂着没有干透的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他温柔擦拭着,嘴里低声念道:
“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分开。”
他闭上眼睛,把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像以前无数个夜晚一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算了,晚安吧。”
不知道是几点,窗外忽然传来几声乌鸦低哑的鸣叫,断断续续地划破黎明前的寂静。窗帘缝隙透进一层灰白色的晨光,天色还没有完全亮,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朦胧而安静的光线里。
叶子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她下意识朝身旁靠了靠,伸出手抱住那具熟悉的身体,又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
幸好,他还在。
莲似乎也察觉到了怀里的温度,本能地朝她这边挪近了一点,呼吸沉重,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
下一秒,他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迅速白了下去,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猛地捂住嘴,掀开被子便跌跌撞撞地下了床,踉跄着冲进浴室,门甚至都来不及关严。
“莲?”叶子一下子坐起身,睡意顷刻间消散,“怎么了?”
她来不及穿鞋,赤着脚便追了出去。
里面传来接连的呕吐声。那声音沉闷而剧烈,像是要把整个胃都翻出来。
叶子的心猛地一沉,她快步跑过去,推开半掩着的浴室门。眼前的一幕,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莲半跪在马桶前,身体因为剧烈的呕吐不停发着抖,手指紧紧抓着马桶边缘,指节泛出惨白。
马桶里没有多少食物残渣,暗红色的液体却混杂着胃液,一点一点漫开。
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
“咳......咳......”
他弓着背,连呼吸都带着疼痛,鲜血随着呕吐不断滴落进水中,空气里很快弥漫出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叶子大脑瞬间空白。
“怎么了这是,你别吓我......”她声音都在发抖,扑过去蹲在他身边,一只手扶住他的肩,另一只手慌乱地拍着他的后背。
莲没有回答,低着头急促地喘息着,额前的发丝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一滴一滴往下落,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泛着青。
刚刚吐完,又是一阵剧烈的恶心翻涌上来。
他死死闭着眼,喉间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疼痛正一寸一寸撕扯着胃部。
叶子终于反应过来,立马跑去卧室拿手机。她的手抖得厉害,解锁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天已经比刚才亮了一些。
狭窄的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进门,简单询问情况后,立刻替莲测量血压和意识状态。
叶子蹲在旁边,语无伦次地解释他昨晚喝了很多酒,凌晨开始呕吐,吐出来的大多是血。她努力想把每一件事都说清楚,可越着急,日语越像纠缠在一起的线,怎么也理不顺。
“有没有胃病史?”
“我不知道......”
“最近有没有服药?有没有其他症状?”
她还是摇头。
叶子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忽然全都变成了一片空白,她不知道他的胃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出了问题,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早就有过相似的症状。她什么都不知道。
莲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他被扶上担架时,眼睛勉强睁开了一瞬,视线越过医护人员落在她身上,却说不出话。
叶子立刻抓住他的手。好冰。
她跟着上了救护车。医护人员在莲手臂上建立静脉通路,氧气面罩覆住了他大半张脸,监护仪发出规律紧促的声响。
叶子坐在一旁,始终没有松开他的手。
他的脸色苍白,那件黑色衬衫的袖口被挽了起来,手臂上的血管清晰可见,胸口随着呼吸微弱地起伏着。
“没事的,没事的。”她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马上就到医院了。”
莲没有回应,他好像已经听不见了。
救护车抵达医院后,他很快被推进了急诊处置室。
护士拦住想跟进去的叶子,让她先到外面填写资料。她站在刺眼的白炽灯下,快速填写着表格的信息,直到看见“与患者关系”那一栏时,笔尖忽然停住。
恋人?家属?她怔怔地看了许久,最后在关系栏里填了“朋友”。
护士拿走表格,又问她能不能联系到患者家属。
叶子想起美和子夫人,慌忙从通讯录里翻找号码。手指停在拨号键上,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现在才凌晨,电话一旦打过去,要怎么解释?更何况,阿姨的身体状况应该经受不起这种打击,就算告诉她了,恐怕也只是弊大于利。
她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暂时......没有,等他醒了,我再尝试联系别人吧。”
护士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让她在外面稍等,医生检查结束以后会出来说明情况。
叶子独自坐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
手心、衣袖、甚至鼻腔里,都仿佛还残留着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她盯着急诊室紧闭的门,脑海里不断闪回刚才的画面。
马桶里的血、他苍白的脸、还有那只逐渐失去力气冰凉的手。
她突然意识到,即使是分手了,上天也不会让他从你的生命里立刻消失。那些习惯、牵挂和本能,都还留在身体里。只要他出一点事,她仍旧会害怕得连呼吸都忘记。
不知过了多久,处置室的门终于打开。
一名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确认了她的身份后,告诉她初步考虑是急性胃黏膜损伤伴上消化道出血,和短时间内大量饮酒有关。目前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但还需要进一步检查,判断出血位置和程度,接下来很可能要住院观察。
叶子了许久的肩膀终于松下来。
医生替莲安排了住院。因为出血已经暂时止住,又没有继续呕血的情况,他被送进了一间单人病房,继续输液观察,等待做进一步的胃镜检查。
护士替他调整好输液速度,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等患者醒来以后,如果没有其他情况,再去补办一下住院手续就可以了。”
叶子点点头。
病床上的莲已经睡着了。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脸上戴着氧气管,唇色惨淡,病房里安静得只剩监护仪轻微的滴答声。
叶子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替他把滑落的被角轻轻掖好。她就这么看了很久,最后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他冰凉的手背上。
“神谷莲。”
“我不在的这些天,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再次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叶子猛地抬起头。因为一直侧着趴在床边,半边手臂早已经压得发麻,脖子也酸得发痛。她顾不上这些,第一时间便朝病床望去。
莲已经醒了。
一动不动地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察觉到旁边的动静,他缓缓偏过头。
四目相对。
“我......我去给你倒水。”叶子避开他的目光,条件反射般站起身,又想起医生刚才的叮嘱,“哦对了,医生说你这几天要禁食禁水。”
“那......空调冷不冷,我去调高一点。”她抿了抿嘴,视线四处乱飘。
“没事,我没事了。”莲的声音因为胃出血和一整夜没有喝水,沙哑得厉害,“咳......你休息会儿吧。”
“那......那我去叫医生,跟他说你已经醒了。”她有些语无伦次,拼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好让自己不用面对眼前这个已经清醒过来的莲。
可她刚一转身,手腕便被人轻轻握住了。
莲的手冰凉凉的,手背上贴着固定留置针的透明敷贴,输液管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大概用力牵扯到了针头,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却没有松开她。
“你还在输液呢!”叶子立刻回过身,小心翼翼托住他的手,检查留置针有没有移位,“乱动什么?万一针管跑了怎么办?”
她低着头,认真把输液管重新理顺,又轻轻压了压固定胶布,确认没有回血,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医生上午已经来过了。”他说一句便要轻轻停顿一下,“真的没事了。你看你,慌慌张张的,我哪有那么容易出事。”
她依旧低着头,眼眶偷偷一点一点红了,声音小小地嘀咕着:“真的太过分了......说得这么轻巧,明明就很容易出事......”
吐了那么多血,躺在救护车里的时候,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手冰得没有一点温度。他居然还能这样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没事。
“神谷莲。”她抬起头,望着他,眼睛红红的,“我差一点就被你吓死了,你知不知道。”
莲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手指轻轻落在她的头上,理了理她睡得翘起来的一缕碎发,又顺到耳后。他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不要你说什么对不起,你只要好好的,健健康康的。不要去喝那么多酒,不要做那么多危险的事情,不要一个人做很多很多事情却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不需要......”她吸了吸鼻子,一句比一句着急。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越说越哽咽,感觉再继续说下去,眼泪就会落下来。
“我知道了。”他点点头,“不要哭。”
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越哭越多。怎么回事,这个眼泪为什么流不完,到底天天在哭哭哭些什么啊,一点用处也没有。
她狼狈地低下头,抬起两只手胡乱擦着脸。左手擦完右边,右手擦完左边。可眼泪像是跟她作对一样,越擦越多。
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到底在哭什么。怎么还越来越多。
“好啦......好啦......”见她哭成泪人,他顿时也慌了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他有些无措地望着她,只敢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湿漉漉的眼角,“我不会再这样了,好不好,眼睛该哭肿了。”
可他越哄,叶子哭得越厉害,肩膀一抽一抽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给你点好吃的,不要哭了,肚子是不是饿了。”莲弯了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点,“布丁吃不吃?天妇罗盖饭呢?”
“我不饿,我不饿。”她还在哭,拼命摇头,“我就是......我就是害怕。”
她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声音哽咽得断断续续,她深吸了一口气,却怎么也压不住胸口翻涌的情绪。
“真的好多血,你的手也好凉,我真的好害怕......”
她从记事以来,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触碰到死亡。小时候爷爷去世的时候,家里所有人都哭得很伤心。灵堂里白色的花摆满了四周,大人们低着头,一遍遍擦着眼泪。只有她呆呆地站在角落,她知道,大家都在哭所以自己也应该哭。可无论怎么努力,眼泪都掉不下来。那时候的她太小了,小到心里只有一片茫然,怎么也想不明白,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
原来,死亡离人可以这么近,是这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过去无数个疲惫到想要逃跑的夜晚。考试周堆成小山的教材和怎么背都背不完的知识点,投出去一封又一封石沉大海的简历,面试时HR一次次审视的目光,还有更多更多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日子。那个时候,她总喜欢半开玩笑地说,如果哪一天,发生一场意外,能够直接把自己带走,她一定会心怀感激。
活着太累了,死掉反而轻松。
怎么会这么傲慢,怎么会这么无知。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话。她愿意收回自己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轻视生命的话。拜托了,以后她再也不会那样说了,也不会再觉得死亡是一种解脱。
所以,能不能不要把他带走。
请把他留下来。
拜托了。
59.款待h
叶子心里知道事务所那份工作,迟早都是要辞掉的。既然如此,也便不用在意这一两天的工作了。莲还住着院,身边总不能一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她索性又向事务所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起初两天一早便过来医院,陪他做检查、拿药、输液,等晚上再回家休息。后来不知道是嫌麻烦还是有别的心思,索性带着东西陪他在医院住了下来。
日子好像也渐渐慢了下来。
隼人听说她已经回到东京,隔三差五便发来消息,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顿饭,或者出来坐坐。她看着面前身子还虚弱着的莲,只好全都以刚休假回来实习很忙为理由,一一回绝了。
她想,大概下次见到隼人的时候,又该心虚了吧。她骗他的事,又何止一件呢。
中午,叶子特意回了一趟家。
白粥用小火慢慢熬了将近一个小时,米粒早已煮得绵软。临出门前,她又现榨了一杯果汁,小心装进保温杯里,一起放进饭袋,赶在午饭前回到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时,莲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眼底浮现笑意。
“回来了。”
“嗯,回来了。”叶子把保温袋轻轻放到床头柜上,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一遍吊瓶的滴速与留置针的固定,“医生昨天说今天开始可以吃一点东西了。我熬了白粥,你先尝尝,看胃会不会不舒服。”
“谢谢你。”莲说着,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叶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拉到了床边。
“陪我躺一会儿。”他的声音仍有些虚弱,带着些生病的倦意,“这几天,辛苦你了。”
叶子下意识看向他还在输液的手,生怕动作大一点碰到留置针,只好顺着他的力道,小心翼翼地侧身躺在病床外侧。病床本来就不宽,两个人挨在一起,没有多余的空隙。她背对着他,清楚地感受到身后熟悉的体温。
莲缓缓靠近了一些,将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后,手臂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莲......”她轻声提醒,“再不吃的话,粥要凉了。”
“唔......”他的声音从她的发间传出来,有些闷闷的,“我想先吃点饭前点心再吃饭,好不好?”
“想吃什么点心,我去给你买。”叶子缓缓抬起手,轻轻覆在他环着自己的手背上,“但是医生说你最近最好还是先吃一段时间流食。”
“不用买......”莲说完,又贴得更紧了些。冰凉的手缓缓探入她的裙摆。
当那根带着胶管的手背轻轻碰触到她大腿内侧的皮肤时,叶子猛地一颤:“莲,你还在打针呢,别乱动。”
莲没有听话,手指继续往更深处探去,语气像是撒娇,“那宝宝别乱动,别把针弄歪了。”
叶子有些生气。明明还住着院、打着针,却仍这么任性。更何况他们早就分手了,早就不是能做这种事的关系了。可她还是不敢真的挣开,生怕一动就弄疼他。
他的手指因为输液凉得厉害,却又固执地隔着薄薄地棉质内裤缓缓摩挲。叶子咬住下唇,后背绷得发紧。病房里很安静,只剩窗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以及吊瓶里液体缓慢滴落的细微声响。
“莲......真的不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颤抖,“这是医院......”
“我知道。”他在她肩窝里轻轻蹭了蹭,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颈侧,“可是好不容易可以吃东西了......我想吃。”
叶子的脸颊瞬间红了。
他的手指拨开那点布料,直接触到了柔软而湿热的地方。叶子的呼吸乱了,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病床在两人的动作下发出轻轻的一声吱呀,她立刻僵住。穴口一夹,挤出了一滩淫水,直接吐在了莲的手上。
“好湿了。”他用胳膊将她的大腿往外抵开了些,“把腿再分开一点......对,就这样。”
他的中指缓缓陷入她的软肉之间,指节一点点没入湿热的甬道。叶子的腿根瞬间绷紧,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生怕漏出一点声音。
“好紧......”莲动了动手指,却被紧紧包裹着,不愿让它出去一样,“小穴还是这么会吸,放松点,手指都快被夹断了。”
他仔细地四处探寻着,指腹按压着她内壁的软肉,一点点找到那处敏感的位置。当他的指腹轻轻刮过那点时,叶子的腰瞬间弹了一下,脚尖都蜷了起来。
“哈啊......别.....别按那里......”
“就是这里。”他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点得意,“好久没摸宝宝了,差点儿找不到了。”
手指开始缓慢地抽送。中指不够,又加入了食指以及无名指,在她体内进出,带出黏腻的水声。莲坏心眼地故意擦过她敏感的地点,一次又一次。
叶子的额头抵着枕头,手指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单。裙摆被他掀到腰际,大腿内侧全是他手背上冰凉胶管偶尔擦过的触感,和体内那根滚烫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
“嗯啊......啊......”她没忍住泄出一声呜咽,随即又立刻咬住自己的嘴唇。
莲用另一只手撑起身子,让叶子慢慢躺到病床正中间。病床狭窄,他的身体完全压了上来,小心避开了输液的那只手。吊瓶的胶管被他轻轻拨到一边,冰凉的塑料管偶尔擦过她的手臂。
他的手从她腰间移到胸前,探进衣服里,拨开内衣的边缘。温热的掌心直接覆上那团柔软,指腹轻轻揉捏已经挺立的乳尖。
“这么还没摸就硬了。”他在她耳边低喘,“你的身体,是不是也很想我?”
他低头吻住了她。
唇瓣相贴的瞬间,叶子的四肢都麻痹了。他的吻慢慢的,柔柔的,舌尖慢慢探入,与她纠缠。他的手在胸前缓缓揉捏,指腹反复刮过敏感的乳尖,轻轻捏住又放开,用指腹打着圈按压。
“唔啊......哈......”她在换气的间隙溢出细碎的喘息,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挺起,把胸前的软肉更深地送进他掌心。
莲微微撑起身子,低头看了她一眼。输液的那只手覆盖在乳肉上,胶管微微晃动。
“宝宝......把内衣脱了吧。”莲微微皱着眉,请求她,“我手痛......”
叶子觉得自己应该拒绝才对,既然知道手痛,就不要做这样的事情了。但还是乖乖地解开了身后的内衣扣,两团雪白的乳肉没有了束缚,一下子跳了出来,完全暴露在空气里。乳尖已经硬得发红,在灯光下微微颤动。
“好乖。”他低头,立马含住了其中一边。
温热的口腔包裹住乳尖的瞬间,叶子猛地弓起腰,手指下意识抓住他的肩,又猛地想起他正在打针,立马松开紧紧抓着白色床单。
他的舌尖缓慢地绕着乳尖打转,用力吮吸后又用牙齿轻轻啃咬。另一边也没有放过,被他的手照顾着,掌心包住整团软肉,用力揉捏,把乳肉从指缝间挤出。
“嗯啊......别......”她的声音已经软得不成样子,却仍努力压低音量,“外面......会有人......医生来了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看看,宝宝被吃奶的样子多可爱。”他从她胸前抬起头,唇瓣还带着一点湿意,唇角上扬调戏着她。
“嗯啊......不要......不要被看到......”叶子的腿不自觉地夹紧,刚刚被他手指插过的小穴又开始隐隐发烫。
莲笑着,再次低头,将另一只乳吸得更用力些,舌尖快速拨弄着乳尖,发出细微的、湿漉漉的声响。
她死死咬住下唇,把所有即将溢出的呻吟都咽回去,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偶尔压抑不住的细小呜咽。
病床在两人的动作下发出不断的吱呀声,吊瓶里的液体仍在悄悄滴落。
莲终于从她胸口抬起头。
唇瓣湿润,带着一点亮晶晶的水光。他低头看了看那两团被他吃得又红又肿的软肉,乳尖在空气里微微颤动,还残留着他刚才吮吸的痕迹。
“美味。”他低声说,带着些餍足的笑意,“叶子的餐前点心,我很喜欢。”
“才不是什么点心呢。”叶子有些愠怒,骂出来却娇软十足。
说完,她以为餐前点心应该也算是吃完了,空气里的凉意让她下意识想把衣服拉下来,却被他轻轻按住了手。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探进裙摆,指尖再次触到那处刚刚被他玩弄过的地方。他只是轻轻摸了一把,指腹瞬间被湿热的液体浸湿。
“已经这么湿了吗......”莲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点意外,又带着明显的愉悦。他慢慢分开她的腿,看着那处已经泥泞不堪的软肉,在灯光下闪着水光,“怎么光是吃奶,就湿成这样了?”
叶子咬着唇,没有回答。腿根微微发抖,却又乖乖地张开着。
“能不能让我吃宝宝的小穴?”
她的呼吸骤然乱了一拍。
“你疯了!”她的声音发颤,却软得没有什么说服力,“这里是医院......别继续了......”
“就一会儿。”他俯下身,撒着娇,“我会很安静。”
“我当然知道你会很安静!可是我......”
话还没说完,莲就用舌尖轻轻地勾了一下阴蒂,惹得叶子全身一颤。
“可是什么?”莲笑着问,“宝宝真的不要吗?”
叶子没办法,身下的小穴空得要命,别说舌头了,她甚至想现在就把肉棒一整个吃进去。
得到了她的默许,莲的嘴角微微弯起。他小心将输液的手慢慢往下移,把她的裙摆完全掀到腰间,再把那条已经湿透的内裤轻轻褪到膝盖。她的双腿被他分开,整个阴户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红润、肿胀,还不停地往外渗着透明的液体。
他低头,在她大腿内侧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抬起眼,温柔地说:
“いただきます。(我开动了。)”
下一秒,他的唇贴了上去。
温热的舌尖直接舔过那道已经泥泞的缝隙,从下往上,缓慢而仔细地卷走那些湿意。
他吃得很认真。犹如品尝着一道精致的甜点,舌尖一遍遍舔过肿胀的阴唇,偶尔深入缝隙,卷起那些不断涌出的液体。他含住上方那颗已经硬挺的小核轻轻吸吮时,叶子的腰瞬间弹了起来,又被他生生按了回去。
“嗯啊......啊......莲......”她的声音被娇喘切割地支离破碎,“轻一点......嗯啊......忍不住......”
舌尖绕着阴蒂快速打转,后来整张嘴都覆了上去,用力吸吮着。
娇喘声越来越大,混着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黏腻、湿润,每一次舔舐都带出更多的液体。
叶子的腰不受控制地往上挺,脚尖死死绷紧。她努力咬着唇,可破碎的呜咽还是不断从齿缝间漏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急,越来越不受控制。
“嘘。”莲从她腿间抬起头,唇瓣全是晶亮的水光,低声哄劝着,“宝宝小点声......真的该被别人听到了哦。”
可他又埋了回去,吃得沉迷。
太坏了,真的太坏了。
她根本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叶子的腿架在他肩上,脚尖绷得发白。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把所有呜咽都压回去,内壁不停地收缩,一股股热液涌出,全被他的舌头接住、卷走、吞下。
“不行了......嗯啊......求你了......”叶子的声音已经完全压不住,带着哭腔和颤抖,“要......要去了......啊......”
她的双腿猛地夹紧他的头,身体猛地弓起,内壁剧烈收缩。一股热液不受控制地涌出,打湿了他的下巴和床单。高潮来得又急又猛,她整个人都在发抖,手指死死拽着乱糟糟的床单。
莲仍旧轻轻舔着她还在痉挛的软肉,把那些不断涌出的液体一点点卷走,直到她的颤抖慢慢平息,腿根软得合不拢。
他才抬起头,又在她起伏着的小腹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缓缓说道:“ごちそうさまでした。(多谢款待。)”
叶子听见这句话,耳根又一次烧得发烫,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60.坦白
“光说有什么用,赶紧好起来才是真的谢谢我。”
叶子哼了一声,又故意装凶。她气乎乎地起身把病床上的小桌板缓缓升起,又将保温饭盒打开。热气已经散去了不少,只剩下淡淡的白雾,将白粥和果汁摆了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饭盒的外壁,皱起眉,小声嘀咕:“都怪你,本来还热乎的,现在都快凉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把饭菜往莲面前推了推,又忍不住絮絮叨叨起来:“本来就瘦了那么多,胃好一点以后,我再给你做点别的好吃的。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身体养回来,不然以后怎么办?”
莲静静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模样,轻轻弯起嘴角。
“你这样子,有点像妈妈。”莲笑着说,“照顾年糕的时候好像就是这样,每天追在它后面,吃饭、喝水、吃药。”
“那小狗,请你赶紧吃吧,都快凉透了。”叶子瞪了他一眼,故意板起脸,把勺子塞进他手里。
莲低低笑了一声,乖乖接过勺子。米粥入口绵软,熬得很细,带着一点自然的甘甜和温热的米香,从舌尖一路暖进胃里。他慢慢咽下,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好吃。”
“好吃就好。”
叶子一直留意着他的神情,见他眉头没有因为胃痛而皱起,这才悄悄松了口气,自己也端起饭盒,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窗外午后的阳光洒进来,在洁白的床单上落下一道道柔和的光影。两人轻轻碰撞的碗勺声,让这一刻显得格外宁静。
吃了一会儿之后,叶子握着勺子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她低着头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缓慢斟酌措辞。过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叫他:“莲......”
“嗯?”
“我这几天......一直有件事想问你。”她抬起眼,看向病床上的他,“那天,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
莲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原本已经送到嘴边的一勺粥,又缓缓放了下来。他低头看着碗里荡开的细小涟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静地将勺子重新放回碗里,沉默了片刻。
叶子一看到他的反应,心里便有些后悔。于是,她连忙弯起嘴角,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没关系,你先吃饭吧。”
“我就是随口问问而已。”她又轻轻摆了摆手,“如果你现在不想说,就等以后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也没关系。”
说完,她重新低下头,舀起一勺变凉的粥送进嘴里,没有再追问,空气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默。
“没事。”莲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他垂下眼,额前的头发顺着动作落下来,将大半张脸都遮进阴影里。
“其实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查当年的事。”
叶子握着勺子的手停住了,抬头看着他。
“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他说,“只是越往后,牵扯出来的事情就越复杂。比我一开始想的复杂得多。”
莲的手搭在被子外面,针管贴在苍白的手背上,胶布下隐约透出淡青色的血管。叶子看了一会儿,伸手覆了上去。
“我后来才明白,仅仅靠我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他说到这里,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我保护不了父亲留下来的店,更保护不了你。”
“莲......”
叶子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一些。
分手那天说过的话、彼此避开的视线、后来每一次欲言又止的消息,都像隔在两人之间的一层薄雾。她一直以为,莲至少已经习惯了没有她的生活,或许也至少接受了那场分开。可在他独自追查这些事情的每一天里,竟然仍旧把她放在了那个必须保护的位置上。
“所以我去找了一些和那件事有关的人。”他没有抬头,他不敢看她的表情,更不想让她看到狼狈又无用的自己,“想试试看,能不能从他们那里得到帮助。”
“上个月,有个叫野口的男人找到了我。一开始,我以为又是一个圈套。”莲缓缓说道,“就像年初的时候,为了多赚一点钱,尽快先把那笔债还上再说。我答应和那个很有人气的品牌合作,后来发生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叶子想起了他们同居的那段时间,莲总是很晚才回家,衣服上带着烟和酒的味道。
“那段时间,我已经没有办法相信任何人。野口也一样。”他抬起手,用指腹按了按眉心,“但是他给我看了很多东西。他的公司是怎么被一步一步放弃,资金怎么被抽走,合作的人又是怎么在最关键的时候全部撤手。到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司走向破产。”
莲依旧冷静地说着这些事情,可叶子知道,那些画面并绝不会像他说出来时那样平静。
“还有他的弟弟,在准备把手里的资料交出去之前。”他顿了一下,“死了。”
叶子心里一惊。
“那种手段很快,也很干净。”莲望着窗边落下来的光,目光穿过了病房,落在了许多年以前的东京街道,“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查的东西。和我父亲当年的事,一模一样。”
空气好像和心一样,一点点沉了下来。
叶子将掌心贴得更紧了一些。她知道,这些话对莲而言意味着什么。那些旧事就像是一根扎在他身体里的刺,一旦被重新翻出来,便会连着血肉一起疼。
“只是没有确切证据。我当时还不能确定,背后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事情过去太久了,做高利贷、非法集资的,从来不会把真正的资金来往留在明面上。他们用空壳公司做中转,该注销的注销,该破产的破产。最后那些钱到底去了哪里,是通过地下钱庄转走,还是用了别的方式,已经查不到了。”
“所有东西都处理得很干净。”他说,“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但这反而却成了问题所在。”
叶子听得胸口发闷。
一张盘根错节、延伸了十几年的网。他越往前走,就越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有多渺小。
“直到前些日子,我回了一趟镰仓。”莲转过脸,目光落回她身上,“我在家里看见了那个挂钟。”
“挂钟?”
莲轻轻点头,“野口给我看过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手腕上戴着一块表。和我家里的挂钟,是同一个品牌。”
“可是......”叶子迟疑了一下,“只是同一个牌子,又能说明什么?”
“所以我也不能完全肯定,只是觉得八九不离十。”莲回答得很快。
在许多年前的镰仓,年轻的母亲拆开丈夫从东京寄回来的包裹,钱、衣服、首饰、摆件。少年时期的莲站在旁边,看着一件件陌生而昂贵的东西被摆进家里。那时候所有人或许都以为,那是一个男人事业成功后给予家人的补偿,却没有人知道,那些东西背后究竟沾着什么。
“父亲死后,家里缺钱,值钱的东西几乎都卖掉了。”莲低声说,“那个钟因为一直挂在墙上,外壳也坏了不少,当时觉得大概也卖不了什么价钱,所以才留下来。后来我查过,那个品牌原本就是一家瑞士的小型钟表工坊,十多年前就停产了,有个限量系列的腕表和挂钟是成套流通的。现在市面上能找到的,大多是中古品。而照片里的那个人,非常痴迷钟表。据说直到现在,他还一直在收集那个牌子的旧款。”
“后来,野口给了我一个联系方式,现在是那个人的对家,他说可以替我先还上那笔债,但条件是找到我父亲带走的那份文件之后必须给他。”莲说,“我那天,就是去见了他。”
“他们那些人,以前是一起做生意的。他们明面上经营融资、投资顾问、信托之类的生意。实际上,高利贷、非法集资、地下资金转移,他们都参与过。那些公司只是外壳,赚钱的时候叫投资,出事的时候就宣布破产,再换一个名字继续经营。彼此之间利益绑得很深,手里也都握着对方的把柄。”
“但是前几年开始,他们内部好像出现了分歧。只是那时候谁也不敢真的翻脸,就这么互相防备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继续合作,直到野口的公司破产。再加上这几年经济下滑,能分到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少,他们才慢慢意识到,那个人是想一个人把所有东西都吞下去,不愿意再和别人分一杯羹了。”
“所以,他们也开始找能够弄垮他的证据。”
十几年前的旧案,就是这样重新被翻出来的。
高利贷、非法集资、融资公司、痴迷钟表。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巧合,如果时间也正好能够对得上,那么那个人......
“鹰司?”
叶子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不敢确定的颤抖。
莲的神情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过头,那一瞬间,他甚至忘了手背上还扎着针,手臂下意识一动,输液管也跟着晃了一下:“你怎么会知道?他们找过你了?”
真的是他。
心脏仿佛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她呼吸一滞,掌心也迅速沁出一层冷汗。
“没有,没有。”她连忙摇头,“没人找过我,我只是猜的。”
莲却仍旧盯着她,眉心紧紧蹙着:“那你为什么会知道他?”
“其实也不能算知道。”叶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不只是我,美绪和悠悠也都知道这个人。”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
“鹰司诚......其实是沉悠的前男友。”叶子继续说着,“他们在一起很多年,去年才分手。分手之后悠悠来过我家,她只说鹰司突然告诉她,他喜欢上了别人,所以要分手。”
那一夜的细节忽然变得格外清晰。所以当时沉悠说的云端里的奇怪文件,会不会就和这件事有关系?不过,这件事情还不清楚,告诉莲的话,不知道会不会造成更多麻烦。
“后来她再也没有说过他的事,我有时候会开玩笑问她,她也总是避开。再后来,我就不问了。”叶子说,“至于美绪。她们家不是世代做骨董生意吗?她以前提过,她父亲有一个姓鹰司的客户,经常向他们购入钟表。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不过,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叶子的语气有些质疑,但更多是不愿相信。
她不愿相信沉悠会和这一切有关,更不愿相信,那些看似偶然的提醒和劝阻,其实早已有迹可循。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沉悠是不是早就知道鹰司是什么人?她是不是也早就猜到,莲正在追查的事情最终会指向他?可既然知道,为什么什么都不肯告诉她?
叶子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叶子。”他叫她的名字。
她看着莲,他把自己这段时间走过的路、见过的人、承受的恐惧都摊在了她面前,而她也看见,分开以后,他从来没有走远过,他只是独自走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莲低声问。
叶子望着他,嘴唇缓缓动了动,最后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对不起。”她忽然坐到床边,轻轻抱住了他,“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事情的。”
自从分手以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拥抱过了。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叶子的体温,闻到她衣服上淡淡的花香味,熟悉的气息让人心口发酸。
他缓缓抬起手,落在了她的背上,小心地拍了拍:“不要说对不起,本来这些事就跟你没关系。”
“才不是,如果我当时没有赌气分手,如果我能早点发现你不对劲,如果我没有一直以为你只是想把我推开......”她说着说着,声音已经开始发颤,“至少,你不会一个人去见那些人。”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莲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我想我还是会那么做。”
“因为我真的害怕。”他望着她,说得认真,“父亲已经没能保护好母亲,我不想我也保护不了你。”
一句话落下,叶子眼里的泪又开始打转。
不要说这种话。
不要对我这么好。
她总觉得自己很勇敢,可真正遇到无法承受的事情,第一个想到的,却永远都是逃开。莲的事情让她害怕,她便逃去了工作,工作做不好,她又逃回了国内。她一边责怪命运为什么要把这一切都压在自己身上,一边也在埋怨莲,埋怨他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自己,为什么偏偏要把自己卷进来。
在他一个人走进泥潭的时候,她转身就离开了。
后来,又心安理得地接受着隼人的照顾,接受他的陪伴,接受他替自己挡下那些流言和镜头,甚至在最脆弱的时候,把所有的依赖都给了另一个人。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根本还不了。
“叶子,我全部都告诉你了。”
“我们和好吧。”
他承认自己这样有些狡猾,但只要她能留下。
可她犹豫了。
在她的世界里,已经不仅仅只有她和莲了。
隼人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接住了她。他陪她躲开媒体,陪她找工作,陪她去帕米尔高原,一次又一次站在她身边。
她欠他的,好像也越来越多。
她不知道,该怎样向莲解释他不在的日子里发生的一切,更不知道,如果今天自己点了头,又该怎样面对隼人。
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沉甸甸地堵在胸口,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看着她久久没有回答,莲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拜托了。”
“没有你,我真的快死掉了。”
不要死。她只有这一个想法。
什么愧疚,什么犹豫,什么解释,什么未来,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冲散。
她抱紧了他,眼泪决堤一般落了下来。
后来,莲出院那天,叶子特意绕了好几条街,买回来一个大大的巧克力蛋糕。
她说是为了庆祝出院,可胃出血的病人别说巧克力,连奶油都碰不得。所以,这块蛋糕从一开始就不是买给莲的,而是犒劳这些日子累得快要散架的自己。至于莲能不能吃,她自然另有安排。
夜里,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小小的公寓被灯光照得暖融融的。叶子盘着腿坐在地毯上,一口接一口地吃着蛋糕,巧克力的苦香混着樱桃果酱的酸甜,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莲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明明嘴里只有寡淡的南瓜粥,可看着她吃得那么开心,他竟也觉得今天这碗粥格外有滋味。
她忽然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吃,好像也确实没什么意思。
于是趁莲低头喝粥的时候,她偷偷挖起一大团混着樱桃果酱的奶油,“啪”地一下,抹到了他的嘴角。
白得晃眼的奶油顺着他的唇线往下淌。莲无奈,既不能吃,也不敢擦掉。只好僵在那里,任由那团奶油挂在脸上。
叶子伸出手,大发慈悲地替他整理了一下。手指沾着奶油,故意沿着他的下颌、锁骨慢慢涂开。两人打闹起来,直到莲的脸上、发丝间、衣服里,都沾满了若有若无的淡奶油。
“拍张照吧!纪念你终于出院。”
快门声很轻。
照片里的男人领口微微散开,黑色的发梢沾着一点奶油,唇角和锁骨旁也留下几抹浅浅的白色痕迹。奶油在灯下泛着诱人的光,黏在他的胸口,那一点粉色的乳尖被闪光灯照得格外清晰。湿润、狼狈、又干净。
她偷偷放大了一点,再放大一点。
好色。
她怀疑自己完全是被隼人异化了,不然怎么会变得这么变态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和好也没什么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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