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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冷月寂照 深渊游鱼
温室里的花朵,是无法承受外界自然的风吹雨打的。
被驯化的动物,习惯了饭来张口,也无法适应野外的残酷厮杀。
现代的人,在和平年代生活太久,突然穿越到这个世界来,即使认识到了穿越的事实,思想也维持着曾经的惯性。
唐禹不适应,不是他蠢,是他习惯性的思想还没有彻底纠正过来。
喜儿这番话,像是刀剑一般,刺进他的心。
让他猛然惊醒,让他明白这里不是动物园,而是你死我活的森林。
这个时代没有讲信修睦,没有以和为贵,只有胜负、尊卑和主奴。
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这样的阶级基础上,所谓的道德、情感和仁义,只是这个丛林法则世界中,一些不起眼的点缀。
月光真冷啊。
唐禹伸手抓了抓,什么也抓不到,只看见了光。
他低头无奈笑了笑,轻轻叹了口气。
喜儿疑惑道:“你发什么癫?”
唐禹道:“有些冷。”
喜儿掀眉道:“这大热天你说冷?我看你是被打击到了,心灰意冷。”
唐禹摇了摇头,道:“我是被打击到了,但我没有心灰意冷,我只是觉得遗憾。”
“你遗憾什么?遗憾谢秋瞳不是真的爱你?你怎么老喜欢做这种春秋大梦?”
喜儿说话是毫不留情面的。
唐禹道:“我遗憾在于,我总活在一种美梦之中,梦中的文明给人温暖,而我可能再也享受不到那样的文明了。”
“我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而即将真正面临这里的残酷。”
“我不是害怕竞争的人,无论是学业还是游戏,我都是竞争的胜者,但这里的竞争真无趣,赢了也不觉得开心。”
喜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说些胡话有意义吗?首先你要赢,然后才有资格说赢了也不开心。”
唐禹笑了笑,道:“你说的对,至少我是怕死的,所以即使这里的竞争再残酷,赢了再没意思,我也会是赢的那个。”
他看向喜儿,缓缓道:“谢谢你,你让我真正清醒过来了。”
喜儿根本不在意他的胡话,因为这个世界病得太重,说胡话的人太多,没有人会在意别人是否在觉醒。
她只是冷笑道:“别只是嘴上说感谢,拿点实际行动出来,比如藏宝图。”
唐禹道:“藏宝图暂时不能给你,原因就不赘述了。喜儿,你要继续保护我,而且还要传我一套功法。”
“我现在能力太弱,在其他方面又暂时不具备主动性,只能先从练武做起,至少面对杀手有自保之力。”
喜儿都疑惑了,她瞪着眼看着唐禹,道:“你是不是糊涂了?我是你娘啊?无缘无故对你好?你看我像那种贱货吗?”
“你真以为藏宝图能让我言听计从?我只是不想跟你撕破脸而已,真把我惹急了,你觉得你撑得住几轮酷刑?”
唐禹道:“不,不是不想撕破脸。”
“你只是太看重藏宝图了,你生怕它有任何失去的风险,所以才忍着我。”
被说穿心事,喜儿反而笑了起来。
她眯着眼看着唐禹,啧啧说道:“好像真变聪明了哎,看来你是认真要我和谈条件了?”
唐禹道:“如果我记得不错,你们魔教在不咸山?”
喜儿点头道:“不错,不咸山颠极乐宫。”
唐禹道:“不咸山距离建康数千里之遥,而藏宝图的消息,是上个月才传出去的。”
“这意味着你不是从那里来的,你应该早就到了建康或附近城池了,对吗?”
喜儿道:“是,我离开极乐宫已经半年了。”
唐禹继续道:“那必定是有特别重大的任务。”
“说出来,我给你想办法,如果我立了功,那你要教我武功。”
喜儿都忍不住笑了,捂着嘴咯咯笑着,最终摇头道:“我都没做到的事,你以为你能做到?”
唐禹道:“关于修身齐家,今晚到最后,你能接吗?我接下了。”
喜儿笑容收敛,皱起了眉头。
她沉思了片刻,然后妩媚一笑:“那姐姐就告诉你,我来建康城,是为了在建初寺偷一件宝贝。”
“那是一部天竺传过来的经文,传言记载了极为高深的佛家武学,我师父很感兴趣。”
“如果你能帮我拿到它,我可以教你武功,尽心尽力,绝不耍心机那种。”
她眨了眨眼睛,又舔了舔嘴唇,道:“还可以奖励一个香香的吻喔!”
“别否认,我看得出你喜欢这个,虽然你故作醒悟,一副已经彻底改变的样子…”
“但你的眼睛却总是往我的胸口看,你还是那么好色。”
这一刻,唐禹真的有点破防。
天地良心,她穿个大红衣服,胸前鼓那么高一坨,谁能忍住不看?
看了就是好色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唐禹道:“成交。”
喜儿笑得更加妩媚,吐气如兰道:“需要提前支付香吻吗?只要你再帮我一个小忙。”
她真的很漂亮,和谢秋瞳完全不一样,后者高冷如仙,前者魅惑如妖。
很显然,她更容易让人冲动。
唐禹身体僵硬,果断摇头道:“无福消受。”
喜儿道:“很简单的小忙,只是去了解一件事。”
唐禹冷笑道:“你真以为我是好色之徒?不必再说了,我不敢和你交易。”
喜儿笑道:“很简单的,谢秋瞳为什么癫你知道吗?她曾经失踪过两年,足足两年。”
“我要你试探她,问出她那两年去了哪里,就这么简单。”
唐禹道:“你既然想知道,就说明这是她很重要的秘密,我不认为以我的身份,能试探出这样的秘密。”
“所以对不起,我不答应。”
喜儿道:“你以为只是我想知道?你自己也需要更了解她,否则你早晚会被她算计到死。”
“帮我做这件事,对你也有好处,况且你还能享受到一个吻,多好?”
唐禹摇头道:“我对你的吻丝毫不感兴趣。”
喜儿哼道:“亲我的时候,手可以乱动。”
说话的时候,她还挺了挺身子,凸显出更为庞大的规模。
“你看人真准!”
唐禹搓着手道:“成交!我答应了!”
他直接亲了过去,然而喜儿一转头,就直接用脸接住了他的嘴。
唐禹瞪大了眼,他发现自己的手被喜儿牢牢握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好啦!结束!”
喜儿抽身离开,道:“记住你的任务!五天之内给我答复!”
唐禹大吼道:“你耍赖!说好的手可以乱动!”
喜儿捂嘴笑道:“是呀,我的手可以乱动嘛,又没说你的手。”
唐禹道:“你…你这样骗我,我也要耍赖。”
喜儿伸出了两根手指,轻轻一挥,书桌上的毛笔就飞到了她的指间,被她直接夹断。
她歪着头问道:“唐禹,你准备怎么耍赖呀?”
唐禹微微弯腰,退后两步,道:“魔女!我认栽!”
喜儿舒舒服服躺在了床上,打了个呵欠。
她呢喃道:“你才没有认栽,你在刻意释放心中的色欲,在刻意上我的当。”
“前者是为了伪装,让别人尽量轻视你。后者是为了讨我开心,让我觉得你好拿捏。”
“唐禹,你真的变聪明了,你演得不错。”
唐禹没有回答,他脸色恢复了平静,冰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出他每一寸轮廓。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他才缓缓道:“融身于黑暗,才能不被黑暗侵蚀,伪装是必要的。”
喜儿看着他的背影,她真不敢相信一个人的变化突然会这么大。
仿佛一瞬间就领悟了,就找到了在这个深渊当一条小鱼的办法。
或许…他真能帮我找到那部经文…
到时候,我便真要教他功夫了?
我成他师父了?
怎么感觉怪怪的…
第十五章 侄女婿 都是一家人(☆喜儿)
阳光透过了窗户,照出了斑驳的光花,印在唐禹的脸上,他半眯着眼,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太多庞杂的信息在脑海中交织,两世的价值观在更替之中形成巨大的疲惫感,现实的各种危机又宛如一张大网,把他牢牢锁住。
在这样的情况下,唐禹有一种独特的感受。
像是命运来到了一个转折点,既让人恐惧,又让人有些兴奋。
他打开了窗户,任凭阳光打在他的身上,那暖和的滋味,似乎唤醒了他身上每一个毛孔。
他逐渐变得清醒,开始为自己去寻找一条路。
和谢秋瞳依旧是要相处下去的,无论她目前是什么想法,自己都要借住在谢府,一方面躲避仇家,一方面也躲避自己的爹。
所以争取谢愚,是为了完成谢秋瞳的交代,也为了…更深远的考虑。
想通了这一切,一个计划在唐禹心中慢慢浮现,虽然粗糙,但方向却清晰了。
吃饭!干活!
唐禹回头,却突然愣住了。
喜儿竟然还在床上睡着!
这死魔女的姿势好不雅观,由于天气热,她没有盖被子,而是双手双腿紧紧抱着、夹着被子,头歪倒在了枕头外,被头发盖住,一副邋遢的模样。
“睡得像是一头死猪,还魔女呢…”
唐禹嘀咕了一句,突然目光凝聚。
死魔女穿着红色的裙子,这般夹着被子,就露出了光洁浑圆的腿,那白皙的皮肤真是让人惊叹。
红色的裙裾堆在大腿根部,随着她夹被子的动作被蹭上去一大截,露出整条大腿的侧面,从膝弯一路延伸到大腿根,那截裸露的肌肤在晨光里白得透明,腿根处隐约能看见一道浅浅的弧形,将满未满,像是藏了半边月亮在裙裾的阴影里。
因侧卧而微微蜷曲的腿,膝盖上方的肌肉线条柔和而紧实,脚踝细瘦,脚背绷着,足尖搭在床沿上,趾甲修剪得齐整,泛着淡淡的粉。
再往上,腰臀之间那道弧线更为惊心。
红裙被压得贴在身上,从腰窝处陡然鼓起一道饱满的圆弧,臀肉的轮廓隔着薄薄的绸料清晰可辨,圆润而丰腴,像是熟透的蜜桃被轻轻按在床褥上。
那道弧线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让裙面绷紧一瞬,然后松开,又绷紧。
这死魔女的腿真好看,而且屁股好翘,着实有几分姿色。
唐禹的目光在她臀线上停了一息,又滑到她大腿根那片若隐若现的阴影里。
他下意识想移开视线,但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那截裸露的大腿在晨光里白得晃眼,裙裾边缘在腿根处堆成一圈薄薄的皱褶,隐隐约约透出底下更深处的阴影。
唐禹吞了吞口水,刚要转身,却突然听到了声音。
“你还说你不好色!”
喜儿的声音冰冷无比。
唐禹吓了一跳,瞪眼仔细一看,盖着脸的头发,恰好有缝隙露出了一只眼睛,她始终睁着眼。
“你无不无聊!”
唐禹忍不住吼道:“分明醒着!分明睁着眼!却一声不吭!”
喜儿一摇头把头发甩到一边,嘻嘻笑道:“就是想看看你这个色魔到底会不会对我上手。”
她缓缓坐起来,红裙顺势滑落遮住了大腿,但那一瞬间裙裾掠过腿根的动静反而更让人在意。
她支着下巴看他,眼角弯弯的,像是刚看完了一出好戏。
唐禹道:“我没有那么下作!”
喜儿哼道:“但你盯着我的腿看了很久。”
唐禹大声道:“我是想叫你起床吃饭!”
喜儿捂着嘴,实在是乐得不行,指着唐禹笑道:“你分明有点恼羞成怒了,被我逮住的滋味很尴尬对吗?”
“看就看嘛,本姑娘的身子那可是天下第一好,你若是一眼都不看,那才是你瞎了眼呢。”
她说着话,还故意伸直了腿,脚尖在空中画了个圈,裙裾又滑下去一截,露出膝盖上方那一小片白腻的肌肤,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
唐禹面红耳赤,强行平复了心绪,道:“过几天我要去建初寺,你想要经文,就化妆成侍女,跟我一起去。”
喜儿一瞬间翻身而起,脸上容光焕发,惊喜道:“认真的?没开玩笑?建初寺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唐禹道:“信我就去准备,不信拉倒,反正我话已经说清楚了。”
说完话,他便摇着头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喜儿挥了挥拳头,咬牙道:“你还嚣张起来了,别让我逮到机会,不然牙齿给你打掉。”
随意洗漱,吃饱了饭,唐禹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他不得不感叹喜儿还是蛮有用的,至少她分得清有没有毒,这一点太重要了。
“每顿饭你都要陪我吃,否则我真怕死得不明不白。”
唐禹果断提出要求。
喜儿则是咬牙切齿道:“真把我当侍女了啊?你放心吧,你昨晚表现出了应有的价值,谢秋瞳会把控你的食物,这方面几乎不会有危险了。”
“天才和癫子就一步之遥,她是癫,但她的确也是天才。”
“只是你目前还不了解她而已。”
说完话,她敲了敲唐禹的脑袋,道:“好好干!如果真能进建初寺,姐姐赏你一个礼物。”
这年头你们不画饼能死吗?
唐禹这两天也不知道吃了多少饼了,现在基本上快免疫了。
什么香吻,什么奖励,全他妈都是有代价的,谢秋瞳和喜儿,都不是好东西。
但事实也证明,谢秋瞳确实是一个聪明到极致的人,她竟然真的把谢愚叫来了。
昨晚气到发昏的老头,她还真有办法请过来。
“唐禹!有屁就放!”
老头态度非常嚣张,走到藏书楼就直接吼了起来,大声道:“要不是秋瞳说你要给我跪下赔罪,老夫才不会过来见你。”
赔罪?跪下?
她谢秋瞳聪明个勾八,纯粹是把难题交给老子。
唐禹无奈叹了口气,瞥了谢愚一眼,道:“道歉?道个屁!死老头别天真了!”
听到这句话,谢愚噎住了。
他渐渐瞪大了眼,颤声道:“你…你们…你们夫妻把老夫诓骗过来,就为了再骂我一顿?”
这话说的,唐禹都有点替他委屈了。
他指了指椅子,道:“行了,堂伯,你好歹是长辈,我总不能一直不给你好脸色看。”
“这次找你来,的确是想给你道歉,只是我向来出手大方,跪下那种不痛不痒的道歉,我不屑为之。”
谢愚都气笑了,喘着气道:“你,出手大方?你现在吃穿用度都是我们谢家的!你大方个…”
他忍住不说粗俗的脏话。
唐禹微微眯眼,道:“你以为我什么都没有?”
谢愚道:“你有什么?”
唐禹缓缓道:“我有‘理’,关于修身齐家,关于‘理’的学说。”
“昨晚你是不是听着觉得很有意思?是不是觉得,虽然很难接受,但越分析越有道理?”
谢愚沉着脸不说话了,说实话,他一夜都没睡着,一直回想着唐禹的那些话。
唐禹道:“你是儒生,虽然教了很多学生,但据我所知,其中没有真正出人头地的吧?”
“你已经到了耳顺之年,做官也是没希望了,对吗?”
“人们尊重谢裒,尊重谢鲲,但未必尊重你吧?”
谢愚气急败坏道:“臭小子,你说完了没有,你信不信老夫把你赶出谢家!”
唐禹轻轻说道:“如果…你开创性地提出了儒家的‘理’学说…那岂不是名震天下?”
谢愚的动作顿时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唐禹,愣了好久,才喃喃道:“侄女婿,无论如何,咱们都是一家人呐。”
他一个箭步来到唐禹跟前,双手紧紧握住唐禹的手,热情地说道:“好孩子,堂伯虽然脾气差了点,但却是实实在在把秋瞳当侄女儿啊,你可不要因为一点小事,跟堂伯置气喔!”
“况且你骂也骂了,堂伯气也受了,对不对?”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
唐禹目瞪口呆,实在有些心惊。
他本以为堂伯只是个儒生,没想到还是个艺术家,这川剧变脸的绝活,真是惟妙惟肖啊。
第十六章 大人为利 小人为名
唐禹不会被对方的变脸艺术麻痹到,他现在已经学精了。
他不会下意识认为,噢这个人原来这么简单。
这一切也可能是谢愚装的,故意装成这幅模样,只为了拉近距离,让对方降低防备。
所以唐禹很冷静,指了指椅子,道:“堂伯,现在咱们可以坐下好好说话了吗?”
谢愚连忙道:“当然,当然,一家人就该有事好商量。”
他坐了下来,又连忙端起茶壶给唐禹把茶添了,笑道:“侄女婿啊,昨天咱们是初次见面,互相之间不太了解,言语上有冲突是正常的。”
“不要吃心啊,其实堂伯很欣赏你的,关于修身齐家的‘理’说,可谓独到精辟啊。”
“所以外界的那些传言着实不可信,完全是市井小民恶意中伤嘛!”
唐禹点了点头,道:“大丈夫能张…能屈能伸,那些闲言碎语,以及昨晚的冲突,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堂伯您老人家已经是六十出头的年龄,教训一下我们这些晚辈是应该的,我们应该心怀感激才是。”
谢愚摆手笑道:“哪里的话,我一把年纪确实容易犯糊涂,侄女婿啊,你要理解堂伯的不易,都快进棺材的人了,也没点成就,下去都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
唐禹沉默了片刻,才轻轻道:“所以,堂伯想要做外戚,从身份上去成就自己?”
谢愚皱起了眉头,并没有回答。
关于司马绍,所有人都不敢挑明,偏偏这个姓唐的,像是没脑子一样直接挑明,谁敢回答?
唐禹继续道:“或许司马绍还给了堂伯一些另外的好处,比如金银,比如宅子,对吗?”
谢愚当即道:“侄女婿说话好生无理,堂伯根本不知道这些事,你说这些岂不是在污蔑我不忠于家族吗?”
“我是老了,但还没有真正糊涂,不会做不利于家族团结的事。”
“像联姻这种大事,那是要家主安排的。”
唐禹喝了一口茶,也不言语。
两人就这么尴尬坐着,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
过了良久,谢愚才忍不住道:“侄女婿,你刚刚说…关于要把‘理’学说给我的事…”
唐禹道:“我纯在放屁,堂伯就当没听到吧。”
谢愚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哪儿能呢,君子言而有信,侄女婿不至于专门逗堂伯啊。”
唐禹摊了摊手,道:“因为你就在把我的话当放屁啊,你不想谈,做晚辈的也不强求。”
谢愚终于皱起了眉头。
他的脸色变得严肃,沉声道:“‘理’学说,给我,你认真的?”
唐禹道:“堂伯认真,我就认真。实话实说吧,昨晚就家族里的人和你的学生,只要他们保密,‘理’学说可以是在场任何一个人的。”
“要给你,也就是我们关起门来商量一下的事。”
谢愚微微眯着眼,咧嘴笑道:“没有那么便宜的事吧,你想要什么?”
唐禹道:“堂伯想要什么?想要‘理’学说,还是想要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和所谓的外戚身份?”
谢愚想了想,才道:“外戚不如高官,有志向的人自然不愿意被这层关系束缚,你岳父心怀大志,瞧不上那些。”
“但你堂伯我,说好听点那是大儒,说难听点,破教书先生罢了。”
“能让自己的身份往上走一走,也能得点金银财宝,所做的事也不算出卖家族,有何不可?”
“让秋瞳嫁给司马绍,算不得委屈她,谁敢说我做得不对?”
“正因如此,你岳父才容得下我。”
说到这里,他又笑了笑,道:“但是吧,人是要自己成全自己的,靠别人终究是靠不住。”
“我能在学术上有一番造化,能成为名震天下的鸿儒,能名垂青史,那外戚又算什么?”
“人们都说,大人为利,小人为名。”
他自嘲道:“为何啊?因为大人掌握了权柄,可以轻松捞到利益。而小人没有权柄,永远处于下风,无法直接捞取利益,只能先打出名气,靠着名气去捞利益。”
“你堂伯在外人看来算是大人物,但比起那些高个子,我也就是个小人。”
“追求点名声,追求点德望,不过分吧?”
瞧,这老狗多聪明,把方方面面都看透了。
唐禹道:“如果堂伯都算小人,那我就更渺小了。”
“‘理’学说这个名声,不是我这个小小的肩膀扛得住的,堂伯深耕儒学数十年,桃李满天下,又有家族支持,才撑得住这样的名。”
“把这个名给你,我想得通,也愿意去做。”
谢愚显然很高兴,但又有些压力。
他端起了茶壶,再次给唐禹添茶。
添完之后,才深深吸了口气,道:“说吧,你要什么?你要我回绝司马绍,转头站在你这边,保护秋瞳,对吧!”
唐禹瞥了他一眼,轻轻道:“谢秋瞳真的需要我们保护吗?”
谢愚身影微微一震,顿时眯起了眼,缓缓说道:“你真不简单。”
唐禹道:“堂伯为了名,我这个晚辈担不起名,也求不到利,我求一条活路行不行?”
“我只是无意闯进这场旋涡的人,我没资格站队,更没资格要求别人站队。”
他看向谢愚,郑重道:“我要你跟司马绍说两件事。”
“第一,谢秋瞳还是处子之身,没有人碰过她,我也没有,将来也不会碰,让他安心。”
“第二,我不求利益,也不跟他作对,在必要时候我甚至会帮他一把,帮他得到谢秋瞳。”
谢愚看着唐禹,看了很久,才咧嘴笑道:“这两句话传过去,你就成了他那边的人了,他当然不会对自己人动手,活路,也就有了。”
唐禹无奈摇头道:“小人物就是这么艰难,堂伯应该能理解我的不易。”
谢愚则是继续说道:“不易?你带着一身麻烦躲到谢家来,现在又借我的渠道,联系到了司马绍,主动投诚成了未来皇帝的人…有什么不易?”
“即使你再渺小又怎样?凭你在这种处境下,还能挖出一条路来,司马绍怎么也会多看你几眼,到时候他登基了,必然会适当栽培你,你也就辉煌腾达了。”
“唐禹啊唐禹,我家秋瞳的眼光真不错,她的确找到了一个聪明人。”
“只可惜,你的心太黑了!”
唐禹轻笑道:“但是堂伯会答应我的,毕竟这样做,你既能做名震天下、青史留名的鸿儒,还能做外戚,两全其美了。”
谢愚道:“不错,我当然会答应你,最迟后天,我会带来司马绍的亲笔信,安你的心。”
唐禹点了点头,道:“同时,你需要在一个合适的地方,召开一场轰轰烈烈的聚会,邀请各大家族及天下鸿儒都来参加。”
“那是你‘理’学说问世的地方,那是你名震天下的时刻。”
谢愚的手都有些抖,他几乎已经想到了那个画面,足够令人疯狂的画面。
他咬牙道:“太学宫!就在太学宫!”
唐禹摆手道:“不行,太学宫虽好,但许多没有儒生没资格进,只能保证人足够精,但保证不了声势足够大。”
“你应该在建初寺举办!那才是真正能传播信息的地方!”
谢愚当即皱起了眉头,沉声道:“建初寺是好地方…但…但想要说服那群老和尚,太难了。”
唐禹道:“给点香火钱,同时…让谢裒出面,家族里即将诞生一个真正的鸿儒,他没理由不帮忙。”
“况且在他看来,这是你离开司马绍的证明,不是吗?”
“他会以为,是我说服了你改变立场。”
谢愚当即站了起来,大声道:“就这么办!七月十五!建初寺集会!”
第十七章 会做媳妇两头瞒
建康城,清溪以西的玄圃,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子放下了毛笔,欣赏着自己刚写的字。
案几的前方,谢愚跪在地上,也正好把话说完。
司马绍没有抬头,低声笑道:“借你之口,传达谢秋瞳还是处子的消息给我,讨我开心,求条活路。”
“以他的身份,这么做无可厚非,但你谢愚可不是寺庙里的菩萨,你哪有那么好心做善事呢。”
“说吧,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谢愚小声道:“不敢瞒太子殿下,前晚谢府家宴,老朽率弟子刁难于他,想逼谢裒赶他出府,提出了‘修身齐家’之清谈话题。”
司马绍打断道:“说重点。”
谢愚道:“唐禹提出了儒学独到的‘理’学说,具备开创性,此前绝无仅有,而且颇有道理。他要把这个名给我,所以让我来跟太子殿下求个情。”
司马绍并未回应。
他只是低着头继续欣赏着自己的书法,过了片刻,才缓缓道:“无论唐禹和谢秋瞳是不是事实夫妻,他毕竟在谢府住着,毕竟是名义上的谢家人了。”
“他要不要给你名,那是你们的事,我就不干预了。”
说到这里,他终于抬起头来,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至于活路…多一个属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更何况他的位置那么关键,总会有用得着的时候。”
谢愚闻言心中大喜,强行压制着激动的情绪,恭敬道:“太子殿下英明仁爱,老朽感激不尽。”
司马绍笑道:“他有本事让你来说情,又能果断舍弃美色,转投于我,这说明他是个聪明人。”
“推荐这样的聪明人给我,你是有功的。”
说完话,他看向谢愚,道:“所以最近应该会有集会了吧?你的‘理’学说需要造势,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去诞生。”
谢愚点头道:“是,老朽已经决定在七月十五,于建初寺召开集会。”
司马绍道:“建初寺那边你应该能办好,到时候我会找一些人过来给你撑场面。”
谢愚心中一颤,连忙道:“多谢太子殿下!老朽纵肝脑涂地,也难报答殿下之恩。”
司马绍摆了摆手,道:“就我写的这幅字吧,给他送过去,安他的心。”
谢愚小心翼翼站起来,往案几上一看,只见纸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如履如临”。
……
“如履如临?”
看着手中的字,唐禹皱起了眉头。
司马绍啥意思?要我谨慎小心?还是他在勉励他自己?
管他妈的,反正现在可以确定,七月十五的建初寺集会稳了,司马绍那边也给了好脸色,目前最重要的两件事已经处理好了。
接下来就是要处理谢秋瞳了…
她显然是一个天才,而自己还在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要直接和她玩心机,那肯定是玩不过的。
所以必须坦诚,越坦诚越容易获取信任,除了关键信息之外,其他的都要说真话。
她昨天把谢愚找来了,今天谢愚把司马绍的字带来了,她应该已经知道消息,快来见老子了。
那些阴谋诡计和心机先不谈,老子注定是个边缘人物,早晚是要脱离这里的,便宜占够再说。
建康第一美女,亲她半刻钟,嗯,应该会是很不错的体验。
想到这里,唐禹都不禁搓起了手。
果然,在黄昏时分,谢秋瞳一袭白衣上了楼。
她面色平静,直接来到唐禹身前坐下。
唐禹给她添了一杯茶,道:“今晚你住这里吗?”
谢秋瞳显然是愣了一下,疑惑地看了唐禹一眼,才缓缓道:“你是指在家宴时,我们立下的同房赌约?等你从藏书楼搬出来再说吧。”
唐禹道:“谢愚都不计较了,那我的闭门思过也应该结束了才对。”
谢秋瞳道:“当晚家宴人不少,保密的事还在协调,你需要多给谢愚几天时间。”
说到这里,她突然笑了起来,轻轻道:“下午的时候,谢愚找到父亲,说想在建初寺召开集会,时间定在七月十五。”
“看来你已经说服了他,并把他带到了我们的阵营。”
唐禹道:“所以呢?”
谢秋瞳道:“你能想到用‘理’去收买他,这证明你的确有能力与我合作,你可以放心在谢府待下去了。”
唐禹眯眼道:“还有呢?”
谢秋瞳笑容渐渐僵硬,似乎有些犹豫,低声道:“可不可以不亲?”
唐禹第一次见她这个表情,有些羞涩,有些呆萌,又有些可爱。
配着她这一张美到逆天的脸,任何男人都是挡不住的呀!
“可以。”
唐禹压制住了内心的欲望,点头道:“可以不亲,但你要帮我,喜儿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谢秋瞳眼睛一亮,当即欣喜道:“没问题!那个小魔女很好对付!我帮你!”
唐禹道:“她给了我一个任务,让我打探你失踪那两年去了哪里”
坦诚是必要的,任何的试探都会被她看穿,还不如直说,看谢秋瞳怎么选,如果她不说,总该要给我一个其他办法才对。
而谢秋瞳则是皱眉道:“她给你承诺了什么?”
啊?你这么问我要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是为了香吻吧…
唐禹沉声道:“她承诺教我武功。”
谢秋瞳不说话了。
她端起茶喝了起来,思考了很久。
最终她叹了口气,道:“虽然这个秘密对于我来说很重要,但她教你武功,似乎更重要。”
“你现在太弱了,一个普通的杀手都能取你性命,这不利于我们长期发展。”
“有她教你,你会在短时间内达到不错的水平,也有了自保的力量。”
这下唐禹都吓了一跳。
他瞪眼道:“不是…她那么强吗?能短时间造就我不错的武艺?”
谢秋瞳点头道:“她是极乐宫的圣女,是北域佛母的唯一徒弟,武林年轻一辈中,她是最强者之一。”
“放眼天下,她的武功也是排得上号的,教你肯定没问题。”
说到这里,她最终放下了茶杯,道:“也只有她这种人物,才能让我甘愿泄露秘密,也要替你争取到。”
这番付出的话语,让唐禹都一阵恍惚。
仿佛谢秋瞳不是个心机深沉的癫子,而是他真正的妻子,在尽力为他考虑。
“你跟她说,失踪的那两年,我在沫水峡谷之底。”
沫水?那不就是大渡河吗?
谢秋瞳跑这么远去四川干嘛?
正是唐禹疑惑之时,谢秋瞳便又说道:“别想那么多、那么深,你需要把眼前的事做好。”
“目前对于你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学武,把基础打牢夯实,至少要达到即使你被赶出谢家,那些仇家也拿你没办法的程度。”
干!
唐禹真无奈。
他感觉自己想的东西都被谢秋瞳猜干净了。
是,他就是想学武到那个地步,然后赶紧离开谢家这个漩涡。
他才不要跟着谢秋瞳这个疯子去杀皇帝,否则自己早晚都得把命送进去。
结果心里这点小算盘,人家根本不在意,甚至还在主动为你考虑。
这…说实话,有点让人沮丧。
而下一句话,则是让唐禹彻底破防。
“对了,七月十五建初寺集会,你和喜儿应该要去吧?”
谢秋瞳轻声道:“到时候我们谢家也要去撑场面,你得跟着我一起,否则不安全。”
唐禹忍不住了,咬牙道:“谢秋瞳,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谢秋瞳道:“蛔虫是什么?”
“蛟蛹。”
谢秋瞳摇头道:“那不是,我没那么丑陋。”
唐禹道:“那为什么你总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谢秋瞳笑了笑,轻轻道:“那是假象,很多事我都不知道。”
“比如呢?”
唐禹刨根问底。
谢秋瞳道:“比如,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伙同谢愚一起出卖我,进而向司马绍投诚。”
不玩了!
这些阴谋游戏真的没意思!
唐禹大声道:“赶紧走吧你!我要睡觉了!”
第十八章 这套路谁防得住(☆喜儿)
谢秋瞳的脑子太逆天了,唐禹是真的不敢再和她说下去,再说下去自己真只能跪地上喊饶命了。
投诚司马绍,唐禹以为自己想的路子很刁钻,结果呢,谢秋瞳似乎早就想到有这个可能性了。
要是真被她发现了,以她的狠辣手段,之前那个侍女的惨状就是老子的下场啊。
这一刻,唐禹真的有点想念喜儿了,这魔女至少比谢秋瞳讨人喜欢。
当然,唐禹也有不喜欢她的地方,比如这个人神出鬼没,老是吓人。
“啊!”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脸,即使这张脸再好看,那也足够吓人的了。
唐禹大声道:“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出现!”
喜儿还是穿着大红色的衣服,笑着捏了捏唐禹的脸,道:“谁说我是突然出现了?分明是你在这里发呆,没有注意到我。”
她指腹微凉,在他脸颊上轻轻掐了一下又松开,指痕处留下一小片温热的触感,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短暂地占据过。
唐禹把她的手拍开,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发呆,我正在想你呢,你就…”
喜儿直接打断道:“想我?你喜欢上我了?”
她眨着眼睛,俏皮又妩媚的模样让人心动,眼尾微微上挑,像是含着两粒碎光。
唐禹道:“我在想你为什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喜儿哼道:“瞧你这反应,喜欢我是什么可耻的事吗?哪个男人不会喜欢我这么漂亮的姑娘。”
唐禹翻了个白眼,道:“别自恋了,你也就中等偏上的模样。”
喜儿愣住了。
她直接拿出了匕首,咬牙道:“姓唐的,你真的惹到我了,我最讨厌别人不承认我的美貌,你倒好,故意贬低。”
唐禹道:“谢秋瞳的秘密,我找到了。”
“好哥哥!你真棒!”
喜儿手上的匕首突然不见了,继而出现的是一段红绸。
她走上前来,薄如轻纱的红绸盖在了唐禹的脸上。
绸面凉而滑,拂过他的眉骨和鼻梁时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薄雾,带着她指尖残留的温热。
视线被遮住的一瞬,其他感官便忽然放大了——他闻到她身上那股说不清的花香味,混着红绸上淡淡的皂角气息;
听到她衣裳摩挲的细碎声响;感觉到她靠过来时带起的那一小股气流,温热的,扑在他的唇面上。
她的脸靠了过来,鼻子都碰到唐禹的鼻子了。那触感极轻,像是蝴蝶落下来又立刻飞走。
她的呼吸扑在他的唇面上,湿热而浅,带着一点点甜腻的胭脂气息。
他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嘴唇在极近的地方开合,每一次开合都让那股湿热的气息变得更浓。
“好哥哥,告诉我她那两年去哪儿了。”
俏脸近在眼前——虽然看不见,但那种近在咫尺的压迫感比看见更让人心慌。
红绸覆面下,他只能被动地感受着她吐出的每一次气息,那气息细而绵长,像是从他唇面上缓缓拂过的一条暖融融的线。
唐禹吞了吞口水,道:“你、你松开我先…我有点经不起这种考验…”
“真的吗?”
喜儿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肢上,娇媚说道:“哥哥,人家的腰细不细?”
掌心贴上去的一瞬,他隔着衣料感觉到了那截腰肢的弧度和柔软。
她的腰比他想象中还要细,手掌几乎可以拢住大半,收窄处像是被什么力量轻轻勒过,又在两侧微微扩展出去。
衣料底下是温热的,隔着薄薄的绸衫能感觉到肌肤的弹性和微微的起伏,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贴着掌心。
“细。”
“软不软呢?”
“软。”
他说话时拇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隔着衣料蹭过她腰侧那片最薄的皮肤,感觉到她那里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分不清那是本能的反应还是故意的配合,但她没有躲开。
喜儿低声道:“快告诉我嘛,她那两年去了哪里…”
唐禹道:“如果我说,刚刚我只是在逗你玩,其实我不知道呢?”
喜儿愣了一下,随即一把推开他,冷冷道:“我会把你胸前的红豆割下来喂鸡!”
妈的,她好变态!
她推他时手掌按在他胸口,用力不大但干脆利落,指尖离开时在他衣襟上勾了一下,像是随手带了一下又像是故意的。
唐禹摊了摊手,道:“她去了沫水峡谷之底。”
喜儿身影微微一震,站在原地不说话了,她皱着眉头,似乎陷入了沉思。
然后她瞥了唐禹一眼,道:“我猜过很多地方,没想到是在那里。”
唐禹道:“不怕我骗你?”
喜儿哼道:“你编都编不到那个地方去,知道沫水峡谷的人少得可怜。”
说到这里,她又笑靥如花,高兴地跳了起来。
她兴奋地说道:“这个秘密很关键,要是师父知道了,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但她很快又收起了笑容,猛然朝唐禹看去。
她沉声道:“仅仅一两天,你就能试探出谢秋瞳去了哪里?她可不是傻子!”
“是你直接问了!对不对!”
“你们商量过了!你们在密谋什么?”
她眼中分明已经有了杀意。
唐禹觉得她也是个癫子,喜怒无常,变脸如翻书。
好在他已经想好了对策,直接说道:“对,我直说的,我说如果我做到了这件事,你会教我武功。”
“谢秋瞳权衡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你。”
喜儿不解道:“那个癫婆在想什么?难道她真是为了你好?她能有那种好心?”
唐禹耸了耸肩,道:“我怎么知道?你们都是聪明人,就我是笨蛋。”
“她甚至猜到了我们七月十五要去建初寺,让我跟她一起走,免得遇到危险。”
喜儿眉毛一掀,大声道:“她知道又怎样!再聪明又怎样!还不是逃不脱司马绍的魔爪!”
“在大世家,她身不由己的事多了去了。”
唐禹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更加确定这两人一定是旧相识,而且还有矛盾。
“她以为她这么做显得格局很大吗?”
“谁没点格局啊!”
“来!我教你武功!”
喜儿一把将唐禹拖到卧室去,郑重道:“虽然之前约定的是,在你协助我偷到经文之后,我再教你武功。”
“但你毕竟已经完成了最重要的一步,也就是带我进建初寺。”
“算你立功,我可以提前先教你一些东西。”
他看向唐禹,道:“你想学哪一类武功?”
唐禹当即道:“采阴补阳!就是把女人当做炉鼎,就能让自己强大的那种武功。”
喜儿无奈了,她吐了吐舌头,道:“你还真挺阴暗的,以后有机会欢迎去我教学习深造。”
“不过采阴补阳这种武功,我不会…”
唐禹有些失望,随即道:“那吸星大法!就是可以直接吸收别人的内力,化作己用那种。”
喜儿震惊了,瞪着大眼道:“你…你怎么老想着走捷径?”
唐禹道:“因为轻松啊。”
喜儿摇头道:“别想了,你以为吸进去不需要消化?很多练这种功夫的,都是一身的病,每天痛得要死。”
“我可以教你正宗的《大乘渡魔功》,那可是我师父数十年钻研而出的顶级功法,武林中无数人想学还没机会呢。”
唐禹懵了,喃喃道:“听名字很猛,但到底是啥?”
喜儿无奈道:“包括各类佛家印法、指法、掌法和内功心法,是我师父当初亲赴天竺去学的。”
跑那么远?我怎么就不信呢,怕是为了名声编的吧…
唐禹道:“所以,我需要学多久呢?”
喜儿笑道:“看天赋咯,我反正学了十年了。”
她看向唐禹,道:“这样吧,功法的事往后再说,我先用内力帮你易筋伐髓。”
“这可以打通你的经脉,排除你身体的杂质,让你比寻常人健康很多。”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唐禹当即道:“好好好!怎么来!”
喜儿笑道:“盘坐在地上,我给你灌输内力。”
唐禹连忙照做,笑着问道:“这个痛吗?”
“这个不痛。”
“那就好…啊啊啊!”
唐禹直接惨叫了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背像是被泼了滚油,而且每一滴滚油都顺着毛孔浸入了全身,痛得他不能忍受,一时间口水鼻涕眼泪都无法自控而流出。
“坚持一下就好了嘛!”
喜儿嘻嘻笑着,不断给他灌输内力。
唐禹已经迷糊了,身体像是在火堆里打滚,每一处都在被炙烤。
而这时,喜儿飘忽的声音传来:“唐禹…藏宝图在哪里呀?”
唐禹呢喃道:“不知道…”
喜儿看着他的背,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根本没有藏宝图?这一切只是谎言?”
唐禹的思维早已混沌,呢喃道:“嗯…没有…都是爹编的…”
这一刻,喜儿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眼中的杀意弥漫而出。
第十九章 生来就有罪
喜儿眼中透出滔天杀意,看到唐禹迷糊的模样,当即一掌狠狠拍在了他的后背。
巨力让唐禹直接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朝前滚了几圈,脑袋磕在地上,额头也顿时破开。
突然的袭击让他瞬间清醒,身上的痛楚刺激着他的神经,在喜儿再次出手的前一刻,唐禹终于大吼出声:“你不要经文了吗!”
手掌稳稳停在了他眼前一寸,强大的力量扑面而来,让唐禹的头发都向后飞起。
他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地,猛喘着粗气。
喜儿寒声道:“我说过!如果你骗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唐禹满脸是血,死亡的危机压迫着他,让他也变得极端,变得狰狞。
他咧嘴道:“要是不骗你,我他妈早就死了!当天就死在你的匕首之下了!”
“你以为你是什么受害者吗?不,你他妈是凶手,别觉得自己委屈。”
喜儿眯着眼道:“不错,我就是魔女,我就是喜欢杀人,现在你装不下去了,该死了。”
唐禹道:“我他妈的命就该死!这几天就没消停过!似乎每个人都想让老子死!”
他在发泄,也在自嘲,最后摇头道:“可是老子也没那么容易死。”
喜儿道:“我刚刚可没用力,若是不信,那你就再接我一掌试试。”
唐禹撕开了衣服,露出了胸膛,咬牙道:“来!杀我!杀了我你也别进建初寺了!”
“你不是说那部经文,对于你师父来说很重要吗?”
“我倒要看看,在你的心中,是更看重我的贱命,还是更看重你师父的得失。”
喜儿攥着拳头道:“你威胁我!我此生最恨别人威胁我!”
唐禹道:“你是孤儿对不对?谢秋瞳说过,你父母去得早。”
喜儿的脸色彻底冰冷了下来,掌心的内力再次凝聚。
唐禹喘着粗气道:“你跟你师父很早,她把你养育成人,教你武艺,可谓是把你当亲女儿一样对待…”
“但你现在因为自己的脾气,就要放弃她渴望已久的经文。”
“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喜儿闻言,气得跺脚道:“你给我闭嘴!”
“你以为没了你我就进不了建初寺吗!大不了我强闯进去!”
唐禹直接道:“你不敢!”
“如果条件允许,你早就闯进去了,何必等到今天?”
“你一定有顾忌的东西,别否认,事实摆在这里。”
喜儿气得大骂:“王八蛋!老娘今天非得撕烂你这张利嘴!”
唐禹低吼道:“你果然是自私的!你把自己的情绪放在你师父之上!”
“你绝不肯受一点委屈,哪怕为了你的师父。”
喜儿深深吸了口气,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床上。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却又笑了起来。
她啧啧说道:“你真是顽强啊,这种绝境了还能给自己找到活命的理由。”
唐禹道:“你也不赖,借教武功的机会,在某种层面上催眠了我。”
“我猜测这种阴毒的法子不可能随时奏效,至少不能强制奏效,一定是在我没有防备的时候,才能套出我心里的话。”
“否则,你在我家的当天,就已经对我使出来了。”
喜儿冷笑道:“说的不错,我陪了你这么多天,就是为了等这个机会,等你完全放松,接受我内力的灌注。”
唐禹道:“所以闹够了吗?闹够了就过来给我治伤,我快撑不住了。”
喜儿不为所动,只是看着他,淡淡道:“你那么聪明,临死关头都能戳中我内心的痛处,逼我停手…”
“那你现在自救啊,有本事别求我啊!”
唐禹昂起了头,缓缓道:“你以为你可以坐视我死?就算你能进建初寺,能拿到经文,你认识梵文吗?看得懂吗?”
“我告诉你!我认识!只有我才能看出你拿到的经文是不是对的!”
“否则,你绝对被那群老秃驴骗得团团转。”
喜儿气得直接大骂:“老娘不要经文了!大不了回去向师父赔罪!她最疼我了!她绝不会怪我!”
唐禹轻轻道:“是,这就是你可以不在乎她的理由。”
喜儿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硬是缓了好久,才把这口气顺下去。
她不停深呼吸,最终咬牙道:“臭男人,你赢了,滚过来坐好。”
唐禹毫不犹豫,直接爬了过去,盘坐在了她的身前。
喜儿看着他的背,真想一掌直接拍死他。
但她最终还是双掌压了上去,强大的内力灌注进唐禹的体内,修复着他的伤势。
这一次不再是剧痛,而是一种令人舒适的灼热感,像是寒冬时候捧着热腾腾的茶壶,虽然有些烫,但很舒服。
喜儿平静道:“你真认识梵文?”
唐禹道:“认识。”
“又骗我?你哪里学的?”
喜儿显然不信。
唐禹则是说道:“我家就在建初寺旁边,你猜我跟谁学的?”
喜儿道:“不许再骗我,否则我真的会杀了你。”
唐禹沉声道:“杀我,就那么重要吗?我这条命到底能给你带来什么?”
“如果我的死能给你带来巨大的利益,那我也算死得有点价值。”
“但很显然,对于你来说,我活着更有用。”
喜儿哼道:“你这是以强硬的态度,说求饶的废话?”
“你分明怕了,你怕死,所以不断强调自己命贱,强调你活着的作用。”
唐禹道:“你不怕死?”
喜儿摇头道:“我为什么要怕死?死了有什么不好?不用再有任何烦恼了。”
唐禹道:“你师父培养你十年,就是为了享受死徒弟的快感的?”
喜儿咬牙切齿道:“不许你再提我师父!不许再提!”
唐禹毫不在乎,继续道:“她就你一个徒弟吧?你也说了她最疼你了,你用死去报答她?”
喜儿沉默了。
她最终叹了口气,无奈道:“好,你的确说服我了,如果你能帮我拿到经文,并翻译出正确的内容,我们之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唐禹道:“你上门来杀我,我想方设法拖延到现在,还挨了你一掌,接下来还要帮你做事,才能化解之前的恩怨…”
“我是欠你的吗?挨打又办事的人是我,你别一副吃了亏的模样。”
喜儿冷哼道:“你在讲道理吗?真可笑,在这个时代讲道理,还是跟一个魔女…”
“那我告诉你,你之所以这么倒霉,是因为你有罪。”
唐禹都气笑了:“我有罪?”
喜儿道:“这世道,弱,就是天大的罪,就该死。”
“你不信去看看北边那些百姓,他们生来就有罪。”
唐禹沉默了。
他良久之后,他才缓缓道:“所以,你的父母是因罪而死?”
喜儿面色变得僵硬,苦涩道:“至少那些凶手是这么认为的。”
第二十章 身边没一个好东西
喜儿也是天才。
她习武才十年,但已经是武林中数得着的高手了,那么重的一掌她说没用力,但又仅仅只用了一个时辰,便让唐禹伤势痊愈。
甚至连额头上的伤口都没有,他摸了摸,光秃秃的完全没毛病。
觉得难以置信的唐禹还忍不住活蹦乱跳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真的没有问题了,而且精神状态还好了很多。
但喜儿似乎很累了,懒得管他发癫,直接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要不要趁她睡着,直接给她宰了?
念头刚起,唐禹就连忙在脑中纠正自己的愚蠢,这种级别的高手是老子能杀的?那不是相当于找死吗!
趁机占占便宜报复一下?摸一下大腿也好啊?
“啪!”
唐禹给了自己一巴掌,暗骂了一句下流,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想这些?
肯定是原主留下的残余念头在作祟,这王八蛋总破坏老子纯洁的内心!
他睡不着,来到了窗台,又看到了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他开始沉思很多问题,发现之前许多想不到的思路,现在却逐渐清晰了。
直到此刻,唐禹才明白,自己好像真的慢慢在适应这个时代的思维了。
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适应了。
好事还是坏事?
天知道,先活下去才是要事。
目前的任务已经明了,带喜儿进建初寺,帮她找到经文,至于翻译…其实老子根本不会梵文…刚刚纯为了活命…
唐禹知道这种玩法就相当于“以贷养贷”,越往后窟窿越大,最终会把自己埋进去。
但他没得选,他所有的一切只能靠“贷”。
好在还有几天时间,或许…或许还有办法可以挽回。
比如,作为极乐宫的圣女,喜儿一定是有敌人的。
那么是不是可以把消息透露给圣心宫?身为武林正道的代表,他们似乎很喜欢找魔教的麻烦。
或者说,把喜儿的消息透露给司马绍,让他帮忙找人赶走她?
不,这个不合适,目前和司马绍的关系很微妙,只能说不算死敌了,但绝不算是盟友。
这事儿得问问谢秋瞳,看她怎么处理。
唐禹想了一夜,直到天都快亮了,才沉沉睡去。
醒来已经快中午了,喜儿果然又不见了,而门外的谢愚在看着书,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了。
“侄女婿,这几天一定很累吧,睡到现在才醒。”
他摆出了笑脸,关切地说道:“我让他们准备了丰盛的午餐,你先吃饭,吃了饭咱们再说说事。”
说你亲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来请教理学的。
那晚说的那些,显然不够谢愚领悟的,他定好了集会的时间,但打铁还需自身硬,这几天肯定是要恶补知识的。
“没问题,堂伯您先看书。”
唐禹满口答应,到一楼吃饭的同时,让侍卫去请谢秋瞳。
奈何谢秋瞳似乎不在家,没有得到回应。
于是唐禹开始给谢愚上课,一直到黄昏十分,才把这个老头赶走。
废话了一整天,他也累了,正要休息的时候,谢秋瞳却又到了。
“一大早出门,去拜访了一位好友,刚回来。”
她还是那件白衣,似乎从来不换衣服似的,脸色略有些疲惫,喝了一口热茶,才红润一些。
“你主动找我,肯定有事,是关于喜儿?”
她看向唐禹,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唐禹好奇道:“你怎么知道?”
谢秋瞳表情古怪,迟疑道:“因为你身边就只有她一个人啊…你问得好奇怪…”
老子真是糊涂了。
唐禹直接说道:“她昨晚借易筋伐髓之名,在我没有防备的时候蛊惑了我,得知了藏宝图的真相。”
谢秋瞳皱着眉头,道:“你用建初寺的真经稳住了她?”
唐禹道:“但还是挨了一掌,差点丢了半条命,她给我治好了。”
谢秋瞳想了想,才道:“那应该没事了,至少在建初寺集会之前,她不会对你动手了。”
唐禹干笑了一声,道:“我骗她说我认识梵文,到时候交不了差啊。”
谢秋瞳道:“这个放心,她拿不到真经的。”
唐禹点了点头,又突然愣住。
他看向谢秋瞳,疑惑道:“为什么?那边的老和尚太强?还是有其他人在针对她?”
谢秋瞳道:“唐家藏宝图的消息,早就传出去了,那边无数人在盯着,她既然选择现身,即使再隐秘,也会被人发现的。”
“现在她躲在我家,一方面是在保护你没错,但也在躲避麻烦。”
“建初寺集会,有很多高手准备好了杀局,正等着她去呢。”
这句话让唐禹脸色沉了下来。
他漫不经心地说道:“那看来这一趟你赚了不少啊。”
“你通过我,猜到了喜儿的行动时间和方式,并把这个消息给了武林正道,卖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到时候建初寺承担了战斗损失,喜儿或许丢命,正道或许也有伤亡,唯独你,什么都不用承担,却是最大的赢家。”
谢秋瞳笑了起来。
她显然有些高兴,立刻点头道:“很好,我很高兴你会这样去想问题,从利益层面去分析,往往就能得出正确的结论。”
“你在变得成熟,进步十分迅速。”
“照这样下去,或许用不了多久,你真的能成为我的帮手。”
唐禹愣住了。
说实话,他是完全没想到谢秋瞳会这样回话。
直到这一刻,唐禹才真正意识到喜儿所说,她真的是个癫子,比癫子还癫。
因为她好像没有感情,她好像只在乎利益。
想到这里,唐禹试探着问道:“我可以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喜儿吗?”
谢秋瞳陷入了沉思。
随即,她郑重道:“别轻易透露给她,先确定她能给你怎样的回馈。”
“你既然有学武的心思,可以让她用《大乘渡魔功》来换啊。”
“或者立下一个约定,让她再保护你半年。”
唐禹忍不住道:“你不怕她知道消息后,就不去建初寺了?”
谢秋瞳道:“人情已经卖出去了,她去不去,与我何干?”
“况且,即使她知道有很大的危险,她还是会去。”
唐禹道:“为什么?”
谢秋瞳淡淡道:“因为她倔,她性格很倔强,不是轻易退缩的人。”
“而且她十分厌恶武林正道,所以内心上不能接受自己因为惧怕正道而放弃。”
“最重要的是…那部经书的确对北域佛母很有用,她非常在乎她的师父。”
说到这里,谢秋瞳笑了起来,轻声道:“所以她一定会去的,你可以把消息提前透露给她,卖个好价钱。”
“这算是我对你的奖励吧,毕竟你实实在在把‘理’学说送给了我们谢家人。”
她真的很漂亮,笑起来更漂亮。
但此刻唐禹却只觉得可怕。
这个人算计之深,思维之冷静,令人瞠目结舌。
她只注重利益,这也意味着,老子早晚也会被她算计进去。
等等…
我在装什么?
忧患个屁啊,我不是一直被她算得死死的吗?
想到这里,唐禹不禁叹了口气。
谢秋瞳不是好东西,喜儿也不是好东西,
这个时代就没有什么正常人,我本就不该期待什么。
我还是期待期待,这个消息能卖什么好价钱吧。
第二十一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喜儿)
喜儿还没有回来。
唐禹也乐得自在,站在窗台上看着建康城的黑夜,开始沉思起将来的路该怎么走。
目前的困境有三个——其一,唐家的仇人。仇人并不难解决,只要得到喜儿或谢秋瞳的帮助,她们轻易就能处理。
其二,和喜儿的矛盾。谢天谢地,她总算答应了拿到佛经之后一笔勾销,但建初寺已经埋伏好了杀局,怎么帮她拿到佛经是一个问题。
其三,谢秋瞳。这是最大的困境,因为她干的事儿太逆天,一旦卷进去,基本上就是个死。目前虽然自己向司马绍示了好,但如果再继续深入下去,对方也未必会饶了自己。
从小事做起吧,先把第一个困难解决了再说,否则永远回不了家。
“还是要靠喜儿啊。”
唐禹忍不住叹了口气。
“又在打我什么主意呢?”
喜儿的脸突然出现,还狠狠瞪大了眼。
唐禹吓得连退数步,一时间汗毛倒竖,忍不住吼道:“喜儿!我郑重通知你!不许再这样吓我!”
喜儿哼了一声,撇嘴道:“你一天天总在发呆,嘴里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计划什么阴谋诡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魔女呢。”
唐禹调整了一下呼吸,道:“我得到一个情报,关于你的,听不听?”
喜儿道:“不听,一定是谢秋瞳给你透露的,她心机深得很,你最好一句都别信,否则早晚倒霉。”
唐禹试着说道:“那关于建初寺的,你听不听?”
“这个可以听。”
喜儿往床上一趟,手枕在脑后,舒舒服服出了口气,似乎很累。
她侧卧着,红裙的裙裾顺着腿的弧度滑落下去,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脚踝处系着一根极细的红绳,绳尾缀着一粒小小的银铃,在烛光里微微晃了一下。
她的腰线随着呼吸起伏,衣裙在腰胯之间堆出褶皱,隐约可见腰肢收窄后又向外扩展的轮廓,安静地贴合着床褥。
唐禹道:“你知道的,我外边很多仇家,你听了情报后,帮我解决掉他们吧。”
喜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道:“就知道有条件,你说吧,如果消息真有用的话,那我接受这样的交易。”
唐禹微微松了口气,道:“据说武林正道已经在建初寺布下了天罗地网,正等着你去,他们要杀你。”
“这是谢秋瞳给的消息,我不敢保证她的话是不是真的。”
喜儿显然是愣了一下,然后冷笑道:“她真是无耻,泄露我的行踪,把消息卖给正道。”
“现在又把正道埋伏的消息卖给我,两头都赚钱,把我们当傻子。”
唐禹道:“是这样的,但我们好像别无选择。”
喜儿满脸不高兴,道:“我最讨厌和她这种浑身长满心眼的人接触,也不可能答应她任何要求。”
唐禹苦笑道:“告诉你消息的事,是我决定的,她只是没有反对,让我问你要报酬。”
“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金钱没有什么用处,武功也一时半会儿学不会,还不如请你帮我处理一下外界的仇敌。”
“到时候我从谢府脱了身,也好有个家可以回。”
喜儿想了想,随即摆手道:“行,看你昨晚一副被我害得很惨的样子,我就答应你一次。”
“等拿到了真经,我顺手就帮你把仇家料理了。”
唐禹有些疑惑了,喜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正想到这里,喜儿突然转头过来,看着唐禹傻笑。
她侧躺着,身体的曲线勾勒而出,秀发遮住了半张脸,真是美得让人心醉。
红裙的领口因为侧卧的姿势微微敞开一截,露出一小片锁骨和颈侧那截白腻的肌肤,被烛光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颜色。
裙裾堆在腿间,膝弯处微微蜷曲,脚踝上那根红绳在烛光里若隐若现,银铃随着她呼吸的节奏轻轻晃荡,发出一两声几不可闻的细响。
唐禹连忙把头转开,绝不接受任何诱惑。
果然,喜儿开口了,她带着笑意,轻轻道:“唐禹,你说我对你好吗?要认真回答。”
唐禹道:“一般吧。”
喜儿坐了起来,撩了撩头发,道:“看着我说话。”
唐禹看向她,一时间有些不自在。
喜儿继续道:“我为了藏宝图来找你的,我割了你脖子,又打了你一掌,虽然都给你治好了,但我还是有些亏欠呢。”
唐禹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你能放过我就行。”
他可不想再把这个魔女惹毛。
喜儿看着他,目光如水,道:“正因为有这样的亏欠,所以我答应你,帮你解决掉外边的仇家,可以吗?”
坏了,她说话越来越温柔了。
唐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觉得要大难临头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道:“那、那多谢了…”
喜儿再道:“你骗了我,又亲了我,你是不是欠我的?”
唐禹当即道:“我帮你打探到了谢秋瞳消失两年的秘密,扯皮了。”
“嗯。”
喜儿拉住了他的手,低声道:“是扯平了,我不欠你的,对不对?”
她拉他的手时,指腹轻轻蹭过他的手背,像是不经意的摩挲。
她的手小而软,掌心的温度比他略低一些,握上来时带着一种试探性的轻柔,像是怕捏碎了什么。
唐禹浑身僵硬,心里更是没底,虽然喜儿的手真的很嫩,但他知道这便宜不是白占的啊!
她肯定又要闹幺蛾子了。
刚说完话,他突然感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就栽倒在了床上。
喜儿一下子坐到了他的身上,低头看着他,秀发垂落,扫在唐禹的脸上。
那发丝细而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头油的香气,扫过他的眉骨和鼻梁时痒痒的。
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她腿根的温度,温热而柔软,像一块被太阳晒透的锦缎轻轻覆在他身上。
他呼吸不由重了几分,她身上的香气混着体温,像一片温热的花瓣贴着他,不重,但无法忽略。
她轻轻道:“但是…我保了你至少三次,如果不是我,你或许会死在红豆点心上,也或许会死在家宴的毒上,也或许会在刚来藏书楼的时候,被侍卫之中的刺客杀死。”
“你那么怕死的人,你把你的命看得那么珍贵,我却足足保护了你三次…”
“这是你欠我的,对不对!”
唐禹满头大汗,他就知道对方突然撒娇或者给便宜占,一定有事。
关键…好难反驳啊!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唐禹终于忍不住了,抱拳道:“大魔女,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别折磨我了。”
喜儿看着他笑,然后缓缓俯下身子,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她的唇贴上来时带着一点温润,像是含过温水,柔软而湿润。
她停了一息,唇瓣在他下唇上轻轻压了一下才离开,离开时她的唇面有一瞬微微用力,像是在品尝他唇上的气息。
那一瞬间的触感柔软而温润,带着她呼吸里那股花香,像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他唇面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又抽离了。
这一刻,唐禹绝望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妈的,她主动搞这种事,恐怕要提出天大的条件。
“看你的表情,似乎觉得不快乐,我很丑吗?很让你为难吗?”
喜儿娇滴滴地说着。
唐禹心如死灰道:“你很漂亮,但我知道我付不起嫖资。”
“呸!”
喜儿一把按住他的脑袋,哼道:“当本姑娘是什么呢,这次就原谅你,下次不许胡说。”
她笑嘻嘻地说道:“很简单呢,你要帮我取得真经。”
你当我唐玄奘呢…
唐禹干笑道:“别闹…你那么高的武功都取不到真经,我算什么…”
喜儿道:“我武功是高,但盯着我的人太多,我恐怕没什么机会了。”
“但你有机会,毕竟没人会在意一个赘婿的行踪,只要我帮你引开藏经阁的守卫,你就能进去偷真经。”
唐禹无奈道:“饶了我吧,建初寺的藏经阁那么大,我根本不知道你要的是哪一本啊!”
喜儿郑重道:“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情报,那是部经文其实很短,就是两页金箔而已,需要日夜沐浴香火,供奉佛祖,所以一直摆在藏经阁的金佛坐像之前。”
“只要你去,你就一眼看得见!”
唐禹摇了摇头,小声道:“这种大事,我办不好的,还是算了。”
喜儿当即眉毛一掀,眯着眼冷哼道:“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吗?哄也哄了,亲也亲了,还要怎样!”
“不去也行!你的命是我救的!你还给我!”
“反正拿不到经文了,杀了你泄愤,我还是做得到的。”
唐禹正色道:“经文而已,我保证给你拿到。”
“但我不是怕死,不是怕你杀我,我只是单纯想交你这个朋友。”
喜儿噗嗤笑出了声,忍不住道:“你说话好无耻喔!”
唐禹也豁出去了,逼得没办法了,咧嘴道:“还有更无耻的,想不想听?”
喜儿点头道:“好啊,你说。”
唐禹道:“那个,我想再亲一下…反正都到这个氛围了…”
喜儿愣了一下,随即张牙舞爪道:“老娘现在就让你变太监!”
第二十二章 建初寺集会
七月初十,也是唐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九天,在卷入各种漩涡之后,他终于迎来了这一世第一个好消息。
在白天和谢愚那老头子聊了一整天的理学之后,喜儿也从外边忙完回来,直接开口道:“姓唐的,你外边已经没有仇家了。”
这一刻,唐禹真恨不得喊一声“大姐头牛逼”。
魔教圣女就是有实力啊,一天就搞定了所有仇家。
“不过是一些江湖门派和寒门世家而已。”
喜儿表现得很不在意,随口说道:“我就是去打了个招呼,他们就吓得要死要活,头都快磕破了,表示再也不敢找你们麻烦了。”
“当然,也有一些硬骨头,这种处理起来也最简单,全杀了。”
唐禹竖起了大拇指,兴奋道:“喜儿魔女神威盖世,小弟十分佩服。”
喜儿道:“接下来几天我要安心修炼,把自身状态调整到最好,你的房间我征用了。”
唐禹这下愣住了,瞪眼道:“那我睡哪里?”
“睡哪里重要吗?反正你都睡地上。”
喜儿毫不客气地说了一声,就把门直接关上了。
唐禹嘿嘿一笑,懒得理她,自己顾着高兴去了。
外边的仇人清理干净了,这意味着可以脱离谢秋瞳的保护了,这是一次大的进步啊。
司马绍那边已经示好了,只要再搞定谢秋瞳,老子就自由了。
搞定谢秋瞳不难,大不了把三弓床弩的模型图画出来,送给谢裒,算作回报谢家这段时间的保护。
唯一的问题就剩喜儿了,帮她拿到佛经,虽然很难,但唐禹也有他的计划。
总的说来,距离自由真的不远了!
接下来的几天,喜儿的确一直在闭关,而唐禹也过的比较自在,白天应付一下谢愚,晚上回忆一下东晋之后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思想和发明,以便之后利用。
期间谢秋瞳来了两次,第一次是恭喜唐禹外边已经没有仇家了,可见她消息灵通。
第二次是她说,集会之后就可以搬出藏书楼,和她过同居生活了。
同居?同居好啊!和这样的顶级美女同居,梦寐以求啊。
但唐禹就敬谢不敏了,这种漩涡他是真觉得玩不起。
他已经决定,集会之后就直接撤。
在闲着没事儿的时候,他已经把三弓床弩的结构图画出来了,到时候准备献宝换取自由。
当然了,如果谢裒实在觉得老子是个人才,那等谢秋瞳和司马绍的对决分出胜负,再找谢裒谋个职位前途也行。
或者干脆理都不理谢裒,直接去阴山县找正在游玩谢安交朋友,抓住未来的朝廷顶梁柱。
嗯?老子真是糊涂了,历史都乱了还找个屁的谢安,搞不好他明天就失足坠崖死了。
时间一晃而过,终于到了七月十五这一天。
谢家为了给谢裒造势,那是早早就放出了消息,邀请建康城各大世家、大儒以及达官贵人前往建初寺集会。
所以这一场集会,如今已经是人尽皆知,到处都有消息在传。
只是真正能进建初寺的,只能是那些有身份或者有人带领的。
全城都在往建初寺走的同时,唐禹也起了一个大早——谢秋瞳派人过来催的。
“姑爷,小姐让你去梨花别院换衣服,要打扮一下呢。”
小侍女十五六岁,脸色红扑扑的,轻轻道:“小姐还说别忘了你的丫鬟。”
唐禹现在可不敢调侃什么检查身体了,他上次差点死在侍女手上。
他回头道:“喜儿,过去换衣服了。”
门推开,喜儿眼中似乎含着莫名的光,整个人的气势也变得不一样了。
她似乎真的达到了一个很不错的状态,当然,唐禹看不懂那些。
两人随即前往梨花别院,唐禹换了一身青色的素雅长袍,他本身颜值就不错,现在更显俊俏,举手投足间,真有几分名士风范。
但喜儿脸色就不好看了,穿着仕女的衣服,还没有画眼影和口红,这让她极不自在。
唐禹倒是有些看呆了,他没想到这个魔女素颜也这么能打,只是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纯真。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她狠狠瞪了唐禹一眼。
好吧…纯真个屁,老子纯粹是自己在瞎想。
谢府准备了十多辆马车,打着旗帜,大张旗鼓朝着建初寺而去。
一路上围观的人也跟着,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建初寺作为江南首寺,是名冠天下的庙宇,也是如今佛教文化的核心地区,有极高的地位。
寺庙门口的广场和大街上,已经汇聚了无数看客,虽然都进不去,但能见证这一场盛事,也算与有荣焉。
不断有马车赶来,一个个名士进了寺庙,其中不乏有人气高的名人,接受百姓欢呼的同时,还互相打着招呼。
唐禹和谢秋瞳下车的时候,百姓们同样议论纷纷,只是说的内容不一样。
“那个就是谢秋瞳?真是仙女一般啊!”
“建康第一美女,你以为闹着玩的?”
“可惜虽然长得漂亮,但心如蛇蝎啊!”
“哎她旁边的,是她最近新娶的那个唐禹?这小子可有福了。”
“有福个屁,你别看他衣冠楚楚的模样,搞不好下边那玩意儿已经被割了喂狗了,死太监一个。”
最后一句差点让唐禹破防,咬着牙满脸不爽。
谢秋瞳倒是很淡然,平静道:“进去之后不要乱走,要一直陪着我,明白吗?”
那我还怎么偷真经?
“明白!”
刚说完话,四周又是一阵欢呼声,比刚才还要热烈。
唐禹抬眼看去,只见前方停下的马车上,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走下,被万千目光注视。
杏色长裙绣云边,黑发披肩戴小花,青鞋精巧,套袖整洁,配饰简单,打扮清纯。
一双星眸灵动活泼,两弯秀眉浓淡相宜,琼鼻如玉,丹唇如朱,俏脸略有些圆,想来是年龄还小的缘故,但却有不一样的甜美。
她往四周看了一圈,见到人山人海,似乎也是有些吃惊,微微捂住了小嘴。
一时间,她的青春、可爱、俏皮和灵气完全体现了出来。
“那是王家的小明珠。”
谢秋瞳的声音响起,不含一丝情绪:“作为王导最小的女儿,她生来就是最受宠的,所以性子天真烂漫,对外界也充满好奇。”
“她尤其喜欢那些奇闻轶事和感人故事,对武林、武学也很感兴趣,也追捧一些有风骨的年轻文人。”
“她单名一个‘徽’字,并不多见,这也侧面印证了王导对她的偏爱。”
唐禹皱着眉头,低声道:“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这个徽字,意味着美好。”
谢秋瞳道:“是,所以今天你也有任务,就是要争取到王徽的喜欢。”
唐禹点了点头,但瞬间反应过来,惊愕道:“你说什么?”
谢秋瞳沉声道:“王家内部的派系很复杂,互相之间也有争斗,唯独这个王徽,所有人都喜欢她。”
“她是特例,是我要争取的对象,如果你能让她爱上你,我会试着帮你得到她。”
说到这里,她看向唐禹,轻笑道:“好处有很多,对于我来说,我可以通过她去撬动王家一部分资源。”
“对于你来说,你可以通过她,真正走到上层阶级来,另外…你还得到了一个所有人都喜欢的美人,不好吗?”
唐禹都气笑了,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他妈已经是上层家族的美女的赘婿了?”
谢秋瞳道:“你是说我?我们是假的啊,况且你心里也未必想一直留在谢家吧?否则你何必那么着急让喜儿帮你处理掉外边的仇家?”
“唐禹,我向来是很坦诚的人,我清楚你的很多想法,但我现在要告诉你,如果你争取不到王徽,你很难活下去。”
“我这是在为你指路,为你好。”
第二十三章 文学是一场生意
唐禹的心在往下沉。
他的确想找机会离开谢家,甚至画出了三弓床弩的草图,打算献给谢裒,算作自己这段时间受到庇护的报答。
但他没想到,谢秋瞳竟然察觉到了一切,并提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条件。
“不必觉得奇怪。”
谢秋瞳握住了他的手,拉着他朝内走去,表现出很恩爱的模样。
她轻轻说道:“万事有果必有因,这几天家里的卧底、间谍和刺客,竟然全部停下了动作,丝毫没有要针对你的意思,这就足以说明你已经通过谢愚向司马绍传达了某些意志。”
“或许是示好,或许是投诚,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确那样做了,你背叛了我。”
唐禹无言以对,只能沉声道:“那我应该怎么做?和你一起发疯?你失败了,我跟你一起死,你成功了,你把我献出去当替死鬼?”
“我总要给自己留一条活路吧?你那么聪明,何必非要把我留下来?”
谢秋瞳看向他,疑惑道:“你是这么想的?还是喜儿告诉你的?我早就说过了,她是魔教圣女,她的话并不可信。”
“就算她没有骗你,但请你仔细考虑,她一个在极乐宫长大的妖女,能有什么政治智慧?”
“相信这样一个人给出的判断,还不如信你自己。”
话音刚落,身旁就传来了声音。
谢裒沉着脸道:“你们在说什么?今天是堂兄的大事,也是谢家的大事,把精力专注在这上面,其他任何事放在之后说。”
说完话,他便大步朝前去了。
谢秋瞳深深吸了口气,道:“唐禹,我只说两句话,你听好了。”
“第一,今天不许乱跑,不许去帮喜儿,那不是你该参与的事,这会给你带来危险。”
“第二,拿下王徽,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否则你只能死。”
“别以为我在开玩笑,说是为你好,就是为你好。”
她不再等唐禹回答,而是拉着他快步前进,来到了建初寺的后院。
建初寺前有三进正殿,左右两侧是僧侣禅房,往后就是一个巨大的池塘,里面种满了青莲。
池塘往后,就是绿草如茵的后院,这里已经摆满了桌椅板凳,配着各种美食美酒,站满了人。
男男女女成群,士子贵族遍布,还安排了乐坊女子抚琴。
老中青三代聚集,贵妇有贵妇的活动,名流有名流的雅集,声势不可为不浩大,气氛不可谓不热闹。
人们互相打着招呼,久未见面的朋友在互相交谈,各大家族的人聚在一起,谈论着最近发生的趣事。
此刻已经不再适合说秘密,谢秋瞳轻声道:“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谢家好,一定会出现不同的声音,到时候你需要顶住压力。”
唐禹皱眉道:“关我什么事?”
谢秋瞳道:“这么多人,这样的场合,所有人都要体面,敌人会主动攻击我父亲吗?会主动攻击谢家人吗?”
“你才是最好的受害者,一个赘婿地位低,针对你不会遭到非议,同时还能折谢家的面子,明白吗?”
唐禹其实明白,他只是故意这样说,来引出下边这句话——“意思是,我还是有点用咯?”
谢秋瞳听出了潜台词,无奈摇头道:“你以为是我对你苛刻?你以为是我非得让你追到王徽,才肯放你自由?”
“不是的唐禹,你还没有真正明白我的意思,但我相信你今天之内一定会明白的。”
“我要去忙碌了,你好自为之吧。”
“你能不能活,就看今天这一劫了。”
看着谢秋瞳的背影,唐禹真正陷入了迷茫。
她到底在说什么?既然不是她苛刻,为什么我今天又有劫?而且还是生死危机…
他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但是暂时还看不清危险来自于哪里,只能闷头在这集会上瞎逛。
这个时代的集会,是最重要的文化活动之一,一般都有着约定俗成的流程。
最开始肯定就是瞎聊了,朋友与朋友之间的寒暄,团体与团体之间打着招呼,主打一个把氛围搞轻松,把热闹搞起来。
然后就会有大儒名流趁着氛围,提出各种各样的清谈话题。
今日的话题,当然是儒学之中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和当天谢家晚宴一样,众人都在聊这个话题,而谢愚则成了沉默的那一个。
恍然间,他处于家宴之中唐禹的位置了,要等所有人把关于修身齐家的各种观点全部说完,在早已安排的托儿的造势下,站出来提出“理”学说。
文学是一场生意,在谢府的时候不例外,在这里也不例外。
谢裒是专门安排设计了剧情的,他找了很多名士,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专门针对谢愚的学生。
用尖锐的言语,把那些学生贬得一无是处,让围观者都觉得太过分了,心中憋着一股气。
直到这个时候,谢愚站了出来。
他要为弟子出头,也符合围观者的期待,但关于修身齐家的说法,都已经被说尽了,又让围观者担忧。
于是,“理学”横空出世!
为徒弟出头的谢愚,慷慨激昂说出了“理学”,震惊了所有人,赢得了最大的喝彩。
这一个“传奇故事”,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建康,传遍天下。
伴随着这样的巧合,这样的设计,事情巨大的戏剧性和“理学”的开创性,会让谢愚彻底名震天下。
唐禹全程见证了这一个“奇迹”,不禁暗暗竖了个大拇指,不得不佩服谢裒是会设计的,这一次集会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了。
看四周众人的兴奋程度就知道,效果十分显著。
“真就是一场生意。”
喜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唐禹身旁,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嗤之以鼻。
她冷笑道:“什么都是设计好的,甚至连那套理论都不是他的,但在家族的帮助下,他就成了真正的大儒,真是可笑。”
唐禹耸了耸肩,道:“我似乎低估了我对谢家的帮助,‘理’学说似乎卖便宜了。”
喜儿愣了一下,随即咬牙道:“你也是个虚伪的人,你是这一场骗局的一份子。”
唐禹看向她,无奈道:“你有得选,你即使完不成任务,大不了回极乐宫,你师父还能怪你不成?”
“我没得选,我走错一步都是死。”
“刚刚谢秋瞳还说,今天是我的大劫,过不去就没活路。”
“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喜儿皱起了眉头,却是摇头道:“不应该啊,建初寺的老和尚虽然道貌岸然,但也不至于对你这种没价值的人出手,即使你去偷经文,也最多把你赶走罢了。”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道:“说明危险来自于其他地方,喜儿,你觉得还有谁想让我死?”
喜儿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来告诉你,午时三刻,准时到藏经阁偷经文。”
“如果成了,我保你命,如果不成,我恐怕就是想你死的那个。”
唐禹摊了摊手,只有一声苦笑。
这就是他艰难的地方,进退维谷,每一步都在悬崖边上。
第二十四章 无足轻重的人
喜儿走了,她并不同情唐禹的遭遇,她有她的事要做。
人类的悲欢本就不相通,就像谢秋瞳虽然聪明,虽然极力劝阻唐禹不能参与喜儿的行动,但她无法切身体会到唐禹的身不由己。
到了这一刻,唐禹似乎又感觉自己回到了刚到谢府的第一天,被死亡和未知的危险萦绕着,心中悬着一块巨石。
似乎走错一步,都会被乱箭射死,但留在原地,又会被石头砸中。
分明一切都变得好起来的啊?
分明外边的仇人都解决了啊?
为什么一切又变得这么糟糕?
他朝谢秋瞳看去,只见她正组织着各大世家的贵妇人一起听曲,她也有她的事做。
唐禹笑了起来,笑得阴沉,笑得有些无奈。
反复的危机带来的焦虑,让他的智慧逐渐落地,逐渐摸准这个时代的脉搏。
他似乎猜到了危机的来源,似乎知道了解决的办法,似乎明白了谢秋瞳那些看似没有逻辑的话。
“我们只是无足轻重的人。”
一声叹息响起,一个儒生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唐禹身旁。
他看着四周热闹的场景,轻轻说道:“我知道你心中的苦,你的智慧被窃取了,你成了这一场闹剧的边缘人物和受害者,但谁会在意呢?”
唐禹想起了,他是谢府家宴那天,儒生的其中之一。
今天,他被设计成…被其他人攻击的对象,谢愚正是站出来为他出头。
“薛明,字永哲。”
他对着唐禹作揖道:“第二次见面了,真是不易。”
唐禹皱眉道:“找我什么事?”
薛明自嘲一笑,道:“能有什么事?吐吐酸水罢了。”
“在这场闹剧中,我被唾骂,我不学无术,我是那个丑角。”
“你呢,你最重要的东西被抢了,还得过来陪着。”
“我们都是同样的人,都是那些大人物抛弃的蝼蚁,无足轻重,可有可无。”
他低下了头,无奈道:“这些话我只敢对你说,也只能对你说了。”
唐禹咧嘴道:“不,你比我强,你虽然承担了这样的丑角,但你一定获得了回报。”
薛明冷哼了一声,愤恨道:“回报?是!给了我金钱!给了我住所!可那是我需要的吗?”
“我虽然是寒门,但也不至于缺吃少穿,不至于没点积蓄。”
“我要的是前途,是名!”
“他们剥夺了我想要的,给了我并不缺少的,你觉得我该感激他们吗?”
唐禹无奈摇头,他无法解释自己的苦,前途、金钱、住所,他其实都不想要,他只想活着,只想脱离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但在此前,他的智慧还没有真正与这个世界相融,他无法像本地人一样处理好很多事情。
他还在游离,还无法真正沉下去。
或许今天就是该沉下去的时候了。
“走,去喝点吧。”
薛明喘着粗气道:“我们这种小角色,也只能自饮自醉了。”
唐禹随即点头,两人离开了主流的人群,来到了偏僻的林子旁,坐在了桌椅上。
薛明叹了口气,道:“我专门带了一坛好酒,咱们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冰冷的匕首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唐禹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按到在地,膝盖死死按住他的后颈,匕首已经将对方脖子划破。
他目光冰冷,森然道:“谁让你接触我的?目的是什么?”
薛明几乎快喘不过气来了,艰难道:“误会…你误会我了…我只是单纯找你喝酒…”
唐禹冷笑道:“我是赘婿,你是儒生,你们心中的骄傲,不允许你会想找我喝酒。”
“别装了,再不回答我就动手了。”
谢秋瞳说过今天有危险,唐禹一直戒备着每一个人,他不知道谁会是凶手,不知道局在哪里,但他很清楚,谁主动和自己这个低贱的赘婿搭话,谁就可能是凶手。
他不会坐以待毙,他受够了,他真想杀人,好好发泄一下心中的愤怒。
而薛明则是笑了起来,满脸狰狞道:“你倒是挺敏锐的,不过你大概忽略了一点…”
说话的时刻,他突然身体一震,一股强大的内力便把唐禹掀开。
薛明站了起来,扭了扭脖子,笑道:“你真以为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就你那点拳脚功夫,还差得远呢。”
他右脚一跺,直接朝唐禹杀来,快到不可思议的一掌印在了唐禹的心口,痛得唐禹一退再退,嘴角溢出了鲜血。
唐禹没有慌张,而是眯眼道:“谁派你来的?是谢愚吗?他生怕理学的事败露出去,所以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唐禹是怀疑过这个可能性的。
薛明轻轻道:“你一定想不到是谁,不过看在你要死了的份上,我也不放告诉你,是太子殿下。”
司马绍!
怎么可能!
老子向他投诚了!他也写字回应了!
谢秋瞳那边也确认了,府里的间谍和卧底这几天都很老实。
薛明冷笑道:“想不到吧?哈哈!其实也怪你蠢。”
“你做什么事都好,偏偏非要表现出自己聪明…”
“太子殿下喜欢聪明人,但却不喜欢谢秋瞳身边有聪明人。”
“他可以容忍一个蠢货活着,却绝不会容忍一个聪明人去帮助谢秋瞳,哪怕你已经投诚,也会被怀疑是受到了谢秋瞳的指使…”
“在这种不好辨别的情况下,让你消失,是最好的办法。”
“现在你明白了吗?”
唐禹点了点头,道:“明白了,我逐渐有点理解你们的思维模式了。”
“所以,我敢跟你到这里来,也是有基本的判断的。”
说完话,他顺手把匕首扔在了地上,大声道:“暗中的朋友!请出手助我!”
薛明脸色一变,不明白唐禹什么意思,但他不敢犹豫了,直接朝着唐禹杀去。
而就在此时,一道光芒闪过,一个女子已经出现在了唐禹身前,袖子轻轻一挥,便将薛明直接掀飞出去。
薛明砸在地上,嘴里不停喷出鲜血,吓得爬起来就逃。
唐禹重重吐了口浊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他觉得很空虚。
因为他看到自己的命运轨迹了。
而这个穿着明黄色衣服的女子,则是看向唐禹,道:“秋瞳担心你的安危,让我今天保护你。”
她很漂亮,身高适中,身材纤细,典型的瓜子脸,眼睛很清澈,但却十分深邃。
身上有一种莫名的气质,淡淡出尘,飘飘若仙,似乎是云端上的仙女,却又没有谢秋瞳那种冰冷的气质。
唐禹此刻无心欣赏美色,而是低声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会说实话吗?”
黄衣女子没想到唐禹会这么说话,犹豫片刻,才道:“会,但我未必回答。”
唐禹道:“谢秋瞳让你保护我,是不是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我意识到有人保护,你才会出手。”
黄衣女子沉默了,然后点头道:“她的原话是,你不呼救,我就不出手。”
“果然…”
唐禹忍不住大笑出声。
果然啊,谢秋瞳不愧是心狠手辣的癫子,她是否营救一个人,绝不是看关系和感情的,她是看利益。
老子能意识到有人保护,才有被保护的价值,否则死了算了。
而既然知道了真相,也就应该明白,老子和司马绍已经无法缓和了。
死亡的逼迫下,那老子只有去追求王徽了,那是唯一的活路。
谢秋瞳啊谢秋瞳,什么都被你算到了,你真了不起。
第二十五章 活出第二世
一切都明白了。
一切都那么简单,丝毫不复杂,只是人处于牢笼之中,容易变得迷惑,容易看不清现实。
身边所接触到的人就那么多,外界的仇家,喜儿,谢秋瞳,谢愚,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敌人?只能是司马绍了。
想想也是,一个聪明人的主动投诚,就那么容易取得信任吗?
与其在可信与不可信之间纠结,还不如直接杀了,反正一个低贱的赘婿而已,死不死谁会在意?
以至于司马绍布置的杀局是如此粗糙,仅仅是派了一个武功不错的薛明而已。
当然,薛明已经足够有能力完成任务了,但谁又知道…谢秋瞳前几天出去找了武林正道呢?而且武林正道恰好欠她人情。
“拿下王徽,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否则只有死。”
谢秋瞳的话已经变得很好理解了,这一次司马绍的厮杀,意味着唐禹和司马绍再也无法缓和矛盾。
为了寻求自保,唐禹只能去找更大的靠山,一个连司马绍都无法轻易撼动的靠山。
王徽,也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所有的事,都在朝着谢秋瞳的判断方向去发展,真是有意思。
“你受的伤并不重,为什么一直坐在地上?”
黄衣女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她静静道:“你需要回到秋瞳的身边,那样才安全,而我也有我的事要去忙了。”
唐禹站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道:“是的,小伤而已。”
他的心才是受伤最严重的地方,但好消息是,他的智慧终于落地,在这个时代深深扎根了。
他开始理解所有事,开始按照自己独特的思维方式去分析这个世界…
在穿越过来的第十四天,唐禹终于从蒙昧与混沌之中清醒了过来。
他真正活出了第二世。
“天下武林正道,以圣心宫为魁,姑娘是圣心宫的人对吗?”
唐禹随口问道。
黄衣女子道:“不必在意我的身份,我只是帮秋瞳的忙,你如果感激,那么感激她就好。”
“感激?我当然应该感激,否则我不会有这么高的起点。”
唐禹轻轻说着话,随即道:“你会解毒吗?”
黄衣女子疑惑道:“什么?”
唐禹道:“我中了一种奇毒,很多名医都找不到方法,你能帮我看一眼吗?”
黄衣女子闻言,伸手按住了唐禹的脉搏。
她皱起了眉头,道:“我看不出丝毫中毒的迹象。”
唐禹点头道:“是啊,那个魔女说,天下能看出这种毒的,最多只有三五人。”
“我现在每天都睡不着觉,只要陷入沉睡,全身经脉就会剧痛无比,只有按时服用她给的解药,才能勉强活命。”
“你们圣心宫是武林正道,应该有办法吧?”
黄衣女子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争取为你找到解药。”
“谢谢。”
唐禹笑了笑,抬头看向前方,热闹的集会还在继续,人们互相交谈着,笑着,似乎在说什么很有趣的事。
“来了来了!他来了!”
看到唐禹走来,众人顿时呼喊了起来,像是见到期盼已久的人物,纷纷大笑了起来。
有儒生笑道:“诸位且看,这就是谢府的那个赘婿,据说他为了嫁进谢家是用尽了手段啊。”
数十个儒生,还有一群贵族女子,似乎此刻都彼此熟络了,有说有笑地调侃起了唐禹。
“唐禹,你嫁进谢家十天了吧,据说一直住在藏书楼啊。”
“人家谢姑娘虽然漂亮,但癖好与众不同,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是啊,你现在倒是吃穿不愁了,但家伙被割掉了不可惜吗?”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大笑了起来,而笑声也引得更多的人靠过来。
包括谢秋瞳、王徽一众世家女子和公子,也不禁缓缓靠近。
而唐禹则是带着笑意,知道自己住在藏书楼,则说明对方是有情报来源的,这是对手啊。
收了王家的钱?还是和谢家一些齐名的家族,见不得谢家好?
反正都有可能吧。
“你就是唐禹?”
一个身穿黛青色宽大长袍的男子打量着唐禹,眯眼笑道:“果然是一表人才,不愧是谢家六小姐选中的人,据说你十四岁就开始逛青楼了?”
谢秋瞳来到唐禹身边,低声说道:“王劭(shao四声),王导第五个儿子。”
她仅仅只说了这一句话,似乎并不打算解释更多。
而王劭看到这一幕,随即笑道:“真是恩爱啊,这种时候还咬耳朵说悄悄话呢,谢六姑娘,你是在教他什么吗?”
谢秋瞳淡淡道:“介绍了一下你的身份,免得他失礼。”
王劭道:“那不至于,谢六姑娘选中的人,一定有非凡之处。”
“这样吧,我们正在讨论佛学,唐禹,你也说两句啊!”
四周众人都憋着笑,甚至有些已经憋不住了,谁都知道唐禹不学无术,只是勉强识字而已。
谢秋瞳不说话,摆明了不帮唐禹。
而唐禹只是平静道:“我不懂佛学。”
这下大家都忍不住在笑了。
王劭眯眼道:“谢秋瞳看中的人,怎么会不懂佛学?你是在说她眼光差,还是瞧不起我们这些人,不愿意交流啊?”
“这是你们谢家办的雅集,我们来者是客,然而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传出去不好听吧!”
“难道他谢愚只懂学说,不懂道德?”
这句话就很严重了,对方也清楚在理论这一块是打不倒谢愚了,于是从道德方面开始攻击。
王徽忍不住拉了拉王劭的手,低声道:“哥哥…别为难人家啊,他不会的。”
王劭乐道:“小妹说的对,哎呀我才反应过来,唐禹根本没怎么念书啊。”
“你们谢家怎么回事噢?长辈那么出息,怎么不好好教一教晚辈呢?难道家族不在乎文化传承吗?”
“不兴家教,如何兴族啊!”
唐禹都有些震惊了,可别以为王劭是纨绔子弟,只会找茬儿,人家的话语很直白,很利于广泛传播和百姓讨论。
而且他切中的点非常准,道德、家教,都是如今世家最看重的名声之一。
这方面做不好,那是要饱受诟病的。
谢秋瞳瞥了唐禹一眼,依旧没有说话,她这个时候站出来维护,就更显得唐禹卑贱了。
唐禹依旧笑着,活出第二世的他,突然觉得这些场面其实算不了什么,根本不难应付。
你小子,找老子麻烦是吧?
行,那就别怪老子针对你妹妹了。
唐禹拱了拱手,道:“王公子有所不知,在下出身并不好,少不更事,读书少,过于顽劣,所以不太懂所谓的佛学。”
王劭道:“明白,你爹开赌坊的嘛,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啊。”
四周众人大笑出声,气氛来到了一个极度尴尬的境地,以至于一些女子都有些不自在了。
她们看出了众人在欺负唐禹,她们也乐于参与这种热闹,但实在太过分,她们又有些担忧。
这种担忧不是源于善,而是害怕担责,害怕传出去对自己名声不好。
看着这形形色色的众人,唐禹叹息道:“唐禹乃卑贱之赘婿,但却明是非,懂道德。”
“王公子乃尊贵之世子,但却是非不分,道德不明,头脑愚钝,见风使舵,却也未必比我高尚。”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不禁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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