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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棒槌 / 2026/07/26 03:42 / 17301 / 899 /
【小说】我老婆是东晋第一女魔头(加料版)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8 10:39:17

第三百九十八章 矫情
  “我师妹那样的人,竟然你会喜欢?”
  “我真不是对她有偏见,我只是按照事实说话。”
  聂庆一边和唐禹下着象棋,一边说道:“身为一个女人,总要有出彩的地方吧?”
  “论温柔,她根本一点都没有,整天摆着个臭脸,像谁欠她钱似的。”
  “论风情,她既不会撒娇,又不会说情话,甚至连穿着打扮都很不讲究,要么就是白衣素服,要么就是她那件银色的破盔甲。”
  “论善解人意,嘿,她倒是挺懂人心的,但她懂了之后,不是安慰你,不是想办法让你舒服,而是讽刺你、拆穿你、挖苦你,甚至是鄙视你。”
  说到这里,他摇头道:“她除了身体之外,有哪一点像女人了?我说句不客气的话,男人都比她好多了,至少男人有时候还会像个小孩一样天真可爱呢。”
  唐禹的手有些僵硬了,他吞了吞口水,道:“聂师兄,你的感情遭遇,其实我挺同情的,但你千万别学老家那一套啊,我很怕的。”
  聂庆哈哈大笑道:“胡说什么呢,我只是佩服你,连小师妹那种女人都敢惹,你真是个爷们儿。”
  唐禹道:“那有什么,你不是也敢惹么,你惹得还比我狠呢。”
  聂庆摆手道:“这话说的,那个姑娘去了之后,我就从来没对任何一个人动过心,我怎么会招惹小师妹呢。”
  唐禹耸了耸肩,道:“至少你敢当着她的面,把她所有的缺点都说出来啊,你很勇哦。”
  聂庆愣住,猛然回头,却发现谢秋瞳站在门口,已经不知道听了多久了。
  他双腿一软,差点没吓得跪在地上,声音都哽咽了:“小师妹…师兄不是有意的,师兄错了。”
  谢秋瞳道:“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你要死了。”
  聂庆闻言,瞬间大笑道:“哈哈哈哈!怎么样!师兄演技如何!”
  谢秋瞳看着他不说话。
  聂庆道:“一个师兄半个爹啊,我为你的婚事是操碎了心,我故意在唐禹面前说你的不好,他但凡敢附和一句,师兄就绝不会把你交给他。”
  “但他没有附和,经受住了考验,师兄也就放心了。”
  “师妹,你会明白师兄的良苦用心的吧。”
  谢秋瞳道:“你说得其实都对,我的确是那样的女人。”
  聂庆都快哭了,拱手道:“师妹…”
  谢秋瞳继续道:“谁都比我好,王徽,喜儿,乃至小莲小荷。”
  “但她们都不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聂庆疑惑道:“王徽还不好啊?师妹你要求这么高吗?”
  谢秋瞳道:“天底下最好的姑娘,已经被她深爱的人抛弃,被土匪害了,撒手人寰很多年了。”
  聂庆只觉心脏被刺了一下,紧接着便是无尽的苦涩。
  他没有愤怒,只有无边无尽的悲哀,低着头,像是死了一样,默默离开了。
  唐禹无奈道:“唉,聂师兄就是喜欢说胡话,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么?何苦这么伤他。”
  谢秋瞳缓缓道:“第一,我以前也是这样对他说话的,他早已习惯了,甚至他有点享受这种挖苦,因为痛苦能让他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第二,我向来不是吃亏的人,他说我坏话,我当然要用最狠的方式反驳。”
  “第三…你没有附和,却也没有否定,你为什么不否定?为什么让他一直那样说我?”
  唐禹愣住,坏了,他只是习惯了听聂庆说一些絮絮叨叨的沙比话,当个乐子而已,没想到现在火烧到自己身上了。
  他故作镇定,淡笑道:“因为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这些诽谤。”
  谢秋瞳道:“嗯,我确实不在乎,但你怎么能不在乎?”
  “别人当着你的面,如此贬低、谩骂、攻讦你的女人,你怎么能就这么听着?”
  “你要么是认同他,要么是不在乎我。”
  唐禹一下子跳了起来,当即怒吼道:“姓聂的你站出来!决斗!”
  谢秋瞳深深看了唐禹一眼,道:“别装了,你认同他,你也认为我就是那样的人。”
  唐禹苦笑道:“我没有。”
  谢秋瞳道:“但我就是那样的人。”
  天老爷,我到底该怎么接话啊。
  饶是唐禹自诩聪明机智,此刻也彻底慌了。
  他只有用乱拳打死老师傅那一套,快步来到谢秋瞳身边,一把抱住她:“你刚刚说你是我的女人,我听见了。”
  谢秋瞳挣扎着:“不要转移话题。”
  唐禹低声道:“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打他几个耳光。”
  谢秋瞳道:“那也掩盖不了你这次认同他。”
  唐禹道:“秋瞳…我只是…”
  “别叫我秋瞳,没必要那么亲热。”
  “就要亲热,瞳瞳…瞳宝贝…瞳心肝…”
  谢秋瞳打了个寒颤,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急忙吼道:“别喊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冷静理智的人,总是怕矫情,尤其怕这种亲昵的矫情。
  唐禹瞬间看出了这一点,连忙道:“就要喊,我要全世界都知道我不是不在乎你!”
  他跑出了院子,大喊道:“我在乎谢秋瞳,她是我的瞳瞳,我最好的宝贝!”
  这一刻,谢秋瞳想死。
  她顺手抄起几颗棋子跑出去,狠狠往他身上砸:“王八蛋快滚回来!滚回来啊!”
  四周街坊邻居都看了过来,谢秋瞳面红耳赤,几乎无地自容。
  她攥紧了拳头,最终咬牙道:“原谅你了。”
  “太好了。”
  唐禹连忙搂住她,大步走回院子,笑容满面。
  谢秋瞳冷笑道:“有意思吗,用这种对付小姑娘的办法对我。”
  唐禹道:“你嘴上不喜欢,但似乎很享受啊。”
  谢秋瞳气得都笑了起来:“享受?你当我是喜儿那个蠢材?这么肉麻又下流的话,你怎么说出口的?”
  “我只是不想跟你一起丢脸!”
  唐禹还要再说,谢秋瞳就连忙打断:“闭嘴,说正事,石虎驻扎在襄国的兵动了,两万,正朝着洛阳而来,鱼儿上钩了。”
  唐禹愣住,瞬间大喜道:“太好了!终于钓出来了!”
  “我们计划最关键的一步做到了,接下来简单了。”
  “瞳瞳你真是我的幸运星啊,我太高兴了,来亲一个。”
  他捧起谢秋瞳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谢秋瞳一把把他推开,擦了擦嘴上的口水,咬牙道:“别恶心我,别叫我瞳瞳,你到底烦不烦。”
  唐禹咧嘴一笑,干脆把她抱了起来,在院子里跑着,带着她转圈圈。
  “哎就是恶心你,就偏要叫瞳瞳,烦死你得了。”
  谢秋瞳尖叫着,急忙道:“快放我下来!啊!我会摔倒的!”
  “唐禹我跟你没完!我已经被你转晕了!”
  “我要骟了你!臭不要脸!”
  她想要打唐禹,但双手却紧紧抱着他,深怕自己被甩出去。
  远处房顶上的聂庆看到这一幕,轻轻叹息道:“恭喜你,小师妹,你不那么冰冷了。”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8 10:53:30

第三百九十九章 各退一步(☆谢秋瞳)
  内房,炉火正旺。
  厚厚的棉袄挂在旁边的木架上,谢秋瞳只穿着一身素白的内衫,舒舒服服躺在宽大的藤椅上。
  那内衫是轻薄的绸缎,因着房中的暖意而解开了最上头的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她躺的角度偏低,以至于胸前那两团饱满的肉都微微朝两侧漫溢,撑满了单薄的衣料,形成了极佳的弧度。
  顶端两粒凸起在白色的绸缎下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像两只安睡的玉兔,随时可能惊醒。
  即使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和柔软的质感。
  炉火的光晕跳动在她身上,将那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胸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内衫下摆因躺姿而滑落至大腿根,露出一截光洁如玉的腿,在暖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唐禹吞了吞口水,只觉得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裤袍下那物什不受控制地抬头,将衣料顶出一座帐篷。他缓缓道:“在说正事之前,能不能先…”
  谢秋瞳站起身来,那两团饱满因动作而猛地弹跳,在衣襟内晃出诱人的波纹。她直接就要去拿棉袄。
  唐禹直接急了:“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谢秋瞳又舒舒服服躺了下来,内衫领口因动作而敞得更开,那道沟壑深得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吸进去。
  她静静看着唐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戏谑。
  “唉…”
  唐禹叹了口气,只能看不能碰,心里干着急。他唯有无奈道:“其实不必担心苻雄变卦,因为冉闵不傻。”
  “石虎最后的三万精锐,是太子石邃为将,这一次两万大军支援苻雄,也是石邃带队。”
  “如果冉闵政变过早,即使杀了石虎及赵国宗亲,他也会担心苻雄随时可以拥立石邃杀回赵国。”
  “因此,在没有得到石邃已死的确切情报之前,冉闵是不会发动政变的,他会一直在路上磨蹭着,等候我们这边的消息。”
  “所以苻雄是没得选的,他必须先动手,玩不了那么多花花肠子。”
  谢秋瞳道:“我担心的是,他得到石邃的援助,在短时间内完成了对三万降兵的整顿,实力暴涨之后,就直接翻脸了。”
  她说着,微微侧过身,那两团饱满因挤压而愈发挺立,顶端两点在薄衫下清晰凸起。
  她一手撑着扶手,俯身去拿案上的茶盏,内衫下摆彻底滑落,露出一整条雪白的大腿,腿根处那抹淡色的阴影在炉火映照下若隐若现。
  “那时候,我们这两万人是不可能跟他们死拼的。”
  唐禹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腿间,喉结滚动,勉强稳住心神,点头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给苻雄整顿降兵的时间。”
  “我们要直接杀向洛阳。”
  谢秋瞳顿时坐直身体,白色的内衫因激撞而颠簸颤抖,那两团雪腻在衣襟内剧烈晃动,晃得唐禹头晕目眩。
  她眯眼道:“你的意思是,夹击石邃?”
  唐禹笑道:“跟你说话就是轻松,换了聂师兄,我要解释很久。”
  “是的,杀往洛阳,给苻雄压力。”
  “石邃达到,降兵不认他只认苻雄,我们又杀过去了,石邃只能选择先顶住我们,给苻雄争取整顿降兵的时间。”
  “而机会难得,苻雄也就顾不得降兵,只能从后面狠狠捅烂石邃。”
  “石邃死了,冉闵就动手了,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谢秋瞳先是一笑,随即皱眉道:“尘埃落定?到时候苻雄不帮我们打广汉郡呢?”
  唐禹哼了一声,冷冷道:“他敢!事情到了那一步!他没得选!我有办法逼他出手!”
  谢秋瞳沉默了片刻,直接站了起来,那两团饱满随着起身的动作在衣襟内弹跳了一下。她走到衣架旁,开始取棉袄。
  唐禹急忙道:“穿衣服干什么啊,正事刚说完,我还没占到便宜呢。”
  谢秋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大事在即,多国命变,你还有心情想女色,真是无耻。”
  她系着衣带,手指灵巧地穿梭于绳结之间,棉袄逐渐遮掩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唐禹眼巴巴地看着那最后一抹雪腻被厚重的棉料吞没,心中满是遗憾。
  唐禹道:“分明是你说…我给出办法,就可以让我饱餐一顿的。”
  谢秋瞳低头看了胸口一眼,再看向唐禹委屈急躁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当我是你娘呢,还饱餐一顿,叫声娘来听听,我也许可…”
  “娘!”
  唐禹豁出去了。
  谢秋瞳愣住。
  她呆呆地看着唐禹,然后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耳尖微微泛红,嘴里喃喃着:“真是疯了,跟你这种人在一起,我早晚会疯。”
  “我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最好别说我们是夫妻,我丢不起那个人。”
  唐禹大声道:“谢秋瞳,你玩不起是不是,想要食言。”
  谢秋瞳走了出去,在门口停了下来,回头道:“怎样?你要对我发脾气吗?”
  唐禹讪讪一笑,不敢多言。
  谢秋瞳哼了一声,转头走了。
  而唐禹却反而笑得更灿烂了,他优哉游哉走了出去,躺在了院子里的躺椅上,舒舒服服晒着太阳。
  聂庆走了过来,咬牙道:“你看看你看看,小师妹真是太不够意思了,她在耍你耶。”
  唐禹道:“你懂个屁,以前她倒是玩得起,那是因为她把我当成资源,资源要对等,所以她豁出去了。”
  “现在她把我当丈夫,当自己人,所以才会耍赖。”
  “聂师兄,你不觉得她刚刚很有女人味吗,哪个女人不耍赖呢?”
  聂庆瞪大了眼,惊愕道:“你是这么理解的吗?”
  唐禹道:“当然啊,她笑容多了,发脾气的时候也多了,偶尔还会耍赖,还嗔骂我几句,这就意味着没有像以前那样,刻意控制情绪,保持冷静,而是自然而然的表现。”
  “她的确变了一些,变得更可爱了。”
  聂庆吼道:“这是可爱吗?师弟,你好贱啊。”
  唐禹坐了起来,摩拳擦掌道:“你妈的,你老挡着我的面说我家瞳瞳坏话,老子忍你很久了。”
  “来!今天不决一死战!誓不罢休!”
  聂庆激动道:“来就来!决一死战!”
  两人同时朝着凉亭走去。
  聂庆眯着眼,神情凝肃,郑重道:“士角炮!”
  “噢终于不是当头炮开局了,聂师兄有进步啊。”
  唐禹道:“飞象。”
  聂庆道:“老子直接起横车。”
  “那我炮打马了…”
  “哎别…悔一步,我没注意…”
  ……
  冬日的天晴,最适合小憩。
  陶侃坐在椅子上,微微打着盹。他年纪大了,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他昏昏欲睡。
  钱凤脸色很难看,拳头藏在袖中,咬牙道:“不可能,我们不会前进。”
  “洛阳有将近五万大军,苻雄的两万以及降兵三万,我们去就是送死,捞不到任何好处。”
  “广陵侯,我知道你和唐禹有所谓的计划,但你们只是出嘴皮子,风险还是我们在担。”
  “如果你是我,你会拿着自己的兵去冒险吗。”
  陶侃睁开眼睛,缓缓道:“钱将军,莫要说这种内讧的话,去就去,不去就不去,咱们摆在台面上来,大家脸上都好看。”
  谢秋瞳道:“我们只有两万大军,苻雄不可能猜到我们会奇袭他们,只要我们够快,够果断,以最快的速度杀过去,打苻雄一个措手不及,那三万降兵见势不对,必然乱了。”
  “到时候,洛阳就是我们的了。”
  钱凤摊手道:“人家是傻子吗?别说洛阳,就连这长安周边,都不知道藏了多少探子。”
  “我们有任何风吹草动,苻雄立刻就能知晓。”
  “况且就算你说得对,我们打散了苻雄,但我们损失肯定也会很大,根本守不住洛阳。”
  “那些只是镜花水月,是看得着摸不着的利益,广陵侯,咱们打仗总要务实吧?”
  “为了打而打,你到底是何居心?”
  谢秋瞳淡淡道:“天子剑在手,我的话就是陛下的圣旨,打,责任我来担。”
  钱凤道:“就算是事后陛下要砍我们头,我们现在也不可能去进攻苻雄。”
  谢秋瞳眯眼道:“钱将军归降大晋已经快一年了,莫非还不把自己当晋国臣子?”
  钱凤气得直接跺脚:“别扣帽子!别扣帽子!我只是在说实话!”
  “谢秋瞳,你是不是打算把我们都玩死啊,我们到底哪里惹你了!”
  谢秋瞳看向陶侃,道:“陶公也要抗旨吗?”
  陶侃笑道:“哪里的话,老朽做了一辈子忠臣,又怎么会抗旨,只要广陵侯把陛下的圣旨拿出来即可。”
  谢秋瞳沉默了。
  她看向两人,沉声道:“那就各退一步吧。”
  “出兵杀向洛阳,但不打,靠近即可。”
  钱凤瞪眼道:“万一对方早已埋伏好…”
  谢秋瞳打断道:“刚刚还在说探子,你自己不会派出探子去查看吗。”
  “你们不想打,想保存实力,我尊重你们。”
  “但你们不尊重我的天子剑,不尊重我的命令,连戏都不肯演的话…”
  “那我可就直接回建康告状去了。”
  “实话告诉你们,石邃一旦到达,帮助苻雄完成了降兵整顿,到时候他们总共七万大军,可以轻易把我们赶出长安。”
  “到时候我们什么都拿不到,广汉郡也吃不下来,白白浪费了粮草,全是你们抗旨的锅!”
  陶侃深深吸了口气,淡淡道:“好,各退一步,我们可以往东进攻,但绝不实质接触,绝不打。”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出发。”
  谢秋瞳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去。
  她嘴角微微勾起,脸上的笑意掩盖不住。
  她早知道直接提出要求会被拒绝,干脆离谱一点让去打苻雄,这样各退一步,择中选择演戏,就达到目的了。
  事情,即将尘埃落定了。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8 11:04:36

第四百章 别无选择
  营帐之中,王猛指着地图,面色严肃。
  他沉声道:“石邃带着两万大军支援我们,赵国内部几乎快空了,核心中枢部队只剩下一万禁军。”
  “以冉闵的个性和野心,他必然动手。”
  “只要他动手,石虎一旦死了,我们就可以宣布石邃继位,并控制石邃,挟天子以令诸侯。”
  “冉闵只有五千人,他撑不住多久,石邃没死,赵国的世家不可能跟他。”
  “到时候,我们便可利用石邃得到赵国,同时整合降兵,得到汉国。”
  “一家得两国,一战统一北方,可谓是千秋霸业也。”
  苻雄闻言激动无比,攥着拳头道:“那石邃不同意呢?”
  王猛冷笑道:“他敢不同意!一个欺软怕硬的太子!刀只要架在他脖子上,他就老实了。”
  “况且,一个享受荣华富贵的傀儡帝王,也总比直接去死要好很多。”
  “现在最要紧的是,还是尽快整顿降兵,这些将领都是看到刘曜被活捉,皇室逃了,才跟着呼延晏一起投降的。”
  “一旦情况不对,他们还是可能反水。”
  “只有先整顿好了,才能真正变成我们的力量。”
  苻坚眉头紧皱,缓缓道:“可是…冉闵会不会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并不打算提前动手?”
  王猛道:“如果是那样,我们恐怕…只能尽量争取吃下汉国了。”
  话音刚落,账外便有士兵喊道:“将军,有密信。”
  “进来!”
  苻雄拿过信,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看向苻坚和王猛,咬牙道:“冉闵写的,就一行字。”
  苻坚道:“什么字?”
  “刘曜不死,其麾下将士不亡,他就不动手。”
  说完话,苻雄坐了下来,摇头叹息。
  王猛道:“看来,只能利用完石邃之后,尽量吞下汉国了。”
  “关于广汉郡…”
  苻雄直接插话道:“只要我们整顿好了降兵,还需要看她谢秋瞳的脸色?”
  “别忘了,杀了石邃之后,他麾下的将士也只有投降我们这一条路,因为那时候赵国已经被冉闵掌控了。”
  王猛眼睛一亮,忽然道:“其实,整顿了降兵之后,我们的力量足够在汉国立足了。”
  “那么…我们为什么要杀石邃,让冉闵政变?”
  “我们甚至可以放石邃回去,并告诉石邃实情。”
  “到时候,冉闵必死,而我们手握五万大军,石虎也拿我们没办法。”
  “邻国是石虎,永远比是冉闵要好。”
  苻雄当即笑道:“正是如此!我们利用晋国与其他国家,已经攻破了洛阳,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们了,是时候过河拆桥了。”
  “他晋国两万大军,而且内部还不和,不可能守住长安。”
  “所以,唐禹的计划,的确不错,进行了一半了。”
  “但结果是,我们得到汉国,而其他人什么都得不到。”
  苻坚沉思着,喃喃道:“但唐禹会犯这种错误吗…”
  话音刚落,外边又有士兵喊道:“将军,又有信传来。”
  苻雄站了起来,接过信,直接上边赫然写着:“石邃来了,晋国大军将立刻攻向洛阳,请龙骧将军与晋国大军一起,夹击石邃,灭了赵国最后的精锐力量。”
  “当然,你们可能有很多花花肠子,但…事实是,石邃到的第二天,我们就会到,他没机会帮你们整顿降兵了。”
  “你们唯一的应对方式,是让石邃挡住晋国大军,你们自己抓紧整顿。”
  “但如果那样的话,我会告知石邃计划细节,让他看清楚你的真面目,并与之联合,天下继续瓜分汉国,你们就算是五万大军,也只能看住洛阳及周边地区,损失巨大。”
  “当然,你们也可以杀回赵国,可是石邃没死,他只要振臂一呼,羯族人的贵族会站在他那边,那些世家也不敢明确跟你们。”
  “而且…呼延晏会跟你回赵国吗?”
  “我认为,我有把握说服他,让晋国大军帮他更进一步。”
  “记住了,苻雄,我唐禹的计划是扶持你做皇帝,但你敢不听话玩花样,我也可以有另外的计划,支持呼延晏做皇帝。”
  “那时候,就算是整改之后的三万降兵,也恐怕不是你的了。”
  “乖乖配合我,你是皇帝。”
  “不听话,想捞更多,我将让你死。”
  “十一月二十,晋国大晋会席卷而来,与你一同灭了石邃。”
  “你别无选择。”
  仔仔细细把信看了好几遍,苻雄捂着心口道:“这、这还是人吗!”
  苻坚和王猛拿着信一起看了起来。
  最终,两人也沉默了。
  苻雄道:“他怎么连我在想什么都知道啊。”
  王猛深深吸了口气,无奈道:“将军,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政客,而是当世最伟大的战略家…”
  “他不是猜到了我们在想什么,而是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算进去了。”
  “我们必须要走灭石邃这一步棋了,灭了石邃,完成了降兵整顿,就称帝吧。”
  “晋军的粮草可能快坚持不住了,我们到时候尽量拖延,他们也就走了。”
  “我们只能在广汉郡这件事上做文章,让唐禹吃点亏了。”
  苻坚道:“你能想到,他也能想到。”
  王猛点头道:“所以,先跟着他的计划走,之后再考虑。”
  苻雄叹了口气,道:“只好如此了。”
  两日之后,也就是十一月十九,苻雄迎来了石邃的援军。
  看到三万降兵,石邃自然是高兴无比,以太子的身份带来了圣旨,把苻雄好一顿夸,并且承诺回国直接封郡公。
  苻雄也只能说道:“太子殿下,局势还比较焦灼,晋国欺人太甚,两万大军已经几乎要攻打过来了啊。”
  “他们明日就要到达了。”
  石邃微微一愣,惊愕道:“来干什么?为我们祝贺?还是送死啊!”
  “区区两万人算什么,我们这里有足足七万人。”
  苻雄叹了口气,低声道:“殿下,这三万降兵没有那么忠臣,都是老将带老兵,随时可能反水的。”
  “我两万大军根本不能动,得时刻盯着,尽快完成整顿改组。”
  “晋军来势汹汹,太子殿下带领两万大军,也未必挡得住啊。”
  石邃直接一掀眉,大声道:“我带领的是咱们赵国最精锐的战士,两万对两万,我会挡不住晋军,看不起谁呢!”
  “将军,你且专心整顿降兵,尽快收服他们。”
  “明日,本太子亲自带兵,帮你挡住晋国大军。”
  苻雄当即大喜道:“有殿下此话,微臣便不担心了,只要能挡住晋军半个月,我就能完成降兵整顿。”
  石邃冷笑道:“你应该担心的是,晋军能不能坚持半个月。”
  “或许,老子一天就给他们灭了。”
  一旁的王猛闭上了眼,在心中喃喃道:“鱼儿咬勾了,要结束了。”
  而此刻,距离洛阳六十里外的营帐内,谢秋瞳轻轻笑着,把苻雄的回信递给唐禹,道:“鱼儿咬勾了,要结束了。”
  唐禹轻轻道:“计划刚到一半呢。”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9 02:11:55

第四百零一章 显怒
  “只有二十里了。”
  营帐之中,钱凤的声音都在颤抖:“再不后撤,石邃两万大军就要杀上来了,广陵侯,你不会真的要我们去跟他拼命吧?”
  陶侃轻笑道:“钱将军稍安勿躁,广陵侯不会做这种失去理智的事,对吗?”
  谢秋瞳眉头紧皱,声音凝肃:“看似相隔二十里,但双方的探子已经在交锋了。”
  “我们派出了两百个骑兵探子,不断朝对方渗透,对方也有应对,不断在猎杀和反渗透,都渴望进一步掌握对方的情报,或阻止对方掌握情报。”
  “两位不必担心,是我不会让你们带着大军去冲杀的,毕竟你们也不是吃亏的主。”
  “我们现在要等,等苻雄对石邃出手。”
  “倘若苻雄出手了,我们便要找准时机,全军倾轧而上,彻底击溃石邃大军的士气。”
  钱凤愣住了。
  他看着谢秋瞳,喃喃道:“意思是,还是要打?”
  谢秋瞳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沉声道:“钱凤,你害怕损失,我理解你。”
  “但你无论如何不能忘了,你已经是大晋的臣子了,石邃是敌国的太子,关乎着是否能灭掉石虎,这种时候你都不出手,那你就是真正的反叛了。”
  “我不会让你们去拼,去送死,但该有的机会,力所能及的事情,你必须做。”
  “这是你证明立场的好时机。”
  陶侃笑道:“为了陛下和大晋,我们什么都愿意做,但有什么好处吗?这难道不是在帮苻雄打天下?”
  谢秋瞳沉声道:“苻雄也会帮我们打汉中郡。”
  陶侃道:“这可未必,他们底气足了之后,很可能过河拆桥。”
  谢秋瞳道:“我们自然有把握让他出手。”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继续道:“就算暂且抛开汉中郡不谈,灭石邃石虎,灭赵国朝廷,也是我们该做的。”
  “这些年来,我们北方一直遭到赵国侵扰,是该复仇的时候了。”
  陶侃的面色也严肃了起来,声音郑重:“那我们也只会在石邃即将溃败的时候出手,保证自己不陷入被动。”
  谢秋瞳眯着眼,轻笑道:“你以为这一点我们都想不到吗,实话告诉你们,唐禹已经在去洛阳的路上了。”
  ……
  “峡谷,这是一个峡谷,但不算严谨。”
  王猛指着地图道:“两侧是山林,中间是官道,崖壁陡峭,人要爬上去并不容易。”
  “石邃一旦和晋军打起来,就很难原地掉头,我们便可以从后面杀过去,将他们一举击溃。”
  “但我的意见是,一旦晋军和石邃打起来,我们不出手,先拖着,先让石邃和晋军打,互相消耗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手。”
  “能极大消耗晋国的力量,迫使他们退出之后的角逐,对我们是显然有利的。”
  苻雄冷笑道:“如果能让他们两败俱伤,我们一举收拾掉,那才是更好呢。”
  王猛无奈摇头道:“依照目前晋军的表现来看,他们不会这么愚蠢,我们能尽量拖延消耗,就已经是喜出望外了。”
  话音刚落,帐外的士兵便通报道:“将军,有两个人前来拜访,自称是王先生的朋友,说姓唐。”
  帐中三人直接愣住了。
  苻雄腾地站了起来,瞪眼道:“他唐禹疯了,敢孤身进我大营,直接抓了,快抓起来。”
  王猛张了张嘴,连忙看向苻坚。
  苻坚正色道:“父亲,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呢,更何况我们目前是盟友,如此办事,将来何以取信于人?”
  苻雄道:“先抓起来,才能掌握主动权,此时犹疑不得,谁也不许劝,抓起来。”
  片刻之后,聂庆和唐禹便被五花大绑,抓到了营帐之中。
  但两人似乎并不慌张,中年胡子丑男人似乎在打瞌睡,而唐禹还面带笑容。
  苻雄眯着眼,缓缓道:“唐禹啊唐禹,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孤身闯我大营的?”
  “你们年轻人难道真以为,这个世界是讲道理、讲规则的?我现在随时可能杀了你,你什么计策会有用?”
  唐禹轻轻道:“我的命很值钱吗?比成就霸业还值钱?”
  苻雄皱起了眉头。
  唐禹道:“你别忘了,你还没有整顿降兵呢。”
  “现在你杀我,呼延晏会怎么想?他还会信任你吗?”
  苻雄脸色变幻,咧嘴笑道:“他甚至都不知道你…”
  唐禹道:“来之前我先见了他。”
  苻雄顿时沉默了。
  唐禹继续道:“另外,王猛还在这儿呢,我和他还是有点交情的,至少我真诚放他走了。”
  “杀了我,他怎么看你?他还会服你吗?”
  “杀我,你获得不了任何利益,反而会失去目前所拥有的一切。”
  苻坚直接沉声道:“别说了,来人,给唐郡公松绑。”
  “不必。”
  聂庆忽然一笑,内力迸发,震断了绳索。
  同时他信手一挥,又给唐禹松了绑。
  两人像是变戏法似的,悠闲地站在了营帐内。
  唐禹抖了抖身上的灰尘,轻轻道:“要杀我其实不太容易,如果你们真的动了杀心,先死的一定是你们。”
  “好了,不说废话,我来这里是催促你们进攻的,别玩拖延时间那一套了。”
  “你们不出手,晋军就不会出手,我们也不会任由你们这样拖下去。”
  苻雄沉声道:“进不进攻,是我们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操心吧。”
  唐禹眯眼看向他,声音变得冰冷起来:“看来,我是给你们太多好脸色了,以至于你们只记得我如今是广汉郡公,是所谓的谋划者,而忘记了…我也曾是一个将军,一个弑君者。”
  他指着苻雄的脸,一字一句道:“你今日有开朝立国的造化,是我给的。我能给你,也能给其他人。”
  “你信不信只要我几句话,呼延晏就立刻会号召三万将士独立出去,参与天下角逐?”
  “你信不信我立刻就可以让晋军离开,不再管你的烂摊子,把你的阴谋捅到石虎那里去?”
  “到时候天下之大,也没有你苻雄的容身之地。”
  苻雄一把拍开他的手,大怒道:“你都不一定能走出我的军营,还敢在我面前…啊!啊!”
  他话还没说完,右手便直接被一剑砍了下来。
  鲜血如注,惨叫不止。
  外边的亲卫瞬间冲了进来。
  聂庆提着明晃晃的剑,架在苻雄的脖子上,轻轻道:“好家伙,我这个穷乡僻壤出身的土狗,竟然有机会和龙骧将军以命换命,真是荣幸啊。”
  唐禹站在原地,平静道:“苻雄,不想掉脑袋的话,就叫你的人出去。”
  苻雄痛得满脸扭曲,张着嘴连话都说不出来。
  “都滚出去!”
  苻坚站了起来,一把扯下衣服,把苻雄断掉的手腕包了起来,强行止血。
  如果拖下去,命都保不住。
  苻雄脸色惨白,喃喃道:“杀!杀了他们!跟他们拼了!”
  王猛忍不住吼道:“将军!认清现实吧!我们本有很好的局面!能控制的地方我们去控制!能捞的利益我们去捞!这不是赌气的事啊!”
  唐禹看向苻坚,声音温和:“他是手握重兵的权臣,也即将是一个国家的开创者和帝王,但他却总看不清形势,总自认为身份高贵,说一些赌气的话,办一些幼稚的事。”
  “正如我此前所说,他老了,他没有一点帝王的风度与格局。”
  “但你有,你虽然年轻,但很早熟,心中对这个世界有更高的理想和追求。”
  “现在你的父亲重伤了,该你站出来做主了。”
  苻坚闭上了眼,深深吸了口气。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我送你出去行不行?父亲的伤撑不住,需要立刻上药。”
  唐禹摇头道:“他已经不理智了,他为了复仇甚至可能会放弃你,你未必能把我送出去,带上他一起吧。”
  苻坚当即大声道:“来人,背着我父亲,跟我一起送唐郡公出营。”
  他没有犹豫,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是带着唐禹大步朝外走。
  一直把唐禹送到了安全的地方,看着两人骑上了马,苻坚才沉声道:“唐禹,我们会发动进攻,在我回营的那一刻。”
  “请你找准时机配合,尽快诛杀石邃,把事情执行起来。”
  他的言语很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丝感慨:“你说的没错,我的父亲的确老了,事情一旦确定就该尽快执行的,他拖了太久,为了蝇头小利,忘了迟则生变的道理。”
  唐禹瞥了他一眼,道:“等你的好消息。”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9 02:15:49

第四百零二章 石邃
  “刚刚好他妈危险,差点就把命搭进去了。”
  聂庆捂着心口,满头大汗道:“以后尽量别搞这种刀尖上舔血的事,万一控制不住,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唐禹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拖不得了,冉闵那边在路上耽误够久了,再耽误下去,石虎就要怀疑了。”
  “晋军这边的粮草已经快吃空了,再不掉头,苻雄能拉扯着把晋军吃掉。”
  “师父和慕容垂那边,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任由事情发展,苻雄起码还要拖好几天,到时候大家都不好过。”
  说到这里,唐禹苦笑道:“我是计划的提出者,自然要让计划尽快执行下去。”
  “其实苻坚也看出来了,此刻最重要的就是效率,要赶紧把事情办完。”
  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了号角声,那沉闷、苍凉的声音,像是要唤醒沉睡的山河,震动古老的大地。
  聂庆喃喃道:“好快的速度,苻坚出兵了。”
  唐禹笑道:“这就是年轻人的精神,认准了就往前闯,终归能闯出一番天地来。”
  聂庆道:“话说,咱们不是没见呼延晏吗?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不按对苻雄所说那样,想办法忽悠呼延晏,让他帮你打汉中郡,把苻雄、冉闵都坑死得了。”
  “这样的话,汉国、赵国都会继续乱下去,咱们将来也好谋取啊。”
  唐禹摇头道:“我想过这个问题,但操作难度很大,充满了不确定因素,不如现在稳妥。”
  聂庆咧嘴道:“师弟你算无遗策,我还不信难得住你和小师妹。”
  唐禹只是看着前方,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他轻声道:“北方已经乱了很多年了,百姓需要一个稳定的政权,好歹喘口气,给这代人留条生路。”
  “不要过分担心未来的地缘政治格局,我们不怕任何挑战,我们敢于面对一切。”
  聂庆大笑出声:“还是你会说漂亮话,但是不知道为啥,师兄信你。”
  ……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
  环视四周,声音激昂,石邃大声道:“两侧是高山,官道居于中间,此地宛如峡谷,正是两军冲锋决斗的最佳之选。”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能畏惧,不能逃避,要敢于亮剑,敢于拼杀。”
  “对方只有两万人,而且属于不同阵营和势力,未必团结。”
  “只要碾压过去了,对方退缩了,我们就赢了。”
  石邃分析着局势,愈发激动:“只要打退了晋军,我们就能吃下汉国的一切,因此这一战极为关键。”
  身后有亲卫大声道:“太子殿下,大军已经杀来了。”
  石邃笑道:“那就正好亮剑!跟他们一拼到底!”
  亲卫道:“不是啊,大军在我们身后啊!”
  石邃不禁嗤笑:“糊涂!晋军就在前方,探子已经摸清楚他们扎营的位置了,怎么会在后面。”
  亲卫急得跺脚:“殿下!属下的意思是,后边有大军杀来了,是苻雄的兵。”
  石邃面色顿时变了。
  他骇然回头,震惊道:“糊涂!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整改降兵!怎么跑来支援我了!”
  “难道他认为我打仗经验有限,挡不住晋军?真是可笑。”
  “立刻传令,让他回去。”
  亲卫都快哭了,大喊道:“殿下,他们对我们动手了啊,已经杀进我们阵型了。”
  石邃如梦初醒,惊呼不已:“苻雄他竟然认错了吗?把我们当晋军了?”
  “这个人也是糊涂了,赶紧亮旗帜啊。”
  亲卫愣住了,已经想不到什么办法解释了。
  他只能吞了吞口水,喃喃道:“殿下,我们快被杀穿了。”
  石邃吼道:“那快去解释啊,我们是自己人啊,难道任由他这样杀下去啊。”
  “哎呀你娘的,你真是蠢啊!”
  说完话,石邃一件砍下了亲卫的头颅,大声道:“你这种蠢货,怎么能做老子的亲卫。”
  但苻雄两万大军快速压来,一出手就是竭尽全力,石邃又迟迟没有下命令,以至于中枢军的抵抗几乎不见效,两刻钟就快被杀溃了。
  直到此时,石邃才发现不对,喃喃道:“好像不是没认出来,而是真反水啊。”
  石邃当即怒吼道:“快!反击!掉头杀回去!”
  然而这狭窄的地形,石邃的弓箭手、盾牌手和其他重要战力,全部都集中在前方,哪里那么容易掉头。
  局势愈发惨烈,后方的大军被杀得血流成河,军心动摇,已经有人不敢应战,朝着两侧山麓逃去,一定程度上出现了溃败。
  而就在此时,远处战鼓声陡然响起,喊杀声惊天,大旗招展,晋军已然杀来。
  “杀石邃!灭赵国!”
  钱凤一马当先,大吼出声,两万大军齐齐压了上去。
  他们的速度并不快,因为他们的目标不是杀完这些人,而是震慑对方,摧毁对方的军心。
  被这样前后夹击,石邃的兵顿时就出现了骚乱,大喊之声不绝。
  “苻雄叛国了!晋军杀来了!”
  “我们被包围了!要完蛋了!”
  前后敌军又在大喊:“投降不杀!交出石邃就能活命!”
  接踵而至的噩耗的打击下,石邃的中枢军出现了更大范围的溃逃,那些兵顾不得立场,顾不得一切,只想逃命。
  因此,苻雄的兵杀得更狠更快,晋军也终于投入了战斗。
  当夹击与屠杀变成事实,石邃的中枢军彻底溃败,所有人都忘了抵抗,只顾着逃命了。
  一些有身份的将军,眼看逃不掉,便整队整营地朝苻雄或晋军投降。
  双方都不追杀溃逃之兵,只认准石邃,因此逃兵更多,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不许跑!不需要跑啊!”
  石邃急得跳脚,但也知道一切都晚了。
  他干脆脱下了盔甲,扔掉了所有身份令牌,穿上了普通士兵的衣服,悄然混进逃兵之中,朝着山麓跑去。
  “殿下!你跑了!我们就死定了啊!”
  一个壮汉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一拳头直接给石邃干得头昏眼花。
  一群人把石邃绑了起来,一边喊着,一边朝苻坚方向跑去,喊道:“石邃抓到了,饶命啊,我们投降。”
  石邃气得发疯,但看到苻坚和王猛骑马而来,于是也喊道:“饶命啊,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们,我还有用。”
  苻坚冷冷看着他,不言不语。
  石邃颤声道:“我…我还有用,就算你们反叛了,也可以利用我去要挟父皇啊!”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们饶我性命,我才二十多岁啊,我不想死。”
  苻坚低头看着,看着石邃狼狈求饶的模样,叹息道:“朝廷之太子,一国之储君,面临困境,便成了这副模样。”
  “毫无气节,毫无底线,这样的国家有什么希望,反叛是对的。”
  说完话,他大手一挥,厉声道:“斩他头颅!送给晋军!”
  “不要!不要啊!”
  石邃一下子软倒在地,浑身发抖,鼻涕眼泪全出来了,裤裆也湿了。
  他凄厉喊道:“千万不要杀我,我给你们钱,我把什么都给你们,我…”
  话还没说完,苻坚便跳下马来,一剑斩下他的头颅。
  鲜血喷涌,苻坚攥紧了剑,一字一句道:“储君下跪,太子投降,何其无耻,真是脏了我的剑。”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9 02:19:10

第四百零三章 永兴
  “把头颅装好,快马日夜兼程,给冉闵送去。”
  谢秋瞳吩咐了一句,看向前方的战场,缓缓道:“不要打扫战场了,那些盔甲兵器我们可以不要,立刻撤兵,朝汉中郡方向出发。”
  钱凤急了:“多好的盔甲啊,怎么能不要呢。”
  谢秋瞳道:“蝇头小利,要来做什么,现在我们的粮草已经很危险了,再不走,等苻雄翻脸吗?”
  “立刻回到梁州边境,补给粮草,赶往汉中郡,那里才是一块肥肉,属于我们的肥肉。”
  陶侃皱眉道:“苻雄不出兵,我们拿不下汉中郡。”
  谢秋瞳道:“他会出兵的,最多比我们晚一两天。”
  “我保证的事,不会出差错,走吧。”
  她骑上了马,直接朝南而去。
  陶侃和钱凤对视一眼,眼神都有些复杂。
  他们不信谢秋瞳,但他们不得不承认,谢秋瞳似乎真的做到了她所承诺的一切。
  只是这一切无关痛痒,汉中郡之战,才是真正的利益所在。
  如果汉中郡真的不需要巨大代价就能拿下,那…那唐禹的计划就真的实现了…
  过于逆天啊!
  陶侃的脸上满是担忧,而钱凤…表情就变得飘忽了。
  ……
  “战场打扫已经完毕,盔甲超过一万副,兵器也超过一万件,灭杀六千余人,溃逃一万三千多人。”
  说到这里,王猛笑道:“公子,我们完成了建朝立国最重要的一步,就算冉闵失败,石虎短时间内也没有力量报复我们,我们建朝立国已成必然。”
  苻坚点了点头,看向卧床的苻雄,缓缓道:“父亲,刘曜可以杀了。”
  苻雄面色苍白,咬牙道:“杀吧,留着也没用了。”
  苻坚道:“我想派出全部骑兵,以及部分步兵,沿着战场两侧山路搜寻溃逃的残兵,将他们收揽至麾下。”
  “否则,他们出于饥饿,一定会成群聚集,残害百姓,抢夺粮食。”
  苻雄吞了吞口水,有气无力道:“现在的重点是整顿降兵啊,不拿在手上,怎么放心。”
  苻坚摇头道:“这里的百姓,已经是我们的子民了,岂能不管?”
  “而且,对方是不会容许我们立刻整顿降兵的,不会给我们时间的。”
  “他们最多给我们两三天时间,让我们在洛阳备足粮草。”
  苻雄沉默了。
  他艰难地坐了起来,看向自己年轻的儿子,问道:“为父…真的老了吗?”
  苻坚沉默了片刻,才认真道:“父亲有父亲的经验和智慧,但如今这个风云变幻的时代,我们需要的是锐意进取和勇敢向前。”
  苻雄满脸的苦涩,最终叹息道:“我受伤严重,你暂代龙骧将军之职,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事吧。”
  苻坚直接跪了下来,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哽咽道:“多谢父亲成全!”
  “景略。”
  苻雄看向王猛,声音也有些颤抖:“犬子…还要请你多多照顾啊。”
  王猛低下了头,郑重道:“属下一定尽心竭力辅佐公子,成就大业,万死不辞。”
  片刻之后,苻坚与王猛快步来到了关押刘曜的营帐中。
  苻坚直接开门见山:“刘曜,你的儿子带着残兵逃到了安定郡,宣布继承了皇位,苟延残喘。”
  “石邃已经死了,石虎也命不久矣,你也该去了。”
  刘曜表情痛苦,身体颤抖着,咬牙道:“杀我,杀石邃,还要杀石虎?你们胃口这么大,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
  苻坚摇头道:“你不需要再知道这些了。”
  刘曜看向苻坚,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离开长安时,埋藏了很多带不走的金银珠宝,那是一笔可观的财富。”
  “放了我,我把那笔钱给你,你一定用得着。”
  苻坚皱起了眉头,疑惑道:“你已经一无所有了,还要求饶?”
  刘曜道:“好死不如烂活着,我愿意隐姓埋名,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苻坚深深吸了口气,骤然拔出了剑。
  他的眼中透着愤怒,一字一句道:“你是帝王啊!你怎么能求饶!为什么你们这些做皇帝的,在位之时极尽奢靡、草菅人命、昏聩无道,临时之时还一点骨气都没有呢!”
  “我以前敬重你们,如今真是…真是觉得…你们确实老了,早该被淘汰了。”
  刘曜看着他手中的剑,满脸惊恐,急忙道:“有!有有有!有格局!有骨气!”
  “你看我这么多年,也为汉国的百姓做了不少事啊,我虽然对他们不算太好,但我至少…至少让他们活下去了。”
  “若是没有我,这里更乱,更残酷。”
  “请你看在我为这片土地,多少做了点贡献的份上,饶我一命。”
  苻坚看向王猛,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先生,你瞧啊,这就是皇帝,真贱!”
  王猛叹息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当年刘渊何等英雄,南征北战建朝立国,上位之后用贤纳谏、恭俭勤劳,堪称君王典范。”
  “如今到了刘曜这一代,早已经是烂透了。”
  “他只是投对了胎,但他的人格是贱的。”
  苻坚咧嘴笑了起来,他看着刘曜,眯眼道:“其实…我并非残暴之人,你若是有君王气节,但求一死,我甚至可能放了你,真让你做一次百姓。”
  “但你,还有石邃…你们这些君王、储君,都太让我失望了。”
  “你们这样的人,的确该死,的确该被清算。”
  他缓缓抬起了剑,咬牙道:“为百姓做了不少事?你去看看外边的百姓吧!十室九空!快死绝了!”
  话音落下,剑光闪过。
  一颗人头落地,一个皇帝身亡。
  苻坚喘着粗气,闭上了眼睛,心中反而陡生豪情。
  他一把将剑插在地上,大声道:“今屠汉国之龙!即当改朝换代!”
  “这洛阳、长安等地,乃古之秦国疆土,我欲以‘秦’为号,一扫天下,一统乾坤。”
  “秦皇曰始皇,吾为天王也!”
  “大秦天王,当着前国帝王刘曜尸身之面,请皇天后土鉴证,必让这片土地永远兴盛下去!”
  王猛一声长笑,跪在地上,大声道:“微臣,参见大秦天王!”
  “既然势必这片土地永远兴盛下去,那么…年号便命名‘永兴’吧!”
  苻坚扶起了王猛,声音也变得沙哑:“先生,你我君臣,当勠力同心,实现‘永兴’之志。”
  “这一条路,我们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9 02:31:28

第四百零四章 忍辱
  黑暗的夜,营帐中烛火摇曳。
  颤抖粗糙的手,缓缓打开了木盒,一颗人头带着血污映入眼帘,微弱的光,照不亮他的表情。
  冉闵张了张嘴,缓缓盖上了盒子,仰着头长长出了口气。
  压力,如山一般的压力,已经让他喘不过气来了。
  这几天他不止一次后悔,后悔自己办错了事,杀那一千人杀得太早,导致自己没了退路。
  他痛恨自己在关键时候犯了糊涂,把事情想得太过顺利。
  但看到头颅这一刻,所有的压力全部都释放出去了,只剩下那前所未有的痛快,那所有积蓄的力量全部迸发的肆意。
  “呃啊!啊!”
  冉闵仰着头,皱着眉头,眯着眼睛,咧着嘴巴,脸颊都在颤抖。
  最终,一切的情绪消弭,继而心中变得宁静,变得佛系。
  他看向木盒,喃喃道:“你们早该有这一天了。”
  “一群草包,一群脑子发育不健全的低劣儿,竟然个个都是皇子,都是人上人。”
  “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
  “这个世界需要有人站出来,告诉你们,什么才是大道。”
  他快步走了出去,看着四周篝火缭绕,大声道:“整军!连夜出发!回襄国领赏!”
  冉闵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一刻也不想等,一刻也不愿等。
  他要亲手改变这个国家的命运,也要改变整个民族的命运。
  ……
  “废物!你就是个废物!”
  龙城皇宫之中,慕容皝高高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
  朝堂气氛肃杀,慕容俊痛骂道:“两万大军啊,被冉闵六千人打败了,而且一点悬念都没有,直接是惨败。”
  “我大燕国立国第一仗,非但没能打出国威,反而输得彻彻底底,令我们颜面扫地。”
  “你…你简直是罪该万死!”
  慕容垂跪在地上,额头贴在地上,表情很平静。
  他早已料到了一切,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绝不后悔。
  慕容俊早已对他忌恨有加,此刻抓住把柄,怎么能不全力出击。
  他大声道:“父皇,慕容垂指挥不力,应当为这次战败负全责。”
  “儿子建议,罢黜他安东将军、使持节、北冀州刺史等职位,打入天牢,详查战争事宜。”
  “毕竟…此前抢粮草一事,太过蹊跷,儿子怀疑他通敌卖国。”
  慕容垂身体一颤,猛然抬起头来,不可思议地看向慕容俊。
  他的声音在颤抖:“二哥,你就算恨我,也不该把我往绝路逼吧,同为兄弟,何故骨肉相残。”
  慕容俊冷冷道:“二哥不恨你,二哥只是太爱国了。”
  梵星眸听不下去了,直接道:“你这小崽子心还挺毒的,打仗失利不过免职,你这个叛国通敌不就是把人往死里整?跟谁学的这一套?”
  慕容俊正要反驳,发现是小姑,又硬生生憋住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但唯独怕这个小姑…
  慕容皝沉声道:“够了,怎么总结失利,怎么担责,朕自有决断。”
  “慕容垂两万大军不敌六千,狼狈逃窜,辱我国威,害我将士。”
  “立即免去一切官职爵位,打入天牢,静待调查。”
  慕容垂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父亲,满脸不解,这件事别人不清楚,但父亲至少是清楚的啊,这是为了大燕啊。
  梵星眸直接变色道:“慕容皝你老糊涂了,他做没做错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嘛,关在家里闭门思过也就得了,还打入天牢,你疯了?”
  慕容皝急得拍桌子:“小妹!这是朝堂!不是家里!你说话能不能…哎…退朝退朝!”
  一众侍卫冲了上来,押着慕容垂,把他往外拖。
  慕容垂看着朝堂上众人的阴笑,心中唯有遗憾。
  他遗憾在于,这些渴望看他倒霉的人,不是因为战败的愿意,而是他们的嫉妒,他们心中坚持的内斗。
  慕容垂清晰地感受到,慕容氏内部,几乎快要分裂了。
  一路被拖到了天牢,被扔在了又臭又黏的草垛上。
  这里黑暗,这里充满污秽,慕容垂毫不在乎,他只是痛心慕容氏内部的隐患。
  片刻之后,梵星眸跑了进来。
  她大声道:“好侄儿别怕,你小姑在,没人敢真的把你杀了。”
  “娘的,慕容皝真是老糊涂了,老娘现在就去骂他。”
  “实在不行,我打他一顿。”
  话音刚落,外边就传来了声音。
  “胡闹什么!”
  慕容皝连龙袍都没来得及换,皱着眉头走了进来,先是看了一眼慕容垂,叹了口气,再看向梵星眸。
  他无奈道:“小妹,你最近愈发过分了,你怎么能在朝堂上骂我呢,当着百官群臣的面,你不给我留点台阶怎么行。”
  梵星眸翻着白眼:“你欠骂,谁让你是非不分的,慕容垂是为了我们大燕,你还把他关进天牢。”
  慕容皝道:“你懂什么,我现在把他关进来,是在保护他。”
  “政治不是武林,政治不讲究真相,不讲究是非对错,只讲究利益和制衡。”
  “你不给我台阶,灭的是君威,伤的是国体。”
  “你以为你武功高、地位高,你就可以肆无忌惮,谁也拿你没办法?”
  “对,的确没人能奈何你,但你伤害的是君王的尊严,到时候朝堂出了乱子,整个大燕国的百姓都要为你的任性付出代价。”
  梵星眸被这一番话说迷糊了,瞪眼道:“哪有那么严重…”
  慕容皝沉声道:“你伤我的尊严,灭我的威风,别人就会认为我软弱,万一有谁生出不臣之心,发生了乱子,死的就是成千上万的人。”
  “而慕容垂这件事,这是他的选择,他必须要承受这些苦,这也是在变相保护他和他的属下。”
  “这些复杂的政治问题,你不懂。”
  “你从小脑子就笨,就愚蠢,去研究你的武功好吗,别掺和朝堂了。”
  “到时候,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难道你心中无愧?”
  本来听得好好的,但最后两句话,却差点没把梵星眸气死。
  她大声道:“你!你又说我笨!你们从小就这样!就把我当傻子!”
  “你,慕容皝,我告诉你…你…呃伯仁是谁?他怎么就死了?”
  慕容皝愣住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摆手道:“去去去,自己一边儿玩去,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噢…哈哈,那他…”
  梵星眸指了指慕容垂。
  慕容垂正色道:“小姑,我与父皇单独说几句话,您不用担心。”
  “好…好啊,你们父子谈…”
  梵星眸笑着,缓步离开。
  她往前走,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继而涌出的是难言的委屈。
  她知道,自己咋咋呼呼的,懂的东西并不多,很多时候不知道深意。
  可是…想帮忙有什么错?为慕容垂说几句话有什么错?
  为什么总觉得我碍事,总觉得我在瞎掺和…
  她心中委屈,却又找不到发泄的窗口,抬头看向远处,巍峨的雪山伫立,那里似乎才是她该待的地方。
  “小徒弟,我真的就那么笨吗?可是你说…你说我是大器晚成啊。”
  “和他们待在一起好没意思,还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觉得舒心快乐。”
  想到这里,梵星眸突然感觉不对。
  她脸色变了,看了一眼四周,连忙朝山上跑去。
  她知道,自己又犯病了。
  如果说祝月曦的病…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次的堕落。
  而她的病,就是时时刻刻长年累月的折磨。
  她已经感受到,缠绕心口的布条,已经湿润了。
  别人都以为她在掩盖本身的规模,事实上,每日每时每刻的分泌,让她必须包裹掩盖,否则衣服很快会打湿。
  她害怕暴露自己的疾病,正如同祝月曦所说,她是一头羊,产奶的羊。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9 02:48:04

第四百零五章 孽物
  “午时进城,陛下会率领百官群臣在城门迎接我们凯旋。”
  “许多百姓也会驻足围观,其中肯定也有陛下的探子,负责保护他的高手。”
  “会有士兵维持秩序,人数大概在两百到八百之间。”
  “剩下的一万中枢军,其中四千在皇宫,两千巡防城楼,另外四千在城北大营等待轮换。”
  “而我们正好是从北方城门进入,意思是,最多一刻钟,他们就会杀到。”
  说到这里,冉闵目光森寒,凝声道:“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但却已然足够。”
  营帐内,十多个将官紧咬牙腮,紧张、激动或亢奋。
  冉闵道:“就在石虎迎接我们凯旋的时候,听我命令动手。”
  “以最快的速度动手,控制石虎,控制百官群臣,然后立刻进城,以百官群臣及石虎之命,控制守城并将,关闭城门。”
  “紧接着,杀向皇宫,控制住禁军。”
  众将对视一眼,沉重点头。
  冉闵攥紧了拳头,咬牙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诸君与我一同拿下赵国,你们都是从龙之功。”
  “这一份荣光,我不会独享。”
  ……
  旌旗招展,锣鼓喧天。
  幽州这一场大胜,对于赵国来说,不可谓不重要。
  自从去年谯郡大败,铩羽而归,石虎一直面临着巨大的信任危机。
  国内的军阀、世家、贵族对他颇有微词,各种行为也不老实了起来。
  对汉国作战,纯粹是为了转移矛盾。
  苻雄越打越顺,但资源消耗巨大,又迟迟不能取得最终胜利,因此越陷越深。
  幽州战事来了,石虎都几乎觉得自己快完了,谁知冉闵六千大胜两万,可谓是雪中送炭啊。
  这一战,让石虎扬眉吐气,稳定住了朝局,心中快意得很。
  所以他带着文武百官,亲自出城迎接,还装扮了城楼,安排了声势浩大的仪式。
  看到大军赶来,石虎不禁笑道:“看我赵国之军,气势何等雄壮,难怪能打胜仗。”
  四周文武百官纷纷附和着,说什么陛下有领袖之功,什么全赖国运昌盛,陛下乃真龙天子。
  这一顿奶,让石虎不禁飘飘然,心中暗暗想着太爽了,今晚杀两个女奴好好发泄一下。
  “微臣参见陛下!幸不辱命!得胜而归!”
  冉闵解下了佩刀,大步朝着石虎走来,跪在地上。
  石虎激动不已,也罕见扮演了一下明君,快步上千,扶起冉闵,激动道:“将军神勇!护我河山!正该大赏!”
  他扶着冉闵,却发现冉闵握住了他的双臂。
  这小子,这么热情吗,看来他也很激动啊。
  石虎笑道:“好了好了,快带朕慰问一下你的属下。”
  冉闵看着他,不言不语。
  石虎用力抽,却发现双臂像是被万钧巨石压住,根本抽不动。
  他笑容凝固,瞪眼道:“你…你…”
  冉闵沉声道:“不用怀疑,我就是反了。”
  说完话,他陡然怒吼道:“杀!”
  五千大军未卸甲,纷纷怒吼出声,朝着前方冲来。
  石虎的亲卫瞬间反应过来,人群之中更有江湖高手,朝着冉闵冲来。
  冉闵一拳狠狠砸在石虎的肚子上,石虎瞬间口鼻溢血,身体都撅了起来。
  紧接着,冉闵扣住他的喉咙,对着四周吼道:“谁敢过来!老子便掐断他的脖子!”
  五千大军已经杀来,无数百姓疯逃,这欢迎的仪式,瞬间成了流血的战场。
  维持秩序的几百个亲卫,一瞬就被淹没。
  城楼之上的士兵往下冲,纷纷喊着护驾,但冉闵牢牢抓着石虎,让那些人不敢妄动。
  “投降不死!投降不杀!”
  “自卸盔甲!丢掉武器!”
  冉闵大吼了起来,缩进了五千大军之中,然后指挥着队伍杀了进去。
  这一刻,他不信任所有人,一直亲手抓着石虎。
  而石虎也反应了过来,急忙道:“冉闵,不要冲动,襄国大军虽少,但龙骧将军和太子还有好几万大军,你就算杀了朕也没用。”
  “立刻住手,朕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朕赦你无罪,封你为幽州郡公!”
  冉闵咧嘴一笑:“你这种睚眦必报的残暴之君,会有这么大度?”
  “别闹了,你我都清楚,谁都没有回头路。”
  五千大军往里杀,两千城防巡逻兵看到石虎在,根本不敢动手。
  冉闵则是大喊道:“我只针对石虎一人!其他的只要不反抗!就还是官!甚至升官!”
  “诸位也算是与我相识多年,深知我的个性,我从来说一不二。”
  “好好在自己的位置上待着,什么也别管,把城门给我关紧。”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言语。
  冉闵就带着五千大军,朝着皇宫而去。
  他的声音森冷残酷:“让禁军投降,下命令。”
  石虎咧嘴道:“你以为我会听你的?他们投降了,朕岂不是死定了。”
  冉闵道:“你的命运已经注定,但如果你配合,我会让你死得体面一点,像君王那样。”
  石虎冷冷道:“有本事就杀了朕,朕死了,你也顶不住其他大军的反扑…啊!”
  话刚说完,他的手指就被冉闵掰断了一根,痛得石虎惨叫出声。
  冉闵的声音很平静:“你已经决定不了什么了。”
  “告诉你一件事吧,苻雄反了,将在汉国立足,而石邃已经死了,你已经没有兵了。”
  这一刻,石虎面上的表情变化十分丰富,最终他满脸扭曲,狰狞道:“你们这群杂碎,朕后悔没有提前把你们杀干净!”
  冉闵看向前方的禁军统领,大声道:“石虎在此!若不投降!我便宰了他!”
  石虎想要说话,但已经被掐住了喉咙,什么也说不出来。
  禁军,不为所动,只是守着宫门。
  冉闵眯眼道:“看来…还需要一点助力,来人,带他们上来!”
  片刻之后,数十个文武官员和朝廷贵族,被押了上来。
  冉闵道:“你们在这里关系盘根错节,你们来劝,劝得动,你们依旧是如今的官职。”
  “若是劝不动,我就把你们全部灭族!”
  “是死是活,你们自己选吧。”
  一群文武百官都是来自于世家高位,当然有着不错的声望,一个个连忙劝了起来。
  在禁军之中,一些将军甚至是他们的弟弟、子嗣,裙带关系早就侵蚀了这里。
  因此,效果好得让冉闵都有些意外,不到半刻钟,禁军就全部丢盔卸甲投降了。
  看到这一幕,石虎的脸色终于苍白了起来,身体也开始发抖了。
  冉闵看着他,低声道:“你猜猜,我会怎么对你?”
  石虎攥着拳头,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朕会投降吗!朕是一国之君!不可能服软!”
  “呸!”
  冉闵不屑道:“就你这种残暴的畜生,也配说什么一国之君?”
  “盛世出贪官,乱世出妖魔,你这种妖魔鬼怪,只是趁着我汉室倾颓才能冒出头的孽物。”
  “君主?呵,不过是尚未教化的蛮夷罢了。”
  “我会杀了你,然后把你剁成肉糜,做成包子,分发给城外的难民吃。”
  “你吃我汉人血肉,我便…要你以身偿还!”
  说完话,冉闵直接捏碎了石虎的喉咙。
  十一月二十五,冉闵屠龙。
  至此,天下屠龙者,唐禹、苻坚、冉闵也。
  下一个是谁?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9 02:50:45

第四百零六章 兴亡
  “真好啊,还没到新年,就有了新气象了。”
  聂庆一边喝着酒,一边说道:“苻坚称帝,自称天王,国号秦,年号永兴。”
  “冉闵称帝,以故乡魏都为号,为大魏,年号也是永兴。”
  “这两人一东一西,像是要争个高低一般,不过总比刘曜、石虎要好很多,,终归是给这片天地带来了崭新的变化。”
  说到这里,他看向唐禹,忍不住道:“师弟啊,你也是屠龙者,也是名传天下的人物,你什么时候建国立朝呢?”
  唐禹耸了耸肩,摇头道:“还没到时机,等完全拿下了蜀地,我也就称帝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帮助秋瞳拿下汉中郡,给李寿巨大的打击。”
  “苻坚,必须要配合,必须要听话才行。”
  聂庆笑道:“人家现在是一国之主,几万大军在手,会看你脸色行事?不帮,你又能如何呢?”
  唐禹笑了笑,正要说话,一个神雀探子便快步来到房里,递出了一封信。
  看来是急报,唐禹不犹豫,连忙打开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仔仔细细看着信,看了好几遍,忍不住把信攥紧,深深吸了口气。
  聂庆疑惑道:“怎么了?”
  唐禹声音寒冷,咬牙道:“刘熙带领数千精锐及部分官员,逃亡安定郡,一路上因为缺粮,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许多城镇、村落都被全灭。”
  “但百姓家中也空了,他们没有凑够粮食,便…杀女人小孩,割肉充粮。”
  “从洛阳到安定郡,一路上遍地都是鲜血,尸骨堆成了山,被大雪覆盖,了无痕迹。”
  聂庆笑容凝固,继而陷入了沉默。
  他看了一眼四周,有些不可思议,有些不敢相信。
  他压着声音道:“你是说…汉国残存的朝廷,把他们的子民当肉吃?”
  “这刘熙,竟然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这杂碎还是不是人啊!他怎么可以丧心病狂到如此程度啊!”
  唐禹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一路走来,所见所闻已然极多,但此刻看到这个消息,心中依旧免不了悲哀。
  这片糜烂的天地,到底有没有下限啊。
  百姓过不下去,心中全想着朝廷帮忙,朝廷来了,抢他们的粮,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活在这个时代的普通百姓,真是连猪狗牛羊都不如。
  唐禹有时候站在高处,论权谋,谈博弈,说着这个时代最伟大的事业,然而在他高谈阔论的时候,有人为了一碗稀粥付出生命,更有人被扒光了衣服,煮进锅里。
  有些事真的不能细想,全当个背景故事,知晓就好。
  仔细想去,只会感到极端的窒息与绝望。
  “三天了,苻坚还不出兵,我去见他。”
  唐禹站了起来,朝外走去。
  聂庆连忙拉住他,急道:“今时不同往日,他可能真的会翻脸,别冒险。”
  唐禹咬牙道:“那就让他出来见我!你去传信!”
  “我在长安以西的镇上等他。”
  聂庆道:“明白,我一定让他来。”
  两日之后,也就是十一月二十六,苻坚来到了长安以西的小镇上。
  他并没有带其他人,而是孤身一人,单刀赴会,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这里只是一片荒野,有不知道哪个年代留下来的石桌石椅,古朴沧桑,承载着岁月的痕迹。
  唐禹静静坐着,看着苻坚大步走来,稳稳坐在了凳子上。
  风吹过,四周大雪纷飞,两人的棉袄上也沾满了白色。
  唐禹看向这个年轻人,缓缓道:“你现在是一国之君,一个人跑过来,不担心安全问题?”
  苻坚道:“不是拥有了一些军队,占领了一些地盘,自己称个天王,就算是一国之君。”
  “至少在我看来,要对这个地区的秩序有所整顿,让人们可以不受战争之苦,让百姓有律法可以依靠,得到了民众广泛的认可,才算是一国之君。”
  “我距离一国之君还很远,如今无非是个军阀罢了。”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看向唐禹,郑重道:“我相信唐郡公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不会在这种关头,玩刺杀这种低级策略。”
  唐禹摇头道:“不,光明磊落我认了,但如果有天大的好处,我却也愿意使用一些卑劣手段。”
  “你信我,我认,但我看来你还是看准了你目前身份的重要性,你知道我需要你,所以确定我不敢杀你。”
  苻坚沉默了片刻,点头道:“是,我就是这么想的,在很多方面,我想来诚实。”
  唐禹道:“所以,为什么还不出兵,已经五天了。”
  苻坚正色道:“清理逃兵,收归大营,以免他们洗劫百姓,聚众为匪。”
  “同时还想去杀刘熙,那个废物太子,罪该万死。”
  “他干的那些事儿,我相信你已经知道了。”
  唐禹瞥了他一眼,平静道:“这是理由,但绝对不是真实的理由。”
  苻坚道:“真实的理由是,我发现即使我不去帮忙,大晋也奈何不得我了。”
  “那么我还不如专心处理境内之事,尽快恢复秩序,建立有效的朝廷和法度。”
  唐禹摇了摇头,认真道:“赵国内部已经被冉闵彻底瓦解,杀了石虎之后,他一定会清算羯族贵族,会聚集一大批汉人骨干力量,将赵国改天换地。”
  “你不出手,我会让冉闵对你动手,联合晋国、铁弗、西凉,一起灭了你。”
  苻坚轻轻笑道:“你做不到,冉闵看似很有民族气节,但这绝不是他心中第一位的事。”
  “他要先保证利益,才会有民族情节。”
  “他觉不会为了某种承诺和约定,要付出巨大代价来帮你打我。”
  唐禹道:“我身边有一个护卫叫姜燕,在成都之战后,相信很多人都知道了他,你也不例外。”
  苻坚眯眼道:“你要让他杀我?”
  唐禹笑道:“他去徐州很久了。”
  苻坚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唐禹正色道:“此时此刻,刘裕正率领六千北府军,驻扎谯郡。”
  “王邵带领彭城郡三千守军及琅琊王氏四千私兵,共计七千人,已经到了赵国边境。”
  “冉闵不帮我打你,我就要趁着他立足未稳,灭了他刚刚成立的大魏。”
  “他很清楚,只要赵国南方发生战事,慕容鲜卑必然卷土重来,杀向幽州。”
  说到这里,唐禹轻轻笑道:“他没得选,他必须帮我。”
  “你也没得选,不按照计划走,你刚刚建立的大秦,同样是被瓜分的命运。”
  “利益在那里摆着,我有能力再次掀起一场瓜分狂潮。”
  苻坚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我们可以出兵,我们不会去拼命,不会去牺牲。”
  唐禹道:“两万大军尽出,为我们拼命,或者出兵三万,不让你们牺牲。选一个吧。”
  苻坚笑了起来,眯眼道:“当然选后者,只要不牺牲不拼命,多一万降兵加进来,不是难事。”
  唐禹站了起来,缓缓道:“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六,给你十天时间。”
  苻坚道:“足够了。”
  唐禹点了点头,道:“汉中郡见。”
  他说完话,转身离去。
  苻坚看着他的背影,咬牙道:“唐禹!你的计划最终还是要实现了!这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你是智者,我想问你,为什么关陇大地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唐禹回头道:“这是哪里?”
  苻坚看了一眼四周,缓缓道:“潼关。”
  唐禹叹息着远离,声音飘然而来:“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万千宫阙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苻坚高声喊道:“我该怎么做!请唐公指点迷津!”
  唐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善恶有报。”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9 03:01:41

第四百零七章 本事
  “刘裕带着六千大军,已经到了兖州,再往北一步,就是我大魏境内了。”
  “王邵的七千大军也来到了琅琊郡以北,一副要和我们决一死战的模样。”
  “陛下,我们没有能力应对啊。”
  作为冉闵手底下最出色的副手,王泰如今已经是尚书令了。
  他对时局十分清楚,故而分析得当:“我们只是掌握了襄国,还没有掌握前朝赵国全境,许多地方郡守、一方要员,还在观望形势,并未对我们表示臣服。”
  “朝廷许多官员,贵族,以及各方世家,也都是骑墙派,看似温顺,实则包藏祸心。”
  “现在我们正处于过渡期,必须竭尽全力维持国内的稳定,平衡各方势力,以最快的速度得到各大贵族、世家的认可。”
  “倘若这个时候,晋国真的入侵,我们恐怕都凑不出像样的军队去反击。”
  冉闵摆了摆手,摇头道:“你以为晋国就有能力打仗了?经过多年的战争,内部的分裂,他们早就是个空壳子了。”
  “能竭力支撑两万大军作战,已经是出乎意料,刘裕和王邵这边,纯粹是装模作样罢了。”
  “这是唐禹在给我施压,逼我兑现承诺。”
  王泰脸色一变,当即道:“我们都没有站稳脚跟,若是这个时候把幽州送出去,那就更难了。”
  “至于对汉中郡的出兵,那是更不可能。”
  冉闵道:“但我们若是视若无睹,以谢秋瞳的个性与魄力,她一定会让刘裕杀进来。”
  “如今我们这个局面,根本无力抵挡。”
  说到这里,冉闵抬起了头,声音冷峻:“万事万物,有得必有失,代价是必须要付的,我早已看透这一点了。”
  “让幽州那边,把能转移的粮食和百姓,都转移出来吧。”
  “速度要快,唐禹向来是一个有所准备的人,我担心如果我们拖延,他会说服铁弗入侵我们西北部,那时候我们就更难抵挡了。”
  王泰攥紧了拳头,咬牙道:“幽州大地,就这么拱手让人,真是不甘心啊。”
  冉闵道:“这是代价,我们应该知足。”
  “你即刻拟旨,以大魏的名义,对秦国宣战。”
  王泰懵了,瞪眼道:“对秦国宣战?我们不是说要帮着打汉中郡吗?”
  冉闵道:“假的,唐禹不需要我们出兵汉中,我们目前也没有那个能力。”
  “他是要借势,给苻坚施压,逼迫苻坚帮他打汉中,我们照做即可。”
  王泰深深吸了口气,不禁叹息道:“这唐禹,真是…他分明没有出任何资源,却靠着计谋,靠着不断的借力打力,不断的规划与整合资源,硬是改变了数个国家的命运。”
  “这种人,以后若是得了蜀地,开朝立国,那将来我们怎么对付?”
  冉闵道:“很简单,那就不让他得到蜀地。”
  王泰心情沉重,低声道:“陛下,幽州送出去,又对秦国宣战,我们内部将面对巨大压力…”
  冉闵笑了起来,眯眼道:“所有人都有压力,天下格局的改变,就意味着每一个想要站出来的人,都必须承担。”
  “慕容垂肯定遭殃了,苻坚面临的局面也未必有我们好,李寿就更难了。”
  “谢秋瞳好过吗?陶侃和钱凤不知道给了她多少压力。”
  “这个时代,想要做事,就必须顶着巨大的压力。”
  “怎么应对各自承担的东西,就各自的本事了。”
  说到这里,冉闵攥紧了拳头,寒声道:“杀吧,我们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那些世家大族、官僚贵族一旦闹起来,我们薄弱的政权根本承受不住。”
  “杀,谁敢冒头,就直接灭族。”
  “不管是汉人还是羯族人,亦或者匈奴、氐族…只要是不服我们的,就杀干净。”
  他咧着嘴,一字一句道:“把他们杀怕了!他们就老实了!”
  “我们目前唯一站稳脚跟的办法,就是屠杀。”
  ……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王猛看着地图,感慨道:“我们内部面对的压力太大了,刘熙带领四千残兵及部分大臣,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他们现在占据安定郡,把人当畜生用,搞得生灵涂炭,我们必须尽快解决。”
  “还有石邃留下的那些残兵,我们并未完全找到,起码跑了两三千人,流窜在各地,形成匪患,也是到处劫掠,到处屠杀。”
  “整个秦国,已经是哀鸿遍野,人间炼狱。”
  “但偏偏这个时候,我们需要出兵帮忙打汉中。”
  苻坚的面色也很严肃,他沉默了很久,才道:“放权吧。”
  “什么?”
  王猛看向苻坚,喃喃道:“陛下,你的意思是…让降兵出手?”
  苻坚咬牙道:“冉闵已经对我们宣战了,这是唐禹在发力,在给我们压力。”
  “虽然我们很清楚,冉闵不会真的打过来,但我们若是不按照唐禹所说的去走,谢秋瞳那个疯子绝对不要命,会把晋国两万大军调过来继续跟我们打,会说服李寿、铁弗和西凉继续瓜分我们。”
  “刘裕、王邵那边也会动手,燕国现在也一肚子气,到时候我们秦国和冉闵魏国,都将再次陷入战火之中。”
  “唐禹这是阳谋,解不开的。”
  “他太清楚我们想要什么了,也的的确确让我们建朝立国了。”
  “有得必有失,既然已经建朝立国,那就付出该付出的代价吧。”
  “冉闵在魏国杀疯了,我们情况不一样,我们很大程度依赖于降兵,所以不能杀,反而要信任。”
  “治国,我们不是没有本事。”
  “这一次出兵汉中,需要三万大军,我只有两万,得用一万降兵。”
  说到这里,他微微眯眼,正色道:“先生,我们一起去见呼延晏吧,恳请他帮忙,由你带领剩下的两万降兵,灭了刘熙,抓捕剩下的残兵。”
  “我亲自带兵,去帮唐禹打汉中。”
  “紧要关头,我们一内一外,渡过难关。”
  王猛双目放光,郑重道:“只要呼延晏配合,微臣保证一个月之内,灭了刘熙。”
  苻坚眯眼道:“好!各凭本事!我不信你我君臣合力!比不上他冉闵、她谢秋瞳。”
  王猛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那么唐禹…”
  苻坚寒声道:“绝不能让他拿到蜀地!否则后患无穷!”
  “此事结束后,我们要立刻整顿国内局势,收拢大权,尽快让大秦发展起来。”
  “到时候,灭了他唐禹!”
  ……
  谢秋瞳看着陶侃,眯眼道:“为什么不动?”
  陶侃轻轻道:“广陵侯,你空降到我这里来,指挥我的军队,以所谓的天子剑为凭证,把我们耍得团团转,粮草耗费了一批又一批,牺牲了大几百人,我得到什么了?”
  “现在钱凤装病,都不见人了,我也说点心里话,我的兵,也不想让人指挥了。”
  谢秋瞳道:“你觉得我的天子剑是假的?”
  陶侃道:“剑是真的,但你的所作所为,真是陛下愿意看到的吗?呵!少拿鸡毛当令箭!”
  谢秋瞳笑了起来,轻轻道:“你以为,我没有中途派人联系陛下吗?”
  说完话,她拍了拍手。
  外边,三五个太监快步走了进来,其中领头的,赫然便是建康宫的太监首领。
  他看向陶侃,正色道:“圣旨到。”
  陶侃脸色一变,当即跪了下来。
  太监打开圣旨,念道:“制诏:使持节、太尉、都督荆雍梁益交广宁七州诸军事、长沙郡公侃:朕绍承天命,嗣守宗祧,正值社稷累卵之时,幸有尔忠亮贯于日月、勋德著于华夷,助朕以成大事。”
  “如今天下动荡,各国伐交频频,汉中所在,至关重要,可窥伺各国神器,可阻诸地交通,乃兵家必争之地。”
  “广陵侯及诸军之行动,及唐禹之计策,朕已全然知晓。现恳请陶公,整饬曲部,扬旌西进,助广陵侯一臂之力,一举收复汉中郡,扬我国威,震我朝纲。军国大事,勿复表闻,勉效忠节,以副朕怀。”
  陶侃身影颤抖,低着头,接过了圣旨。
  他哽咽道:“臣必不负陛下信任,即日整兵西进,助广陵侯收复汉中郡。”
  谢秋瞳嘴角勾起,露出了笑意。
  在这复杂的计划之中,她可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她和唐禹一样,也在步步为营,不断为计划添砖加瓦,以达到最终的效果。
  她也是棋手,哪怕是副手。
  她有那个本事。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9 03:18:07

第四百零八章 各怀鬼胎
  “太他妈欺人太甚了!”
  李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吼道:“晋国对我们宣战,连刚刚成立的秦国也对我们宣战,我们他妈做错了什么!”
  “我们打汉国了没错,但他苻坚先动的手,谢秋瞳紧随其后,我们只是喝了点汤,他们就翻脸,还是人吗!”
  李焓正色道:“陛下,咱们不必惊慌,这一趟出去,钱、粮、人,都捞了不少,咱们汉中郡城高墙厚,资源充足,他们打不进来。”
  李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心中疑惑,李焓怎么突然这么正能量了?
  但这也是好事,这厮说得不错,这次捞了不少好处,守住汉中郡应该不是问题。
  可万一在全力守汉中郡的时候,唐禹突然动手,那可怎么办啊。
  李寿只觉无比头疼,沉声道:“你有八千大军,我还带了四千过来支援,足够守住汉中了吧。”
  李焓愣住,瞪眼道:“陛下,你的意思是,你不喊援军了吗?”
  “对方可是足足有五万人啊,而且是谢秋瞳指挥,她可是出了名的会打仗。”
  “我们一万两千人,真的够吗?”
  李寿苦笑道:“我现在…也凑不出太多人,总要留点人马镇守成都不是嘛。”
  李焓道:“成都有李阙两万大军,还有陛下的一万四千大军,是不是太多了点?臣的意思是,再调一万大军过来,咱们有两万二千人,就肯定足够了。”
  李寿当即道:“不可能,我一万四千大军,其中的四千已经调回犍为郡了,那么大一个郡,不能没有守军吧。”
  “另外,我不能把成都让给李阙完全来管,否则万一唐禹要是作乱,谁去迎战?”
  李焓想了想,低声道:“陛下,唐禹不是签署了和平条约么,他说了不打啊,据我所知,他在这种公开的大事之中,还是比较信守承诺的。”
  李寿陷入了沉思。
  其实他也认为唐禹应该不至于毁约,因为这人似乎很在乎自己的羽毛,一直在图名呢。
  要不真调一万大军过来?
  这个念头刚起,外边就有侍卫喊道:“陛下,成都急报。”
  李寿吓了一跳,惊呼道:“难道唐禹毁约了!”
  他急忙接过信一看,一下子差点心肌梗塞。
  信上赫然写着:“李期逃了!”
  ……
  回到三天前的成都,衣崇文站在李阙的身前,面色郑重说道:“将军,李寿在汉国大捞特捞,已经赚翻了。”
  “当他回来那一刻,就是政权完全稳固的那一刻。”
  “以他的个性来说,必杀李期。”
  “而以李期的个性来说,他被关在狭小黑暗的牢里,生不如死,已经快撑不住了。”
  “请将军看在他是先帝儿子的份上,给他一条生路吧。”
  李阙攥紧了拳头,咬牙道:“唐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他难道要挟持李期,以李期的名号,造反?”
  衣崇文正色道:“绝无可能,主公既然签署了和平条约,就一定不会违背。”
  “我们不需要得到李期,救出李期之后,由将军负责安排保护他,我们不过问。”
  “我这次过来,只是代表主公,向将军说明情况,避免李期万一死了,将军后悔。”
  李阙叹了口气,喃喃道:“无论如何,李期是先帝的子嗣,我不能让李寿杀了他。”
  衣崇文道:“但李寿回来就必杀他,他不可能留着后患,而你作为臣子,岂能敢于皇帝决策,那不是不忠吗?”
  “提前救吧,据说李期在里边发病很厉害,多次以头撞墙,企图自杀。”
  李阙站了起来,咬牙道:“我绝不会让四皇子殿下就这么死了,我去救他。”
  于是,李阙突然带人杀到天牢,以强势的态度,带走了李期。
  而李期迎来光明,直接哭了:“哇呜呜!小叔!你可算来救我了!这里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啊!”
  “我根本睡不着,我每次只能把自己撞晕才能睡啊。”
  李阙愣住了。
  李期又拍了拍裤裆,道:“最难受的是它,太久没吃肉了,一直硬着啊,每天打好几次都不听话。”
  “有女人吗,快给我安排几个,我现在什么都不挑,再丑都行。”
  “对了,我听说张高死了之后,他的家眷被关起来了?我早就想弄她们了,快带我去!”
  “父皇那些妃嫔都没杀吧,好家伙,既然不杀,留着浪费粮食干什么,我去喂饱她们。”
  李阙无奈道:“殿下,你好不容易出来,就别想这些事了。”
  李期道:“不管在哪里,我想的都是这些事啊。”
  “在牢里我都想,出来了你还反而要我不想了,开玩笑呐!”
  李阙忍不住吼道:“那些是先帝的妃嫔,是你的姨母,是你的长辈。”
  “张高也是你的师父,那些是你的师母啊!”
  李期眼睛发亮:“快别说了,都给我说兴奋了。”
  李阙咬牙道:“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李期愣住,随即挠头道:“那试试你的?你家里有人吗?”
  李阙惊呆了。
  他喃喃道:“关…关回去…”
  李期吼道:“别!我认了!我听你的!你给我安排几个精壮男人总行了吧!”
  “不让我搞别人,那你就让别人搞我。”
  “哎,这几个月你都不知道我怎么过来的,还好有几个狱卒,怕我自杀承担不了罪责,被逼着搞了我几次,不然我早憋死了。”
  李阙认输了。
  他摆了摆手,道:“封住他的嘴巴,封住。”
  “无论如何,我要救你出去,无论如何,我要改变你。”
  “我就不信!你永远都是这副模样。”
  ……
  长安的小院子,唐禹终于等到了大军到来。
  苻坚率领三万大军,从洛阳出发,经过长安,朝着汉中郡方向而去。
  同时,唐禹也收到消息,冉闵正在搬空幽州,这意味着燕国即将得到那一块肥沃的土地。
  至此,他的计划已经完成了大半,只差最后一个汉中郡了。
  苻坚、冉闵继承汉国、赵国,开朝立国。
  燕国得到幽州大地,开疆拓土的同时,解决未来的粮食危机。
  晋国收复汉中郡,得到战略要地,重振朝廷威严。
  淘汰一批老旧的人,让新人上台,得到想要的一切,让这个世界的格局改变,完成五个国家的命运设计,使广泛的中原大地迎来和平,焕发生机。
  唐禹的计划是如此庞大,涉及到了诸多细节,但最终即将完成了。
  “该回去了。”
  唐禹笑道:“聂师兄,走吧,我们的最后一站,汉中郡。”
  “处理完那里的事,我们就回家。”
  “说实话,好想念王妹妹,想小莲、小荷、岁岁。”
  聂庆点头道:“我也想念那棵树啊。”
  唐禹道:“那你对着它打过吗?”
  聂庆愣住,咬牙切齿道:“你妈的,你太过分了,来决斗。”
  唐禹耸了耸肩,道:“让你两个马。”
  聂庆果断点头。
  唐禹疑惑道:“这次怎么不好强了?竟然同意我让马了?”
  聂庆道:“因为你本来就没妈。”
  两个人对视着,怒火中烧,已经有了决斗的氛围。
  而就在此时,院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风尘仆仆,浑身沾满了雪。
  唐禹瞪眼道:“钱凤?你不是回梁州了吗?”
  钱凤喘着粗气,道:“我装病,骑快马悄悄跑回来的。”
  他看着唐禹,疲倦的声音带着哽咽:“唐公!看在我们相识的份上!看在我们曾经并肩在同一阵营的份上!您饶我一命吧!”
  他直接跪了下来。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9 03:25:46

第四百零九章 连环计
  钱凤把头重重磕在地上,双肩的白雪掉落而下,又被大风吹散。
  唐禹眯眼看着他,心中多少是有些吃惊的。
  他知道钱凤是聪明人,在对付王敦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但此刻这个人突然的表现,还是有点太机智了。
  “钱将军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啊!”
  唐禹虽然这么说着,但却没有动作。
  钱凤的声音疲倦又哽咽:“唐公,求您救我一命吧,再这么下去,我都不知道哪天会死啊。”
  唐禹笑道:“将军何故杞人忧天?你手握一万重兵,乃晋国公爵…”
  钱凤直接打断道:“都别说这种场面话了,我看得出局势,我看得出自己的处境。”
  “我本就是一个降将,处境很尴尬,看似爵位高,实则地位低。”
  “司马绍一直养着我,是因为我有一万大军,也同样是怕绝了将来对手投降的后路。”
  “但这一次情况明显不一样了,各国的日子都愈发不好过,司马绍又没能收上税来。”
  “他缺权,缺人,缺威严,这一次打仗想要收复汉中郡,除了战略和资源方面的考虑,不就是想要重振威严吗。”
  “世家不给他活路,断他税基,他现在狗急跳墙了,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杀了立威,我这个身份,很可能就是第一个要死的人。”
  “唐公,我已经没有野心了,我也已经够听话了,我想求一条活路啊。”
  “请唐公指点迷津吧!”
  靠腰,这王八蛋还真是聪明,一下子把局势给分析透彻了。
  至少他看到了司马绍的所有妥协,都源于税基被侵蚀太严重了。
  唐禹道:“我帮不了你,我只是成国的一个权臣,占着一块地盘罢了。”
  “你聪明点的话,就应该知道,你的生路不在我这里,而在…谢秋瞳那里。”
  钱凤咬牙道:“我何尝不知道生路在广陵侯那里,但那个女人太古怪了,我看不透她在想什么,她也未必会信任我。”
  “我直接找她,反而要坏事。”
  “唐公,你和广陵侯关系不错,能不能帮我美言几句啊?”
  “只要你帮忙写封信,说我钱凤是真诚想找条活路,广陵侯才会给我点好脸色看…”
  “否则,天知道她会怎么收拾我啊!”
  唐禹愣住了,他实在有些惊讶,钱凤这狗东西,想事情还真周到,他是想借我的势,让秋瞳下手轻点…
  不过他说得也未免太夸张,秋瞳哪有那么可怕,她很可爱的啊。
  思索了片刻,唐禹沉声道:“我可以给她写信,但她是一个讲究实际利益的人,不会因为我的信而改变对你的看法。”
  “钱将军,大家都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立场这个东西,是最难改变的。”
  “你想改变立场,那么至少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来证明自己的忠诚。”
  “你都不肯表示能付出什么,我又怎么好给你写信呢。”
  钱凤攥着拳头,正色道:“我明白,我早想清楚了…”
  “我愿意…负责杀陶侃及其亲信!”
  唐禹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不禁感叹,钱凤这真是豁出去了,干这种事,是很容易被出卖的,到时候他很可能会成为背锅罪人。
  “好!我给你写信!”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进入书房,在纸上写下了一排字。
  钱凤接到知道,一眼看去,有些迟疑。
  信上只是写着几个名字:“陶侃,温峤,苏峻,祖约。”
  钱凤喃喃道:“唐公,你这什么也没说啊。”
  唐禹摆了摆手,笑道:“不用管,她自然知道我在说什么。”
  钱凤道:“唐公…我…我想要你一个保证。”
  唐禹瞪眼道:“什么意思?”
  钱凤苦笑道:“我怕谢秋瞳在利用完我之后,直接过河拆桥把我杀了。”
  “只要唐公保证,我尽力配合,完成任务之后,我就能有一条还算很体面的生路,我就放心了。”
  唐禹摊手道:“她如果要杀你,我能保证什么?”
  钱凤道:“哎呀唐公啊,谢秋瞳她自己保证的事儿,都很可能反悔,但你保证的事儿,她就…就得顾着你的面子和名声。”
  “这个道理,咱…咱也是懂的。”
  唐禹差点没给钱凤竖个大拇指。
  说实话,事情到了这一步,谢秋瞳是肯定要杀钱凤和陶侃的,这是司马绍的意志,也是秋瞳往上走必须要做的事。
  一个是为了税基和君权,一个是为了往上爬…
  但钱凤脑子确实灵光,看出了事情是谢秋瞳主宰,看出了路在她那里,嘿,但斗不过她,也信不过她,于是来找唐禹。
  这种曲折又奇葩的生路,关键还真让他找着了。
  唐禹叹声道:“罢了,你都想到这一步了,我给你一个面子,似乎也是应该的。”
  “去吧钱将军,只要你好好配合,尽力去做事,我保证你有一条生路,体面的生路。”
  钱凤如蒙大赦,连忙吼道:“多谢!多谢唐公!在下感激不尽!”
  他拿着信,生怕唐禹收回去,转头直接跑了。
  ……
  “李期被救出去了?还是李阙去救的?”
  李寿一下子差点没给气死,一巴掌拍在桌上,怒吼道:“谁都可以去救!为什么偏偏是李阙!”
  “他要做什么?他要夺取成都,拥立李期上位吗?”
  “天牢都是我的人,绝不会放李期出去的,李阙是杀进去的…”
  “他狗日的这是要造反吗!”
  守住汉中郡这是大事,但…但成都的变化,让李寿惊慌恐惧,如果李阙真的拥立李期上位,江山易主,那就完蛋了。
  必须得回去!必须回去!
  这一次必须杀了李期!永绝后患!
  当初就不应该因为李阙的态度,而饶恕这些宗室,就该把所有的威胁全部扼杀,否则哪有今天这么麻烦的事儿。
  我这要是一走,汉中郡可怎么办啊。
  李焓八千大军撑得住吗?
  这是连环计啊,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我啊,一环扣一环,在这种关键时候,恰好李期出事,让我不得不做出离开的选择。
  这是…早就把老子算死了啊!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想到这里,李寿冷声道:“不过是一个李期而已,成不了事。”
  “汉中郡的事,更为重要。”
  “我这就回成都,调集一万大军,支援汉中郡。”
  “李焓,你可要坚持住几天啊。”
  李焓面色严肃,沉声道:“陛下放心,八千大军守在城楼,他们想攻下来没那么容易。”
  “只要陛下援军一到,我们就固若金汤了。”
  李寿点头道:“你明白就好。”
  “我最多十日,就带着一万大军回来了,你可不要糊涂啊。”
  他其实不太相信李焓,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法子了。
  汉中郡再重要,哪里比得上成都,哪里比得上成国江山。
  而看着李寿离开,李焓则是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冷哼道:“嘴里说着不怕,却第一时间就要回去。”
  “口口声声是搬救兵,调集一万人过来支援,却连自己带的四千大军都跟着一起带回成都…”
  “李寿啊李寿,你当我看不出来么,你根本无力支援汉中郡。”
  “老子才不会跟你一起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