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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棒槌 / 2026/07/26 03:42 / 1921 / 299 /
【小说】我老婆是东晋第一女魔头(加料版)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6 15:37:30

第八十六章 杀胆
  路不难走,但毕竟遥远,众人马匹未足,速度也慢,硬是走了三天才到舒县。
  沿途风景不错,稻谷已黄,秋收正酣,王徽常常下来步行,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夜晚,繁星点点,她听到蝉鸣蛙声,也忍不住下去寻觅。
  也因此,步行的护卫有了更多的休息时间,心中松了口气。
  小荷作为队伍里唯二的女性,又和王徽同岁,两个姑娘很快就聊到了一起去,每天嘻嘻哈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聂庆来到唐禹跟前,嘴里都带着酸臭味:“你小子厉害啊,真把王家的千金诓来了,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唐禹的心情不错,淡笑道:“有些事情看似很复杂,其实很简单。”
  “你以为我很厉害,很有手段?不,只是帅气罢了,你没法代入我理解。”
  聂庆叹了口气,道:“想当年…”
  唐禹懒得听他怀旧吹牛,缓步朝前走去。
  秋夜略有些寒,但毕竟是江南地区,温度还可以接受。
  空气新鲜啊,唐禹不禁有感而发:“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王徽闻言,回头道:“唐大哥,咱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唐禹道:“天亮就到,直接前往县寺报到,那里应该会有官署。”
  王徽笑道:“我住过呢,去年跟着五哥去武昌郡就是住的官署,不知道舒县的官署会不会不一样。”
  唐禹只能苦笑了,武昌郡和舒县那能一样吗,砖石搭木,上覆陶瓦,就已经是不错的配置了。
  休息了半夜,众人再次出发,终于在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到达了舒县。
  舒县是有县城的,只是城墙低矮,残损严重,规模很小,只有不到百户人,而且多是官吏、士兵、工匠及其家属的居所,大多数百姓还是住在城外乡村里的。
  这里的房屋和建康有巨大差别,大多都是土夯墙,上边盖着青瓦,部分还没有青瓦,而是茅草。
  这样的条件,在唐禹的意料之中。
  没有停留,直接来到了县寺,唐禹吩咐众人等候,便直接拿着身份凭识和文牒走了进去。
  舒县的县令叫周遂,今年三十七岁,举孝廉入仕,当然那只是一个名头,实际上他是周家的二当家,在当地是首屈一指的大族,也依附于庐江郡何家。
  此人圆脸,略胖,留着山羊胡,模样有些滑稽,身穿绛纱袍,腰扣铜带钩,头戴二梁冠,品质是极佳的锦,家底不厚都根本穿不起。
  因为当今时代的县令官袍,更多是以麻为料,预算有限。
  唐禹递上了身份文牒和印鉴,笑道:“明府请看,若无差错,便安排官署入住,今后下官与明府共事,还请多多照顾。”
  周遂打开文牒瞅了一眼,也露出了笑脸,道:“唐禹是吧,果然是年少出英才,前途不可限量啊,正好我也需要你的帮助,欢迎你到来。”
  “不过官署没有了啊,现在朝廷收缩开支,县城都在缩建嘛,官署肯定也小,早就住满了。”
  “这样,你要不自己找地方先对付对付?等有空院出来之后,我再给你留着。”
  说到这里,他站了起来,从旁边的架子上拿出了一个小册子。
  “秋收了,该收的赋税还没收上来,府君那边催得急,正好你赶紧上手催收,也算是历练了。”
  唐禹接过册子,点头道:“这个我明天再看,到时候想法子去收。”
  “但官署,明府还是得给我留个院子吧,我初来乍到,总不能住在城外啊。”
  周遂道:“说没有,就是没有,本官一向不绕圈子。”
  唐禹道:“明府的诚实,下官是相信的,但下官有办法啊。”
  周遂疑惑道:“都住满了你有什么办法?”
  唐禹笑道:“你搬出来,我住,这不就成了?”
  周遂缓缓眯眼,不屑道:“你以为,你还是谢家的人?我搬出来,你有那个资格吗?”
  唐禹道:“是下官唐突了,明府你等一等,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他转头走了出去,快步来到县寺门口,道:“聂庆,把你的剑带上,咱们进去。”
  聂庆连忙跑了过来,跟着他往里走,低声道:“你小子,不会是想杀人吧?”
  唐禹道:“不杀人,杀他的胆,杀他的权,杀他的傲气与自尊,诛他的心。”
  他带着聂庆,冷着脸走了进去。
  周遂看到,当即瞪眼道:“唐禹!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县寺的法曹、游徼可有数十人!你要造反吗!”
  “来人!快来人!”
  随着他的大喊,已经有法曹冲了进来,但没有任何卵用,聂庆一脚一个,全部给踢翻在地。
  唐禹把他手中的剑接了过来,直接架在了周遂的脖子上。
  他冷笑道:“你猜我敢不敢杀你?”
  周遂看着他,咬牙道:“姓唐的,别把自己太当个人物,你就是个被谢家赶出来的货色,你敢动手?你走得出舒县?你命不要了?”
  唐禹道:“你调查得很清楚嘛!”
  “那你难道没有调查一下谢秋瞳是个什么人?”
  “她娶了五个丈夫,就老子活着走出了谢府,你猜为什么?”
  “因为老子已经被安排到舒县来当官了,提前杀了我,谢家不好交代。”
  “所以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等我来到舒县之后,再动手杀我。”
  说到这里,他的剑慢慢往下压,已经割破了对方的衣领。
  一时间,周遂慌张了起来。
  唐禹狰狞道:“老子斗不过她!老子早晚都是要死的人了!”
  “你跟我过不去?行啊!我拉你垫背!我跟你一起死!”
  “来!老子先砍你几剑,再自杀谢罪。”
  “黄泉路上有你作伴,老子不孤单。”
  “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就在今日。”
  这番话让周遂直接道心崩溃,大吼道:“慢着!不要!”
  “唐禹!唐县丞!有事好商量!何必动刀剑啊!”
  唐禹咧嘴笑道:“好商量?有什么好商量的?谢家的杀手可能都在路上了,今天不和你拼命,老子恐怕活不过明天。”
  “杀了你,老子至少心里痛快!”
  周遂急忙道:“别!千万别!官署有一个大院子可以住人!你先住进去,休息休息。”
  “唐县丞,你还年轻,千万不要走到犯罪的道路上啊!”
  唐禹用剑拍了拍他的脸,轻轻道:“知道老子为什么来当官吗?”
  “因为北湖集会,陛下亲自点的我,老子也是简在帝心的人。”
  “要是刚上任,就死在舒县,别说你们周家,就是何家都保不住你的狗命!”
  “想刁难我?让我难堪?”
  “呵,你他妈应该保护我,求我别死,否则你就等死吧!”
  “带老子入住!赶紧的!”
  周遂满头大汗,喉咙干涩,艰难道:“这、这边请…”
  他本以为唐禹是个比较好对付的年轻人,即使不好对付,那也可以想办法慢慢应对。
  谁知道竟然是个不要命的莽夫,脑子里想的全是一换一,全是同归于尽,这怎么玩啊。
  老子日子过得好好的,而他都是走投无路要死的人了,我能跟他换命?老子的命没那么贱!
  想到这里,周遂擦了擦汗,低声道:“唐县丞,你…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千万别死啊!”
  唐禹直接把剑横在自己脖子上,瞪眼道:“你再说!”
  “冷静!”
  周遂急道:“珍惜生命啊年轻人!你看看你还缺什么,不够我可以帮忙啊!”
  早他妈老实点不就得了,非得逼我。
  唐禹耸了耸肩,冷笑出声。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6 15:45:16

第八十七章 先把水搅浑
  院子并不大,只有一进院,进门左右两侧是马棚,连着杂物间,杂物间连着厨房。
  两侧是大通铺,往前延伸的主房有一个厅堂,两间卧房和一个书房。
  院内铺设的石板早已开裂,缝隙之间还有枯草,角落处有一口井,另一处则放置了石凳石桌,砖墙发灰,陶瓦发黑,条件不可谓不简陋。
  但这几乎是舒县最好的房子了,说实话,能有这条件都让唐禹喜出望外。
  他安排护卫放置物资,打扫房间,顺便把院子里的部分枯草拔出。
  然后分配房间,毫无疑问,两侧的大通铺由护卫对付了。
  不过其他人怎么分配?
  唐禹想了想,才道:“书房不用了,我直接在正厅做事,把它改成卧房,聂庆你和姜燕睡。”
  “两个卧房,我和小荷睡其中一个,王妹妹,你睡另一个。”
  他想着,王徽习惯了奢华的生活,至少要给她单独配个房间吧。
  而王徽闻言,却是觉得有些委屈,撇着嘴却又不敢明说。
  于是她只好看向小荷,希望她说两句。
  小荷心领神会,道:“公子,你和王姑娘睡吧,我自己睡好啦。”
  愚蠢的小荷!
  王徽脸色顿时红了,连忙道:“你、你别胡说呀!”
  她看向唐禹,道:“我和小荷就像姐妹一样,我们想睡一起呢。”
  小荷愣了一下,喃喃道:“不对啊…我…我分明想和公子睡…”
  唐禹摆了摆手,道:“行了,王妹妹你真想和小荷睡吗?会不会有点委屈你了。”
  王徽嘟着嘴道:“人家哪有那么娇气嘛,唐大哥小看人。”
  唐禹笑道:“那行,就这么定了,你和小荷睡,我自己睡。”
  “都规整一下东西,收拾收拾自己的房间。”
  众人开始忙碌了起来,小荷不愧是手脚利索的,什么东西该往哪里放,那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王徽态度倒是积极,但什么都不会,急得脸色发红,只觉自己都被小荷比下去了。
  “被褥多给你们一层,我血气方刚,不怕冷。”
  “唐大哥…”
  “这个听我的,不许反驳。”
  “喔…”
  王徽帮忙整理着床单,手有点笨,但却觉得很有乐趣。
  尤其是把床铺好之后,她坐了上去,兴奋道:“唐大哥你看!这是我铺的床!”
  在平淡的生活中,她都能找到小小的成就感。
  她笑着说道:“等回家了,我去给主母铺床,她肯定会很高兴的。”
  “还有!我是不是可以学做饭?这样我就可以给主母做好吃的了!”
  简陋的条件非但没让她嫌弃,反而她觉得充满乐趣,处处都是惊喜,以至于,她那种乐观的能量,竟然也感染了众人。
  忙活了半天,黄昏时分,众人终于把整个院子都收拾好了,聂庆甚至还到了房顶,去检查了一下陶瓦,稍微翻了翻。
  王徽表示,她也向上房顶去看看,遭到了众人的拒绝。
  晚饭是没时间做了,食材还需要采购,众人继续吃着干粮。
  王徽打着呵欠,笑道:“这两天赶路没睡好,今天可以舒服睡一觉了。”
  唐禹道:“都休息吧,还需要很多物资,明天再让侍卫去采购,小荷,你要多操心哦。”
  小荷当即笑道:“没有问题!很简单的!”
  众人回到了房间休息。
  王徽这才面露难色,低声道:“小荷,先别吹灯…我…我好像有些不舒服。”
  小荷看向她,疑惑道:“怎么了?”
  王徽道:“我…我有些胃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小荷这下慌了,喃喃说道:“这、这我们没有带草药啊,而且…而且还没买锅呢,我去问问公子怎么办!”
  “别!”
  王徽连忙拉住了她,小声说道:“可能是这两天吃的干粮太硬了,没事的,你别问他,我担心他因此赶我走…”
  “你帮我揉揉…揉揉就好的。”
  两个姑娘说着话,而另一边,唐禹、聂庆和姜燕当然也没睡。
  唐禹看向两人,沉声道:“这里的情况很复杂,主要体现在县寺职权不明,受到世家干预太多,规则固化,我一个外来人,而且不是主官,要插手就太难了。”
  “按照这里原有的规则走,我们无论再聪明,都会一直被牵着鼻子。”
  “要先把水搅浑!把规则打烂!让这里进入短暂的特殊时期。”
  “只有这样,我才能趁机找到突破口。”
  “第一步必须夺权,先做到意识夺权,再做到实际夺权,不夺权做不了主,就寸步难行。”
  聂庆瞪眼道:“怎么夺权?总不能把周遂杀了吧…杀了一个周遂,世家马上能找出第二个周遂来,也没用啊。”
  唐禹道:“不杀人!继续杀他的胆!要杀到他脑子糊涂,杀到他只想活命,而没心情针对我,限制我。”
  说到这里,唐禹看向了姜燕,笑道:“你的第一个任务来了,就在今夜!就是现在!”
  ……
  官署另一边的院子里,周遂躺在椅子上半眯着,两个侍女给他洗着脚。
  他呢喃道:“这年头吧,日子不好过,舒县就这么大点地方,又不是什么大县,以前从来不设县丞,现在非得安排个年轻人来。”
  “要是个上道的,一起捞点钱,老子也认了,偏偏是个莽夫,当场就要跟我拼命,唉…”
  他的身旁,站着大约四十多岁的主簿,低声道:“明府,这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没了谢家的背景,他什么也不是。”
  “拿剑出来,估计是吓唬人的,想不被欺负,所以虚张声势嘛。”
  周遂叹道:“是有可能在虚张声势,但你敢跟他犟吗?他的命那么贱,我的命那么值钱,我跟拼什么?”
  “年轻人血气方刚,万一言语激着他了,真一剑给我捅了,我不得冤死吗?”
  “先让他去收税,收不上来,再慢慢…”
  话音刚落,大门突然被一脚踢开,一个身穿黑衣,面戴篾条面具的男人冲了进来,手中的剑还在滴血,门口的侍卫已经倒在地上哀嚎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遂、主簿和两个侍女都惊呼出声。
  刺客怒吼一声,直接冲了过去,把两个侍女打昏,大声道:“唐禹呢!把唐禹交出来!”
  主簿结巴道:“唐、唐禹他不在这,他在…”
  “敢骗老子!”
  刺客直接冲了过去,一剑快如闪电,当场刺进了主簿的肩膀。
  主簿一声惨叫,血流如注,倒在了地上。
  这一刻,周遂差点把尿吓出来,当即道:“好汉饶我性命!我不是唐禹啊!”
  刺客一脚把他踹翻,剑直接横在了他脖子上,冷冷道:“饶你容易!把唐禹交出来!得罪了六小姐还想活吗!”
  周遂都快哭了,喊道:“他就在隔壁啊!”
  “住手!”
  门外传来怒吼声,聂庆直接冲了进来,举剑朝刺客杀去,两人瞬间打了起来。
  唐禹跑了进去,提着剑大声道:“周遂!你这个畜生!你出卖我!”
  “要不是你放出消息,谢家的刺客不可能这么快找上我!”
  “你既然想我死,那老子就把你脑袋砍下来!”
  周遂已经胆裂魂飞,大喊道:“没有没有!他自己找上来了的啊!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啊!”
  唐禹随即叹了口气,道:“罢了,看来谢秋瞳是真不想让我活啊。”
  “无所谓了,老子一条贱命,死就死了。”
  他举起剑,朝着刺客杀去。
  二打一,刺客很快就落了下风,吼道:“别以为你跑得掉!唐禹!你给我等着!”
  他飞快逃命出去,聂庆也不敢追,而是咬牙道:“此人武功极高,是专门杀人的刺客,经过了精心培养,应该就是谢家派来的。”
  唐禹道:“周遂,咱们一起上路吧!老子这把不活了!”
  周遂脸色惨白,连忙哭喊道:“唐县丞!冷静啊!”
  “人生还长,什么大劫大难过不去啊!”
  “你别激动,我想办法,我想办法保护你!”
  “我一定不让你死!”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九千万亿什么概念?大小马首富,他们总资产加起来怕也不到我的万分之一。然而坑爹的是,舔苟金只有舔女神才能消费。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6 15:54:24

第八十八章 意识夺权
  秋夜,狼藉的房间,有人哀嚎惨叫。
  主簿肩膀中了一剑,鲜血直流,需要立刻止血包扎。门口的两个侍卫也受了伤,此刻站都站不稳,被一众法曹抬了出去。
  仆人们进来清理着房间,而唐禹则是坐在椅子上猛喘粗气,手中紧紧握着剑,眼睛都是红色的。
  周遂小心翼翼端了一杯茶给他,勉强笑道:“唐县丞,消消气…”
  “我是过来人,我也年轻过,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千万不要冲动,有些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唐禹面色狰狞,吼道:“老子怎么忍?啊!你告诉我怎么忍!”
  “我爹开赌场的,老子从小也是纨绔长大的,结果被谢秋瞳强行拉到谢府去做什么赘婿,还他妈是假赘婿。”
  “老子是受尽了苦啊,终于逃了出来,来这里当官了,她都还不放过我。”
  “刺客今天是赶走了,明天呢?后天呢?下次还会是独自一人来刺杀吗?我师兄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啊!”
  “明府,你说我做错了什么?嗯?我难道就该死吗!”
  说到最后,他一剑刺在地上,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周遂是胆子都要裂了,他是真怕唐禹控制不住情绪,失去了理智,把他也给宰了。
  他只能安慰道:“不怕不怕,有困难咱们想办法嘛,我会安排法曹、游徼轮班值守,保护你的安全。”
  也包括我的…他在心里补充道。
  “你是我的下官!是我舒县的人!我怎么会不管你呢!”
  他赔着笑脸道:“谢家能力再大,这毕竟也不是他们的地盘嘛。”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端起茶喝了一口,似乎冷静了一些。
  他缓缓道:“明府,实话跟你说吧,我根本不认为我斗得过谢家,死是肯定的了,或早或晚而已。”
  “不过…我毕竟是陛下点过头的人,如果没有陛下的意思,巴不得我死的谢家,会举荐我做官吗?”
  周遂点头道:“是是,是这个理儿…”
  唐禹道:“那如果我刚上任,就死在了这里,你猜陛下会怎么想?”
  “他会想:周家在舒县根深蒂固,关系盘根错节,唐禹一定是动了你们的利益,所以你们杀人灭口。”
  “陛下即使不看重我,但也要在乎自己那张脸吧?世家杀朝廷命官,那就是打皇帝的脸,你猜你死不死?”
  周遂吓了一跳,连忙道:“我怎么会杀你!周家也不至于要跟你拼命啊!那不是谢家吗!”
  唐禹看着他,眯眼道:“你还是不明白啊。”
  “陛下会不知道谢家是凶手吗?但他会为了我这么个小人物,和谢家闹腾?”
  “维护脸面,代价不需要那么大的。”
  “无论我是怎么死的,陛下都会认为是你们周家杀的,他要的是凶手,是惩戒凶手维护权威。”
  “至于真相是什么,陛下不在意。”
  周遂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目光变幻,不言不语。
  唐禹叹了口气,道:“何家也不会保你,因为你死了,他们损失不大,但为了你和陛下争,他们又不是傻。”
  “最终的结果是,我死在谢家手里,而你…为了大家都好过点,就做个凶手吧,杀了平怒。”
  “从我到这里开始,我们的命,就已经绑在一起了。”
  周遂攥紧了拳头,也听明白了这番话,一时间气得脑袋发昏。
  本以为谢家把唐禹赶出去了,那打压唐禹就很轻松了,谁知道他竟然是个烫手山芋,根本碰不得。
  关键还不能让其他人碰他!不然自己就要背锅!
  真他妈气人啊!
  还得哄着!
  周遂强行挤出笑容,道:“这个道理我当然晓得,你放心,我绝对会保护好你的。”
  “唐县丞,世家其实没那么记仇的,或许你在这里待久了,他们自然也就忘了。”
  “你不要紧张,院子里有侍女吗?你看刚刚那两个侍女怎么样?”
  “要不我让她们过去伺候你,保证让你满意。”
  唐禹站了起来,再一次握住了剑。
  周遂急道:“你…你别乱来!”
  唐禹脸色扭曲,浑身颤抖,咬牙切齿道:“姓周的,你这是存心要跟我过不去啊!你这是侮辱我啊!”
  “我哪里…”
  周遂正要反驳,却又突然愣住了,他想起了谢秋瞳的恶名…那个女人,好像喜欢收藏那玩意儿…
  他下意识就朝唐禹裤裆看去…
  “你还看!”
  唐禹举着剑就朝他砍去!
  周遂慌忙躲过,大吼道:“错了错了!我错了!唐县丞别激动!”
  他突然觉得唐禹挺可怜的,遭了这么大的罪,现在还要被灭口,怕是已经疯了吧。
  他连忙哄道:“唐县丞莫慌,我有一计,可使你的未来幽而复明!”
  唐禹都愣住了,割了都还有办法吗?
  他好奇问道:“什么计策?”
  周遂压着声音道:“我府上有几个男人,模样俊俏得很,劲儿也大,很有冲劲,要不你试试?”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啊,这条路不行,就转身换条路嘛。”
  “别说我害你啊,我也试过,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呢。”
  你踏马真是个带善人啊!
  唐禹这下是真生气了,咧嘴道:“好好好!你什么都试过了是吧?那剑呢?试试剑吧!”
  周遂慌忙退后,急道:“如果你不喜欢!当我没说!”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又捂着脸哭了起来。
  他嚎啕大哭,哽咽道:“明府,我的人生没有希望了。”
  “给我钱,我没命花。”
  “给我女人,我没调查。”
  “我现在还能追求什么?我只想死!”
  “我现在就死!”
  周遂吓得连忙把剑抢过来,也是急得发怒:“你死了!老子怎么办啊!啊!”
  “你除了女人!就不能想点其他的吗!在有限的生命之中!做点事啊!”
  “想想太史公,遭受腐刑之后,还不是奋笔疾书,写下了《太史公书》,后世人人尊敬。”
  他安慰着唐禹,喘着粗气道:“用太史公的一句话劝劝你,虽然你确实斗不过谢家,虽然你确实命不久矣…”
  “但!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唐县丞!不要灰心啊!”
  唐禹差点演不下去了,笑意都快憋不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台词被周遂这厮抢了。
  于是借坡下驴,点头道:“明府!你说得对啊!”
  周遂笑道:“对吧哈哈,错不了。”
  唐禹道:“我反正都要死了,我应该做点好事。”
  “我写不出史书,但我…但我是官啊,我是县丞啊,我有治下的百姓啊!”
  他看向周遂,把剑握在手中,缓缓道:“我想做个好官,为百姓做点事。”
  “明府,你支持还是反对?”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6 16:05:30

第八十九章 苦税
  一夜惊魂未定,周遂回到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天不见亮就回了周家,见到了自己的老父亲周详。
  将昨夜发生的事情说明白之后,周遂才叹了口气,道:“就算唐禹是谢家的人我也不怕,大不了把何家拉下水来,咱们在舒县好好比划比划。”
  “可现在谢家要杀唐禹,而唐禹由于被割了器物,整个人变得疯癫偏激,动不动就要跟我同归于尽,这就不好对付了啊。”
  “爹,您老人家说,这唐禹会不会是装的啊!”
  周详也是五十五岁的老人了,但看起来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在整个庐江郡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他端着茶杯,神色淡漠,缓缓道:“唐禹上任舒县县丞的消息,七天前你就收到了,也没想过仔细查一查这号人物?”
  “是不是舒心的日子过习惯了啊?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人家稍微出点奇招,你就受不住了?”
  “将来我要是死了,你怎么撑得起周家这么大的基业?真是糊涂。”
  周遂苦笑道:“爹啊,你就别说这种话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养了十来个女娃,夜夜笙歌,身子骨都还这么硬朗,哪有突然暴毙让我接手家族的好事啊。”
  “你要是对儿子好,就赶紧帮我分析分析怎么对付唐禹,顺便送几个女娃给我也行。”
  周祥似乎也不在意这种风凉话,他淡淡道:“唐禹我查过了,赌场长大的小畜生,从小就不是个好东西,十四岁就和青楼女子厮混了,是个典型的坏种。”
  “他嚣张跋扈习惯了,对谢秋瞳大言不惭,才被抓进谢府做了赘婿。”
  “以谢秋瞳的名声,他能讨什么好?”
  “被割了那玩意儿,成了太监,那是情理之中的事。”
  “就这样的坏种,又遭遇如此大难,变疯变傻有什么奇怪的?”
  周遂摊手道:“他什么样我都不在乎,关键我真怕他死啊,你是不知道,昨晚要不是我拦着,他就已经自杀了。”
  “他要是死在舒县,我这个当主官的,就是说破了天,也难逃干系啊。”
  周祥想了想,才道:“他想做好官,就让他做嘛,你是怕莽夫,怕这种不要命的狂徒,但那些百姓怕吗?他们只怕饿肚子。”
  “学会借力打力嘛,让他去收税,看那些百姓会不会怕他横。”
  “等他吃了亏上了当,也就自然老实了,那时候你再说几句好听的话,人就收服了。”
  周遂这下高兴了起来,搓着手道:“爹你真是个老狐狸啊,想事情都是一套一套的,这下儿子放心了。”
  他话音一转,又眨着眼道:“昨晚真是吓到我了,我得好好发泄一下,爹,我去一下石房行吗?”
  周祥面无表情道:“要不是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我早把你打死了,滚吧。”
  “谢谢爹,哈哈!”
  周遂连忙朝着后院石房而去,这整个院子都被石头砌的高墙围住,里边养着许多女娃,个个都讨人喜欢。
  推开石门走了进去,一个个石洞修得规整无比,随便钻进去一个,就看到三个大约十岁出头的女娃。
  他咧嘴一笑,道:“孩子们!叔叔来看你们了!”
  沉重的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里面凄厉的哭声。
  而此刻,唐禹已经骑上了马,和聂庆一起前往各个村落,催收赋税。
  十六个侍卫,他带了十个,剩下的六个用以保护王徽和小荷采购物资,包括姜燕也跟着她们,避免不测。
  舒县下辖七个村落,每个村落大约二三十户,一两百号人,但实际可能不止,因为也有许多人并未上户,在世家的操纵下实施避税。
  这年头的税可不是闹着玩的,除了土地税之外,还有户税、丁税以及各种杂税,加起来直接要老命。
  看着道路两侧已经收割完的稻田,聂庆忍不住问道:“一亩田大概能产多少粮啊,够吃不?”
  唐禹道:“稻米的话,两斛左右。”
  聂庆瞪眼道:“那不少啊!足够吃了啊!”
  唐禹冷笑道:“你家有十亩田,产谷二十斛,每亩交税十升,十亩交税一斛,还剩十九斛。”
  “你,你爹,你哥,你弟,每人丁税三斛,这又去掉十二斛,是不是只剩七斛了?”
  “十亩地你种得了吗?不用服劳役?就算你种得了,户调你怎么交?得用稻谷换布吧?”
  “就算你还剩六斛,也肯定够吃,但还有其他税啊,征北税要不要交?抗胡税要不要交?剿匪用不用出粮?”
  “遇到天灾呢?亩产降半怎么办?”
  “这里是江南地区,水网密布,河湖并存,如果是其他地方呢?亩产只有一斛怎么办?”
  聂庆捂着耳朵道:“别念了别念了,念得我脑袋疼,反正我这种无户无口的流民不用交税,谁也管不着我。”
  他看向唐禹,道:“那日子这么艰难,税收得齐吗?”
  唐禹无奈叹了口气,慨然道:“艰难的地方还没说出来呢,其实这些地,大多不是百姓的,而是周家、文家等世家大族的,百姓只是佃农。”
  “如果这些佃农有黄籍,而不是依附于世家大族的私佃,那除了交人头税,还要把收成分一部分给世家。”
  聂庆道:“分多少?”
  “五成或以上。”
  聂庆愣住了。
  然后他直接吼道:“这他妈不就是抢?这还活个屁啊!直接造反好了!”
  唐禹笑道:“好啊好啊,造反好啊,就那些平时饭都吃不饱的货色,人家随便就给你镇压了,世家的功绩有了,田也增加了,奴也多了,多好啊。”
  聂庆无奈道:“这样也不行啊,那万一百姓死光了怎么办?谁来干活?”
  唐禹道:“这就涉及到一个根本的问题——百姓死不光啊。”
  “只要不是带兵屠杀,只要给百姓一点点喘息的空间,他们就能顽强的活着。”
  “就像那青草一样,今年打了杀了割了,过一个周期,又一茬长出来了。”
  聂庆道:“那我们为啥要帮百姓?他们反正死不光。”
  唐禹道:“世家就是这么想的,但百姓肯定不这么想。”
  “那你要做世家,还是要做百姓?”
  聂庆挠了挠头,仔细思索片刻,才道:“做百姓吧,太贱了,我吃不了那个苦。”
  “做世家吧,太恶毒了,我没有那么坏。”
  “我还是做侠客吧,哈哈,除暴安良,劫富济贫,爽得很。”
  唐禹耸了耸肩,说道:“人总要长大,才能做侠客吧,而且全天下都是侠客了,那侠客也没得吃咯。”
  聂庆道:“那你要做什么?”
  唐禹道:“做百姓啊,我本就是百姓好吗。”
  聂庆瞪眼道:“你傻了吧,百姓那么苦。”
  唐禹道:“那就让百姓不苦啊,道理很简单的。”
  聂庆下了马,指了指前方,道:“奈何啊,你的村子到了,你现在是要去收税,百姓会把你当自己人吗?”
  “说实话,他们对官府那是又怕又恨,平时见到官,就跟见到主子似的,但有时候吧,又跟见到仇人似的。”
  “这个活儿,没那么好干。”
  唐禹笑道:“谁告诉你我来收税的?老子是来帮忙的。”
  “帮忙?你难道还能让他们不交税啊!”
  唐禹道:“又养朝廷,又养世家,他们哪儿那么多油啊,干脆都别养了,养我唐禹一人得了。”
  “世家和朝廷,我去帮他们搞定!”
  说完话,唐禹走到几座土屋前,大喊道:“里正何在!出来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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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6 16:05:44

第九十章 灭族
  舒县的情况注定是复杂的,复杂不在于人事,不在于政治,而在于经济。
  作为背靠巢湖的江南小县,这里的水资源丰富,只要勤恳种地,完全不至于活不下去。
  但关键就在于世家和赋税的双重剥削,再加上山匪扫荡,搞得民生艰难。
  对症下药,才能药到病除,赋税是朝廷的规制,这个管不了,但管一管世家,唐禹觉得还是有希望。
  至于山匪,那肯定是要剿的,不过暂时排到后边去。
  如今大晋县级治下设置了一些基础岗位,如里正、乡老和亭长。
  乡老一般都是百姓之中读过书的、德高望重的族老担任,亭长一般是由县尉直接选拔或派遣,里正最小,往往只负责一个村。
  户籍、税收这一块,就是里正负责,要受到乡老管制。
  所以唐禹见到里正之后,直接亮了牌子,道:“把你们村的户籍册给我看,然后立刻去其他村,把各村里正都喊过来,让他们带着户籍册。”
  “另外,把舒县三个乡的乡老都叫过来,我有事要说。”
  里正点头哈腰连忙应着,不敢怠慢,把唐禹领进屋,给了户籍册,又赶紧跟着护卫朝其他村而去。
  唐禹拿着户籍册看了一会儿,才深深吸了口气,道:“情况比王导给我的情报还要离谱,你看。”
  聂庆接过来,看了一眼,摇头道:“看不懂啊。”
  唐禹道:“这个村叫麻桑村,总共二十四户人,平均每户只有四口人。”
  “照理说,一家三代,怎么也有五六口人才对。”
  “通过他们的年龄,我们可以看出,整个村只有九个四十五岁以上的老人。”
  聂庆皱了皱眉,疑惑道:“正常来说,二十四户人,至少该有四十个老人吧…就算有些人生病去得早,那二三十个总该有吧,九个?老人干嘛去了?”
  唐禹道:“死了呗。”
  “条件困难,吃不饱饭,穿不暖衣,老人熬不住就只有死。”
  他指了指户籍册,继续道:“而且这个村的女娃只有六个,这更可怕。”
  “按照比例来说,二十四户人,每户生两三个孩子,其中只有一个女娃,那也该有二十多个女娃。”
  “六个,说明生出来的女娃直接扔了或埋了。”
  聂庆这下连说风凉话的心思都没了,低声道:“因为…干不了活?”
  唐禹道:“早晚都要嫁人,没法传宗接代,力气小,也干不了什么活,养女娃就是负担,家里纯多了张嘴…”
  聂庆脸色变得很难看,看着外边不说话。
  唐禹敲了敲桌子,道:“二十四户,总共才一百零二人,太少了,应该还有许多没入籍的。”
  “我得问清楚,才好判断。”
  聂庆语气有些干硬:“问清楚了又能怎样?你现在除了有几个小跟班之外,什么资源都没有。”
  唐禹道:“穷人有穷人的办法,我可以刷征信,以贷养贷,各方对冲。”
  聂庆摇头道:“听不懂,你看着办就好,反正我只会舞刀弄枪。”
  他的语气有些沮丧。
  等了差不多两个时辰,都已经过了午时,几个乡老、里正才匆忙赶到。
  唐禹拿着户籍册仔细看,发现情况都差不多,这个冬天要是日子不好过,估计老人得全死光,小的也难。
  “管事的乡老是谁?”
  唐禹放下了册子。
  一个中年人站了出来,弯着腰道:“唐县丞,下官衣崇文,忝为舒县四乡老之一,年长他们一点儿,所以来回话。”
  唐禹道:“黄籍都在这儿了,但总共才一千多人,没入籍的有多少?”
  衣崇文低声道:“未入籍的流民有大约八九百号人,还有一部分是私佃,大约三四百人。”
  唐禹道:“秋收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收成进入统计阶段了吧?各家各户的税粮都准备好了?”
  衣崇文张了张嘴,有些不敢回答,只能小声道:“那个…唐县丞,前天的时候,周老爷就吩咐了,他们会派专门的人来统计。”
  唐禹冷笑了起来,让世家来统计收成,那不纯扯淡吗,天知道他们要藏多少。
  于是唐禹沉声道:“我今天来是表态的,限你们三天之内,把税粮准备好,我到时候会派人来收。”
  “若是准备不好,就等着下大牢吧!”
  他站起身来,对着众人冷笑一声,直接就撤。
  留下的一众里正、乡老面面相觑,都不禁叹了口气。
  这下聂庆倒是忍不住了,急忙道:“你小子,你不是说做好官吗?不是说帮百姓吗?怎么开始就一副贪官酷吏的模样啊!”
  唐禹笑道:“想要帮他们争取一些东西,首先得他们听我的。”
  “而要他们听我的,首先要立威。”
  “他们怕你,才会听你的,否则啊…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到那时候,你对他们好,他们粘着你,情感绑架你。你对他们不好,他们恨你,恨你到骨子里去。”
  “做好事,要讲究方法的。”
  说到这里,唐禹微微一顿,郑重道:“找周遂,让他带我们去周家拜访一下周老爷子,我要跟这个人谈谈,关于佃农上税的事儿。”
  聂庆无奈叹了口气,觉得没什么意思。
  他本以为多精彩呢,跟着唐禹过来,还想看看怎么斗,结果全是这种干巴巴的事儿。
  因此,他一路上都在抱怨,听得唐禹烦心。
  而到了县寺,唐禹和聂庆愣住了。
  门口门后到处都站满了法曹、游徼,个个拿着刀,神色专注。
  “还真他妈怕死啊他!”
  聂庆忍不住惊叹道:“他是不是喜欢你?不然怎么会这么为你担忧…”
  唐禹道:“他说了要保护我的安全嘛,只是这个阵仗,也未免太大了些。”
  他亮了牌子,大步走了进去。
  然后停下了脚步。
  县寺的大院中,横梁上挂着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
  周遂!
  死了!
  聂庆慢慢张大了嘴,瞪眼道:“这…这是怎么回事?脖子上有剑伤,腰上、腹部也都有,姜燕这么狠吗?”
  唐禹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咬牙道:“谁告诉你是姜燕做的?没有我的命令,他不会杀人!”
  话音刚落,内堂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走来,怒喝道:“唐县丞!即使明府与你不合,你也不该动手杀他才对!”
  “初来舒县,便诛杀朝廷命官,还是你的主官。”
  “你!该被灭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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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6 16:12:00

第九十一章 斗法场
  暴喝声传来,县寺前后数十位法曹、游徼全部围了过来,纷纷拔刀,场面肃杀,大战一触即发。
  周遂的尸体就挂在前方,身体还在往下滴血,浸湿了石板,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他狰狞恐惧的表情,正死死盯着唐禹,似乎真应了那一句黄泉路上作伴。
  聂庆神色严肃,缓缓拔出了剑。
  这样的围攻他并不畏惧,但他担心自己保不住唐禹。
  而唐禹则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稍安勿躁,不必那么紧张。”
  聂庆低声道:“要是全部冲上来,我就算把他们全杀光,你也会倒在混战之中。”
  唐禹道:“我是朝廷命官,又不是山匪,不是他们想杀就能杀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前方高大的身影已经到了。
  此人国字脸,浓眉大眼,鼻头像蒜,长得威武粗犷,浑身上下有一股煞气,应该是当过兵、上过战场的。
  唐禹在王导给的情报之中看到过他,文冲,文家的二公子,如今是舒县的县尉,负责县内治安、剿匪与缉凶。
  县尉与县丞没有严格的上下级关系,只是负责的领域不一样,前者掌兵,后者是县令的助手。
  “唐县丞,我听说过你。”
  文冲负手而立,目光锁定唐禹,沉声道:“你年轻,野心勃勃,想要做一番大事,这些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该把县寺当成匪窝,完全靠杀上位。”
  “你这般权欲熏心的做法,只会给你带来灭顶之灾。”
  “来人!拿下他!”
  唐禹当即厉声道:“谁敢造次!”
  他看向文冲,眯眼笑道:“文县尉,你也是朝廷命官,做事说话要讲证据,不能信口雌黄。”
  “明府之死,尚未查证,你凭什么咬定是我?”
  文冲冷冷道:“还敢狡辩!昨日你到县寺之后,便指使护卫冲撞公堂,剑都架在明府脖子上了,那么多人看着,难道有假?”
  唐禹道:“昨日的冲突,和今日明府之死无关,你只能说我有作案的前兆和可能性,但却不能说我就是凶手。”
  他指了指周遂的尸体,道:“身上血迹未干,身下地板积血也未彻底凝固,明府殒命绝对不到半个时辰。”
  “而半个时辰前,我与护卫正在治下村落,与各个乡老、里正商量赋税收缴一事,诸多人证在场,容不得你污蔑。”
  文冲皱起了眉头,给身旁的侍卫使了个颜色,道:“你去问问,快去快回。”
  说完话,他深深看了唐禹一眼,道:“进堂说话。”
  唐禹和聂庆对视一眼,跟了过去。
  文冲端起茶猛喝了几口,然后捂着脸喘着粗气,他看向聂庆,沉声道:“你一个护卫进来做什么!出去!”
  唐禹笑道:“文县尉还是有什么说什么吧,我的护卫会一直跟在我身边,保护我的安全。”
  文冲哼了一声,把茶杯猛然放下,咬牙道:“别以为你刚刚一番说辞,我就不怀疑你了,舒县这么多年都没出事,你一上任就死了主官,你难逃干系。”
  唐禹道:“文县尉负责舒县治安,主官死了,你难道就没干系吗?”
  “现在说这些气话没有意义,还是先查案吧,明府死了,尸体还被挂在县寺正梁上,这是在挑衅朝廷权威。”
  “上头追究下来,你我都难辞其咎。”
  文冲沉默了,他深深吸了口气,道:“前日我便去剿匪了,刚刚回来不久,我怎么知道明府怎么死的?”
  “根据法曹所说,明府也是刚回县寺,仅半刻钟就传来惨叫,他们冲进去看,尸体就已经挂在那里了。”
  “只能判断出凶手武功很高,身手极好,否则不可能这么快逃掉。”
  “从现在开始,我们都不能出县寺及官署,等待郡府上官来做主吧。”
  唐禹站了起来,淡淡道:“那我回官署等候消息。”
  “另外我要说一句,文县尉去剿匪,主官就遭到刺杀,那这有没有可能是匪寇干的呢?”
  “悬挂尸体这种示威行为,总要有个理由吧。”
  文冲满脸疑惑,陷入了沉思。
  唐禹走出大堂,便立刻朝后边官署而去,他脸上已经有汗,步伐也越来越快。
  聂庆紧跟的同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刺客还没走。
  唐禹已经开始跑了,在回廊之中狂奔,终于进了自己的院子,看到了小荷和王徽正在院子里洗菜,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还好她们没事。
  “姜燕!出来!”
  唐禹直接喊了起来,把王徽和小荷吓了一跳。
  姜燕从房间里走出,动作有些迟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唐禹直接道:“人是不是你杀的?周遂是不是你杀的?”
  姜燕摇头道:“我没杀。”
  小荷道:“公子怎么了?姜燕大侠一直跟在保护我们啊,今天出去采购物资了。”
  王徽则是有些吃惊,道:“周遂?他不是县令吗?死了?”
  唐禹点了点头,缓缓道:“物资采购好了对吗?这几天就在官署待着,尽量别出门。”
  “姜燕你也谨慎点,这里不简单,要随时提防有刺客。”
  姜燕郑重道:“我明白了,我会保护好大家的安全。”
  唐禹想了想,于是走到王徽身旁,低声道:“如果你的家人来接你,不要跟他们走,除非是王劭,其他人都别信。”
  王徽笑道:“放心吧唐大哥,我心里有数的。”
  唐禹看了一眼木盆,也勉强挤出笑容,道:“你啊你,一个千金大小姐,跑到这里来帮忙洗菜,干这些粗活儿,王劭知道了恐怕要跟我生气。”
  王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我只是觉得好玩儿嘛,以前都没有见过这些菜的本来模样呢。”
  唐禹道:“那你就陪小荷好好玩吧,如果累了就回房间休息,我先去忙。”
  王徽眨眼道:“我知道啦,不用担心噢唐大哥。”
  唐禹和聂庆走进了房间,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聂庆低声道:“到底什么情况?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唐禹道:“我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我以为我来到这里做官,会遇到当地世家的刁难,会夹在世家、朝廷和百姓的利益之间,很难选择。”
  “因此我思考过很多方法,兼顾所有人的利益,得到各方支持。”
  “现在看来,纯在扯淡。”
  聂庆瞪眼道:“你说清楚点。”
  唐禹道:“我来舒县,只考虑了舒县的复杂,却没有考虑到我本身的复杂性。”
  “我与谢家关系千丝万缕,我和王家有联系,我和戴平有过冲突,司马绍也看我不爽。”
  “由于我本身的复杂性,导致我来到这里,这里就成了各大家族的斗法场地。”
  “有人想要利用我,震动朝廷。”
  “有人想要利用舒县,撬动另一方的利益。”
  “舒县,已经不再是舒县本身,而成了一把刀,谁都想握着它,刺向敌人。”
  “而我,成了刀柄或刀刃。”
  聂庆想了想,才喃喃道:“还是听不太懂,但大致知道你在说什么了,现在咱们怎么办?”
  唐禹冷冷道:“想利用我,也没那么容易,只要详细分析,我会察觉到真相的…”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吵闹声,有人砸着门,似乎要闯进来。
  唐禹快步走了出去,只见无数法曹、游徼已经要涌入官署了。
  这让唐禹怒不可遏,大吼道:“都给我停下!你们是想死吗!”
  “文冲!你他妈到底要搞什么花样!这是老子的官署,谁让你们闯进来的!”
  一个法曹站了出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带着哭腔。
  “唐县丞…文县尉死了!”
  “他!被刺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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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6 16:23:59

第九十二章 控制大局
  “文县尉死了!”
  这句话一出,唐禹直接懵了,瞪大了眼,脸色不断变幻。
  最终他怒声道:“保护好现场!关闭县寺大门!所有人都不许出去!”
  他快步回头,看向姜燕,压着声音道:“我回来之前,不要松懈,保护好她们的安全。”
  姜燕只说了两个字:“放心。”
  唐禹给聂庆使了个眼色,两人快步朝着大堂跑去,很快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文冲。
  他瞪大了眼,脸上还有死亡前一刻的惊恐,脖子上有深深的沟壑,鲜血还在往外涌。
  四周有血迹,有手印,椅子也倒在地上,满屋狼藉。
  聂庆道:“是剑伤,只有喉咙一处伤痕,但足以致命。”
  “临死前他用手捂住了喉咙,但无济于事,惊恐之下到处挣扎,才有了这个现场。”
  唐禹咧着嘴,眯着眼,缓缓笑了起来。
  他脸色略有些狰狞,咬牙道:“有意思啊,老子才来这里第二天,就给我整出了这么大动静,真把老子当个角色啊。”
  聂庆道:“现在怎么办?县令县尉全死了,你成了最大那个了。”
  唐禹冷笑道:“既然有人想让我做主,那我就做这个主!”
  他转身看向在场的法曹、游徼,然后拿出了自己的腰牌,大声道:“都给我听好了!”
  众人看着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唐禹道:“明府和文县尉在一天之内,遭到刺杀,死亡地点竟然是县寺内部。”
  “这是对朝廷威严的挑衅,这是造反。”
  “我作为县丞,有理由怀疑我们内部出了叛徒,甚至凶手就可能是你们其中一人。”
  “我以县丞的身份宣告,暂时接手舒县所有事务,任何人敢违抗命令抑或阳奉阴违,那他必然是内奸!”
  这番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议论了起来,面面相觑之间,又互相有些忌惮和不安,生怕身旁之人真是内奸。
  而唐禹仔细观察着,最终指着一个中年人,沉声道:“你叫什么!是何职位!”
  中年人有些没反应过来,确定了唐禹的眼神后,才走了出来,道:“属下齐云,是县兵的队主…”
  唐禹正是看到刚刚许多法曹、游徼都在观察这个人的态度,才把他指出来。
  “现在开始你不是队主了。”
  唐禹看着他,凝声道:“我现在以县丞及代理县令的身份,任命你暂代县尉一职。”
  齐云慢慢瞪大了眼,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唐禹继续道:“等真相大白之后,你就是正式的县尉。”
  齐云终于反应了过来,扑腾一下跪在地上,大声道:“属下愿为唐县丞效劳!请县丞吩咐!”
  唐禹并不回话,只是冷冷盯着他,缓缓道:“一个人,是做不了县尉的,县尉手底下得有人。”
  齐云连忙回头,吼道:“你们听见了吗!给老子跪下啊!快!”
  一瞬间,大部分人全部都跟着他跪了下来。
  唐禹心中松了口气,面色不变,继续道:“齐县尉,虽然你现在只是代理县尉,但代理也是官,舒县处于特殊时节,请你务必要恪尽职守,与我一起共渡难关呐。”
  齐云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抖,沙哑吼道:“请唐县丞放心,属下一定尽忠职守,为县丞效死。”
  作为一个毫无背景的人,他能做到队主这个职位,都全靠勇猛、义气和不错的情商。
  可谁知道,县寺出了天大的事,他竟然也有机会触摸到县尉的门槛…
  队主,其实什么也不是,而县尉,那可就是真正的官啊!
  这种时候不抓住机会往上爬,一辈子都没第二次了。
  唐禹道:“让你的人封锁县寺,不许任何人进出,去安排!”
  “是!”
  齐云领命,连忙招呼着手底下的弟兄开始行动。
  而唐禹则是看着文冲的尸体,深深吸了口气,不言不语。
  聂庆低声道:“说实话,我脑子有点懵,中午的时候还说不刺激呢,下午就直接来了两场刺杀,而且死的都是能限制你的人,好奇怪啊。”
  唐禹笑了笑,道:“聂师兄啊,你剑法很好,你能看出文冲脖子上的剑伤,是不是和方山那几个死者…一模一样啊?”
  聂庆吓了一跳,惊呼道:“你!你怀疑是小师妹干的!”
  唐禹道:“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在向你请教。”
  聂庆皱眉道:“根本看不出来是不是同一个人,但可以看出,刺杀文冲的凶手,武功很高,剑法精湛,是很罕见的高手。”
  “因为文冲是上过战场的人,他伸手不错,一般的小高手不可能直接悄无声息就能杀他。”
  “不过…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是小师妹找人干的,她心里念着你嘛,肯定想帮你扫平道路啊!”
  唐禹淡淡道:“是不是她干的,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
  “毕竟出了她之外,其他人也有动机。”
  “周遂、文冲,分别是周家和文家的人,是舒县最大的两个家族,是何家的附庸。”
  “谁要针对何家?”
  “也可能是王导。”
  “但…到底是针对何家,还是针对我?所以司马绍也有可能。”
  “现在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我选择暂时不猜,先把权力揽在手中再说!”
  聂庆瞪眼道:“那样一来,你不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了吗?”
  唐禹道:“想让我当凶手的人,不会因为我做了什么而放弃,这个结果不由我们而改变,那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即可。”
  “那些幕后的人,一个二个都有不同的目的,我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先为了我自己的目的冲一冲。”
  话音落下,齐云快步走了进来。
  他拱手道:“唐县丞,县寺已经封锁,尸体怎么处理?”
  唐禹看向他,缓缓笑道:“齐县尉,你说人这一生,有多少次可以超越阶层的机会呢?”
  “没有背景的人,用尽所有的力气,也最多做大人物的狗。”
  “我依附了谢家,才有了今日的县丞之位。”
  “而你,谁也没有依附,所以永远只能是队主。”
  齐云低着头,面色严肃,郑重道:“多谢唐县丞提拔,属下惊喜,感激不尽。”
  唐禹道:“我虽然有背景,但我毕竟初来乍到,你虽然有经验、有威望、有能力,但你没有背景。”
  “我需要你帮我,把眼前的事做好。”
  “你需要我帮你,把未来的路铺好。”
  “对吗?”
  齐云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显然是有些紧张局促,但也有些激动。
  他大声道:“全仰仗唐县丞了!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唐禹道:“服你的人只是大部分,但还有一部分是不服你的,你得收服剩下那一批,至少要让他们暂时听话。”
  “掌握力量,是你要立刻做的事。”
  “舒县命案,很快就会传出去,庐江郡或建康,乃至陛下都可能会知道。”
  “你我若能经受住考验,查出真凶,那升官发财就顺理成章了。”
  “我能查出真相,或早或晚而已,但你要在我查出真相之前,尽力助我成事。”
  齐云猛吞口水,咬了咬牙,低吼道:“唐县丞,您的话属下全明白,属下会珍惜这个机会的。”
  唐禹笑了笑,道:“派人去庐江郡,通知郡守,再派人去周家和文家,让他们来领尸体。”
  齐云道:“属下马上办!”
  唐禹道:“别急着走,你掌权了,手底下的弟兄们肯定为你高兴,你是不是应该犒劳犒劳他们?”
  “做人做事的规矩,我不必教你,但有些事…没有钱去打理,寸步难行。”
  说到这里,他从怀里掏出了二两白银,递了过去。
  “利用好这笔钱,收揽人心,牢牢握住权力。”
  看着眼前的银子,齐云的嘴唇都在抖。
  他伸出手,接过了白银,直接跪在地上,大声道:“县丞栽培之恩!齐云没齿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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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6 16:37:51

第九十三章 院落
  大堂之上,唐禹静静坐着,一言不发。
  门外县寺入口,哭天抢地的声音持续传来,那哭声之中的绝望都令人心憷。
  文冲之死,对于文家来说是巨大的打击,因为文家这一代六个儿子,文冲是最出色的之一,是有机会继承家主之位,并带领文家更上一个台阶的人。
  而周遂之死,对于周家来说,就是致命打击。
  因为周遂是独子,他一死,意味着周家整个中生代彻底没人了。
  所以两个老头来领人的时候,都是悲愤交加,痛哭不已。
  他们对唐禹都没有好脸色。
  作为文家的家主,文宠看着唐禹,咬牙切齿道:“姓唐的,你别以为杀了他们就独揽大权了,我会立刻致信府君,治你谋杀朝廷命官之罪。”
  “届时,老子亲手送你上路!”
  他说完话,直接转头离开。
  唐禹不以为意,而是看向周祥,缓缓道:“周家主也认为我是凶手?”
  周祥把脸上的眼泪抹去,咧嘴喘息着,缓了好一会儿,才郑重道:“你以为你不是凶手?”
  “这么多年舒县出过事吗?你来了就出这么大的事,你脱得了干系吗?”
  “别以为不动刀就不是凶手了,我的儿子还是因你而死。”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我周家不可能吃这么大亏还忍气吞声!”
  唐禹道:“既然想报仇,不妨坐下来聊聊。”
  周祥眯眼看着他,冷冷道:“想聊?自己亲自上门拜访,把姿态给我放低,把你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
  “老夫等你来!但你敢来吗?”
  唐禹皱起了眉头,看着这个老人的背影,却反而点了点头。
  他站了起来,叹了口气,快步回到官署。
  此刻已经是黄昏了,饿得肚子咕咕叫,天大的事,先好好吃饭。
  只是走进院子,他就直接愣住了。
  只见王徽穿着一身俭朴的麻衣,正用专注地往灶里添着柴火,手上、脸上全是黑灰,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被雷劈了似的。
  看到唐禹过来,王徽顿时挥手道:“唐大哥你快来看啊!我会烧柴火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咳嗽,因为灶孔中冒出浓浓的烟,熏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唐禹终于忍不住道:“王妹妹,谁让你干这个的,你看你现在是什么模样了。”
  王徽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柴屑,大大的眼睛充满疑惑:“我什么模样呀?”
  唐禹走过去,捏了捏她的小脸,只觉肉嘟嘟的非常好摸。
  然后他伸出手,道:“你看,黑的。”
  王徽愣了一下,顿时咯咯笑了起来:“那熏黑了很正常嘛,反正洗洗又干净了。”
  她似乎很兴奋,拉着唐禹的手激动道:“这个可好玩了,又暖和,又有趣,还能把东西煮熟,我早该尝试的。”
  唐禹看向灶孔,道:“柴塞得太满,太多,反而压制了火势。”
  “添柴应该循序渐进,保持通风,不然非但火烧不旺,而且烟雾还熏人。”
  他一边说,一边操作,很快灶里的火就旺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王徽激动得搓手:“真的哎!唐大哥你怎么什么都懂啊!你太厉害了!”
  火焰缭绕,缭绕在她晶莹的瞳孔里,因此她的眼睛也在发光。
  唐禹闻言,却是摇头不语。
  他心中略有些感慨,感慨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不欣赏你的人,无论你做了什么,她都能挑出毛病来。
  而欣赏你的人,即使是烧柴这么小的一件事,她都会认为你厉害,认为你优秀。
  王徽是千金大小姐,从来没有吃过苦,唐禹认为她一定不适应,这种温室里的花朵,怎么可能经受得住外边的风吹雨打呢。
  结果呢,干粮她吃得惯,硬床她睡得惯,还帮忙干活,洗菜、烧火…
  她没有一点娇气,她不觉得委屈,并在其中找到了乐趣。
  小小的身体,小小的年龄,却蕴蓄着充分的乐观和坚强。
  “也就你认为我厉害。”
  唐禹忍不住道:“外边的人,可把我当猴耍呢。”
  王徽显然是不明白唐禹在说什么的,但她似乎总会知道怎么安慰一个人。
  “小猴子很可爱啊!”
  她眨着眼睛道:“建康城总有耍猴的,大家都很喜欢看呢。”
  “它一下子能崩很高,还会伸手讨要礼物,如果有人逗它,它又会气得挠头…”
  她滔滔不绝说了起来,像是在分享自己的快乐。
  这种态度真的很能感染人,以至于唐禹没有察觉到,他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
  外面发生了天大的命案,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而这个院子里,两人在聊着烧火、耍猴、小动物,以及烹饪技巧…
  分明相隔仅有百米,却宛如两个世界。
  唐禹紧绷的精神,得到了极大的放松,莫名觉得外面的事似乎也不大,接下来面对的挑战,似乎也没那么难。
  就像王徽妹妹说的:“我…我不会烧火啊,但试着去做做嘛,就慢慢会了,回头想来也不难呀。”
  她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笑道:“其实我也以为我会不适应哒,心里也忐忑过,但好像真的不难耶!”
  唐禹听得浑身有劲儿,重重点头道:“等会儿尝尝你的手艺!”
  三刻钟后,唐禹后悔了。
  他满脸扭曲,只觉口鼻都在冒烟,眼皮都在抖,酸得筷子都拿不稳。
  而王徽则是怀着巨大的憧憬和期待,睁着大眼睛,道:“好吃吗?”
  唐禹真的不忍心打击她,缓缓点头道:“味道真好!”
  于是,很快,王徽哭了。
  她不停干呕着,眼泪都出来了,委屈巴巴地说道:“唐大哥你骗人…好难吃啊!”
  “不好吃就直说嘛,还骗我吃,坏蛋!”
  这下唐禹也不难受了,只顾着笑了。
  被调笑的王徽也不生气,而是要跟着小荷去洗碗。
  唐禹连忙劝道:“你别什么都参与,过了瘾就好了嘛。”
  王徽歪着头,微微皱起了眉头,道:“才不是过瘾呢,这里也是我的家啊,我干活有什么不对。”
  “如果有更多的仆人,我当然可以不做事…可现在不是情况特殊嘛。”
  她似乎还有点小脾气,哼哼了几声,才跟着小荷去了。
  唐禹看着她,愣了好久,才道:“聂庆,要不你打我一下?”
  聂庆正掏着牙齿呢,闻言顿时一愣,疑惑道:“你发什么癫?”
  唐禹道:“我怀疑我在做梦,世界上怎么会有王妹妹这么好的姑娘。”
  聂庆冷笑道:“她有什么好的?无非就是有点儿傻劲儿罢了,当初我喜欢的那个…”
  “停!”
  唐禹连忙道:“别随时都提你的往事,我耳朵都听出茧了…呃啊…”
  聂庆直接一肘子顶在了唐禹的腰上,痛得他直接撅了起来。
  “你妈的,你疯了是不是!”
  唐禹大怒。
  聂庆摆手道:“别激动,是你让我打一下的,你忘了?”
  这狗王八…
  唐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走!去找周祥聊聊!”
  聂庆跟了过去,道:“真去上门拜访啊,这会不会有点丢份儿?”
  唐禹道:“周祥的做法是对的,他不是倨傲,他是清楚县寺之中肯定有奸细。”
  聂庆正色道:“我也认为今晚去是好事。”
  唐禹疑惑道:“有何见教?”
  聂庆道:“因为我习惯了熬夜,明早肯定起不来。”
  两人斗着嘴,缓步走出了这个小小的院落。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6 16:52:34

第九十四章 谈判无用
  沿着大路朝前,两侧的泥瓦房和草顶屋毫不起眼,它们与环境融为了一体,在月光的照耀下,似乎在这里伫立了无数年。
  而另一边,高高的台阶上,一座庞大院落宛如巨山盘踞,付看着四周渺小的灵魂。
  灯笼高挂,侍卫魁梧,映衬着整个府邸的气派。
  即使是唐禹亮了牌子也不顶用,侍卫瞥了他一眼,才道:“唐县丞请等,我去禀告主人。”
  片刻之后,他才缓步走出,道:“唐县丞走吧,我家主人有请。”
  唐禹给聂庆使了个眼色,让他专注一点,随时应对危机。
  两人跟着奴仆快步走了进去,院内灯火通明,雕栏玉砌,极尽奢华,这座府邸是远比唐禹家的档次高的。
  开赌场那对于周家来说,也只是个小买卖罢了,剥削赌徒哪有剥削所有人来得快。
  周祥满脸皱纹,但精神似乎极佳,目光如炬,冷冷盯着唐禹。
  唐禹也根本不慌,直接坐了下来,开门见山道:“别给我摆那副臭脸了,等我这么久,还不是想查案?”
  “想查案,想合作,就拿出态度来。”
  周祥目光森寒,咬牙道:“姓唐的,你去哪里升官发财不好,为什么非要来舒县?”
  “你若是不来,我儿子根本不会死!”
  这或许是实话,舒县目前的复杂性,很可能都是唐禹本身带来的。
  所以他只能耸了耸肩,道:“说这些有意义吗?有些事根本不是你我可以决定的。”
  “在我来舒县之前,幕后就有很多人在布局了,由不得我不来。”
  周祥道:“所以凶手到底是谁派来的,你想清楚没有,是不是王家?”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不需要为情绪付出太大的负担和精力,直接回归到事件本身上。
  唐禹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才道:“不太好确定。”
  “周遂、文冲分别占据舒县县令、县尉两个职位,他们死了,对周、文两家当然是巨大的打击,进而也是对何家的打击。”
  “从这方面考虑,王家有充分的动机去做这件事,正好挑在我上任的第二天,也是为了把黑锅给我背。”
  “但如此浅显的道理,谁都看得出来,王导不至于这么拙劣。”
  周祥沉声道:“因为允许拙劣。”
  “他就是要我们知道是他干的,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让我们老实听话。”
  唐禹摇了摇头,道:“不,不应该这么想。”
  “刺杀朝廷命官,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大罪,即使是王家也不是轻易能承受的,用这么大的风险,去换你们的老实听话,不划算。”
  “风险和收益不划算,王家就不会这么做。”
  周祥陷入了沉默,他挠着头,最终咬牙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线索都没有,怎么猜!怎么查!”
  “我儿子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你作为县丞,作为朝廷命官,你该有查案的责任!”
  唐禹看向他,缓缓道:“你真这么认为吗?”
  周祥道:“难道不是!”
  唐禹点头道:“是,我作为朝廷命官,死了上司、同僚,的确有查明真相的责任。”
  “周家主认这个,我就能查清楚凶手是谁,但…”
  他微微眯眼,道:“既然你认我是官,那么…收税方面,是不是该我说了算呢?”
  周祥直接站了起来,咧嘴道:“在这儿等着我呢?”
  唐禹道:“万事万物总有取舍,你想替你儿子报仇,想我帮忙查案,可以,我答应。”
  “但收税这件事,我得说了算。”
  周祥大声道:“那是朝廷说了算!陛下说了算!”
  唐禹淡淡道:“我对朝廷自有交代,而我对你的交代是,我一定帮你儿子报仇!”
  周祥死死盯着唐禹,一字一句道:“我现在怀疑,你才是真正的凶手。”
  唐禹道:“没错!我就是凶手!”
  他也站了起来,沉声道:“当所有人都不知道凶手是谁的时候,我亲自站出来,当这个凶手,如何?”
  “从今天开始,我把自己当成凶手,享受独揽大权的既得利益,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样,我就一定能摸到凶手的想法和痕迹,最终判断出到底是谁。”
  “而你,还有文宠,需要的是牺牲一定的利益,换得报仇的结局。”
  周祥坐了下来,脸色变幻,不言不语。
  他沉默着,思索着。
  唐禹也很有耐心,一直静静等候着。
  过了大约半刻钟,周祥才沉声道:“你打算怎么收税?你打算怎么查出凶手?”
  唐禹道:“你需要回答的是,你是否接受这样的交易。”
  周祥深深吸了口气,道:“先说税!”
  唐禹道:“今年的佃租,你们只分三成。”
  “不可能!”
  周祥大怒道:“绝不可能!这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根本不是钱粮的问题!我们一旦这么做了,所有世家都会恨我们入骨!”
  唐禹笑道:“不要急躁,剩下的两成,打欠条,明年再付。”
  周祥脸色这才好看了些,然后他冷笑道:“原来咱们舒县来了个青天大老爷啊,想为百姓做主?你配吗?他们认你吗?”
  唐禹道:“这就不是你操心的事了,我想法也很简单,我要这个冬天没人饿死、冻死,同时不耽误农耕。”
  周祥指着他,傲然道:“你想得太远了,这个案子不了结,你或许都待不到冬天去。”
  “姓唐的,你想削弱我们世家的权力,那就拿出真本事来,趁着现在出事,想要提条件,纯粹是痴心妄想。”
  说到这里,他又笑了起来,轻轻道:“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机会,咱们都是看利益的人,有合适的选择出现,那就可以为了不合适的选择让步。”
  “搞制衡啊,搞权力斗争,玩弄心机,那一套在什么地方都有用,唯独在粮食、田地这一块,半点用都没有。”
  “你如果查清楚了真相,我可以答应你,在出现更合适的选择时,我站在你这边,仅此而已。”
  “如果你查不出真相,不用我说什么,府君那边你都无法交代。”
  “最迟明晚,郡尉大人就到了,你猜他会找谁麻烦?”
  唐禹扭了扭脖子,笑道:“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巴不得他来?”
  这下周祥疑惑了。
  唐禹道:“他来,戏也就开始了。”
  “杀人案,你其实清楚谁是凶手吧?”
  “我也未必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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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6 16:56:33

第九十五章 黑云压城
  “我不清楚。”
  周祥果断拒绝了唐禹想要构建的临时默契。
  他缓步走出房间,走到院子里,负手而立。
  月光从天上照下来,他的脸上布满阴影。
  他的声音低沉而愤懑:“周家只是一个小家族,能在舒县这一亩三分地有点造化而已,没资格卷入更大的争斗。”
  “不要觉得我能给你什么助力,我不想参与那么多事。”
  说到这里,他回头看向唐禹,咧嘴笑了起来。
  这笑容带着自嘲的意味,又带着认命的屈服:“唐县丞,我也是经历过风霜的人,但我却很看不懂你。”
  “你分明和谢家关系不错,从北湖集会就可以看得出,谢裒是有意栽培你的,因此你也得以外派做官,积累资历。”
  “但很莫名其妙在于,之后谢家竟然又把你赶了出去。”
  “我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但任何人都看得出,你和谢家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否则你根本不可能顺利到舒县做官。”
  “那么问题来了,你一个依附于大家族的年轻人,前途无量,竟然想要站在百姓这边?”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唐禹看着他,平静道:“如果我只是想做点事呢?”
  周祥道:“那你比任何世家都危险。”
  “世家只想做虎,虎掌权柄。”
  “你想对百姓好,那你是想化龙。”
  “其实我并没有很想报仇,我死了唯一的儿子,但我还有四个孙子,真相对于我来说,无非是填一填愤怒罢了。”
  “但我们这样的人,愤怒是最可耻、最廉价的情绪,我从不会为这样廉价的情绪去付出代价,我有属于自己的发泄渠道。”
  “我找你来,只是想知道你站哪边,因为从谢家的角度看来,他们送你到舒县,不是为了让你待几天就走的。”
  “你必将继续待下去,而舒县是我的地盘,我有必要了解你的态度。”
  “如今我目的达到了,这就足够了。”
  唐禹也缓步走到院子里来。
  他缓缓道:“你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周祥道:“很简单,周家依旧是舒县最大的家族,依旧掌握巨大的话语权,这就够了。”
  唐禹道:“我给你这个结果,而且我让舒县变得更好,让你变得更富有。”
  周祥这下皱起了眉头,他沉默了片刻,才道:“如果是这样,那过程的曲折我可以接受,我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站在你那边,前提是我周家不承担风险。”
  说到这里,他伸了个懒腰,道:“话就说到这一步吧,老夫要去发泄愤怒了,不送了。”
  唐禹沉默了片刻,便缓步朝外走去。
  聂庆连忙跟上,低声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所以到底谁是凶手?”
  唐禹道:“我。”
  聂庆瞪眼道:“别闹!”
  唐禹道:“为什么幕后黑手在我上任第二天杀人?因为想要我背锅,仅有这一点是确定的。”
  “那我就把自己当凶手,享受作为凶手的利益,随着事情的深入,最终的获利者,就是幕后黑手,就是真凶。”
  聂庆想了想,才道:“我有点听懂了,但你这样做,天知道接下来我们会面对什么啊!”
  唐禹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
  一夜无眠,唐禹思考了很多事,把方方面面的因素都算了进去,得到的却是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答案。
  一大早,他就写了一封信,交给了护卫,让他立刻送到建康城去。
  吃饭的时候,他一直打着呵欠,本打算睡个回笼觉补一补,但外边却又传来了喧嚣声。
  有法曹砸门,大声呼喊着:“唐县丞!出事了!出事了!”
  唐禹一个激灵,连忙冲了出去。
  他瞪眼道:“什么事!”
  法曹颤声道:“齐、齐…齐队主遭到了刺杀!”
  这下唐禹是真的吓了一跳,当即吼道:“快带我去!”
  众人连忙跑到大堂,才看到齐云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腰上的伤口,脸色苍白,面容扭曲。
  指缝之间鲜血流淌,他见到唐禹,当即艰难道:“唐县丞!快追!还没走远!刺客还没走远!”
  他想要站起来,但由于吃痛,站到一半又坐了下去,道:“我已经让弟兄们封锁了县城,准备了弓箭,刺客…跑不出去。”
  唐禹沉声道:“你撑得住吗?”
  齐云道:“没有问题…快!别让刺客跑了!”
  唐禹当即回头,吼道:“留下守备力量!其他人跟我来!”
  “带上户籍簿,让县城所有人全部出来,老子要挨家挨户搜,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刺客找出来!”
  聂庆压着声音道:“你别激动啊,那种级别的高手,根本不是城墙可以困得住的,就算是封锁了县城,对方也跑出去了。”
  唐禹道:“未必!先找!”
  他发动了几乎所有的游徼、法曹和县兵,把所有的百姓都喊了出来,通过户籍簿逐一核实。
  县城之中,居住的一般都是县寺人员的家属,都上了户,很快就全部清理出来了。
  然后轰轰烈烈的搜捕行动开始了,从城东到城西,当然也不远,全城搜索,挨个查找,只用了大约一个时辰,就全部找了个遍。
  一无所获。
  齐云已经包扎好了伤口,一瘸一拐坚持走了出来,问道:“找到了吗?”
  唐禹沉着脸没有回答。
  聂庆继续说着风凉话:“都说了嘛,那种级别的高手,根本是困不住的。”
  “别说舒县这个低矮的破城墙,就算是健康又怎样啊,要是城楼上没有重兵把守,人家可以说是来去自如。”
  唐禹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闭嘴!”
  他看向齐云,道:“齐县尉,你先去休息,千万保重身体。”
  齐云攥紧了拳头,咬牙道:“我担心刺客又潜入城内,肆意刺杀朝廷命官。”
  唐禹冷冷道:“我等他再来!”
  “打开城门!取消封锁!让刺客来!”
  “他只要敢出现,老子发誓要把他抓住!”
  命令下达,城门终于打开。
  而门外,一个中年人骑着马飞快冲了进来。
  他挥着手,大吼道:“报!报!急报!”
  唐禹回头,发现他正好是昨天见到的乡老衣崇文。
  衣崇文满脸惊恐,跳下马来,大声道:“快、快支援!土匪下山抢粮了!抢粮了啊!”
  “有村子被洗劫了,刚秋收的粮啊,咱们的活命粮啊!”
  这一刻,唐禹忍不住抬起头,深深吸了口气。
  黑云压城城欲摧啊!
  所有的事,全部都在爆发。
  他当即吼道:“所有人!跟我走!快!”
  “齐县尉,你身受重伤,就暂时不去了,这一次我亲自指挥。”
  他带着法曹、游徼和县兵共计上百人,跟着衣崇文连忙朝外而去。
  土匪下山,往往会选择在秋收之后,因为百姓家还有粮。
  但若是这么被抢了,百姓交不起税,也没得吃,就只能全部饿死了。
  饿死?谁会乖乖饿死?
  找不回粮,这些百姓也会变成土匪。
  那时候,舒县就彻底完了。

榻上欢:皇叔,有喜了!
尼图
女扮男装的小皇帝竟然被皇叔睡了,为堵住二人断袖的悠悠之口,皇叔决定为皇帝纳妃。“皇叔,朕不举,无法纳妃。”“无妨。”“皇叔,朕膝下无子,无人送终。”“无妨。” “皇叔,朕的洞房花烛夜你怎能进来。”“皇叔替皇后侍候皇帝。”小皇帝欲哭无泪,摊上了个腹黑皇叔,不但挖朕的墙角,还把朕也一同挖了。 朕不干了,一万两黄金贱卖皇帝之位,还赠送个皇叔,谁爱要谁要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6 17:06:25

第九十六章 丢掉幻想 准备战斗
  当唐禹带着一众县兵赶到村落时,山匪早已逃之夭夭,留下的是满地的狼藉。
  烧毁的房屋,只剩断壁残垣,有人跪在地上哭泣,有人抱着亲人的尸体,满脸绝望。
  地上有粮食,是洒落出来的,人们趴在地上一粒一粒捡着,脸上只有麻木。
  小孩儿抱着父母的大腿,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觉得新奇,又莫名想哭,呆呆的,不言不语。
  深秋的阳光照亮了这片大地,人们单薄的身体蜷缩在各处,或是成群结队站立着,互相看着,眼中只有迷茫。
  看到官兵,他们又怕了,陆陆续续跪了下来,把头磕在地上,嘴里不知道在哭喊着什么。
  风吹过,落叶萧萧。
  孩童抬起头来,下意识抓住一片落叶,却又被身旁的母亲按住了脑袋,按在了地上。
  被焚毁的房屋,火还未尽,偶尔咯吱一声脆响,干柴崩出几粒火星,又瞬间熄灭。
  烟雾朝外散发,笼罩着四周,很快又被吹散。
  唐禹满身都是汗水,一夜无眠,变故接踵而至,再加上急迫地赶路,让他呼吸粗重,满眼血丝。
  他看着四周稀稀落落跪着的人,看到了他们糟乱的头发,破旧的衣物,粗糙的手。
  他听到了极力压制的啜泣声,声音很小,像是风在说话,在耳畔喃喃自语。
  唐禹沉默了很久,才大声道:“都起来吧,别跪着了。”
  有人听到了,站了起来。
  有人听到了,继续跪着。
  站起了和跪着,对于他们来说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只是麻木地看向唐禹,看向四周的兵,再看着自己残损的房屋,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唐禹道:“里正!里正过来!”
  衣崇文走了过来,低声道:“唐县丞,里正…被土匪杀了…”
  唐禹看向他,缓缓道:“统计一下伤亡情况,房屋损毁情况,还有…损失了多少粮食。”
  衣崇文叹了口气,道:“已经算过了,房屋少了二十多间,死了九个人,伤了十四个人,粮食…几乎被抢光了。”
  他看向唐禹,一时间有些哽咽,道:“唐县丞,没了粮,他们就都要饿死啊,您发发善心,想个法子救救他们吧!”
  百姓们听到“救”这个字,纷纷抬起头来,看向这边,却又不敢言语。
  而就在此时,前方有马车驶来,数十个仆人提着棍棒也快步跑来。
  紧接着,周祥下了马车,看到这一幕,当即咬紧了牙。
  他低吼道:“娘的!一群废物!一群贱种!”
  “土匪是你们爹娘吗!抢你们的粮,你们不知道拼命吗!”
  他气得破口大骂,然后指着众人,咬牙切齿道:“老子不管!欠我的佃租必须交!”
  “把剩下的粮都给老子交出来!快!”
  此话一出,在场诸多百姓吓得脸色惨白。
  他们一瞬间不敢麻木了,纷纷哭喊道:“没粮了…再没粮了啊!”
  “周公饶了我们吧,都被抢光了,哪里来的粮交租啊。”
  一个个百姓,像是狗一样爬了过来,哭天抢地磕着头,痛哭流涕哀求着。
  周祥则是冷笑不已:“你们这些贱民,休要装惨,老子还不知道你们吗!”
  “你们才不会把粮放在明处,肯定还有粮藏着!”
  “地下是不是埋了暗仓啊?”
  “房屋周围有别人找不到的暗窖吧?”
  “老子跟你们斗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你们的德行?”
  “统统交出来!多的我不要!我只要我那一份!”
  “要是敢藏着掖着不给,打死你们!”
  百姓们磕着头,只顾着哀求。
  周祥则是挥了挥手,身旁的仆人便朝着这些破损的房屋中而去。
  片刻之后,有好消息传来:“主人!发现了暗仓!有粮!”
  话音落下,一个中年人连忙跑了过去,哭喊道:“拿不得啊!那个万万拿不得啊!”
  迎接他的是突脸的棍棒,仆人们几棍子下去,就打的他在地上惨叫。
  他抱住了仆人的腿,绝望喊道:“那是最后的活命粮啊,周公,给条活路吧…”
  周祥冷冷道:“我只要我那一份!你们活不下去,就去怪山匪,怪不着我!”
  “给我挨家挨户搜!只要是周家的佃农,全部搜清楚,谁敢阻拦,直接打死。”
  一时间,这里上演了悲惨的戏码。
  凄惨的百姓拼命保护着自己仅存的粮食,凶恶的仆人直接棍棒相向,打得这些百姓在地上滚爬惨叫。
  风继续吹,落叶飘舞。
  孩子们没有抓落叶,而是站在原地哇哇哭着。
  “周公!周公饶命啊!给条活路啊!”
  有村民被打得实在没法子了,爬到了周详的身旁,喃喃道:“明年还行不行啊!我们明年给双倍!”
  周祥冷冷道:“放屁!你都活不到明年!老子能信你的话?”
  他一脚踢开了村民,觉得不解气,又狠狠踩了几脚。
  “爹!别打我爹!”
  有小姑娘哭着跑了过来,抱着自己的爹,身上也沾了血。
  周祥眼睛一亮,当即眯眼道:“想留点粮活命?也行,我府里缺丫鬟,把这丫头给我。”
  村民吓了一跳,下意识摇着头,喃喃道:“那、那不行的…”
  周祥道:“那你们家熬得过这个冬天吗?她跟着你,还不是饿死。”
  村民犹豫了,颤声道:“能不能…多换点粮?”
  这下小姑娘愣住了,然后哇哇哭了起来:“爹…不要卖我…爹…”
  周祥一把将小女孩抓住,拖到身后,咧嘴道:“以后你是老子的奴婢了,最好老实点!”
  哭喊声,似乎都被风吹散了。
  不断有粮食被找到,百姓们哭喊着,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最后只能跪在地上磕头,乞求最后一条活路。
  他们哪里像人,像是一条狗。
  不不不,他们连狗都不算。
  在唐禹看来,他们像游戏里的NPC,连生命都不是,只是组成这个荒诞世界的一些数据罢了。
  聂庆咧着嘴笑着,语气有些轻佻:“真热闹啊这一幕,他们都这个样子了,竟然没想起你这个县丞还在吗?”
  “他们难道不知道向你求助?”
  唐禹伸手,把额头上的汗水全部擦干净。
  他缓缓道:“或许,这些百姓心里很清楚,县官和周家根本就是一伙儿的。”
  聂庆道:“那现在怎么办呢?就这么看着?还是找周祥好好谈一谈。”
  唐禹叹了口气,道:“谈不拢的,这是他的财富,他的根基,想让他放弃,纯粹是幻想。”
  聂庆张了张嘴,道:“幻想啊,那好吧。”
  唐禹道:“但即使是幻想,我也不想放弃,我想努努力。”
  他静静看着这一幕,在人们的哭喊中,来到了周祥的身旁。
  他缓缓道:“周家主,我这一天没吃饭了,能去你家填一填肚子吗?”
  周祥瞥了他一眼,道:“你没有在这里给我翻脸,我承你的情,走吧!”
  于是上了马车,一路到了周家的庄园。
  午餐很是丰盛,周祥喝了一口酒,才道:“这些贱民别看他们惨,其实机灵着呢,总能把粮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我也是跟他们斗了很多年,才慢慢摸清楚他们的底细。”
  唐禹笑了笑,看向他身旁的一直流泪却不敢哭出声的小姑娘,缓缓道:“周家主也好这一口?”
  “也?”
  周祥歪了歪头,疑惑道:“你这么说的意思是,你也喜欢?”
  唐禹搓了搓手,道:“自然是喜欢的,这个姑娘,能不能给我?”
  “那不行!”
  周祥当即摇头道:“这可是雏儿,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其他的。”
  唐禹故作惊喜道:“其他的?”
  “嘿!你小子没见过世面吧!赘婿当然是享受不到的!”
  “跟我来!”
  他带着唐禹,绕过来几进庭院,然后来到了一座巨大的碉堡之前。
  推开了沉重的石门,唐禹听到了里面隐隐的哭声。
  这是一个石屋,很大,四处有好几个石洞,哭声就是从里边传来的。
  周祥笑着,带着唐禹进了一个石洞。
  里边有些黑,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唐禹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流着泪、带着恐惧的眼睛。
  光,亮了起来。
  因为周祥点亮了拉住。
  因此唐禹看到了全部的内容,几个小姑娘卷缩在靠墙的位置,身无寸缕,只有狰狞遍布的伤痕。
  她们没有尖叫,没有哭喊,只是压抑着声音啜泣着,拼命朝后缩。
  周祥笑道:“挑一个吧!只要你不跟我作对!我还是愿意表示我的善意的!”
  他回头看向唐禹,只见唐禹脸上被烛光照亮,惨白的脸上挤满了汗珠,眼中遍布血丝,整个人似乎都已经僵住。
  周祥愣了一下,忍不住笑道:“瞧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挑一个!送你了!”
  唐禹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低沉:“我就要外边那个雏儿。”
  周祥瞪眼道:“你别得寸进尺!老子对你态度够好了!”
  唐禹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缓缓道:“若是不给,那你就别想要粮了。”
  周祥道:“你想跟我斗?有什么好处?我说了,最迟今晚,郡尉必到。”
  唐禹一字一句道:“不给,郡尉到之前,我带兵跟你拼一场。”
  这下周祥愣住了,他皱眉道:“你就那么喜欢雏儿?带着她滚!”
  唐禹转身,缓步走出了石屋。
  他没有废话,迅速回到了正厅,一把拉起那个小姑娘,就低吼道:“走!”
  周祥跟了出来,大声道:“拿了人!就帮我兜着点!别找我麻烦!”
  唐禹并没有回应,也不顾小姑娘挣扎,硬是拉着她走出了周家状元,走到了乡间的小路上。
  他喉咙发酸,不停干呕着,额头又有了汗水。
  聂庆疑惑道:“你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就算是幻想,也不能放弃,要争取吗?”
  “怎么我们现在又匆匆跑出来了?”
  唐禹瞥了他一眼,深深吸了口。
  他攥紧了拳头,面容狰狞,低吼道:“丢掉幻想!准备战斗!”

女神的超级赘婿
黑夜的瞳
我遵循母亲的遗言,装成废物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为期三年。 现在,三年时间结束了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7/26 17:08:18

第九十七章 郡尉
  灯火昏黄。
  堆满书籍的闺房里,谢秋瞳看着桌上的信件,陷入了沉思。
  身旁,小侍女一边整理着纸张,一边说道:“最新的信是半个时辰前才到的,他们按照小姐的吩咐,并没有出手相助。”
  谢秋瞳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们在舒县的力量有限,不过三五个情报人员,就算出手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唐禹的压力应该很大,他处于完全被架空的状态,无论什么决定都要看其他人脸色,已经举步维艰了。”
  小侍女道:“那我们需要给姑爷支援吗?”
  姑爷?
  谢秋瞳皱了皱眉,没有反驳,只是缓缓道:“这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舒县本身是复杂的,但针对舒县的局却不复杂,只要把那些旁枝末节的信息剔除,就能找到真相在哪里。”
  “可难就难在,即使他推算出了真相,手中也没有力量破局。”
  “我估算,最多十日,他就只能灰溜溜地回谢家。”
  “那时候,他就安心做一个幕后的助手吧。”
  小侍女笑道:“若是姑爷真的破了局呢?”
  谢秋瞳淡淡笑了笑,道:“世界很复杂,世界也很简单,有些事情有着固定的逻辑,他想要破局,需要处理的东西太多,而处理那些东西,是需要力量的。”
  “没有力量,就如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她放下了信件,站了起来,道:“做好准备接他回来吧,他自视太高,有这次打击未尝不是好事。”
  说到这里,她不禁笑道:“至少他现在应该明白了,我对他还不错,至少我在一定程度上是给了他尊严的,而外边那些人,都恨不得把他往死里整。”
  小侍女歪了歪头,道:“我可以理解为,小姐这是在赌气吗?”
  谢秋瞳微微一愣,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想了很久,她才摇头道:“不,没有。”
  ……
  无话,一路上聂庆喋喋不休,而唐禹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拉着小姑娘朝县寺走去,脸色阴沉得可怕。
  小姑娘则是又怕又急,却又不敢反抗,只顾着默默流泪。
  一行三人,就这么回到了院落之中。
  小荷看到来了个小姑娘,也是有些疑惑:“公子,她…这是…”
  唐禹道:“给她洗洗,给她点吃的,然后把她带到我房间去对付一晚,今晚我不睡。”
  他说完话便不再管,而是立刻磨墨写了起来。
  一口气写了两封信,并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叫来了护卫,他的脸色很凝重,沉声道:“骑马,路上不要停,一定要把信送到,亲手交给收信人。”
  他把两个护卫拉到一边,窃窃私语了起来。
  聂庆摸了摸鼻子,看到还在发愣的小荷,于是笑道:“照他说的做啊!”
  “啊…哦…”
  小荷连忙拉着小姑娘去洗漱了。
  而王徽则是悄悄走到了唐禹的跟前,见他站在黑暗中发呆,于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禹回头,就看到了她明亮的眼睛。
  王徽嘻嘻笑道:“唐大哥,是不是出事了呀,我看你神色很紧张哎。”
  唐禹勉强挤出笑容,道:“是出了点事,目前我们的情况很糟糕,舒县的情况也很糟糕,所有人都绷着一根弦,如果断开,那舒县就尸骨如山、血流成河了。”
  王徽轻咬着嘴唇,小声道:“我、我不懂那些,就不瞎说话了,免得让你更烦。”
  “呐…这个给你…”
  她悄悄递给了唐禹一个东西。
  唐禹低头一看,只见是一面黄金打造的牌子,上边雕龙刻云,栩栩如生。
  王徽道:“陛下登基那年,我恰好满十岁,所以他赏了这面金牌给我,说有了这个,就没人可以欺负我了。”
  “我想…它一定对你有用的。”
  手中的金牌很是沉重,唐禹也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样的特权,但他猜测——“王妹妹,我不能要,这应该是你最珍贵的东西吧。”
  王徽笑着摇头,轻轻道:“最珍贵的东西呀,早就给你啦。”
  唐禹拉起她的手,将金牌放进她的手里,叹声道:“没用的,它已经帮不了我了。”
  “噢…”
  王徽笑着,但眼神中明显有了沮丧,这个姑娘总是藏不住自己的心事。
  唐禹捏了捏她的脸,道:“但你给我的鼓励很重要,我或许有法子解决问题了,你相不相信我?”
  王徽眼睛一亮,当即道:“相信啊!唐大哥你一定可以做好的!你甚至能创造一片星空!”
  我甚至能创造一片星空?是指萤火吗?
  唐禹抬头,看到了清澈的夜空,缀满星辰。
  他喃喃道:“星空吗?我不知道是不是星空,但…至少不该是如今这样。”
  ……
  唐禹在正厅眯了一会儿,精神状态恢复了些,一大早,侍卫就前来禀告。
  “公子,法曹请你去大堂,说上头来人了。”
  这在唐禹的意料之中。
  他穿好了官服,挺了挺胸膛,大步朝外走去。
  王徽忍不住喊道:“唐大哥,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唐禹摆了摆手,笑道:“安心吃饭,别想那么多。”
  这姑娘,总想着用身份给我站台,她有时候真的很聪明,可惜这件事她不能参与,也不应该参与。
  快步朝前,唐禹明显感觉到守卫等级森严了很多。
  来到大堂,果然就看到了齐云正跪在地上,低头不语。
  而一个身材高大的俊公子,身穿大红色官袍,面含冷怒,神色凝重。
  他看到唐禹进来,直接就问道:“你是唐禹?是舒县县丞?”
  唐禹拱了拱手,道:“正是,这位…”
  齐云连忙道:“唐县丞,这位是何郡尉…”
  庐江郡的郡尉何准?何睿的二子,何充的胞弟?何家终于要参与进来了么?
  于是唐禹再次拱手:“见过使君。”
  何准摆手道:“担不起‘使君’二字,叫一声何郡尉足够了。”
  他脸色依旧很难看,冷眼看着唐禹,沉声道:“唐县丞,我问你,为什么你上任第二天,县令、县尉两个官员同时被刺杀,你直接成了舒县的实际掌权人?”
  “我是否可以做这个推断,你才是幕后凶手?”
  唐禹当即道:“我即使有掌权的野心,也不可能做这么愚蠢的事,何郡尉明察。”
  何准道:“既然你否认,那么你上任当天拿着剑威胁县令之事,难道也有假?”
  唐禹道:“那是我和明府的一点小矛盾,与刺杀案无关。”
  何准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齐云,道:“他不过是一个没有家世的队主,为什么你在当天就擅自做主,提拔他为暂代县尉?你们两个是不是早有合谋?”
  唐禹沉声道:“刺杀案事发突然,县寺急需团结,我不过是事急从权,谋求凝聚力量罢了。”
  何准冷冷道:“真是漂亮的说辞!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但是唐县丞,舒县稳定了好几年,你一来就发生这么大的事,你说破了天都难逃干系。”
  “目前所有的动机都指向你,大量的人证说你与县令有冲突,你要我视若无睹吗?”
  “死了两个朝廷命官,总要往上面有交代吧,就算我信你,其他人难道也能信你吗?”
  说到这里,他坐了下来,缓缓道:“五天,给你五天时间,把凶手找到,把案子破了。”
  “否则你交待不了,我也交待不了。”
  “五天之内若是破不了案,我就只能抓你进大牢,严加审讯了。”
  唐禹微微眯眼,道:“何郡尉的意思是,只要我抓不到凶手,我就必须顶罪咯?”
  何准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建康恐怕都知道了,或许陛下都快知道了,不快速破案,大家都要倒霉。”
  “你作为嫌疑最大的人,当然该多承担一点。”
  “唐县尉,你没有意见吧?”
  他冷冷看着唐禹,与此同时,外边的侍卫、法曹、游徼也渐渐朝大堂靠来。
  气氛肃杀,大战一触即发。
  唐禹感受到了杀意,当即道:“没问题!五天之内!我一定破案!”
  何准道:“你心里清楚,谢家早就不管你了。”
  “所以,你最好别让我失望!”